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马车调转车头,往镇外而去。
车中,傅清明望着对面的慕容祯雪:“王爷怎么忽然出京?如此连夜赶路,王爷的身体……”
慕容祯雪却只是垂眸看着身边静静睡着的阿绯:“我总觉得自己有些时日无多,生怕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所以才……”
傅清明皱眉将他的话打断:“王爷何必说这些丧气的话。”
祯雪淡淡微笑:“你也知道我的身子状况,就不必安慰我了,见了她,知道她无恙,我也放心些。”
傅清明默然无语。祯雪打量着他:“你的脸?”
傅清明脸颊上被阿绯划下的那道伤仍在,伤口并未愈合,显得触目惊心,如美玉微瑕。
傅清明却并不在意:“小伤而已。”
祯雪便不再追问,他抬手将阿绯头上的枯草摘下,扔在旁边:“阿绯似是瘦了……大概是吃了很多苦。”
傅清明也看向阿绯:“她……这两年是跟朱子迦生在一起。”声音哑哑地,有些苦涩。
祯雪似乎吃了一惊:“是南溟的那位质子?为何你信中没有说过?”
傅清明道:“我不想王爷为此忧心。”
祯雪的手有些发抖,他看看傅清明,又看看阿绯:“居然是他……居然是……那么……”
祯雪忽地想到一件事,脸上显出几分犹豫不决的神情,双眉微蹙:“清明……”
傅清明道:“在。”
祯雪的手落在阿绯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滑过:“清明……你若是心中另有所想,我也明白,你不必……委屈自己。”
傅清明抬头,愕然道:“王爷这是何意?”
祯雪静静地看着他:“阿绯同朱子在一起两年,不管当初的原因是什么,但毕竟……她同你虽然曾是夫妇,可是你若是……”
祯雪还没有说完,傅清明便道:“王爷这可是在考验我吗?”
祯雪眉一挑:“并非如此,只不过这是哪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我怕你碍于颜面不肯出口而已。”
“末将看来是那种虚伪之人吗?”傅清明望着阿绯,缓缓地又道,“据我所知,朱子并未跟她……大抵还是以礼相待的,因此王爷大可放心。”
祯雪有些不以为然:阿绯生得极美,朱子冒着性命危险将她拐走,难不成两年之内都如柳下惠一般?若说朱子对她无心也罢了,但……
傅清明大概也明白祯雪不会就相信他这一句话,便不再纠缠于斯,只道:“殿下虽然忘记了过去之事,可喜的是,她好像还记得王爷。”
祯雪的脸上却并无喜色,隔了会儿才道:“她记得不记得我都无妨,只要她开心些,我怎么都是可以的。”
阿绯做了个极好的梦,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格外地心满意足,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一张陌生的脸,——正闭着双眼在睡。
阿绯本来想尖叫,却神奇地遏住了,她瞪大眼睛看面前的男子,他生得俊雅,是一种令人心折的清雅俊美,且跟傅清明不同,傅清明也好看,但好看的令阿绯心生畏惧,可是这个人不同。
阿绯觉得他就像是一朵开的半颓的花,让她喜欢且心生怜惜。
马车微微地晃动,阿绯转头四看,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马车里,而身边的男子还在沉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不太正常,睡着的时候双眉也微微皱起来,很脆弱的模样。
阿绯歪头看了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心轻轻地戳下去,似乎是想将他眉心的那道褶皱抚平。
手指碰到他的时候,心底起了一阵熟悉的涟漪,却并不难过。
然后他便睁开眼睛,阿绯保持着那个伸出手指的动作,僵住了:“啊、啊……你醒了……”
她悻悻地,想要将手指缩回来。
祯雪起身,盖在身上的狐裘斜斜滑落,阿绯急忙帮他扯住:“你很冷吗?”狐裘落在手心很暖,但现在已经是三四月的天气。
阿绯讪讪地替他把狐裘扯起来,堆在肩头。
祯雪望着她:“不冷……”手握着狐裘,“阿绯呢?”
阿绯心里有些不安,酸酸地,又忍住:“我很好啊……”
她莫名地应了这句,忽然怔住:好熟悉……的话。
祯雪望着她,晶莹的双眸中露出笑意,然后他伸手,在阿绯的头上揉了揉:“可怜的小阿绯。”
阿绯的脸忽地就红了,想躲开,却没有动,只是呆呆盯着他,嘟着嘴:“你、你……”
“还记得我是谁吗?”他坐起身子,靠在车壁上,只是一个简单地动作,却忍不住微微地喘息,“清明说……你把所有的事跟人都忘记了。”
阿绯便是想叫他,可是却又有些惶恐,就只盯着他看。
祯雪将头抵在车壁上,下巴微挑,笑看着她,阿绯叫不出来,手抓着身下的毯子蹭过来,一直到握住他的手,才低着头小声道:“你是……皇、皇叔……”
“记得我了?”祯雪轻声问,忽然又一摇头,笑道,“不对,定然是记得昨晚上的事。”
阿绯见他猜中,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不相信傅清明的话,我真的是公主吗?”
祯雪“嗯”了声:“是啊,如假包换的皇家公主。”
阿绯道:“那你……真的是我叔叔吗?”
祯雪怔了怔,继而微笑:“当然是啊。”
阿绯心安了好些,觉得手心里他的手凉凉地,阿绯双手攥着:“你的手很冷,脸色也不对,你病了吗?”
祯雪将身子坐直了些:“是一点小毛病而已。”手一动,反握住阿绯的手,阿绯素来不喜欢跟人亲近,但却不讨厌他的这个动作。
阿绯小声嘀咕:“你可别骗我,我不喜欢骗子。”
“嗯……真的,”祯雪忍不住又笑,“怎么啦,难道有很多人骗过你?”
阿绯眨了眨眼:“也不算很多,只不过我就认识那么两个人,结果他们都是骗子……嘿嘿。”她说着,也觉得好笑似的,便笑起来。
祯雪的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若有所思地,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傅清明暂时没有出现,阿绯心中那股不安之意就也渐渐淡去。马车行了一日,在翌日午后终于到达帝京。
阿绯正在昏昏欲睡,耳畔却听到有个声音道:“王爷,让末将带公主回府吧。”阿绯听到这个声音,陡然精神起来,正想要说话,忽地多了个心眼,便不做声。
耳畔听到祯雪道:“阿绯,你想去哪里?”
阿绯本意装睡,正在眯起眼睛打量车内的人,闻言便不由自主地睁开眼:“啊,我?”
祯雪温柔道:“你是想回公主府,还是将军府?”
“有什么差别吗?”
“公主府就是你的府邸,将军府……就是驸马的府上啊。”祯雪极为耐心地解释。
旁边的傅清明眸色沉沉地,并不做声。阿绯看向他,瞧出他有几分不快,她忽然得意起来:“那我当然去公主府……对了皇叔,你呢?”
“我有点事,”祯雪咳嗽了声,“稍后就去看你。”
傅清明默默地开口:“殿下刚回京,有好些事怕是不熟悉,不如回将军府吧。”
阿绯见他终于忍不住冒出这句,哈哈笑道:“用你多嘴?我偏不回去。”
祯雪轻轻一笑:“阿绯,你不可对将军无礼的,他是你的驸马,有什么事,你要同他好生商量。”
阿绯想反驳,张口却只“哦”了声,虽然答应,却仍旧是一脸地不以为然。
祯雪望着她,轻笑道:“还是跟先前一般的任性。”却毫无责怪之意,反而一片宠溺似的。
傅清明在旁边淡淡地说道:“王爷也是如先前一样地娇惯公主啊。”
阿绯觉得傅清明这句话里有淡淡地无奈之意,而且这句话没来由地让她觉得顺耳,于是她便笑道:“傅清明,你是在吃醋吗?”
傅清明淡定地看着她:“我只是怕王爷把殿下惯坏了,最后还得我来收拾……”
马车忽然顿住,前头有人道:“请问车内是祯王爷殿下吗?”
祯雪脸色一沉,道:“这么快,竟赶不及我入宫吗……”
阿绯问道:“是谁啊?”转身就要掀起帘子往外看,却被傅清明拉住:“王爷,要不要我下去跟他们说……”
“不用了,本来也想立刻去的,免得再生枝节。”祯雪一摇头,“那就有劳你把阿绯送回去了。”
傅清明道:“这个王爷自管放心。”
阿绯抓住祯雪的衣襟:“你要去哪,我也跟着去。”
祯雪叹了声:“阿绯乖,先跟清明回府。”
阿绯本来不肯听,但看着祯雪面色苍白的样子,却不敢多话,只道:“哦……那你不管去哪,要尽快去看我。”
祯雪才露出笑容,傅清明抱着她,向祯雪道别,便跳下马车,阿绯只见眼前人影晃动,祯雪的马车往前而去,自己却被傅清明带着上了另一辆车。
这会儿却没有耽搁太久,车马便停在了公主府前,阿绯下地,见府门大开,门口若干仆人恭候。
傅清明握着她的手,迈步往内而行,所到之处,尽是一片“恭迎公主殿下回府”。
第27章 忠,忠犬
里里外外的人接二连三地跪地迎接,这阵仗的确不同凡响;然而阿绯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是那副懒懒冷冷的模样;微抬的下巴;垂着眼皮儿觑人的模样;看得傅清明心头一跳一跳地:这神气跟昔日的那人如出一辙。
阿绯边走边问道:“以前我就是住在这里吗?”东张西望,很是怀疑。
“觉得哪里有些熟悉吗?”
“没有,”阿绯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情;“这个地方也是一般;想来我以前的品味也不怎么样。”
傅清明忍着笑:“其实殿下住在这里的日子尚短,先前是在宫内;后来要下嫁……才出宫建了府,再后来,就一直也都在将军府。”
阿绯回头瞪他:“皇叔说我可以住在这里,为什么会去你的将军府?”
傅清明装模作样道:“这个末将也不知道,大概是公主特别喜欢那个地方吧。”
阿绯嗤之以鼻:“你这骗子,当我不知道……你又在骗我,虽然我不记得你的将军府是什么样儿了,不过肯定比这里更糟。”
傅清明手在额角一扶,又抬手往里一让:“公主,入内沐浴更衣,歇息会儿吧。”
阿绯迈步进了厅内:“对啦,皇叔去哪里了?入宫?”
傅清明点头:“大概是皇上要召见王爷吧……改天估计也会见殿下的。”
阿绯不耐地:“都不记得了,听起来就让人心烦。”
厅内也跪了几个宫女,见两人入内,齐齐地跪倒在地:“恭迎公主回府……”
阿绯皱眉:“不要吵……一路进来都在吵个不停。”
几个宫女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阿绯自顾自上前坐了:“好累,我困了……”
傅清明道:“先沐浴吧……”便吩咐那些宫女,“好生伺候殿下沐浴更衣,不得有差池。”
阿绯在椅子上扭了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我不去,要睡觉。”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差点儿就要滑下来。
傅清明上前一步:“若是殿下愿意,末将可以抱你去沐浴……”
阿绯腾地跳起来,她飞快地站直了身子,上上下下扫视傅清明:“谁要你抱!你不回将军府,杵在这里干什么?你可以退下了。”
傅清明道:“王爷说要我照顾好公主,我自然要遵命了。”
阿绯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你可真烦,比外头所有人都啰嗦……行了,要去哪里洗?”
两个宫女慌忙上前,躬身引路:“殿下,这边儿……”阿绯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瞪傅清明:“你别跟来!”
傅清明垂眸:“遵命。”
阿绯这才趾高气扬地跟着宫女离开,傅清明望着她身影消失,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头又叫了个人来:“厨房的汤熬得如何了?”
那宫女毕恭毕敬道:“回驸马爷,方才来回报,已经都熬好了……要不要送来?”
傅清明道:“待会儿殿下沐浴完毕后便送来吧,仔细留意她的口味。”
宫女道:“是,不敢有违。”
阿绯洗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本以为傅清明已经走了,谁知道他居然还在,只不过似乎换了衣裳,又好像也洗了脸,那道伤显得新鲜了几分。
阿绯一看他就很不高兴,本来想斥责两句,望见他面上那伤的时候,却又停下来,走到傅清明身边儿问道:“这里……看过大夫了吗?”
傅清明摇头。阿绯皱眉:“为什么没看,会不会留下疤痕?”
傅清明高大,阿绯便凑上前去仰头仔细端量。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地,就在他眼前晃动。
傅清明微微一笑,那伤痕也变得生动了几分。
阿绯心里过意不去:“不要傻笑,你本来就这张脸生得好看些,这样连唯一的好处都没有了,赶紧找大夫看看,不许留下疤痕。”
傅清明这才行礼:“多谢公主体恤,末将遵命就是。”
阿绯打了个哈欠:“更困了,好想睡,我要睡了,你去看大夫吧。”
傅清明见她神情懒懒地,因刚沐浴过,脸色白里泛红,格外娇嫩,乌发雪肤,说不出的好看,他心头一动,便低头不敢再看:“那末将先行回府了。”
傅清明这回竟没再缠留,说走就走,阿绯见他高大的身影出了门去,心头一阵欢喜,像是送走了对头一般。
傅清明前脚出门,阿绯旁边伺候的宫女便急忙道:“殿下,因知道殿下回府,厨房里早熬好了汤,殿下一定饿了,还请喝了汤再休息吧。”
阿绯惊奇地看她一眼:“是吗?是什么……”
那宫女机灵,便将汤碗的盖子揭开,一股鲜香扑鼻而来,阿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闻起来还不错,那我尝尝。”
那宫女急忙将汤碗端着,双手奉上,阿绯接过来,小小地喝了口,只觉得入口甘甜,倒是不错,便三口两口喝光了:“还有吗?”
宫女道:“回殿下,还有,另外厨房还准备了鸡丝汤面,公主要不要吃一点?”
阿绯被一碗汤勾起饥饿之意,便道:“都拿来。”
身后的宫女们早就等候多时,当下便上前来,把汤煲放下,宫女小心地又盛了一碗,又焯了小半碗鸡汤细面,阿绯连喝了三碗,吃了两碗面,整个人舒坦许多,摸摸肚子道:“我吃饱了。”
一拨宫女退后,另一波上前,跪地奉上茶盅,阿绯接过来,漱了漱口,奉盅的宫女退后,上来的才又是喝的茶。
阿绯也没在意,自顾自喝了口:“噫,好久没喝了。”垂眸一看,见杯中红色茶汤盈盈地,自然正是红茶。
阿绯吃饱喝足,也未多想便去睡了,高床软枕,十分舒服,阿绯摊手摊脚,睡得极沉,不知不觉做了好些梦,熟悉的,陌生地……模模糊糊里,便有人细声道:“将军对公主可真是细心,特意吩咐我们准备好了饭食,要公主吃了再睡……”
“是啊……已经两年了,当初多少人谣传公主已经没了,将军却还是那么痴心,居然真的把公主找回来了。”
“你们说,公主是去哪里了?怎么整个人……”
“嘘……”
阿绯听到这里,便闭了眼,察觉有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那声音变得更低了:“幸好公主没醒,大家不要在这里说了,都谨慎些,若是有什么差池,当年伺候公主的旧人就是我们的榜样。”
这一句说完之后,外头果真鸦雀无声。
阿绯听不明白,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几个宫女听了动静,便进来伺候,阿绯认得那个大眼睛的就是劝自己吃饭的,便问道:“你叫什么?”
那宫女吓了一跳,却还是镇定的:“回殿下,奴婢唤作芳语。”
阿绯道:“先前你也在我身边儿吗?”
芳语神情微变:“回殿下,奴婢是最近才给提拔上来的。”
阿绯道:“最近是什么时候?”
芳语垂头:“奴婢说的不清楚,殿下恕罪,是在一年前。”
阿绯穿好了衣裳,这些衣衫比她在妙村时候穿的繁琐的多,阿绯怀疑靠自己的话连衣裳也穿不好,全靠这些宫女们手巧。
衣裳弄好了,又去弄头发,芳语小心地把花油润开,替阿绯滋养头发,又用细齿的梳篦梳理好了,替阿绯挽了个发髻。
阿绯任凭她们摆布去,只是恍惚看着镜子里的人,心中却想起在妙村的时候宋守替自己梳头的样子,那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笑看着她,赞她是整个村子最美的人。
“殿下真是帝京最美的女子。”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赞叹。
阿绯眼神一变,看向芳语。
芳语急忙跪地:“殿下,奴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