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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狂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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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之!”要不是在山林野外,又是暮色苍茫,贺子珍真想投进“我的男人”的怀抱…… 

  毛泽东和贺子珍回到半山坡上的住地,才走到门口,只见几个警卫员在门口的小路上来回走动,毛泽东不觉心头一惊,出什么事了?他正要问话,陈昌奉从屋里走出来:“毛委员,来客人了。”毛泽东以为又是几个军团长来串门了,便拉着贺子珍迅步朝屋里走,一进屋,却是博古一个人独自坐在堂屋里。“他怎么来了?”毛泽东不禁愕然。打从在中央苏区,博古从来没有主动上过毛泽东的门。博古为人内向,不苟言笑,又是一付高度近视的眼镜,平时的内心情绪就很难叫人洞察到。毛泽东估摸不到来者的来意,权当来者是客,便轻轻地作了个笑脸:“博古同志,有什么指示呀?” 

  毛泽东和博古之间,关系极为复杂,感情的鸿沟如渊如薮。一个看不起一个,一个不信任一个,一个怨恨一个,一个提防着一个。毛泽东最不满意博古的,是一到苏区便下车伊始,把全部军事指挥权交给了李德,在接连打败仗以后还执迷不悟。在他看来,“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是根本没有能力领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博古在国际的影响下,也看不起毛泽东,他认为毛泽东的理论是原始粗俗的,是一些历史碎片的组合,根本称不上马列主义,中国革命要是在毛泽东的领导下,不是胜利遥遥无期,就是胜利了也难说是怎样的一场革命。 

  然而,人终究是有脑子的。博古对毛泽东,有看不起的一面,也有畏怯的一面。毛泽东比他大十四五岁,带兵打仗已经10来年,在苏区确实创造过大好的局面;他头脑机敏,说古道今,语言尖刻。当着毛泽东的面,他有时真还觉得自己不怎么行。他的这种怯人三分的心情,经过最近的几次争吵,是越发发展了。今天的会议,毛泽东的意见再次锐不可当,把他搞得理屈词穷。散会时,他久久地坐在那把木头椅上不曾离去,苦苦地琢磨着他同毛泽东之间还可能发生些什么事情。届时,周恩来和王稼祥走了过来。周恩来说:“博古同志,找毛泽东同志谈谈吧,红军需要毛泽东,党的团结需要毛泽东。”王稼祥说:“你要我们莫斯科回来的人搞好团结,为什么就只是这么个团结法,就不能团结团结毛泽东呢?团结他,就团结了许多!” 

  博古是来找毛泽东“要”团结的。 

  “泽东同志,想不到吧?”博古不冷不热地说。 

  毛泽东说:“上午还在一起开会了嘛。” 

  贺子珍对博古的到来感到很高兴,她一边倒水一边说:“开会是开会,个别聊聊是个别聊聊嘛。对吧博古同志?” 

  博古说:“恩来同志要我来看看你们。” 

  毛泽东说:“多谢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博古说:“请允许我再次表白一句,那个所谓‘新三人团’的问题,的确是我跟李德闲聊的一句开心话,外国人性格开朗,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对与不对,少有斟酌的,请你别再往心里去。关于军事指挥问题,我同恩来同志讲了,希望你今后多提出你的意见。至于你的军中职务问题,将来在适当的时候我们会考虑的。其实,你还是政治局委员,大政方针,不论军队、政府,你有什么话都是可以说的。只是,我有一点希望,你的有些意见,若是在会前便有了,最好能事前通个气,给我一点方便。当然,临时在会上形成的意见也是可以说的,过去的一段也好,将来也好,在中央的会议上,我们之间,即使出现分歧,但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你我还是懂得的。你在通道的那次聚会上说得好啊,我们要团结。大敌当前,我们要团结。如何?” 

  毛泽东说:“不是大敌当前,你说得不对。” 

  博古又紧张了:“噢?” 

  毛泽东说:“大敌不当前,当前非大敌。大敌在我们的后头,在我们的右边,是不是?” 

  博古“嘿嘿”乐了。 

  毛泽东听出了博古的来意,他是打着“团结”的旗号,“安民告示”来了:你毛泽东只许说话,可不许搞别的。毛泽东心里上来了一股火,莫非不团结在我毛泽东么?他真想发作一下,想起刚才山坡上贺子珍的话,他又克制住了,便来了个文字游戏。 

  博古竟没有察觉到毛泽东的不满,他乐完说:“泽东同志,你不只是经验比我丰富,学识也比我渊博。最近有什么诗作吗?” 

  毛泽东说:“好呀,我送你一首诗吧。” 

  说着,他随即拖过桌上一片纸,在上面写道: 

  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鸪声里数家 

  村。潇湘逢故人。挥羽扇,整巾纶。少年鞍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毛泽东没有在纸上题名落款,那时还没有这个习惯。他把纸片推给博古:“诗想不起来了,是首词,辛稼轩的。” 

  博古拿起来看了,笑道:“我的古文底子虽差,但这一首我还是能读懂的。谢谢,儒冠多误身……” 

  毛泽东说:“嗨,你怎么只看到那一句啊,还有嘛,挥羽扇,整巾纶,少年鞍马尘。这都是赞诸葛亮的文句嘞。当然,你在这方面有些自知之明,不把自己看成是诸葛亮,也还是不错的。” 

  博古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走了。 

  第二天,如期召开政治局扩大会第二次会议,在这次会议上,通过了《中央政治局关于在川黔边建立根据地的决议》,同时通过了毛泽东提出的另外两项提案:一是刘伯承回总部继续担任总参谋长;二是撤销8军团,并入5军团,两个中央纵队合并为军委纵队。根据通过的两项提案,会议任命刘伯承兼军委纵队司令员,陈云为政治委员,叶剑英为副司令员。 

  会议后,周恩来去向李德“汇报”实际上只是去通报会议情况及其结果时,他们间竟第一次爆发了空前激烈的“舌战”。李德没想到周恩来带给他的那份会议《决定》,只是让他知道一下,而不是像往常那样,中央和军委所有决定都必须经过他的审定批准,这次却是在他未参加会议的情况下“擅自”作出决定,并且发给了全军,这完全是无视他作为“国际顾问”的存在。 

  李德一边听着周恩来的“汇报”,一边看着伍修权用俄文赶译出的《决定》文本,他越听越看越生气,对周恩来大声吼道: 

  “你们的会议决定是错误的,这个文件是无效的,不能发出更不准实行。这是违反国际指示和中央方针的,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你要为此承担责任……” 

  周恩来道:“李德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德继续发火道:“你们早就串通好了,阴谋反对我,反对中央和国际!” 

  周恩来也生了气,把桌子一拍说:“李德,请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太过分了!” 

  李德道:“我的身份是‘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我代表国际……” 

  周恩来大声道:“不,你没有权利代表国际,更没有权利代表我们中央,你仅仅是个军事顾问,你只有建议权,没有指挥权,这是国际执委明确指示的,是你自己违背了国际指示,超越了职权,你要对此承担责任!”说完指着《决定》译稿郑重说:“这是中央政治局正式通过的决议,任何人都只有服从和执行的义务。你是军事顾问,也是共产党员,你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但不能干扰执行,这是党的也是布尔什维克的组织纪律。你好好考虑吧!” 

  这次“交锋”以后,周恩来好多天没再同李德说什么,中央和军委的许多工作,也不再向李德请示报告了。 


 
 
 

 
 
 
 
 
 
 
 
第五回 “四川王”权重再抓权 王家烈越急越糊涂 
第五回 “四川王”权重再抓权 王家烈越急越糊涂


  

  话说蒋、刘“南京会商”以后,刘湘于1934年12月上旬启程返回重庆。在南京港一登船,只见满船中央军的校级军官,还有一个排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他心里禁不住一阵悚然:“我这是载誉归去,还是被押解回乡?”他把杨芳毓喊到一旁问:“这是怎么回事?”杨芳毓说:“这是加强我们参谋团的,同总司令一道进川。”杨芳毓已经是贺国光参谋团的副手,说话口气也变了。刘湘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船离南京港,风大浪急,船体颠簸,刘湘心里也不平静起来。他对“南京会商”一方面是满意的,他被重新任命为省主席和川军总司令,又有一笔像样的军费,要东山再起,扭转同红4方面军作战一再失败造成的危急局面,他自信没有多大问题。他很感激蒋委员长在危难时刻又帮了他一把。另一方面,他还是有些惶恐不安。南京会商,终究是一场“大进大出”。开放门户这一条,他倒是想通了,“关死夔门,已非长策”。他最犯愁的是打破防区制,他深知防区制是各路军阀的命根子。他不知道该怎样向各路军阀作出交待,并付诸实现。要是为此再混战一场,岂不一切又是枉然?从南京到重庆7天7夜,他一直睡不好,吃不香…… 

  船进重庆港,刘湘神色不安地立在船头。但见朝天门码头上,拥挤着数百手执小旗的军民,山崖上挂着巨幅标语:“欢迎刘总司令载誉归来!”“拥护刘主席主持川政!”刘湘的脸上绽出了笑容,连说了几个“好,好,好!”下得船来,他频频向欢迎的人群挥手:“谢谢,谢谢父老乡亲们的支持!”他想停下来发表一点什么,接驾的副官处的人连忙走上来在他耳边说:“这是张澜先生打的招呼。”刘湘愣了愣,问道:“张澜先生好吗?”副官说:“张先生叫人骂得不敢出门,所以今天没到码头上来。”刘湘愕道:“为什么?”副官说:“骂他糊涂,说他不该劝你去南京。”刘湘这才“哦”了一声,匆匆地钻进了他的黑色小轿车。 

  第二天,刘湘硬着头皮在省府官邸举行了记者招待会,宣布撤销一切辞呈,就任省主席和“剿总”司令。果然,消息传开,各路军阀便纷纷致电指责。首先是刘文辉、邓锡侯,指骂刘湘的南京之行,是“卖川求荣”,“招引外兵入川,势将亡省”。接着是杨森、田颂尧、范绍增、李家钰等,也都指责他“做了赔本买卖”,说“军费之说,徒有其名。吃哪个的穿哪个的,就得听哪个的。此举是把川军军权全交给南京了。”在众多的指责声中,只有潘文华表现不错,他私下里托人捎话给刘湘说:“川之统一,国之统一,势所然也。总司令南京之行,将挽全川之危局,揭全川之新纪元。”就凭这几句话,潘文华后来成了刘湘的接班人。这是后话。 

  由于各路军阀“多微词”,刘湘回到重庆半月之久,连个会都不敢开。贺国光一再催促,他才到他的21军军官教育团作了一次讲演,为他的南京之行作了一番表白和解释。他说:“四川的剿共军事本来就不大好,而今眼目下,江西的共匪又窜出来了,这股共匪在桂北遭到沉重打击后,势必乱逃乱窜,能否窜经贵州,再行窜川与徐、张一股会合,是难得说的。如此南北夹击,川军将何以应付?是让共党赤化全川,进而赤化全国呢,还是国人自己协力起来剿灭共党好?川人当有识时务之选择。而要剿灭共党,我们的教训就是要更好地统一起来,更多地依靠外援。孤军作战,又总是各自为政,是不得行的。当然,川军各路也大可放心,经本人再三考虑,即使发生两面作战之情况,我们定取北守南攻的方针。过去我们在川北对徐、张匪部的作战太被动,今后对西进共匪的作战,一定要采取攻势,在他们入川之前,就把他们堵住,一定要把南线的作战推到外省去打。总之,我们要眼光远大些,要统一,要依靠外援,要全力剿灭共党。” 

  刘湘的这次讲话,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各路军阀们说:“朱、毛共匪还远在湘桂边,管我们什么事,跟前的共匪还剿不胜剿,防不胜防哩!”“刘总司令是不是想弃川图黔呀?”冷嘲热讽中,这一天,杨芳毓突然来到刘公馆,给刘湘通报了最新“匪情”:“朱、毛共匪残部已于日前窜至黔东南,中央军在湘西的布防全部落空。该匪部是折向湘鄂西,还是直下四川,尚难料定。委座的意思,不论朱、毛残部窜逃哪个方向,川军都有堵剿共匪之责。”刘湘一听,哑了好久,不知是凶是吉,待到接过《匪情通报》看了个仔细,才眼睛一亮道:“英明啊,委座英明啊!说实在的,在南京的时候,当委座说到朱、毛共匪还有可能经贵州窜逃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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