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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仙道回答,“这个门当然是炸不开的,能炸开的只有门与石壁交接处的缝隙——你抬头看看上面。”
“在铁条之间的石壁……是有空隙的吧?”
“是的。”
仙道提起一把刀敲敲壁顶。
“在这里。摄魂侯到底是个人物,他虽然没有料到这一扇门,却想到了其他的不测,无意中倒成了破这扇门的机会。”他的声音竟出奇的冷静坚定,“就在这里。”
“什么?”
“你把它塞在这个地方,一旦炸开就借着气流冲出去。”仙道说,“虽然有点危险,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武功和速度应该是不成问题。”
“那么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抢这个东西?”流川转身问他,“是不是这空隙只来得及让一个人冲出去,然后这里就会塌下来?”
“不……不是。”
“你说谎。”流川的眼睛清澈如镜,虽然仙道看不到,“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说谎。”
仙道无可奈何地一笑:“你不知道我是很快的吗?不会输给你啦。”
“平时的话也许我相信,但你现在的身体……”流川道,“你以为我是白痴?”
“难道你要我先出去?”仙道苦笑,“我是很想啦,不过你也看得出来我没有这个力气。你不能算清楚什么叫最佳方法吗?你出去的话可以找帮手把我弄出来啊。这条道这么长我不会受伤的。”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体?”流川道,“要是被关在这里你能支持几天?”
“我答应你不死就是啦。”
“为什么要相信你?”
仙道打了个冷战。流川知道这句话伤了他,但也收不回来了。他知道仙道全凭着关心自己才勉强支持到现在,要是自己出去,他心上一松,后果如何,也真是难以预料。
“要是你真觉得我这么累赘,”仙道的手上还握着刀,“我还来得及先死。别以为你能阻止我,虽然我不想死在你的眼前。”
“是吗……”流川把玩着手中的银筒,竟顺手把它朝那个石门抛了过去,一声震响,一道霹雳,石门竟塌了下来。
但是石门并没有开!
这唯一的出口,已被震下的碎石堵住。
“现在你想死的话请自便。我保证那时一定会为你这白痴笑一笑的。”
黑暗中仙道看不见流川的表情。不过他不知为什么硬是相信流川真的在微笑。
“为什么……你要干这种傻事呢?”
流川的声音仍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因为白痴会传染。”
仙道这次竟意外地没有絮絮叨叨。
“也好……”他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流川也轻轻吁了口气:“也好。”
黑暗中,两个人都沉默良久。仙道紧紧握住了扶住他的那只手。
“现在……可不可以称呼你的名字呢……”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
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的……沉默。
以及,如此可怕又如此美丽的……黑暗。
直到这沉默突然被巨响打破!
直到他们突然见到了阳光!
ALL'蝶影枭踪(22…23)
主页》耽美书屋》All char同人区 所属连载:'ALL'蝶影枭踪(0) 作者:千山之雪
第二十二章 月如无恨月常圆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不要随随便便丢掉小命,”牧即使在说笑话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一本正经的,“像仙道彰和流川枫这样的宝贝,万一死了上哪里去找第二个去?唔,不,是第二对。”
“拜托,你就不要废话了,可不可以把我们先弄出来?”仙道拼命揉着眼睛,头痛得要命,“难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看?”
“你们两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当然很少见了——好吧,不然你也不会感激我——”牧微笑道,“闭上眼睛吧。”
仙道当然不会真的闭上眼睛,流川更不会。
恍如一道白色闪电劈过天宇,仙道第一次见到了赤曜的刀光。
连阳光也被收摄的,严厉得使人透不过气来的刀光。
没有什么能抵受住这一刀的威力,甚至是那百炼的铁栏。
那一刹那,它好象不是被刀斩断,而是在那一片光芒下自动裂开。
甚至连那几具白骨,似乎也抵受不住这样的光芒,突然化为了灰烬。
然而这只是一刹那。一刹那后,刀已入鞘,光芒收敛,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仙道暗自心惊。如果在另一个场合,这把刀的威力是不是比某一把剑更大?
以前见过它出手的人,岂非都已死在它的光芒之下?
同样的不败的历史,同样的出手无情,这是不是另一件见者不祥的名器?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藤真手中的夜离剑,也竟莫名其妙地有种奇怪的震动。
“如果你们两人联手,那会是怎样的情形呢?”仙道叹道。
“不……”牧居然听得懂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必多想。”他转了话题,“这是第一次赤曜出手却没有杀人。你们的运气实在是不坏。要不是出了那件事,我也不会没事找事地把它带在身上。”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流川忍不住问。
“我的确是想不到你们会被困在这儿,不过有个很奇怪的人送了消息给我。”
“奇怪?”
“他的身手很好,却不肯说出身份,只告诉我你们被困在摄魂山庄就离开。”
“难道你不怕这次又是用计?”
“放心,怕用计的是海南,不是我。我只是担心他就是困住你们的人,想要挟你们为质,那么麻烦可就大了。你们两个的赎金,我恐怕付不起。”
“那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前门已经被巨石封锁,所以只能碰碰运气了。”牧笑,“没有想到海南掌门还有这点好处,至少在用人的时候可以假公济私。没有这么多人,你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
仙道从刚才就一直在发怔,这时突然问:“前门……真的已经被封住了吗?”
“是的,以我们之力,恐怕是很难进去的了。”牧发现仙道的脸色从未如此苍白,连忙用一只手扶住他,“怎么了?”
仙道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一口鲜血喷出,终于晕了过去。
“快!送他回去!”牧吩咐同来的海南弟子,一边又向流川道,“流川,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 *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的?”流川问。
“我想摄魂山庄机关无数,即使前门已经封死,也未必没有别的入口,以你们的本事,大概也不会在老地方等死,所以布置下去让他们把这一带都查一查,海南有几位机关高手,我也吩咐他们尽力帮忙。不过找到你们,却是因为我偶然听见了一个声音,”牧道,“爆炸的声音。”
“果然是这样。”流川道。
“是你做的?”
“我也不过是赌一赌而已。”
牧微笑:“居然让你给押中了?——虽然这机会的确是很小。”
“我不在乎。而且再小的机会也总比没有好。”流川道,“你在这儿找了很久了?”
“在你们可能饿死之前,我会试试看的。”牧道。
“你……为什么不惜这么高的代价?甚至调动整个海南的力量?”
“为什么?”牧的笑容里有一丝冷寞,“不然海南的力量是用来干什么的呢?这次找到你们,的确是机缘凑巧,或者,”他的声音很奇怪,“是天意吧。”
“是的。”流川的声音听不出是悲是喜,但好象也很奇怪,“的确是天意。”
* * *
阿神已经走了,牧本来打算去追他,却带了另一个人回来。
流川认得是山王的泽北,他于医术一道也颇为精通,当下为仙道诊断了,道:“不碍事,他虽然伤毒并发,却都无大碍,主要是最近思虑过度,七情交缠,气血虚弱,又兼一时急痛攻心,所以数症并发。”
“他……不会有事吧?”
泽北道:“不会。我还有些事,可能不能留在这儿太久,不过我会留下方子,他的病关键还是在于调养,以他自身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流川长吁一口气,道:“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有比武的约定?”
泽北道:“记得。”
流川道:“现在的我够不够和你再比一场?”
泽北道:“你……”
流川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泽北道:“够。”
流川道:“那我们何不约个日子?”
泽北道:“好。”他看看仙道,道:“一个月后,如何?”
流川道:“一言为定。”
泽北道:“一言为定。”
* * *
尽管泽北开了方子,仙道还是昏昏沉沉了七天,而流川也平生第一次七天没有睡过安稳觉,整日整夜守在他身旁。
蜡烛又一次燃尽了。
一个人把外衣披在他身上。
“去睡吧。”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会没事的。”
“不,不用。”流川道,“这样就很好。”
“你要保重。”牧微笑,却带着一丝无奈,“既然你还可以守着他。”
流川知道,他也是希望能这样守护一个人的。
只是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因为那个人永远是那么骄傲,那么冷酷,坚定,清醒,好象他手中的剑锋一样,永远不需要倚靠,永远不需要守护,永远只拥有自己。
“其实这样的时候也不多了。”流川道。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事。想得也许……太多。
“是吗……”牧道,“那好好珍惜现在吧。”
* * *
仙道醒了以后身体还是很虚弱,而且一下子沉默了很多。他与流川两人之间似乎在互相回避,仙道不再说他的没完没了的笑话,流川更是寡言,甚至两人的目光一碰在一起,就匆匆忙忙地闪开。
但是流川仍然一如既往地守在他的身旁,仙道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觉得安心。有时牧来探望,也很少进来坐,只是在门口静静站上一会,三个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守着某种默契,温暖并且悲凉。
时间过得很快,仙道的身体也在恢复。这一天牧来到,仙道突然问:“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
牧道:“还好。他很担心你,这两天放下了一点心。”
“越野的事……”
“这点你放心。”牧道,“我会保密。”
“谢谢。”仙道黯然道,“是我害死了他。”
“你不用如此自责。”牧道,“很多事是没法预料的。”
“不,的确是我的错。”仙道说,“我一直是这样的自私任性,只顾自己随心所欲,轻率地对待每一个人,许过太多没有信守的诺言,伤害过太多不该伤害的人。”他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道,“所以至少有一个诺言我必须信守,有一个人我不能再伤害。”
他凝视着流川漆黑的眸子:“我会去请求相田小姐嫁给我。”
* * *
流川的心仿佛突然从高空坠下来,很痛,但是终于落地。
当真正面对他自己也在一直回避的问题的时候,心里反而出奇地坦然。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至少还记得我是为什么来找你的。”流川尽管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也掩不住声音里的一丝沉重,“不过,我也该告辞了。不久就要与泽北比武,我想还是先去见一次师父。”
“啊……”仙道问,“就要走吗?”
“是的。”流川道,“时间不多了。”他将那只玉蝴蝶取出来,“这个……还是给你吧。”
“这个吗……”仙道摇摇头,“还是你先留着吧。我最近也不会出门,而且,其实你和雅子小姐……真的很配。”他的声音很轻,“翔阳玉蝴蝶……也许,真的是天意吧。”
“天意吗……”流川收起了那只蝴蝶,“这件东西,也许还是还给他比较好。”
这一天晚上他没有留在仙道房里,在仙道身边的是牧。
“你是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
“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还是只不过是因为不这样他不会原谅你?”
“牧老大,”仙道苦笑,“要成家的是我,我不必去考虑人家的想法吧。”
“相田小姐呢?你曾经说过,你并不适合她,你不会让她幸福的。”
“是的,我是这样说过,但是我却从来没有真的试过啊。”仙道回答,“那也许只是我用来逃避的借口而已。”他微笑一下,但很伤感,“这一次我会认真地试一试。虽然我做得未必会很好,但是……我会尽力。”
那么另一个人的幸福呢?
牧想要问一问,这样会不会把另一个人伤害得更深?
谁可以判断,究竟哪一颗心,会觉得更痛?
“他……他拥有很多东西吧……他有他的武功,很快他就会名扬天下……而且他很快就会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就像雅子小姐……出身名门,美丽,可爱,单纯,没有任何的沾染,就像他自己一样……”仙道拥着被子轻声道,“他还从来不知道他会拥有什么呢……如果没有我,他拥有的会更多……可是弥生……弥生她如果没有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牧替他把披着的衣服拉拉紧,道:“也许,事实和你想的不一样呢?你知不知道,在一个人自己眼里和别人眼里,拥有的东西是不同的?”
仙道看着他,突然一笑道:“阿牧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奇怪的人呢。你老是有些很古怪的想法,却都是在想别人的事的时候。”
“不要扯到我身上。”牧道,“我只是提醒你——我不希望你后悔。否则,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以为是正确的事;却同时害了三个人。”
“不;不会;就算那是个错误,我也不会后悔的。其实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尚……我不是一时冲动要做什么牺牲,”仙道又笑笑道,“像我这样的人,做事哪里会管人家怎么想呢……别人的幸福,哪有由我决定的道理……其实真正的原因,大概只不过是,我想我也真的得有个家了……我喜欢弥生,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很温暖……就算是有人痛苦,那也不会是我吧。”
“那你就按照你的决定去做吧。”牧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很自私,阿牧?”
“我能说你什么呢?”牧轻叹道,“我……可能比你还要自私。”
仙道当时以为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并没有。
* * *
第二天流川走的时候送他的是牧。
“仙道他……”
“你放心,他就交给海南了。倒是你自己要保重。”
流川道:“我不会输给泽北的。”
“我也相信你不会。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世上能做对手的人并不多。”牧道,“学武固然免不了比试,比试固然有胜有败,却未必是胜败不两立。你的对手,往往也就是你的朋友——无论胜败都值得尊敬和珍惜的朋友。”
流川回望他,道:“你与他呢?”
牧叹口气,道:“这世上的对手,也有很多种的,我与他,恰恰不是朋友。”
他目送流川的背影去远,低声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做这样的对手呢,藤真……”
* * *
藤真已经不知这是第几次应付从背后袭来的暗器了,但这次他的剑却没有出鞘,只是转身一瞥。
因为另一把剑如秋风般扫落了满天花雨,也扫落了满地的鲜血。
“我很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
“夜离出鞘,神鬼莫敌。”青衫少年道,“但是对付这些小贼,恐怕是浪费。”
藤真看他。
“在下土屋淳。”
“你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到处找人挑战的土屋淳?”
“不,我只是想找你。”
“找我干什么?”
“你已见过我的出手。”
“很好的剑法。怎么?”
“如果还够资格的话,我想要领教一下你的剑法。”
藤真突然一笑:“你知不知道你是第几个跟我说这句话的?”
“我不知道。”
“我也不记得了。但是,这么多人中,只有你……”藤真的微笑里罕见的没有讥嘲,“你是个真正用剑的人呢。”
土屋也微笑,道:“能得藤真健司如此评价,死而无憾。”
“真正用剑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所以,你走吧。”
土屋道:“你应该知道,一个用剑的人,碰到天下无双的剑法,是不会这样离开的。”
“少年气盛是会断送很多英才的,你如果聪明,就应该再等十年。”
“不。不是少年气盛。”土屋的目光里,竟有种很复杂的情感,“十年后我还能不能见到你的剑?”
藤真的目光中也有种莫名的忧郁:“不能了。”
“那么我不会走。”
“剑不是用来看的。它是出手无情的凶器。”
土屋静静地道:“我手里的也是剑。”
“你这样的人,的确很少见呢……”藤真望望空寂的月色,他的声音和夜风一起飘来。
“能够死在你的手里,应该也没有遗憾……可是,不行的……”
很多事情都要等到近在眉睫的时候才能看清楚,就像在这一刻,土屋才知道,实际上藤真的剑法,并不是传说中的那种绚烂瑰丽,而几乎是透明的。
透明得像空庭的月色。
透明得接近……黑暗。
土屋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鲜血静静地沿着他的眼眶流下来。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没有遗憾,没有后悔。
因为他已看到别人永远看不到的一切,他这一生看到的已经足够。
他唯一没有看到的是,从十六岁起就再没有流过泪的藤真,这时却禁不住泪盈于睫了。
'土屋淳从此退出江湖,直至十年后,以“无目胜有目”的剑法纵横天下。创立大荣剑派,为当世七大剑派之一。门下弟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