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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8月,马德升任为黑龙江省经委办公室秘书、副科长。1980年8月,他又调任黑龙江省委政策研究室研究员。马德在工作不到8年时间里几经升迁,由一个大学生很快成为一名黑龙江省委的一名副处级干部。
1982年12月,是马德在官场上的重大转折。黑龙江省委决定派省委机关的优秀干部充实到基层第一线。经组织部门的反复研究,省委决定将马德派到牡丹江市海林县任副县长。
这是党组织对马德的重用,更是对马德的重大考验。32岁的马德到海林县走马上任,从此,马德从政道路一帆风顺。34岁时,他当上了海林县县长。35岁时,又当上了海林县县委书记。几乎在每一个岗位上,他都是当时整个黑龙江省最年轻的干部。
如果说马德没有什么政绩,那可就太不公正了。马德在海林县的4年里,凭着他的锐意进取,勤勤恳恳,敢打硬拼,不徇私情,把海林县建设成了一个全省的先进县。
那时侯,马德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自身修养上,在当地老百姓的心目中,都是有口皆碑的。据知情人讲,他曾拿自己的亲属“开刀”,赢得了老百姓的一片叫好声。那时侯,马德从不接受下级和同事的宴请,就连上级奖励他的钱,他都分别捐给灾区群众和失学的儿童们。
马德当上海林县县长后,经常下到海林县的各乡镇,深入到部分村屯访贫问苦,嘘寒问暖。有一天,他来到一所贫困的小学校,只见一群穿着破烂不堪的儿童们,得知孩子们买不起衣服,买不起书包和本子时,马德的眼睛湿润了,他摘下眼镜轻轻地用手帕擦去了泪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穷根,必须由我马德把它拔掉啊!”
随即,马德找到了当地乡政府,研究了如何支持和帮助搞好当地教育的具体办法。然后,他便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1000元钱,捐给了这所小学校。以后,他回到海林县政府,就在机关里发起了“捐助教育”的募捐活动。到如今,尽管马德锒铛入狱,可这里的老百姓和当年受益的学生们,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和蔼可亲的“马县长”。
为了进一步发展北大荒农业生产,打破单一种植的格局,马德经常“微服私访”,甚至来到农村一扎就是两三天。有时,县里急需找他处理有关事情,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马德凭着自己多年在省里工作的关系,广交天下朋友,为海林县的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后来,在马德的主持下,全县又对宁古塔旧城遗址、双峰中国雪乡、莲花湖风景区、威虎山国家森林公园等旅游景点,进行了投资改造,极大了发展了以林海雪原为主要特色的旅游事业。之后,他把目光盯在了海林县的食品工业生产体系和森林工业体系,他和有关部门一起,上项目、跑贷款、筹资金、改造旧设备,引进新技术。
由于马德政绩突出,1986年3月他晋升为海林县委书记。那时,马德没有居功自傲,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廉洁自律勤政爱民。在海林县委、县政府机关里,上上下下都夸赞马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为人正直,作风踏实。
1986年的端午节,马德家来了一位下属。当马德迎接这位客人时,这才发现客人手拎着那时比较时兴的“四盒礼”。马德曾经把那个部下的爱人由农村调到城里工作,还为那位部下的儿子安排就业。他是专门来感谢马德的。
见客人带来礼物,马德非常认真地说:“我给你办事,那不是我个人行为,而是我代表一级组织和一级政府!你的心意,我马德全都领了!请你转告你的妻子、儿子,你们在各自不同的岗位干好工作,那就是对我马德的报答,那就是对党和政府的报答!”
客人在与马德相互推拉之际,竟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他声音沙哑地说:“马书记,你如果今天不收下这份礼物,我就给你跪下了!”
说完,客人果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任马德如何搀扶劝说,就是不起来。客人声泪俱下地说:“马书记,我们家并不富裕,也没有钱。可你这样关心你的部下,你叫我于心何忍?如果你还是不收的话,那你就是瞧不起我,就是觉得这份礼物太轻太薄了!”
马德只好收下了那盒点心,但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50元钱,迅速地将这一叠钱塞到了客人书包的夹层里。然后,马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书包还给了客人。事后,客人回到家里才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从那以后,这位客人逢人就讲马德回赠的故事,逢事他就讲马德廉洁的故事。这个故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地在海林县委、县政府机关里传开了。
第一章 马德江湖(4)
凭着良好的政绩和名声,马德官运亨通,晋升的速度以两年一个台阶上升着。1988年12月,马德升任牡丹江市副市长,主管全市的工业和交通。
这时的马德踌躇满志,虚怀若谷,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在仕途上大展宏图。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两年之后,马德的仕途生涯遭到了极为惨重的重挫。1990年马德参加竞选牡丹江市市长,却没有获得牡丹江市人大的通过。落选的马德,在尴尬中被调任黑龙江省电子工业局副局长。
这次落选,毫无疑问对马德是一次惨重的打击,当不了市长不打紧,连副市长的位置也保不住,只能到省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局里当个副局长。马德不能不感到委屈。
马德心里不断地问自己:难道我马德含辛茹苦地拼命工作,想要在前途上有一番造就,竟遭到这番打击么?我为了党而工作,为什么竟有如此下场?
但马德没有因此颓废,却在重压之下表现出少有的优雅风度。短暂的痛苦之后,他高高兴兴地于1991年5月,出现在黑龙江省电子工业局办公楼里。
至今没有确切的消息可以解释,究竟是什么原因使马德“起死回生”。当马德出任省电子工业局副局长还不到18个月,谁也没有想到,1992年11月,马德却“杀了个回马枪”,又回到了牡丹江市任主管经济的副市长。这时,牡丹江市委、市政府机关都在纷纷议论着马德的“二进宫”。
不管人们怎样猜测和议论,马德的“回马枪”,着实使牡丹江市政坛的一些人有些忐忑不安,甚至有人大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当时,牡丹江市政界人士,一时都搞不清马德这一步到底有什么意义。从表面上看,都感觉马德这个人的能量特别大。因为马德败走麦城,却能再回来做副市长,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而马德的心灵深处,这个期间也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他不但看清了官场上“明争暗斗”的残酷,更看透了人与人之间的“世态炎凉”。重返牡丹江的马德不再像以前那样“坚持原则”,而是开门迎客,与当地的政要和部下频频建立起除了工作之外的友谊。
但是,马德依然坚持着绝不收礼的老习惯。每逢节假日,马德家中的客人越来越多。一些人便用一些小恩小惠,开始向马德发起了“攻击”,他们利用逢年过节向马德请客送礼。可马德还真的不吃那一套,对串门的朋友笑脸相迎,对送礼者统统拒之门外。
很多人以为马德看不上他们的仨瓜俩枣,就开始发动了“金钱攻势”。尤其是节假日,马德的家几乎每天都有十几个人登门拜访。这些人几乎众口一词,只希望与马德交朋友,不是求他办事。每个人来到马德家,不是送礼品,就是送现金。
没有办法,马德每天晚上从外面回来都不敢开灯。只要是他家灯一亮,上门送礼的人就排上了队。后来,他和妻子田雅芝就采取了一个办法,每次回家干脆就不开灯。田雅芝想要看电视时,只能闭着灯看。有时,他们俩故意地躲出去,到很晚回家,刚一开门,还是有人将门铃弄响。此时,马德夫妻俩就是不开门。可是,早上五时左右,他们俩还没有起床呢,电话就响了起来。
有一天,马德家又来了一位客人。他与马德漫无边际地闲聊起来,当时,马德和田雅芝也不知客人来到家里的目的。几个小时过后,客人走了,他俩以为什么事情没有了。刚一把电视打开,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刚才的客人打来的。
客人说:“我给你们俩买了一双鞋。我把鞋已经放在你们家的门后面了!”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马德苦笑了一声,显得特别无奈:“你说,这大老远的,来了还买什么鞋呀?”马德一边说,一边向门后走去。他好像被电击了似的,突然,他大声地喊道:“不对!客人决不是送一双鞋!”
当马德将鞋盒子一打开,里面放着几迭人民币。马德瞧了瞧田雅芝,田雅芝又看了看马德,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后来,马德把这笔钱硬退了回去。
对于马德的行事作风,后来知情人劝马德说:“你们家不食人间烟火么?送上门来的你再不要,那人家可就认为你不信任他了。你这是把送礼都推到了别的领导那里去了!你再看看其他的领导干部,每天又吃又喝的,你这样干下去,岂不成了光杆司令了么?那你以后的工作怎么干?你还能干长么?你必须吸取竞选市长的经验教训哪!”
一席话,真的使马德心灵上有了一定的震动。事后,他对妻子田雅芝说:“以后再来人送东西,或者送钱,你就先收下吧!”
案发后,马德妻子田雅芝在交代案情时,如此回忆说:“我们不收,就等于把人家推出去了。那么,马德的‘政权’就无法巩固了。”
马德的内心里不是不爱钱,而是更爱他的官,他不希望因为贪污受贿而影响了自己的仕途,所以担任副市长以前的马德一直保持着廉洁自律。但是,因为拒贿而孤立了自己,在官场上也是大忌讳,所以,马德开始慢慢接受了“礼尚往来”的“朋友之谊”,对于部下送来的烟酒糖茶,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马德当然不会想到会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而且因受贿把自己整成了“名人”。
主政绥化,大权独揽
第一章 马德江湖(5)
1996年6月18日,绥化行署一位副专员在去陕西省西安市参加全国小集镇建设会议的旅游途中,不幸遇难,以身殉职。这位副专员是绥化行署专员的后备干部,他的去世给组织部门的人事安排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后来,经过组织部门的推荐黑龙江省委常委批准,黑龙江省委任命牡丹江副市长马德继任绥化行署专员,一跃成为正厅级高官。这一消息,如同春雷一般,在马德的头顶上炸开了!
连马德都没有想到,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竟然是一块狗头金。
为了欢送马德赴任,牡丹江市委和市政府联合举办欢送马德宴会,在牡丹江市政府宾馆隆重举行,参加这个宴会的规格,在牡丹江来说是空前的。市委在家的常委们、副书记和市政府的市长、副市长,全都出席了这次晚宴。宴会开始前,由常务副市长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讲话中对马德的政绩和功绩,象征性地又客套般地大加赞赏了一番。
第二天,马德离开牡丹江市,牡丹江市政府一位领导干部陪同马德上任。据坊间传闻说,在绥化地区宾馆设午宴招待过后,这位干部走到服务员面前,用奇怪的口吻问:“同志!你知道我今天给绥化地区送来了一个什么?”
宾馆服务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吃惊地说:“不知道啊!那你说,你给我们送来了什么?”
这位副秘书长狠狠地说:“记住!给你们送来了一个王八犊子!”
“什么?王八犊子?你说谁是王八犊子啊?!”
“那还用我明说么?马德他就是一个正装的王八犊子!”
当然,这个情节是马德出事后坊间流传的一个段子,至于其真实性有待考证。
马德1996年来到绥化地区以后,就开始了他在绥化政坛6年的“马德时代”。那么,“马德时代”给绥化政坛都带了什么呢?
初来绥化的马德,他的政治野心和贪婪野心,并没有完全暴露出来。因为他没有忘记在牡丹江市竞选市长时的“灰色时光”,为此,他必须做好三个方面的准备:一是要和当时的绥化地委书记赵洪彦搞好关系;二是平衡和处理好上下、左右关系;三是必须要有自己的“内线”网络和“铁杆”亲信。就目前形势来看,马德既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等闲视之。
马德首先要与时任绥化地委书记的赵洪彦搞好关系,他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赵洪彦是他的顶头上司,二是他与赵洪彦又是老乡。赵洪彦出生在克山县,而马德出生克东县,说他俩是老乡也不为过。
在绥化这个地盘上,只有地委书记赵洪彦才是真正的老大,行署专员马德在老二的位置上,必须做出“孝忠”老大的姿态来。这是马德的官场哲学。
赵洪彦是马德江湖中不可不提到的一位大哥级的人物。1944年1月18日,赵洪彦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西河乡和平村的一个农民家庭。父亲是一位教书先生,因此,赵也算出身于书香门第。身为家中的长子,赵洪彦从小就受到了很好的教育。
中专毕业后,赵洪彦就被分配到克山县人民银行工作,6年后被调到县财政局工作,两年后被调到县委组织部当了一名干事。此之后他的仕途一路绿灯,又过了两年之后,他成为地区组织部的干事、黑龙江省委组织部科长、副处长、副厅级部务委员。1992年,赵洪彦被委以绥化地委副书记重任,后来又当上了权倾一方的绥化地委书记。
马德除了工作上经常向赵洪彦请示汇报以外,他瞄准每个节日敲开赵洪彦家门。1997年春节刚过去还不到3天,马德就来到了赵洪彦家。
两个人除了礼节性的客套之外,马德便对赵洪彦套起了“近乎”:“赵书记,虽然说你是我的书记,我是你的部下,但咱俩更是老乡呢!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得到你在工作上对我的帮助,可我毕竟是身单力薄啊!”
赵洪彦用手捋了捋他那花白的银发,说:“马专员,你这些话说得我特别的爱听!克山和克东两个县连着,咱们俩都是饮的是那一方水,吃的是那一方粮而长大的。在这一点上,你马专员尽管放心,我赵洪彦决不能袖手旁观,我一定竭尽全力支持你!”
马德试探着说:“赵书记,春节刚过,我马德没什么准备,特意备下了点小钱,算是我给赵书记拜个晚年吧!”
马德说完,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随手递给了赵洪彦。这时,赵洪彦大为惊奇,他慌忙地将这一信封又推了回去。马德一看,这赵洪彦是真的不收,还是故意推辞呢。马德伸出手来,一下子将赵洪彦的胳膊挡了回去,说道:“赵书记,你就不要这样了!如果你连我马德的面子都不给,那你我今后的工作怎么合作啊?怎么配合啊?我看,你就别把你看成是我的书记了,你把你当作是我的老大哥吧!今天,全当作兄弟孝敬哥哥,这总算可以了吧?!”
你还别说,马德的一席话还真把赵洪彦说服了,这时的赵洪彦也不再推辞了,他轻轻地将书桌拉开把信封放进去,转过头来笑着对马德说:“谢谢你!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马德接过话茬儿,认真地说:“赵书记你放心,政府这一头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去办,决不会有半点差错!”
这次送礼,马德到底送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不过,从那时起,马德逢年过节都去赵洪彦家去探望。直到马德案发以后,人们才知道赵洪彦与马德的关系。2000年4月,赵洪彦回到了哈尔滨,任黑龙江省人事厅厅长,省委组织部副部长。2002年5月,任黑龙江省人事厅党委书记。
第一章 马德江湖(6)
检察机关在审讯马德时,他很不服气,并大吵大闹嚷道:“绥化买官卖官又不是从我马德开始的,我才来绥化多长时间?我所知道的,从我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