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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身上。
飞坦坐在沙发上,不怎么在意的表情,但也一直安静地看着我们。
芬克斯似乎有些不悦,目光凶狠地盯着我,好像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和我之间并不是拥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似乎只是看不爽我霸占了他以前团友的位置——啊,再加一条,心灵。
至于其他团员也不在本地,所以没有出现。
幻影旅团是一个盗贼团伙,但是成员间彼此独立,不会干涉对方的私事。不过也有几个团员的关系比较好的,偶尔会有来往。
所以在我几乎同等于被软禁期间,侠客这个旅团脑和旅团协调者偶尔会这里“照顾”我。飞坦会来则是因为他现在刚好在这个城市。
他大爷飘忽得很,总是无聊就来骚扰我……不不不,说骚扰有点过了,顶多就是杀完人纵完火调戏完民家妇女要补个眠什么的就闯进来了。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屋子就是他抢回来的——这里其实算是他的领地。
我当然没敢抱怨。
所以有一次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奇异的娇喘声时,我用胶布把自己的嘴粘得紧紧的,然后抬头望天……花板。
当时我很想让自己把这想象成什么激烈的艳遇。
可是房间隔音极差,那痛苦的呻吟,似乎刀子割破皮肤深入剜骨的声音,好像锤子那样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我头顶——我头痛啊。没有去想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也没有去想他被切成多少块,脑袋里嗡嗡地转着。
于是脱飞坦的福,我成功地冲到厕所去吐得一塌糊涂。
晚上他走出来,看见我一脸铁青,于是似乎心情很好地发出一声低笑,转身就走开。
好奇心,万恶的好奇心。
……驱使我去偷看。
门打开一点,立刻关上。
我只觉得恶心。
可是奇怪的是,我居然只觉得恶心。
而其余的感觉好像老早就已经被抛诸九天之外。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幻影旅团的八号团员。”
“一,团员不能内斗。二,意见分歧时扔硬币决定。三,虽然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的,但是应该存活的是旅团,一切以旅团为最高准则。”
库洛洛站在窗前,阳光洒进来,逆光所以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光听声音就已经可以感受到威迫。
我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
像是一名虔诚接受洗礼的教徒。
事实上我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丫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地下组织……还最高准则呢……
好吧,本来就是地下组织……
……
等等。
八号?
我那不太灵光的脑袋转了又转。
我是旅团的八号?
我觉得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算了,反正不碍事。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我也没指望我现在能遇到什么好事了。
团员不可以内斗。
旅团把窟卢塔族灭了。
有这两项就够了。
理由是……充足的。
晚上,我很有诗意地站在楼顶。
寒风吹过,透彻心底。
城市里霓霞灯四射,夜色朦胧,聚集在瞳孔中四处发散开来,于是模糊一片,但是也很有诗意,很梦幻。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不断地重复。
抱歉,我前段时间虽然每天都在听祈祷词,但现在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只记得头两句。冷风中我的声音带点颤抖,而带点颤抖又低沉的嗓音在说这两句话时感觉格外动听。
夜风中的喃喃低语就好像棺材里木乃伊的碎碎念。
第25章 看似真实
可以说我解放了。
从我答应加入旅团的那一瞬间,我就解放了。
旅团成员间一向是独行独立,互不干涉。所以打自我成为蜘蛛一员,就没人管我了。吃饭还要自己解决,于是在饥饿生死边缘徘徊时,我抓住了突然乱闯民宅的飞坦……好吧,房子本来就是他的。
总之,我把自己想象成面黄肌瘦,邋里邋遢,很不顾形象地一手抓住飞坦的衣角。很庆幸的是他没有躲开,而是目光呆滞……对不起,我继续道歉,总之就是静静地看着几乎泪流满面的我。
“干什么?”他见我不出声,眉头蹙起,虽然是微不可见的褶皱。
“请借我点钱,谢谢。”我这么说。
于是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表情有些怪异。
“为什么?”他继续问。
“我饿了。”我咬牙切齿。
“呵……”略带鼻音的讥笑,“你不是强盗吗?为什么不自己去抢?”
“……对不起啊,我刚成为强盗,还有些生硬。”继续咬牙切齿。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问侠客去吧,我没钱啊。”
“啥?你没钱?”我瞪大眼睛。
“身上没带……”他解释着一半又立刻停下,“还是你想直接去抢?我可以推荐给你……附近刚好有银行。”
“……请问侠客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
“5785XXXXX……”
脑袋迅速记下,却突然想起什么。
“……请把手机借给我,谢谢。”
直接递过来,接稳,按下通话键,嘟了好几声,很快就有一个颇为熟悉的温和声音响起。
“……请问是侠客吗?”
“……飞坦?”那边的声音疑惑到了极点。
“噗嗤”一声喷笑,我在飞坦怀疑目光的注视下,连忙捂住嘴巴,“我是……天亚。”
“……”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又是一声轻笑,“天亚?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借钱。”我决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我身上一戒尼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就会饿死的。”
“唔……”他思索了片刻,“那你现在在哪?”
“我一直没离开我之前住的地方……那个,你现在在这个城市吗?”
“明天我就离开。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到你那里去。”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我突然感到有些窘迫,“其实我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饭了。”
肚子很配合地响起警报。
“……那好吧,”侠客笑了,“我现在过去。”
“谢谢。”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忽然感到有些恍惚。直到飞坦向我伸出手,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那支被我攥得很紧的手机还给他。
指间相互触碰,冰冷冰冷的。
前几天想要把你杀掉的强盗先生,现在挺祥和地站在你面前,那个感觉很奇怪。
他身穿一件黑色风衣,印着骷髅花纹的领口竖起遮盖住他的嘴唇,目光犀利,浅金色的光倒映在眼底。
和记忆的形象其实挺符合的。
他的脸甚至可以说是更要精致一些——毕竟三维和二维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而且富奸那家伙的草稿式风格可谓说是不可恭维。据说后来出单行本时修改了线条,更加清晰。
可是我一向都是买盗版——就是那种四合一“精装版”,所以草稿还是原封不动地被印上去。眼睛被画成一条线,身体比例怪异。
那时我是怎么定义的呢?——对于飞坦的看法。
……而现在呢?
就在我发怔的当儿,他已经转身走进另一间房间。
话说,他真的很强啊,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呢。他想要杀我的话,甚至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吧。
对不起,我很负众望,我很弱小。
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我又呆滞了。
而发呆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想着我一定会饿死。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我连忙从床上窜下地面,飞速地冲到客厅打开正门。
侠客手提着一袋类似食物的东西。
“晚上好。”他跟我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我也回话,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上提着的东西。
他笑了,接着递给我,“让我先进来吧。”他说道。
我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好吧,因为快要饿死打电话向盗贼一伙求救本身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他带来的食物,我开始很认真地跟他讲述我现在的状况。他听了只是点点头,从钱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没有密码,里面还有两千万戒尼,你先拿去用吧。”
“……谢谢。”接过,又一阵恍惚。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他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办?”我好像没有听清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真的想加入旅团吗?”他皱着眉头,“其实我是不大相信的……虽然,是团长亲自邀请你的,但是你……怎么说,你不是从窟卢塔族那里出来的吗?你应该见到了吧。”
“嗯,”我轻轻点头,“我好像见到了。”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
“那为什么你还会答应要加入?”
“不是你告诉我,如果不加入很可能会被杀死的吗?”我反问道。
“我只是开玩笑啊。”
……谁会像你那样拿这些事来开玩笑?
“我想,加入旅团的原因什么的,都是不必多说的吧,团长邀请我,于是我加入了……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至于动机什么的……请当作我突然很想很可恶地为非作歹,我厌世了,就这样。”
我知道我这个解释很欠扁,不过侠客也没有深究什么。
我也知道这个解释其实我只是突然想恶意地玩弄一下眼前这位看似单纯的少年——不过很明显的,其实我也知道我只是无聊罢了。
而且他也不见得会在意什么。
“嘛……随便吧。”他笑道,“反正你以前也是旅团的成员,也没什么好质疑的吧……希望如此。”
请你不要随便怀疑我,谢谢,我是很清白的——当然这句话我只敢在心里说说。
“总之,谢谢你了。”
我自以为很诚心地道过谢了,可是我还是再次走神了,又是那恍恍惚惚的感觉。
灯光忽明忽暗,侠客的脸很模糊,似乎很不真实。
……看来,要找人把灯管修一修了。
我暗暗地想着。
第二天我就出去买了支手机。
最新款式,功能齐全,价格实惠——这些都是推销员说的,我对手机没什么追求,顺手就买了。
随意逛进一间高级服装店,继续光鲜着出来。
我走在街上。
人潮喧闹,街上的景象一派繁荣。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啊,似乎一向都是这样的吧,世界并不会少了谁就脱离轨道不得运转,不会少了谁就从此崩溃。
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只有人啊。
天空还是浅蓝浅蓝的,偶尔飘着一朵白云。
有一句很官方且很教条主义的话——绝望的人能躲开阳光隐藏在阴暗处,而乐观的人从来都能透过黑暗看到阳光。
唔,以前写作文总用到这句话呢,因为老师会很喜欢的,他们一见到这句话首先就觉得你三观树立得十分美好……好吧,老师其实也不是傻子。他们只是被规定要这么做而已。
真正的想法……谁知道呢?
你看街上的人们,有嬉皮笑脸的,有愁眉苦脸的。
说不定正在开怀大笑的前几个月才死了爸妈,而愁眉苦脸的只是因为这次考试排名不是全班第一。
大家一向都只看到表面的东西,因为没必要深究。
只有我这么无聊站在街角像个背后灵似地揣测别人的心思罢了。
心里突然痒痒的,随便抓住一个路人。
“呐,请问,你看得见我吗?”
“……神经病。”骂骂咧咧地走开。
很好,原来这里还不是幻境。
长期生活在不真实的世界里,人会疯掉的。
满世界都是变态是不行的啊,总该有些普通人来调剂调剂。
逛进电影院看了一部号称呼本年度最悲情的电影。其实真的很悲情啊,女孩年龄小却因为性生活不检点而得了爱滋病,家庭破裂,青春感伤。可是即使再怎么恨,也都是一家人。可是却在在辗转反侧曲折流离的情节后,妈妈终于打算原谅孩子的过失而孩子还是跳楼自杀了。
悔恨、痛恸,悲剧性收场。
电影院哭声一片,黑暗中人头摇晃,光影透射到大屏幕上形成阴影。
气氛其实很好的。
可是我却没有眼泪。
奇怪了,我以前连看海贼王都会感动得眼泪直掉噼里啪啦的啊,怎么这人间惨剧我却没有眼泪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
散场时瞥见情侣们手挽手,女方还拼命用纸巾擦着不断往下落的眼泪。
“呜……好惨……”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别哭了,”男方无奈地安慰,“不要哭了。”
“可是,”女方音量高了一调,“真的好可怜啊……那女孩……而且她的男朋友对他不离不弃她的家人却……”
“反了吧,”男方不屑的口吻,“通常是男朋友一定会抛弃她,而家人不离不弃。”
女方一拳头锤在男方胸膛。“冷血!”
“……可是……”男方还在喃喃自语,“这不真实啊……”
对了。
我那突如其来的恍惚终于被打散了。
这是不真实的。
对呢……
只是,看似真实罢了。
第26章 “灼月”
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目前的处境总结起来很简单。
我加入了幻影旅团。
完了,没别的。
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说实话这倒真把我难倒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似乎就是奇洛斯和司奈了,然而我却压根不想去找他们。至少在短期内,我不想见到他们。
而到现在这个地步呢……他们估计也收到灭族的消息了——毕竟两个派过去当作交换生的学生都没有回来。
他们会去找我吗?于情于理上应该是会的。
可是也一定会问东问西的……很麻烦啊,我也不想解释过多。还是维持现在的状况好了,就暂时让他们当作我已经死了吧。
……虽然这个结果让人挺惋惜的。普通人都会伤感什么的吧,现在我能祈祷他们不是普通人吗?
既然可以依靠的人已经不存在了,那我就更应该考虑我该干些什么吧。
其实差不多也可以有个计划什么的——我目前最紧迫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幻影旅团都是一群强得没天理的家伙,我简直就是一只混在天鹅堆的丑小鸭……好吧,虽然他们并不是什么优雅的天鹅。
但我确实很弱啊。
能力差,实战经验少得可怜。
——这基本是确立了第一个我必须做的事。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习'缠',还有具现菜刀……即使这不是什么优雅的活。不过经过长期训练我还是得到一定的进步。
我到古董店买了一把我很是喜欢的武器。剑身宽大,约五厘米,刀炳底色呈青碧,雕琢着古代图腾的浮雕。因为已经是老古董了,不过刀身有些钝,没什么杀伤力。但不碍事,我只是拿它来当练习对象——顺便决定我下一把要具现出的武器。
菜刀固然方便,但真的很丑……也没什么作用。
这是我几次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而那长剑真的很帅……好吧,我承认我只是爱美。
然而我终于开始了解到想要具现出一种东西是多么困难。我效仿以前在猎人上看到酷拉比卡具现铁链的全过程。
抚摩,舔之,一天到晚不离手——害我有时候上街也用长布裹住它,依旧还是异常显眼。
其实长剑很重,不过我一直有做负重练习,所以抬起它挥两挥还是没问题的。
当我考虑到这个范围时,我发现我囧了。
即使我能具现出它,我要如何把它运用自如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呢……
渐渐的,晚上做梦我梦见了我很高兴地挥舞着长剑去……砍柴。
奶奶的,连做梦也跟我恶搞是吧!?
每天都与长剑相亲相爱,每天都与念力理论书相亲相爱。我终于摆脱了那除了长蘑菇就是发愣的日子。
当你热衷于一件事情时,时间就会过得飞快,而你也几乎不会去计算到底过了多少时日。
提醒我时间的是一通电话,一通我们亲爱的团长大人打过来的电话。
“天亚,你好像很空闲?”电话那头有海浪翻滚以及海风呼啸的声音。
“啊……唔……也不算吧。”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能力,忙碌得很。
“如果你比较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出席下一场慈善活动吗?派克她们这段时间有事,我比较苦恼谁可以做我的女伴。”他此时说话的声音比较轻,即使隔着那么一长段距离也觉得耳边像是有风在吹。痒痒的。
其实这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啊。
能陪团长大人去出席舞会什么的,应该能大饱眼福吧。
“团长,对不起,我没什么空闲时间。”而我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是么,那就可惜了。”他笑了,“那好吧,就这样。”
我立刻把电话挂断。
这才转过头去看日历。
已经五月份了,是春天啊。可遗憾的是,我没有发春的时间。
库洛洛的声音真不错呢,低沉温和又像绅士,然而听了我只想把电话砸掉。
突然想起什么,我继续转头看日历。
——于是我几乎要喷血了,为啥酷拉先生能三个月完成这项异常艰巨的任务而我现在只能具现出个刀炳呢……虽然有时候也会具现出刀身,但这两者硬是给我唱反调不融合起来……
“靠!”我骂了一声接着把刚具现出来的刀炳砸向地面。
噼里啪啦比较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连你也跟我作对!老子不干了!”我尽量装出一副气势十足的表情。
然后摔门而出。
外面的天气很好。
温暖而带着水气的春风迎面扑来,我却打了一个喷嚏。
走在街上到处闲逛着,走进电影院又返回头,走进书店没几步继续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