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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个江湖混混,多少都懂得一些化装术,但瞒不了行家。一剑愁和飞花玉女公然站出去,
反而没有多少风险,仇敌用不着费心去查,要报复就公然挑战找他俩一决。而派人查化了装
来历不明的仇敌,就会不择手段,抓住机会就明暗俱来,明白处境了吧?”
“他们真能查得到我?”
“也许不会查,你露面的速度很快,很可能把你当成张家的保嫖。而且,四狼七鬼没有
自己的爪牙,缺乏根基,他们只是一些任所欲为的凶保,不会亲自跑遍天下追踪仇家,天下
大得很呢!缺乏爪牙搜查到何时?”
“哈哈,要查一定会查你。”杜英像男人一样大笑:“真正击溃他们的人是你,你的飞
瓦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功败垂成,肯定会把你很人骨髓。你该把他们打死,打伤无法永绝后
患。”
“无冤无仇,犯不着要他们的命。”高大元说:“我对那些存心用恶毒手段,不择手段
向我下毒手的人,才会以牙还牙,甚至会除恶务尽。这次他们有一半的人受了伤,近期不可
能再动手行凶,所以近期不会有后患,除非他们另有同伙赶来协助。”
“赶来协助的贼伙,必定更为凶悍可怕。”
“可能的。”
“那……张家的老少……”
“小丫头,咱们这种人,只能做救人一时之急,那能保人一生一世平安?”高大元摇头
苦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前程,岂能为不相干的人而活?”
“这……”
“像你,你志在各地游玩,无忧无虚,但你能丢下自己的事,替张家的老少保一世平
安?你还要不要过自己的生活?那五位保嫖收了张家的聘金,也只能保送张家到达地头。他
们不能逃避,这是规矩,也是忠于事的道义,到达地头解约之前,死而后已。但到达地头解
约之后,他们必须返家与妻儿团聚。这样吧!在我分道入黄山之前,我陪你在暗中保护他
们,如何?”
“我好高兴,高兄。”杜英欣然雀跃。
“我走远些,改从池州分道,穿越九化华定黄山。你如果继续跟去,千万要主记住,不
要站在明处,暗中策应一剑愁、飞花玉女比较有利。”
“我没游过黄山,也许恶贼们承认失败,放弃向张家报复的行动,我就不用跟去了,跟
你去游黄山。”
那是不可能的,恶贼们不会放弃,会再召集人手,等候好机蠢动。我在池州多等几天,
阻止他们走在前面,我们在后面留意追兵,最好蹑在追踪者的后面,必要时……”
必要两字有如玩弄文字游戏,每个人的解释认定都不同,涵盖的范围包罗万象,会产生
无数种结果。
太平府下辖三县,附廓县当涂不算,三座城当然以府城最大最坚牢,是政治中心。但论
繁荣,府城却居末。经济中心在芜湖,其次是繁昌。
芜湖不但是经济中心、商业中心,也是航运中心,青戈江山区河谷的物产出口地,设有
税署分司、钞关、抽分厂、运所、水驿……府城却一样出没有。
芜湖城没有府城大,但城厢(城外)却市街林立,范围甚广,总面积要比府城大。城南
的河南长街,东西长十余里,栈埠林立,盛况空前,通济桥联舟四十二艘,比府城的南津桥
长一倍。
高大元与杜英到达芜湖,颇感诧异。依情势估计,张家老少不可能在芜湖逗留,天色尚
早,午后片刻而已,应该有多快就走多快,尽快摆脱追蹑在后面的恶贼,怎样反而在芜湖逗
留,等候恶贼们追及?
他们却忽略了,普通旅客的脚程有限,必须按站投宿,轿夫也不可能不顾一切赶路。
距下一站繁昌七十余里,午后那能赶到繁昌?
张家的人,在通济桥东面的升平老店安顿。
有两鬼一狼紧蹑在后,投宿在通济门西街的悦来客钱,距升平老店约一里左右。
他们是盯在两鬼一狼身后的,只好落店投宿。恶贼们既然跟来了,他们当然不能撒手不
管。
高大元在玩鞭亭已经露了面,与四派冲突。淮南七鬼并不知道,他躲在屋顶用瓦片从侧
方袭击,四狼七鬼根本没发现他。因此,他大胆地在悦来客栈的右邻,住进颇有名气的高级
施舍高升老店。
他一点不介意四狼认识他,料想四狼也不会到高升老店走动。
店伙领他俩进入第三进的东院上房,两房毗邻以便互相照应。安顿停当,突然发觉院子
对面的一排上房,气扮不寻常,颇感诧异。
对面一排上房有一条折向的走廊环绕,竟然在转向处有一名劲装大汉警卫,连接近张罗
的店伙,也必须获得警卫准许,才能进入那几间上房伺候张罗茶水。
洗漱安顿停当,两人上街走动,往东接近升平老店,留意张家老少的宿处有何动静。
街上行人甚多,居然被他盯上了一头狼。
“你发现我们所住的客院,院对面那几个上房有何可疑征候吗!”高大元远跟在狠后
面,低声向杜英问。
“看到了,派有警卫。”杜英小小年轻在外游荡,并非毫无所知的处行人。
“那几间上房的人都是同伙,警卫的打扮不三不四,可能不是好路数,我们得小心提防
意外。”
“他们落店比我们早,店伙说是昨天落店的,你怎么对他们起疑留心提防?太多虑了
吧?”
“小丫头,俗语说:“小心撑得万年船。在外走动人地生疏,小心些就不会吃亏上当。
有许多意外,事先提防也不一定能免除灾祸!我途经平湖镇玩鞭亭,并没把惹谁呀!结果仍
然出了意外,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大意,千万不要认为毫无征兆,必定太平无事。我上次
在河南……算了,过去了的事,没有提的必要。”
他本想把与乃师受伤到袭击的事故说出,却又警地避免提及。有关医仙王金的事,最好
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包裹里那几本仙书,决不可向任何人透露,那是灾祸之源,医仙王金就
因为拥有这几部从皇宫抄出的书,而几乎送命的,也几乎连累他师徒送命。
他要求杜英心提防意外,自己却不小心,注意力全放在俩查那头狼的行动,主观上就认
为那狼正在踩探店内张家老少的动静。一剑愁与飞花玉女,也住在升平老店,在客店住宿,
白天是安全的,狼和鬼都不会白天在店中行凶,晚上来就无所顾忌了。
那头狼是踩探的好人才,有耐心地在升平老店里里外外仔细观察,甚至了解左右街巷形
势之后,再绕至店后的小街甚查进出路线。
他们不需入店观察,把目标锁定狼与鬼。
那头侦查的狼返回旅店,他俩也返店歇息,算定狼和鬼必定夜间出动,白天正需好好歇
息养精蓄锐。
刚各自返回客栈,对面人声隐隐,走廊有不少人走动,原住的旅客来了不少朋友,全是
些缥悍人物,有男有女,带了行囊,外表显现出风尘仆仆的倦态,一看便知是从陆路赶到聚
会的人。
高大元从门缝向外侦察,隔着大院子,依然可以看得真切,心中疑云大起,这些人气势
低人神色强悍骄傲,到底是何来路?
他想到的是,是否与四狼七鬼有关?四狼七鬼有几个人被他用飞瓦击伤,紧急召来党羽
支援是情理中事。但按常情论,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何况原住的可疑旅客,是今早落店的,
扯不在一起,应该与四狼一鬼没有干连。
这些人对他没有威胁,他不认识这些人。四狼七鬼对他也没有威胁,他可以从容摆布这
些狼和鬼。
他不再留意这些人,在房中定下心休息养神。
邻房没传来任何声息,料想杜英小丫头必定歇息了。
对面客房所住的旅客甚多,一排连偏院的十余间上房全被包了。
为首的人,正是雄风会的一些好汉,主事是九幽逸客陆玄风陆大仙,但却没穿道袍,像
个有地位的官员及仕绅,落店的身份就是从京都南下公平的某些大员。
他们一早就乘渡船过河,半个时辰便赶到芜湖,立即打听在渡头管闲事那群男女的去
向,所获的消息令他大感失望,找了不少地老鼠打听,居然没人知道那些男女的下落。
他们不死心,断然停止赶路,落店作进一步仔细追查,发誓要将这些可恶的管闲事男女
揪出来肆意报复。
有大事在身必须赶路的成名人物,如果沿途任何大小事故皆放不开斤斤计较,片毗必
报,必定会误了大事,什么事都不会顺利,日子难过。
说巧真巧,碰上乘船来的另一群同伴。
这些同伴派人在城内外的旅店走动,查询另一批走陆路的同伴落脚处,这里是水陆两途
同伴的预定会合联络处。
走陆路的同伴还没赶到,却找到陆大仙这一群。
陆大仙这群人走不成了,乘船来的人,带来了坏消息,当然也可能消息大好,因为不必
再数千里迢迢,远赴南荒历险啦!
从陆路来的十二名同伴,总算匆匆赶到会合,立即被接到高升老店安顿,总人数已超过
二十大关。
乘船来的人仍在船上,由主事人带了三位同伴,与陆大仙这些人在客订计议,把店伙赶
走,不许外人接近。
三批人的主事各带了三位得力同伴;十二个人在客厅聚会,气氛不怎么好,人人脸色懊
丧,烦躁不安。
“你们外八堂的人,办事真能干!”陆大仙显然地位相当高,说的话带刺损人:“从河
南紧迫追踪南下,再分水陆两途循江逐追查,追到这里依然毫无线索,委实令人难以相信你
们都是成了精的老江湖,你们失败了,我内八堂的人也得被累及半途而废,要我也协助你们
追查,怎么直?我这一组人对那一老一少毫无所知。”
“陆大仙,你以为咱们都是饭桶?”那位乘船来的国字脸膛花甲老人,神色不悦像在抗
议叫嚷:“那一老一少来历不明,江湖朋友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老几,却又行动诡秘像是老江
湖,绕到黄州便失去踪迹。你知道这条江水,包括两岸城市道路的旅客,一天有多少人往
来?咱们人数有限,对各地的城狐社鼠所知不多,要查两个无根无底的老少两个人,你知道
有多困难吗?”
“你在这里追查一大群像貌不凡的男女,查了一天也音讯全无,何必挖苦咱们是饭
桶?”从陆路来的中年首脑,说的话也火气甚大:“不要再挖苦讽刺了,必须协力同心,撇
开一切小事故,全力追查这两个老少,务必把医仙王金送给他们的仙书夺回,会主一定要获
得这些仙书。你如果撒手不管,会主怎么说怎么想?”
“陆大仙,真的必须同舟共济了。”花甲老人口气一软:“你们内八堂的人奉命远赴南
荒,目标也是医仙王金,难道已经知道医仙已经在河南免脱,把他书交给一老一少走,你们
仍要前往南荒作无谓的奔波?咱们水陆两途先向下游追查,到南京如无线索,再重新向上游
重查,一事实上要查出结果要,不然咱们无颜空着手北返,你内八堂的人也脸上无光呀!办
事还能分彼此吗?就算咱们求你吧!陆大仙。”
陆大仙那能撒手不管?他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前往南荒白跑一趟,只不过摆摆架子,以
显示内八堂的权威而已,双方进行的目标相同,如果拒绝,如何向会中弟兄作交待?
“好吧!看来势非合作进行不可了。”陆大仙乘机下台阶,反正已争足了面子:“现
在,我要知道有关那一老一少的消息。”
“我们已把天地坛几位弟兄带来,他们是发起袭击,幸而逃过大劫的人,有一位曾经目
击医仙送出他书的经过,当时他受伤不轻,装死逃过劫难,得以将消息传回。事情经过是这
样的……”
可是,他们并没查出医仙尔后的行踪,可能因解差被杀,乘机找地方遁隐,不再到云南
黔国公沐世家报到了。
充军云南的囚犯,报到地点就是云南黔国公沐大将军的军门。解差死了,河南地方的官
方必定申报朝廷,不可能证实戍犯是死是活。
死不见尸,大不了发出通缉令而且,不会追究家属。因此医仙觅地遁隐,茫茫天下到何
处搜寻?
仙书已到了一老一少手中,搜寻医仙已无意义。
掌灯时分,店伙送来晚膳。
小丫头杜英也在高大元房中一起用餐,江湖男女并不认为在施舍同房进食,是大逆不道
有伤风化的事。
事先已商量过,膳罢便准备爬窗,从店后脱身,前往升平客店,等候狼和鬼行凶。如果
一剑愁和飞花玉女抵挡不住,就现身相助,所以杜英把剑带来了,膳后不需返回邻房以取
刃。
“你仍然对那些旅客不放心?”小丫头一面进食一面问:“看出可疑的征候吗?”
“哦!好像我在庸人自优。”他微笑,表示心中不再存疑:“先前已落后的人很少露面
在外走动,无法知道来路。后到的人气势不同凡响,很可能是官府的某种专差。按现他们与
我们风牛马不相及,实在没有不放心的理由,有这些人在,这家高升老店没有人敢撒野生
事。我们早些前往升平老店,得设法提醒一剑愁那些人严防意外,以免他们借手不及。”
“你如果去通知他们,肯定会有是非。”杜英居然显得老练:“那位大剑客骄傲得很,
自以为是认为你造谣,弄不好他会把你当成仇敌,说不定会给你一剑作为回报。”
“我会原谅他三次。”他心情轻松说话风趣:“毕竟他这种古道热肠,不畏强梁敢以性
命主持正义的人不多。我就不敢公然站出来,举起大拳头向那些狼鬼讨公道,缺乏他那种义
无反顾的豪情,所以我要帮助他对付狼鬼那些凶残的匪类。
而那位飞花玉女更值得称道。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居然不怕与狼鬼结怨,她的处
境,比一剑愁凶险一万倍。”
“哦!她的确可敬……”杜英点头同意。
“你也是,同样可获,所以我毫不迟疑的站在你一边,至少可能替你减少一些凶险。”
“我?我……”
“别说你是一个脸有病容的丑女孩,你的化装术拙劣得很,你只不过比那个玉女小三两
岁,打扮起来绝对比她灵秀漂亮十倍。
你如果落在那些无恶不作的狼鬼手中,处境也比她险恶十倍。”
“你胡说些什么呀?我只是一个小女孩……”
“我要说实话,你最好能听得入耳,以便倍加小心,设法避免可怕的灾祸。这些年来,
风气败坏人欲横流,人心愈来愈险恶残忍,酒色财气的享受要求日高。天下各地,每一个十
一、二岁的漂亮小女都不安全。
上至当今皇帝,下迄贩夫走卒,都以凌辱小女孩为目标,只要有机会,兽性便一发不可
收拾,不要说你不懂这种事,只要在外面跑了几天的人都该懂。你如果真要把天理国法放在
嘴上,那你一定是死得最快的大白痴。”
“哦!你像在发牢骚。”杜英笑了:“不瞒你说,我在外游荡没有几天。”
“我一点也没有发牢骚的意思,我只指出事实。这世间人人都在争取可以凌辱别人的权
势。连躲地穷乡僻壤生活也不安全,地方的豪强,也会把你的子女全帛当成他的加以支配凌
虐,没有人会出头替你申冤。我活在夹缝里相当如意,宗旨是能忍则忍,忍不了就翻天覆地
各展神通,因为我有翻天覆地的本钱。早些天我老爹就无缘无故,被强梁打得几乎丢命,幸
好当时我不在场,不然……我老爹是能忍的大好人,我不是。”
“哦!说说你老爹的事……”
“没有什么好说的,赶快填饱肚子,天色不早,得早片刻到达……唔!”他避免提及家
世的事。
“什么?”杜英突然发他的神色泽,虎目中神光乍现,那中各党戒备神情,像一头猛兽
听到人侵者所呈现的狞猛反应。
“有点不对。”他指指上空。
高升老店是颇为高尚的施舍,旅客也都是有点身份的人,设备也高级些,客房上方设有
承尘,也可以隔音,所以不易听到屋顶传下的声息。他指指上方,表示已听到屋顶有异样的
声息传下。
杜英刚抬头倾听,却听到拍门声。
“替客官送茶水来了。”门外传出店伙的叫声:“小的顾便收拾餐具。”
旅客将房门上闩,是避免其他旅客乱闯的必要手段。有店价前来伺候张罗,住宿的旅客
一定会走近拉开门闩启问让店伙入室。
他心中一宽,被店快出现而放松了戒心,也许刚才所听到的异样声息,是店伙在走道走
动所发的足音,从檐下传入屋顶透入承尘,弓愧他的注意。
杜英放下碗筷,走向房门。
“等一等。”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