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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3月23日晚,总理主持,江青也参加了。调查对象有:青海八·一八、首都三司驻青联络站、地院东方红、北航红旗赴青战斗队、外地赴宁红卫兵红旗造反团等组织的代表。戚本禹说:“调查会尚未开完,总理就给主席写了报告,总理把报告推给我看了一下,内说:‘看来开枪有问题,详细情况容后再报。’下署:周恩来。调查会之后,总理留下康生、江青、叶群和小组成员商量如何向主席、林彪汇报。总理说,经过几次调查会,二·二三事件的主要问题都弄清楚了。主席所提的谁先开枪的问题已是一目了然。工人、学生根本没有枪,就连赵永夫搜查了几天几夜也没搜出一支枪,工人、学生也没杀过人。开枪杀人的是赵永夫。事后又谎报军情,假造林总回电,欺骗大家。康生插话说,赵永夫在青海私自扣押司令员刘贤权,又擅自调动野战部队开枪杀人,简直无法无天。这才是篡党、篡军,他是个野心家!接着康生谈了赵永夫参加过国民党的问题。我和关锋听了都吃了一惊。这时叶群说‘林总没接到过赵永夫的电话,也没回过电,总理呀,你一定要向主席讲清楚。’总理答应了。说他将在下午主席起床后向主席汇报一切。”
第四次调查会是3月24日夜11点35分到25日凌晨,主持人仍是总理,江青、叶群、杨成武都来了。调查的范围除前三次的人外,还有刘贤权、张江霖、杨植霖、高克亭、赵永夫、王昭、张晓川、张洪。这次会上,总理和赵永夫面对面地落实了一些关键性的情节。下面引几段对话:
总理:今天开会,以前的情况基本上都弄清了。首先要请青海军区副司令员赵永夫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你凭什么权力撤销刘贤权同志的党内外一切职务?
赵:我们没有权叫他工作不工作。
总理:是他自己不工作吗?
赵:(结结巴巴,满头大汗)
总理:兰州军区三条指示,你们执行了吗?
赵:他们不同意。
总理:你同意吗?
赵:我也不同意。
总理:你为什么违抗上级军区?
总理:2月23日对报社革命群众进行武装镇压,指挥部谁指挥?
赵:×××指挥。
总理:×××部队张洪回答。
康生:谁下的命令?
张洪:领导小组决定……
戚本禹:谁下的命令?
赵:指挥部下的命令,我执行。
总理:你的镇压反革命组织的报告,你给我的信,白纸黑字,你负责。写报告,打刘贤权,汇报中央文革都是你赵永夫。
赵:我不知道。
康生:你什么也不知道。
萧华:那天你还在楼上指挥。
总理:你们就是想找借口镇压,下那么大的毒手。报社有枪,赵永夫你有什么证据?
赵:……以前了解有枪。
总理、康生、关锋:现场有没有?
赵:……
康生:你就回答有枪没有?
陈伯达:有,没有?
赵:当时没搜出来。
戚本禹:为什么报告里说有枪?
赵:不是在报社里有,其他地方开枪了(全场大笑)但没搜出来。
总理:没枪,你开第一枪,打死这么多群众!……
总理:全部把他们包围了,你还没搜出来!(愤怒地站了起来)除非你伪造假枪,谎报军情,欺骗中央!
赵:不叫打,但管不住。
会议结束时,总理宣布了中央的决定:
(一)中央军委发布命令,由军区司令员、党委书记刘贤权同志全权负责处理青海问题,并由兰州军区派负责同志协助。
……
(七)赵永夫隔离收审,张晓川、王昭隔离反省,听候处理。
解放军同志,把他们三人带走!
解放军上去撕掉三人的领章、帽徽,把他们押下去。王昭在门口大声喊道:“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余波
3月25日,中央决定下达,西宁市又一次开了锅。八·一八成了坚定左派,捍卫队虽然没打成反革命,但也是刽子手的帮凶,“坏头头”们遭到残酷批斗。《红灯记》中有句唱词:“仇恨入心要发芽。”在肆意鼓吹阶级斗争的年代,这可是人们铭记在心的信条。经历了血的洗礼,青海省两派斗争的激烈,不言而喻。一个月前拷打八·一八的种种残酷刑罚,如今轮到了捍卫队。一次,近200个“坏头头”被带到“烈士”墓地,通通下跪,打得血肉横飞。
最惨的是“走资派”,他们都被定为镇压群众的黑后台,横遭摧残。民族学院院长戴金璞,不堪凌辱,自缢身亡。
王昭是1961年派到青海解决饥饿问题的,事后留任省长。他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理顺经济,解民倒悬,被老百姓称为“王青天”。就连写“六·三社论”的陈逸,也说他是难得的好干部。此时沦为二·二三事件黑后台,以带病之躯,被批斗数十次。1970年2月,年仅53岁的王昭,死于南滩监狱。
1976年后,青海形势再次逆转,叶剑英两次指示冼恒汉作青海同志的工作,把赵永夫从监狱放出来,给予平反。青海省军区司令员张江霖和兰州军区司令员冼恒汉都坚持认为:赵永夫的事情是中央决定的,放赵应由中央下文。1979年3月,青海省委报请党中央批准,撤销了1967年3月24日《关于青海问题的决定》,并对由这一决定造成的冤假错案一律平反昭雪。
八·一八的头头,不少人在清队、清查五·一六和清理三种人中,第三次被打成反革命,有的还关进监狱。
赵永夫获释后任北京军区装甲兵顾问,后以正军职干部离休,于1987年10月18日病逝。
刘贤权和张江霖,1977年都被免去青海省的职务。张江霖同时免去省军区司令员职务,行政级别由十级降为十四级,改离休为退休。1999年10月18日在兰州去世。
当年被打死的上百名红卫兵,除少数家长冒着当反革命家属的危险深夜挖出的以外,大部分成了西宁北山脚下的孤魂野鬼。
(本文作者为齐鲁书社原总编辑)
(责任编辑 杨继绳)
毛泽东入党年月考·向继东
《北京日报》理论周刊2009年3月2日发表陈述先生文章,《毛泽东的入党时间:1920年》。陈先生说:“关于长沙建没建立共产党的早期组织,中共历史界在二十世纪80年代曾经进行过激烈争论,经过广大党史工作者的调查考证和专门研究,得出的结论是长沙建立了共产党早期组织。”还有,作者更得意的依据大概就是毛泽东1956年参加中共八大时自己填写的一份表,说“这个登记表上关于入党时间的一栏中,清清楚楚填写的是1920年”。
毛泽东究竟是哪一年加入中共的,似乎不必太当真,反正,毛就是中共党的创始人之一,是不容置疑的。毛泽东自己在1945年筹备党的七大时也回忆说:“当时对马克思主义有多少,世界上的事如何办,也还不甚了了。所谓代表,哪有同志们现在这样高明,懂得这样,懂得那样。什么经济、文化、党务、整风等等,一样也不晓得。当时我就是这样,其他人也差不多。当时陈独秀没有到会,他在广东当教育厅长。……《联共党史》开卷第一页第一行说,苏联共产党是由马克思主义的小组发展成为领导苏维埃联邦的党。我们也是由小组到建立党,经过根据地发展到全国,现在还是在根据地,还没有到全国。我们开始的时候,也是很小的小组。这次大会发给我一张表,其中一项要填何人介绍入党。我说我没有介绍人。我们那时候就是自己搞的,知道的事也并不多,可谓年幼无知,不知世事。”(《毛泽东文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8月一版,第291页)毛泽东这段话很朴实,讲到党创建时的情况是可信的。他入党没有介绍人,入党具体时间他也没有说。
五年前,笔者和华中科技大学教授王炯华作访谈。王先生是李达专家,从事研究二十多年了,著有《李达与马克思主义哲学在中国》、《李达评传》等专著。我们这次访谈题为《李达与毛泽东、陈独秀》,发表在2004年第七期《书屋》杂志,就涉及到了毛泽东入党时间问题。
李达从1921年2月起曾一度担任中国共产党发起组书记,集中共筹建中的宣传、组织、联络于一身,中共一大召开就是他发的通知。因为是秘密的,开什么会自然没有说明。李达分别写信给北京、长沙、武汉、广州、济南等地的共产主义小组,通知他们各派两人于7月20日来上海开会,其中给长沙共产主义小组的信就是寄给长沙文化书社毛泽东的。(王炯华著《李达评传》,人民出版社2004年2月第一版,第63、79页)1957年“七一”同武汉大学哲学系青年教师座谈时,李达说到毛泽东参加一大的情况。1962年“七一”前夕,李达应邀在湖北省委党校一个训练班上回忆一大召开的情景又说,毛泽东接到他的通知后,便邀上何叔衡来到上海。他俩找到李达后,李达问:“你们是C。P。还是S。Y。?”毛泽东说:“我们是S。Y。。”李达说:“我们是开C。P。的会,你们既然来了,就参加C。P。开会吧,会后回湖南就组织C。P。”(王炯华著《李达评传》,人民出版社2004年2月第一版,第465页。)C。P。是共产党的英文缩写,S。Y。是社会主义青年团的英文缩写。这就是说,长沙代表毛泽东、何叔衡当时还是社会主义青年团员。长沙有无共产主义小组或可存疑,或者说,这样的“小组”还没有达到建党的层面,上引毛泽东所述“我们…一是很小的小组”,这个“我们”,应该是就全党而言的,并不一定专指长沙。因而可以这样认为:毛、何二人是参加一大后才成为党员的。
李达的这个说法,还有萧三和易礼容的回忆可以印证。萧三1954年写了《毛泽东同志青少年时代和初期革命活动》,书印出来了,后因故没有发行。在该书第六章三一节《可纪念的“三十节”》中,萧三写到一大闭幕后,毛泽东被派回湖南,开始建立中共湖南地方党组织时说:
一个秋凉的日子,在长沙城郊协操坪旁边的一个小丛林里,有几个人在散步。他们一时沉默地站在树丛和石碑中间,一时在丛林的小路上走动。彼此热烈地谈论着。在脚步缓重的毛泽东的身旁,走着矮矮身材的何叔衡,此外还有彭平之(彭为湘乡人,1924年曾任中共湖南省委组织部长。引者注)、陈子博、易礼客等。这几个人这一天在这里讨论建立湖南党支部的问题。这一天是民国十年十月十日,因此湖南党组织正式成立日,曾被戏称为三十节。(转引自李锐著《毛泽东的早期革命活动》,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2月一版,第324~325页)
有关“三十节”的事;据萧三说,是毛泽东自己的回忆,易礼容也有同样的回忆。其实,易礼容1979年9月11日接受胡庆云、高军、邵维正、周子信访问,后由访者整理出《党的创立时期湖南的一些情况》(1980年4月又经易礼容本人修改定稿),文章与萧三说的略有不同:
毛参加“一大”后,大约8月回到长沙。他回来后不久到朝宗街文化书社找了我。当时因为社里人很多,谈话不方便,他把我邀出来,在书社对面的竹篱笆旁边谈话。他说成立共产党,我说:我听说俄国1917年列宁领导的革命死了3000万人。中国现在要成立共产党,要是死30个人,救70个人,损失太大,我就不干:他说:你错了。社会主义革命,是瓜熟蒂落。我说:瓜熟蒂落,就干吧。又过了几天,他找了我和何叔衡,在现在的清水塘后面的协操坪……当时我们怕被敌人发现,没有坐在那里开会,一边走,一边谈,这样,我们三人在那里决定了要成立党。有材料说湖南有个三人小组,选是实实在在的,就是我们三个人,不过那时不叫做三人小组。时间是1921年九十月,即在文化书社正式营业后不久。第一批发展的党员名单我记不清了,当时新民学会的一些骨干都参加了……李达曾说过,湖南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前,只有社会主义青年团,没有共产党的组织是对的。一部分新民学会会员形成了当初的共产党核心,这是毛建党的重要力量。但讲事实,毛组织了青年团。共产党还没有成立。(《“一大”前后》'二',人民出版社1980年8月一版,第282~283页)
对照来看,萧三和易礼容的回忆,“开会”的大致时间是相同的——大以后,“开会”的地点和形式也是相同的——协操坪、树林下,边走边谈,只是参加人数多少各人回忆不同。但不影响得出这个结论:湖南党组织是一大后建立起来的。
1920年,毛泽东到底忙乎些什么,现在无从考证,但从《毛泽东早期文稿》(湖南出版社1995年3月第二版)附篇《毛泽东生平大事简表(1893年12月~1920年11月)》中可以看出一个大概。这一年,毛泽东除了到北京、上海跑了一趟,编了《新民学会会员通信集》两本外,主要做了以下这些大事:一是成功地推动“驱张运动”(“张”即“湖南省督军张敬尧”,百度上搜索的“张敬尧”词条说,张“因遭到当地军阀、土豪的反对被迫辞职”,其实这是不确切的);二是创办湖南文化书社;三发起湖南自治运动,发表《“湘人治湘”与“湘人自治”》、《“全自治”与“半自治”》、《反对统一》等多篇文章,主张制定“湖南宪法”;建立“湖南共和国”;四是在湖南发展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
关于发展社会主义青年团组织,李锐著《毛泽东的早期革命活动》一书就有较详细的记载,说“毛泽东积极地在第一师范、商业专门学校、第一中学等校的先进学生中,寻觅团员对象。”当时,第一师范有个叫张文亮的学生(后来这个学生并未参加革命,成了神经失常的人),接受了毛泽东建团的任务。他在1920年9月至12月的日记中(这本日记是从贺尔康烈士家中得到的),简略地记录了这件事情的经过——“这也是我们现在可能找到的有关这方面的最确切的记载”。以下摘自张文亮的日记:
1920年9月10日。至通俗教育馆,通俗报明天出版。何先生(按:指何叔衡)要我投稿。我已当面允诺。
回师范,晚与毛泽东谈事颇多。
9月25日。昨日泽东哥来邀我,今天下午赴游江之约。抵文化书社,会见杨开慧君。
11月17日。接泽东一信,送来青年团章程十份,宗旨在研究并实行社会改造。约我星期日上午会他,并托我代觅同志。
11月21日。会见泽东(在通俗馆),云不日将赴醴陵考察教育(按:即萍乡之行),并嘱青年团此时宜注意找真同志;只宜从缓,不可急进。
12月2日。泽东来时,他说,青年团等仲甫来再开成立会,可分两步进行:一、研究,二、实行。并嘱我多找真同志。
12月7日。到文化书社见泽东、殷柏。
12月15日。接泽东复信,‘师范素无校风,你应努力结些同志作中坚分子,造成一种很好的校风’。‘青年团你可努力在校制造团员,尽可能于本学期开一次会。’
12月16日。泽东来此。青年团将于下周开成立会。
12月27日。泽东送来《共产党》九本。(转引自《毛泽东的早期革命活动》,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2月一版,第319页)
从以上日记可见,这几个月毛泽东用心最多的是建社会主义青年团。直到1921年1月21日,毛泽东给正在法国留学的蔡和森写信时也说:“党一层,陈仲甫先生等已在进行组织。”“陈仲甫”即陈独秀。这表明毛泽东知道陈独秀等人在上海组建共产党,也表明他本人或长沙方面当时还没有组建共产党。金冲及主编的《毛泽东传(1893~1949)》也说:萧子升“1920年12月底回国,带来蔡和森于9月16日写给毛泽东的长信。信中详细阐述了成立共产党及其国际组织之必要,主张‘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该书由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8月出版,第68页)毛泽东“在1921年新年大会上又提出‘有组党之必要’”,大家并“达到了完全一致的认识”。(李锐著《毛泽东的早期革命活动》,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2月一版,第317页)所有这些都表明,说毛泽东是1920年入党证据是不足的,即便毛泽东自己填写了,也只是孤证。
(责任编辑 吴 思)
【亲历记】
目睹新中国开国大典·郭 英
1949年10月1日,是一个永远被我们和后人铭记的日子。在新中国诞生60周年之际,回忆起半个多世纪之前,我目睹的新中国开国大典时一桩桩一件件激动人心的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