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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婕注意到一张双人合照,拿起来看,〃这个人,是不是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和你一起登山的那个?〃
〃对。。。。。。〃袁朗示意小张没什么事了,小张点个头出去。
〃这是你们年轻的时候?〃
〃多少年了吧,我们去参加他妹妹的婚礼,他是伴郎。〃袁朗想了想又说,〃那是在青岛呢。〃
周婕本能地感觉照片上那个笑起来如沐春风,灿若阳光的男人和这间房子之间隐约有什么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说说吧,你的故事。〃
周婕坐回沙发上,然后理了理头绪,〃要是说简单了,也简单,就是我们在一起以后发现问题了,本来都想闭口不谈的,结果有一天不小心踩着雷了。。。。。。〃
〃什么雷啊,这么可怕。〃袁朗还不忘让周婕喝果汁。
〃他是大连人,我是浙江人,他喜欢北京,我偏爱上海,将来毕业还不是一拍两散,天各一方,我不可能为了他留在北方,他也不喜欢去南边,我本来以为大学四年,大家不过是个伴儿,到时候该怎么就怎么,各安各处,谁想到他有一天把这事儿给说出来,能不吵么。。。。。。〃
袁朗低平了语调,〃他是想和你解决这个事?还是偶然提到?〃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周婕苦涩着笑。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其实分开也不算什么。〃
周婕睁大眼睛,〃不可能的,哪有这样的人?除非哪个人妥协了跟着对方走,到时候工作忙起来,见面都是问题,光靠电话和E…mail?他忍得住我还忍不住呢。。。。。。〃
袁朗听她说,也不反驳,淡淡笑。
〃别光说我啊,你呢?你的故事说来听听啊。〃
〃我啊,我的也是说简单就简单。就是我们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单位,然后就在一起了,后来我们领导知道了,就把他调走了。〃
周婕有些惊奇,〃为什么要调走她?〃这话一问出口,她自己也笑了,〃哦,你是军人,部队里管这个很严是吧。〃
袁朗点头。
〃那你们就完了?再没见面?〃
〃没有啊,我们一直在一起,就是一般情况下见不着人,最长的一次是半年没看见人。〃
周婕放下手里的果汁杯子,〃天啊,袁朗,半年见不到人?〃
〃嗯,半年。〃
〃然后呢?没分手?没吵架?你们就一直在一起?〃
〃吵过架,但是没分手,一直在一起。〃
周婕满脸的难以置信。
袁朗让她再吃点水果,〃周婕,其实有的事,需要你做,你做了,尝试了,你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有没有意义。〃
〃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给你们两个人一个机会,如果你们尝试过了,还是不行,那个时候再说不行。不要现在就下论断。〃袁朗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是他教我的。〃
〃她教你的?〃周婕笑得格外高兴。
〃他教的。〃
周婕郑重地说:〃袁朗,我很佩服你,还有你的爱人。〃
〃谢谢。〃
其实周婕很想问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这里只住了袁朗而已,他又没说他们分手,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袁朗的那个爱人,已经不在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周婕窘住,她表情尴尬极了。
〃没事,这没什么。〃袁朗安慰似的按了按她的手。〃他一年前走的,心脏病突发,很平静,没有痛苦,我在医院接受紧急治疗,他看护了我一个晚上,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趴在床边睡觉,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一个安静的早上,袁朗在病床上醒过来,发现有一个人伏在床边静静地睡着,清晨的阳光洒进窗子,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康乃馨,袁朗伸手去摸他的头,轻轻地唤:
吴哲。。。。。。
吴哲。。。。。。
吴哲。。。。。。
他却没有答,他也没有醒过来。
袁朗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他不会醒过来了。
周婕听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那个时候有多伤心,她平复着看袁朗不说话。〃对不起。。。。。。〃
袁朗摇摇头,〃我们在一起快要50年了,他走得很平静,这没什么。〃
周婕擦了一下眼角,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周婕,其实这故事还是挺俗气的,因为你好像不知道最重要的部分。。。。。。〃袁朗冲她笑笑。
〃什么?〃
〃你已经见过这个人了,就在刚才。〃
周婕一愣,〃我看过她了?哪里啊?〃
袁朗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照片。
周婕扭头去看,然后又看了看袁朗,他点点头,周婕惊了,〃那个人!那个穿西装的,那个屋子里照片上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是你的爱人!?〃
袁朗笑笑,〃是啊。〃
〃天啊。。。。。。〃周婕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叫吴哲。就像你说的那样,是我的爱人。〃
老少俩这一天十分开心,袁朗给周婕看了不少他和吴哲在不同时期的照片,他告诉周婕大部分都是吴哲照的,包括门厅里墙上那张巨大的照片,也是吴哲的作品。
午饭吃过,袁朗对周婕说:〃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约个时间,两个人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
周婕点点头,袁朗和吴哲的故事有点触动了她,如果他们能够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她也没理由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就给李祺渊打了电话。
李祺渊是没想到周婕亲自打过来,有些意外,〃你在哪里?我知道你今天有红烛的事,晚上我去接你吧。〃
周婕说好,〃等会儿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吧,你五点到就行了。〃
袁朗看她挂了电话,〃男朋友挺体贴。〃
周婕脸红,〃我看是心虚了吧,他也不好意思,反正先道歉的都是讲理的那个。〃想了想又说,〃袁朗,你害我先服软了。〃
袁朗大笑,〃这有什么,这点你像我,以前我们吵架,都是我先道歉的。〃
周婕也笑,〃为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他那个样子挺难过的,自己更受不了嘛。〃
两个人说话到了兴致高处,越发高兴,时间过得很快,等五点有人按响了门铃的时候,小张去开了门,袁朗和周婕在书房里笑着,小张敲门,〃首长,你看谁来了。〃
他往后一侧,露出个人来。
周婕惊讶地看着李祺渊走进来,他怎么跑人家里了,短消息说好让他在楼下等的啊。
李祺渊看看周婕,又看看袁朗,也是颇惊讶的样子,最后冲袁朗先喊了一句。
〃爷爷。。。。。。〃
袁朗笑了,〃你怎么来了?今天学校没事忙?〃
大连、大连(3)
周婕看袁朗,又看李祺渊,〃爷爷?你姓李,他姓袁。。。。。。〃
李祺渊一摆手,〃等会再解释。。。。。。〃
袁朗起身,〃我出去散步,你们聊,别走啊,晚上吃完饭再走,你小子上了大学就忙到死,我都多少日子没见着人了。〃然后又对周婕说,〃吃完饭小马开车送你们回去,别担心。〃说罢,袁朗叫了小张,就出门散步去了。
李祺渊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可乐,周婕看他熟门熟路,可真信了他常来。
〃我一开始以为你搞错地址了,怎么会跑到我爷爷家,现在才知道,还真是巧了。〃李祺渊灌了一大口可乐,笑笑。
周婕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好像一个人。
〃爷爷,怎么回事?〃
李祺渊摊手,〃干爷爷,认的。这家里真正和我有亲戚关系的,是吴哲。〃
周婕恍然,这就对了,难怪她刚才觉得李祺渊笑起来像什么人,嘴角和鼻子那里都和她在照片上看到的吴哲很相似。
〃吴哲是你。。。。。。〃
〃舅姥爷,我姥姥是他的表妹。〃李祺渊领周婕去书房,拿了桌子上袁朗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这是我妹妹,李薇,她5岁那年照的,这照片还是我舅姥爷给拍的呢。〃
周婕细细看起来,〃天,我还说你妹妹像袁朗呢。。。。。。〃
〃他让你叫他袁朗?〃
周婕点头。
〃我爷爷就这样,你看他,哪像个病人,每天作息时间雷打不动,刚才5点了吧,就去散步半小时,肯定去走沙滩了,我舅姥爷活着的时候他们俩天天傍晚去那儿。〃
周婕好好想想,〃你们这亲戚关系真乱。。。。。。〃
李祺渊大笑起来,〃是挺乱的,不过舅姥爷活着的时候我也不这么叫他,都喊吴哲吴哲的,我妈叫他小哲舅舅,家里人多的时候,乱喊一气儿,不知道底儿的,还以为我和他平辈呢。〃
周婕表情迥异,〃那吴哲他。。。。。。〃
〃什么时候走的?〃李祺渊拉周婕的手去客厅坐了,〃那天圣诞夜,我爷爷病情反复,送医院急诊,我妈是儿童医院的大夫,等赶过去已经稳定了,让吴哲先回家他也不听,非要守夜,我妈没辙就同意了,吴哲倒把我妈撵回家了。可等她第二天早上过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周婕想起来袁朗说那话的样子。
我在医院接受紧急治疗,他看护了我一个晚上,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趴在床边睡觉,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李祺渊继续说,〃我爷爷刚开始挺平静的,可他肯定是最难受的那个,病了4年,一直拖着也没怎么样,谁想到先走的反而是我舅姥爷。。。。。。〃
周婕抹一下眼睛,〃你们都知道,他们的事?〃
〃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不多,也就是听我妈说过一些,最清楚他们俩的事的应该是我姥姥吧,不过她住在青岛呢。〃李祺渊看看墙上的挂钟,〃我爷爷告诉你的?他和舅姥爷的事?〃
〃看照片提起来的。〃
李祺渊笑了,指指墙上的大幅夕阳景,〃我爷爷最喜欢夕阳,那是舅姥爷拍的,他生前有一大本照片簿子,里面是世界各地的夕阳,什么样子的都有,我小时候总拿出来看着玩,我爷爷就抱着我教我认,这是哪里,那是哪里,可从去年舅姥爷走了,我再没看过爷爷拿那相片簿子出来。〃
周婕叹气,应该是伤心吧,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可是心里是最痛的,哪怕是他留下的自己最爱的景致。
又说了一会儿话,袁朗回来,他说留下吃饭先给陈萧打个电话吧,李祺渊就帮袁朗拨通了家里电话,可视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白衣的中年女子。
李祺渊拉周婕去一边站着,悄声说:〃我妈。〃
陈萧笑了和袁朗说话:〃爸,最近身体好?〃
袁朗:〃问什么呢,我可还没玩够啊。。。。。。你还在医院?〃
陈萧:〃六点下班。有事?〃
袁朗:〃没什么,祺渊回来了,今天他吃完饭再回去,就告诉你这个。〃
陈萧:〃好啊,我明天回家看您。
袁朗:〃行。我等你。〃
袁朗挂了电话,招呼小张开饭,有两个孩子陪,袁朗明显心情比往日好,问了不少李祺渊学校和家里的事。
饭毕,袁朗让小张去楼下叫小马准备车子送两个孩子回去。周婕说别麻烦了,李祺渊悄悄说:〃我爷爷的司机,就住楼下。〃
袁朗给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盒樱桃,李祺渊说:〃我不吃这个,爷爷你留着吃吧,要么都给周婕得了。。。。。。〃
袁朗白他一眼,〃我说给你了?是捎给你妈的。她就爱吃这个。〃
李祺渊一愣,笑笑不说话了。
周婕倒是不好意思,推辞了好几次也没用。最后倒是坚持没让袁朗下楼送。
李祺渊和周婕坐上车,然后忽然噗一声笑了。
周婕:〃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啊?〃
〃我笑我爷爷啊,这么多年了,除了舅姥爷,你知道他最怕谁吗?〃
〃谁?〃
〃我妈,他拿我妈最没辙,我妈说一他不敢做二。我姥姥说,我妈说话早,家里亲戚挨个叫的可明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叫我爷爷,后来我姥姥说,反正都这么亲近了,干脆认干爹好了,我妈当时就扑爷爷怀里叫爸爸了。〃李祺渊笑得快没力气了,〃我姥爷嫉妒的半死。从此爷爷就疼我妈疼得厉害,说什么都听。这是我姥说的,我大了就见着他怕我妈了,一物降一物,比怕舅姥爷还厉害。〃
下一个周六很快就到了,周婕早上刚出校园,就看见上次送自己回来的车子在等着,小马出来迎她,〃上车吧,首长今天起的可早了。〃
周婕到了袁朗的家,进门就打招呼,袁朗叫她先吃饭,周婕说:〃李祺渊今天学校有事,大概下午才能过来。〃
〃我又不是才认识他,少他一个我们说话清静。〃袁朗笑笑。
吃完饭,袁朗先问:〃问题解决了?〃
周婕正仔细瞧那座石膏像,〃什么问题?〃然后想了想,〃就那样呗,我还能和他说分手?他又闭口不提那天的事,好像没吵架似的。。。。。。〃
袁朗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这是希腊神话里哪个人么?〃周婕问。
〃阿波罗,是太阳神。〃
周婕惊叹,〃真神气,这Pose摆的。。。。。。〃
袁朗听她一说,想起刚搬来的时候。
你买这么大一个东西干吗?
上次送的那个太小了。
我说袁朗你有时候比我还没头脑啊。。。。。。
谁没头脑?
嘿嘿,说谁谁自己明白,自己对号入座吧。
〃来,我给你看看家里那些录像,说不定有我们祺渊小时候光屁股的。〃袁朗带周婕去了视听室,找了不少光盘出来。一边看标签一边说,〃这都是吴哲整理的,我也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他就只标个年份,也不写上是什么事。〃
袁朗随便找了一个,周婕放进播放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她坐在电动小火车上,一圈一圈地转,叫着:〃干爹,干爹,你过来坐啊。。。。。。〃
周婕看到年轻的袁朗过去跟着电动火车跑,一边冲镜头说:〃都是你,非买这么个东西,现在好了,她坐几圈我跟着跑几圈。〃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好像是拍这个录像的人在说话:〃她让你跑你就跑啊,你就惯着她吧,沈冰都没这么惯孩子的。。。。。。再说了,袁朗同志你身体不行啊,这当了几年大队长,不上一线了,底子就没了啊。。。。。。〃
话没说完,那个小女孩大喊,〃小哲舅舅,不许你欺负我干爹!〃
袁朗大笑,那个拍摄的人小声念叨:〃袁朗,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周婕扭头看袁朗,他笑着看着屏幕,好像微闭了眼睛,就在那里听着,周婕隐约地在他脸上看到一丝莫名的悲伤。
大约,因为听到了最爱的人的声音。
大约,因为再也看不到他站在面前微笑。
大约,因为以前的那些欢乐时光再不能反复。
〃那是祺渊他妈妈陈萧小时候,我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段录像了。〃袁朗淡淡说:〃换一个吧,你随便挑一个看。〃
周婕找了一个年份近一点的。
这次,是李祺渊小时候的录像,好像是四五岁的样子,一个五十上下的女子抱着李祺渊,〃陈景其,你去拍,袁朗和吴哲刚下飞机呢,多累啊。。。。。。〃
镜头颤抖了一下,好像是交换了人手。
周婕听到袁朗的声音,〃沈冰,陈萧他儿子越长越像吴哲了。。。。。。〃
陈萧过来从那个年长的女子接过李琪渊抱着,〃爸,要真长得像我小哲舅舅就好了,长大肯定是一个帅哥哟。。。。。。〃
〃陈萧,你抱他过来我看看。〃
镜头切换,周婕看到袁朗推了轮椅过来,陈萧把李祺渊放进坐着的那个人怀里,他仔细地摸着孩子的小脸,然后微笑,陈萧忙说:〃小渊,这是舅姥爷,快叫啊。〃
那个人一拧眉毛,〃这名字真难听,小渊乖了,就叫吴哲,我是吴哲。〃
袁朗插嘴:〃这真是乱了,你们让他认我当干爷爷,你又要他叫你吴哲,不知底细的还以为咱们家乱辈份呢。〃
这个时候李祺渊脆生生地唤:〃吴哲,吴哲。。。。。。〃
整个屋子笑声连成了片,大家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周婕这时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问:〃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怎么了!〃
镜头里的吴哲,双眼里灰蒙蒙一片,他坐在轮椅上,袁朗贴在他身边。
袁朗淡淡解释:〃他那个时候失明很久了。〃
大连、大连(4)
周婕不解,她迷惑地看了看录像,好像在等袁朗解释,但是又不敢多问。
〃这没什么,是他当兵的时候在一次任务里受过伤,颅内伤,具体原因和情况因为要保密,所以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时没什么事,后来他被安排不再出一线了,又过几年我也退休了,本来以为他再做几年工作也安安稳稳退下来了,谁想得到。。。。。。〃
周婕握了握袁朗的手,她有点不希望他说下去。
〃没事。都多少年的事儿了。。。。。。那是我退休后第二年,我们刚在这里买了房子,我还在客厅粉刷墙壁,那天天很蓝,我想等周末他请假回来,看到房子的墙壁都被刷好了该多高兴啊,结果那天我接到他电话,他在北京的医院里,父母车祸,他父亲当场就。。。。。。母亲还在抢救。。。。。。〃
周婕听袁朗说话的句尾有一丝迟疑,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等我坐飞机赶到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然后我看到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然后摇头,我就知道是都没希望了。他刚开始不说话,谁都不理,我一直盯着他,怕他想不开。熬了头一个晚上,他没睡我也没睡,等二天早上,他去楼下交款,前脚刚走,人就摔倒在走廊上了,那走廊是大理石地面,我隔了挺远的,就听着‘咣'的一声。。。。。。医生说是过于疲劳,然后又压力过大,他两天没吃东西了。后来安排了病房,我陪了他一天,傍晚的时候他才醒过来,然后和我说话,开他自己的玩笑,什么都好好的。。。。。。后来说了有一会儿了,他忽然问我‘袁朗,你怎么不开灯啊,天这么黑',我一开始当他逗我玩,心里还稍微松了松,结果他又说‘现在几点啊,半夜吗',我才知道出大事了。。。。。。〃
〃等到后来医院来给安排做常规检查,才知道,他摔倒那次引发颅内出血,血块压迫视神经导致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