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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虚拟的十七17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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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想处。如是四种,各无色界。”“无色界”是佛门三界中的最高境界,到了这种境界,没有有形的物象了。色,是物象;无色就是没有物象,只有精神世界的深妙与恍惚。

  但是,在“无色界”中的,会被转回来,重新给男人蹂躏。那是典型的正面,男人看到完速的正面,男人看到的,是整幅被摧残的画面,挣扎、哀求、呻吟、泪眼,在请你垂怜。结果却是,垂怜反到成为一种助与、成为恣虐的刺激。如果放弃你的垂怜呢?放弃所有的挣扎,采取女神式的庄严冷峻呢?也没有用,这种庄严冷峻是另一形式的刺激,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但冰冷也是一种反应,会令施暴者别生奸屁般的刺激。男人是那么坚硬坚定,强暴就是强暴。对男人说来,空无旁处、暗无旁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都在他要蹂躏的深处。那里“空即是色”,色即是奸淫。

  “大智度论”说:“虚空有相汝不知,故言无。”其实中国的“老子”早已道出“当其无,有器之用”的真理,河上公注解说“无”字就是“空”字,佛老所论,都呼之欲出了的,就是阴部。“空无”的高论都说得太高了。

  俄国诗人普希金留有一部秘密日记,是一八三六年到一八三七年的,他死后两百年公开了,里面透露了她对阴部的崇拜,“空乏其身”,一至于此,他的境界是对的,但只有这一境界就太浅薄了。

  正点的诠释应该颠倒陈述,改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前后两个空字有不同层次,第一个是具象的,第二个是抽象的,是色后的高明光大、色后的升华与礼赞、色后的应有的空灵境界,像空山灵雨般的凄美,只有被强暴后的十七岁情人才有那种凄美。啊,朱仑。


智者的虚拟第十二号

  最好我是隐形人。

  中午出门买了一批书,下午四点才回家。一进门,就在玄关睦到一双球鞋,高中女生的球鞋。她在这里,她有了我房门的钥匙,她用了这把钥匙。

  她在浴室里。浴室门上贴了黄色的便条纸:如你进来,我假装没被看见,你假装没看见。

  这是我的伟大,我多么伟大,我赞美我自己,我居然没进浴室。

  我也贴了一张,在她留的便条旁边:你假装被我看见,我假装已经看见。

  ***

  也许,我不该这么伟大,我该进到浴室。

  最好是隐形人。我看到了,可是被看到的却不知道。我深信看到是迟早的事,但我喜欢推迟这件事。但我也喜欢及早看到这件事,所以我想到看到又不被看到这件事。我是隐形人。

  在佛书里、在小说里,隐形人都用来干别的,不用来看女人裸体,看女人裸体,钥匙孔就够了,无须隐形。

  其实,想信她进了浴室,可是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她是隐形人。

  肉体是通灵的,相信我已看到她。

  隐形的我,已看到她。她的赤裸,对我,已是意淫,隔着衣服,我应熟悉。但是,隔着浴室的门,我反到陌生了。真的赤裸,嘲笑了我。

阿基米德式「支点」

两千三百年前,阿基米德(Archimedes)留下两句话。第一句是:「给我一个『支点』,我将举起地球。」(Give me a firm spot to stand; and I will move the earth。)第二句是跳出浴缸说的:「我发现了!」(Eureka! I’ve found it!)阿基米德的惊天动地论,是基于杠杆原理中的那个fulcrum,有了小小的支点fulcrum,哲人可以举重若轻。哲人的本领是会画许多0,便他知道要找到1,没有1,所有的0都会流失而去。找到的那个1,就仿佛是数学上的「支点」。十七岁对我说来,就是那个spot,但我不是举起地球,我举起自己。按说人不能自举其身,但有了十七岁,宇宙不再有定律。感谢阿基米德,他也该感谢我,因为我把他两句名言,结合在一起。

你要虚拟的十七岁,为什么不全部向壁虚造呢?一切都可无中生有的,又何必靠现实的凭藉?
其实,虚拟不是向壁虚造,也不是向电脑虚造,虚拟是向真实虚造。而那真实,只是一个「支点」、只是一个点。
她只是一个可爱的小点,非常单纯、非常藐小。
但是,就凭这一个小点,你的圆规才有中心点。
你才能依附在她身上画出你的世界、你的位置与坐标。
没有那个小点,你好像没有数字,纵使你有千百个「0」,但没有数字当前,所有的「0」,只是泡沫。
她的确单纯、的确藐小,但是没有她,你就没有据点、没有起点、没有杠杆的「支点」,无法举起地球。
她不需要很多,只是一点就好,在你生命里、在你每周的生命里,也许只是两个小时的短暂,但没有这短暂,你其他大量的独处时间都会崩盘。——你的直径空躺在那儿,像是荒废了的阴茎。

我跟阿基米德有不同吗?有的。就在浴缸上。他发现了真理跳出浴缸,我却跳了进去。我的「支点」在水里。
在虚拟中,我正与模特儿同浴。
「我应该做阿基米德式裸奔,从浴缸跳出来,跑到街上喊Eureka! Eureka!」
「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这么纯洁可爱的十七岁高二女生,竟来自天启,这样敢在浴缸中取悦男人。」
她假装生气。「原来男人是这样容易泄漏十七岁的秘密。」
「当然不会。」我保证。
「那你还裸体在街上,说什么呢?」
「我说:『打倒阿基米德!』」我攘臂握拳。
「可是阿基米德已经死了两千三百年了。」
「那就『打倒死了两千三百年的那个阿基米德!』」我又攘臂握拳。
「两千多年没被打倒,对当事人还有意义吗?」
「至少对阿基米德有。他那部失传的讨论方法的名著,不是一九○六年被丹麦学者发现的吗?他两千年后可以被新生,当然也可以被打倒。」
「原来你喜欢打倒两千年前的人,你是共产党吗?」
「我是毕卡索型的共产党,自己说自己是,可是全世界共产党——纳入组织的——都说他不是。」
「毕卡索会打倒阿基米德吗?」
「毕卡索只要画个阿基米德的画像,就打倒老阿了。」
「为什么?」
「阿基米德维护几何图形时,被罗马军人所杀。如他没死,看到毕卡索的几何画,他必宁愿死了算了。」
「人生几何?」她笑起来。
「人死几何?」我也笑起来。
「可是,你还在裸体,在街上打倒着。」
「我愿意回来,不裸奔了。」
「你不要阿基米德了?」
「不要了,我要你。我只要裸体给你这位十七岁的天才女生看,看到你取悦男人。」
「你的意思是你要回到浴缸?」
「回到阿基米德的浴缸。请放满了水、满到浴缸边缘极限,我再进来。」
放满了水后,我进了去,全身紧缩,连头都隐没在水里。水流满地。
她静静看着,好奇的笑着。「你在干什么?」
「我制造出自己的『比重』,我把同量的我,付之流水。」
「天啊,现在轮到我阿基米德了!我发现了『水先生』。我发现了。」
「那你要裸奔了?」
「你要我上街给人看到裸体吗?」
「要你只给我看。像Lady Godiva(戈迪瓦夫人),只给一个人看。」
「只给一个人偷看。」
「偷看,偷看也是看。」
「也许你愿意偷看我。你要偷看我什么?」
「偷看什么?想想看。」我假装想了一下。「偷看你为我手淫。」

「真好奇你用我做『支点』,做了多少『智者的虚拟』。」
「真的做了很多。有的做出来、有的写出来、有的两样全有,真的做了很多。多得不好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会调整模特儿待遇。」
「越说我越好奇了。」
「你的好奇就是我的成功。你是我的『肉身支点』,你使我进入真身虚拟。真身虚拟的效果,可以『真假相生』,天趣无穷。」
「只听过哲学中的『有无相生』,你却延伸到『真假相生』。」
「『真假相生』,真中生假、假中生真。真假不该是对立的,它们是共犯。如果没抓到,它们只是逃犯。你呢,你是『支点』,你是窝藏真假于一身的小逃犯。我着迷于什么是真的你、什么是假的你,我仿佛喜欢真的,不喜欢假的,我该说我的着迷着错了,女人只是美丑问题,不是真假问题。女人其实只关心两样东西是不是真的,前者,她心上男人的心;后者,她手上她的钻石。最后,最关心的毋宁偏向后者了。真假问题的关键不在假,而在假得够不够水准;不在是不是假,而在够不够好。够水准了、够好了,对假没有争议。所以,我投假牙一票。」
「那我呢?我是假牙之类吗?」
「你朱仑有真假问题吗?如果有,那个是真的?朱仑的问题不在有真有假,问题在有两个真。朱仑不在真真假假,朱仑在真真真真,问题会不会太纯真了。二十四开金(carat)是纯金,但在运用上,不如十八开的。问题是朱仑看来是十七开的,有十七开式的玩法吗?」

佛门讲「色相庄严」,我喜欢这四个字,但解释远超门外。
佛门讲究万物皆空,以无相为归。在归之前,人或物一时呈现于外的形式,称为「色相」。「色相」两个字,后来通用了,越用越宽,甚至有「出卖色相」的用语了,实在可惜。「色相」,应该回归到最高层次。我对这一层次的诠释是:色相是「美的肉身」。
表现「美的肉身」,不是单一的赤裸,单一的赤裸会并发低层次的欲界,所以,要用「色相庄严」来界定,中国古书中已发展到「色庄」、「颜色庄严」的用法,可是层次不够、定义歧乱,只有把「色相庄严」重加诠释,才是最好的选择。
「色相」是不够的、是漂浮的,用「庄严」来衬托它,才是完美的、动人的画面。
要的不止于「美的肉身」,而是「庄严的美的肉身」。因为「庄严」在兹,所以没有欲界,有了欲界,也不复成其欲界,因为「庄严」化掉了低层次。即使恶人做了恶事,也叫「庄严」、叫「恶业庄严」,这是佛门的「泛庄严主义」。
我想我会喜欢一个画面。那是我对「色相庄严」的朱仑,做「恶业庄严」的我。即使在被我强暴中,她仍旧保持「色相庄严」,不失控、不失态、不失常、不失措。她不做任何同意或挣扎,任我使她失身。我强暴神圣的一切,都不足以跟强暴朱仑比拟,因为只有朱仑能留住我,使我永不失落,从强暴「美的肉身」里,得到真诠。
这就是朱仑。她被我强暴了,却仍旧「色相庄严」的含泪为我洗过,然后,站起来,默默走出房门。
阿基米德发现「支点」不重要了,「支点」发现了阿基米德,在浴缸里。  

名牌

在磺溪之畔。我们回到现实世界。
「哈罗,朱仑,你接受我用我的讲话方式跟你讲话吗?」
「我不知道你的方式是什么方式,但我想我可以接受。」
「那种方式是一句话就越了界,把界限定到天边、天边之外。你十七岁,也许不太适合对十七岁说,但我真想对你说,正因为你十七岁。」
「我想你可以对我说,别忘了我是智慧型的十七岁。」
「好极了,那我就说了。」
「请说吧,十七岁在听着。」
「当你看到『男性生殖器官』六个字,你有什么感想?」
「我清楚我们美国学校十七岁的感想。这一感想,变成一个笑话来说会更清楚。笑话是在解剖学课堂上,老师要美丽的女学生在黑板上画出这一器官正常状态下的图形。女学生走上讲台,画出一个图形,但很显然是勃起状态的。老师纠正她说:『我要你画正常状态的。』女学生说:『我见过的,只有这种。』」
我笑起来。朱仑浅笑了一下。「我想,十七岁答复了你的问题。」
「真要赞美你,朱仑,你真会回答问题。」
「谢谢你,你使我感到骄傲。不过,请你注意,美国学校的女学生现在正看到了你。真正使我骄傲的,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我想它本来不是这样子,见到我,才是这样子。』」
「你说得太客气了,不必等到看,它一想到你,就这样了。」
「它最坦白,它不隐藏自己。」
「它是我全身唯一的例外。我可以看来无动于衷、可以看来不形于色,只是它,当它泄漏了我,我无法掩饰。怎么掩饰?谁能掩饰勃起。所以,正如一位seventeen所说的,它坦白,它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说了,它告诉你它要什么。像改写过的Blake(布雷克)诗里说的:Silently; invisibly:/He took her with a lie。」
「What a “lie”?」
「Blake原诗是with a sigh,勃起的它,改成with a lie。」
朱仑笑起来。「我真不知道它还会改诗,诗人最会说谎,难怪它会说谎、会lie。」
「但它的谎,不是弥天大谎,不是所谓eighteen caral lie,不是十八开的谎话。」
「是十几开的?」
「是seventeen的、十七开的,正好对准你来用。」
「你说它在骗我?」
「它表面在骗你,实际上,却把lie当with a better lie(更好的位置)来用。所以呀,它真坦白,它没有骗你,相反的,它坦白说出它要的那种情况。」
「这首Blake的诗,另一个版本是:Silently; invisibly:/O; was no deny。 说得更坦白了。」
「你好伟大,你知道Blake的这首诗有两个版本。你看书就这么细腻吗?」
她点点头。「因为细腻,所以可以抓到作者的真正意思。」
「看来,版本很重要。不同的版本,就看到不同的Blake。不但是英国诗人,中国的也一样。宋朝的大诗人苏东坡,在牢里写给他弟弟的诗,一般版本都印成『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生生世世为夫妇,是唐朝的辞汇。宋朝的苏东坡诗里用到『世世为兄弟』,按说也通。但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下一句明明写的是『更结来生未了因』,是『来生』,相对的,应该是『今生今世』才更好。我比苏东坡高明,我要给他改一改。后来我看到八百年前宋朝古版本的『裕Ф孪壬唬诘谒氖砝镎业秸馐资啪鹊目吹皆涫恰河刖袷牢值埽崂瓷戳艘颉唬辉挠玫氖恰航袷馈唬皇恰菏朗馈唬っ髁宋夜皇钦娴乃斩隆!�
「苏东坡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你。」
「对!你说得好。」
「那你会不会是他的来生?」
「不会。」
「怎么证明?」
「苏东坡的弟弟太好,我的弟弟倒了我的帐。」
「哈哈,那只证明你弟弟不是他弟弟,不能证明你不是苏东坡。」
「说得也是。你希望我是苏东坡?」
「希望你是。」朱仑眼睛一亮。
「为什么希望我是?别忘了,苏东坡有个小老婆。」
「啊!我看我不希望你是了。」
「但他小老婆死后,他就没有女人了。他还写了怀念小老婆的诗,最后四句是:

素面常嫌粉污,洗妆不退唇红。
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大意是说:逝去的情人,化妆都不能增加她的美,超然的爱情,已凌云而去,人间的梦境,空留给人间了。」
「你喜欢『素面』、不化妆的女人吗?」
「要看她什么样子、什么年纪、什么时候。什么样子,漂亮的样子;什么年纪,十七岁的年纪;什么时候,清早醒来洗沐浴的时候。不化妆,有一种『素面』的美。当然,化妆有化妆的效果,那是另一种美,不是『素面』的美。不过,淡妆也叫素妆,『素面』也不妨有一点淡淡的妆,淡到看不出来。」
「你看我呢?」
「你就属于素面派。杨贵妃的姊妹杨八姨就不化妆见皇上,称作『素面朝天』。你呢,是『素面朝大师』。」
「其实我有淡妆,别忘了我是台北美国学校的学生,我们女生都化妆。」
「我看了SEVENTEEN(十七岁)杂志,知道十七岁的美国作风。」
「我奇怪你大师看这种杂志。」
「这是了解美国十七岁女孩子怎样快速发胖的快速方法。」
「这类杂志很多种呢。」
「殊途同胖。All roads lead to FAT。并且是青春期男女的胖,英文叫什么?puppy fat,是不是?puppy fat只是晢时的胖,美国吃得太好,一胖就永久了。在这类杂志中,我看到太多太多的小肥婆,使我印象深刻。另一个印象深刻的是,杂志里面的两类广告,一类是唇膏的、一类是指甲油的。」
「那种广告你有兴趣?」
「都有,不过兴趣的重点很怪。我总想到,唇膏上去,嘴唇多采多姿;指甲油上去,指甲多采多姿。但是,但是啊,但是,为什么不什么什么上去,使头脑也多采多姿?为什么这些年轻族,外表这么营养丰富,可是内在这么贫血?」
「你说什么什么上去,指的是什么什么?」
「我也无法想像,我只想像出六个字,就是奈米在干什么?我由奈米联想到晶片,联想到人工智慧……」
「你是要把什么什么置入人脑吗?」
「你好聪明,你是一朵理解别人语言的小花。比照『红楼梦』中『花袭人』的标准,你该叫『花解语』。」
「刚才你一再谈到人工智慧,好像你觉得十七岁的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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