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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资料,但是看它们太让人伤心。都是些愉快的闲聊,你知道吗?其中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并没有打算这么想她。那么,你有大学的学分吗?
在哈佛大学和一个网络学校之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除非你是个在积木方面的假内行。
现在来问一个完全的陌生人这个问题。我看起来象什么,一种三星荡妇?不要只是因为我穿着高跟鞋就作一些推测。据你所知,宝贝,我可能会约会一个蓝球运动员。也许我厌倦了在我们跳舞时看着他的肚脐。如果你会以貌取人的话,嘿,那你就是一个有机器点斑的东西。那应该是什么,铁锈还是干了的血?
好,你应该是,尽管实际上,那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事。那点,和你怎样上盥洗室。
事实是,杰恩,性是复杂的,就象所有有关太空的事情。
首先,忘掉所有那些你听说过的有关你在自由飘浮时怎样做的事情。那是危险的、艰难的而且毫无乐趣可言。你想在太空中有性交的话,你们中的一个或两个都必须得被绑住。大多数异性爱的临时工使用一种快乐皮带。它是有这么宽的环形橡皮带,可以很适合你和你的伴侣。帮助你们一直连在一起,是吗?但是即使有所有这些工具,性可能还是有些微妙。正如有些令人扫兴一样。直到在没有引力时,你才会意识到引力是如何地引起性欲。你想和一个气球作爱吗?一些人只是口头上做做。
当然这些脱离者,他们重新创造了爱,就象其它事情一样。他们进行这种他们不用移动的性交。他们只是飘浮在适当的地方,相互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或别的什么,一直到他们告诉对方是该有高潮的时候了,然后就有了。如果他们是同性恋,他们只是相互触摸。
艾伦娜曾经试图给我示范。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我没有发生。也许我太尴尬了,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裸体的。她说我最终会学会的,那是脱离的一部分。
不,我认为我要脱离,我当时真的这么想。我坚持了很久,一直到最后可能的一天,很难解释。
我是说,当地球上的无名小辈晚上抬起头来——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杰恩,我自己也曾是——吸引他们的是它的传奇色彩。
高高的边境,是吗?
西拉·史蒂尔和科克船长,牛仔和小行星。小孩子,只是因为癌症,他们不让小孩上太空。然后你上去,一旦你精疲力尽地在呕吐,你就会明白一切都是广告宣传。
太空是枯燥乏味的、同时也是难以描述的魔法——怎么可能是那样?
有时我会在一个乐园里工作,我会从窗户里看出去,我会看到地球,象梦境一样蔚蓝。我会想到那里的人们,一百二十亿只蚂蚁,也抬头望向夜空,也想知道作为我的东西象什么。我发誓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羡慕,就象现在我也能很肯定地感觉到我脚下的地板一样。这是你在太空时支撑着你的东西中的一部分。你知道你不是只蚂蚁;还没有两万名脱离者。你是勇敢的,你的命运是注定的,你不同于其他那些曾经活过的人,只在那时你的夜班结束,该到体育馆去了。花三个小时穿一件紧身衣使劲拉健身器,和肌肉损失抗争,假如你决定再回去的话。我要告诉你,作一个临时工是极大的痛苦。拉健身器就是很艰难的事情;如果你后来没有精疲力竭,你就没有做正确。你要流汗。上帝。看,汗水并没有流掉,它在你的腰背部和你的臂弯、你的下巴底下汇积起来,并且不会流走,象一条变形虫一样颤动。
就在你正在健身器拼命苦练时,艾伦娜的事情做完了,或者在看书,或者在睡觉,或者正和她的脱离同伴在谈论你。
他们的一天要多三个小时,瞧,他们从来不用担心会改变主意。然后每隔九个星期你必须放下正在做的事情,去参观其中的一个旋转居住舱,用一个星期重新适应你的重量,这样在你回到维克多狐步舞时,你又再次完全晕空了。但是你告诉自己这很值得,因为你正在探索的不只是太空,还有你自己。
有多少人能那样说?
你必须弄清楚你是谁,这样你才决定该坚持什么、放弃什么……对不起,现在我不能再谈这一点了。
不,我会没事的。只是……好了,那你就没必要重新把它接上去。你必须有一种心荡神驰的感觉。
那也可以。告诉你,我会从你那儿买一整升。
噢,有来源的乙醇,但是是一种真正的改变主张种类的药品,杰恩——使你极度地不平衡,而不能很好地显示出引力的作用。而且,那种快感就几乎相当于用瓶子打你的头。想喝一口吗?
好了,已经两点半,宴会该开始了。你让我迟到了,你知道。
帮我一个忙,好吗?把那边架子上的那些鞋子递给我……不,不是蓝色的。对了,很漂亮。真皮的,是吧?我喜欢皮鞋,它们象脸一样。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它们擦亮,但是一旦它们起皱了,你就没办法了。看看我的脸,好吗?看这里的这些皱纹,就在眼角处?在乐园工作时出现的,太多阳光。你认为我有多大年龄?
二十九,但那还行。我上去了十五个月,它只让我衰老了四年。但是我持久的骨头损失还不到8%,我又通过锻炼恢复了我的肌肉,我只接受到18拉德的辐射量,我还不及我过去的一半那么疯狂。嘿,我是一个变卦的活广告。那么我已经对你谈过摆脱它吗?我并不打算这样,好吗?我很可能再次上去,如果他们会要我这样的话。
不要打算这样;严格说来旋转居住舱是为旅游者而设的。它们的花费是修造一艘微引力驱逐舰的十倍。一旦你进入一个当中,你会被牢牢地固定在边缘上。你也会被宇宙射线、太阳X射线和能量中子快速杀死。如果你要在太空中冒险生活,你最好还是好好享受它。而且,所有重要的工作都是由脱离者完成的。
噍,那是你弄错的地方。就象艾伦娜过去常这样说一样。我们没有征服太空,它征服了我们,脱离,你就放弃了四十年,也许五十年的生命,行吗?统计数字没有说谎,五十六是均数。那意味着有些脱离者甚至更年轻时就死去了。
你没有?好,对你很好。嘿,看起来很不错——比新的还好。多少钱?
那包括伏特加吗?
好,谢谢,听着,杰恩,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个秘密,他们应该在每个人上去之前告诉他们的。
不,我不是。保证。因此不管怎么说,在我脱离的那天,艾伦娜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告诉我她认为我不应该这样做,我在太空中生活不会很快乐。
我当时是那样的惊讶,结果我开始哭起来,这完全是一种变卦的做法。我试图争辩,但是她作了几年的辅导教师,知道她在谈论什么。只是有关另一个脱离者——但是,当然,你明白这点,无论如何,当时很奇怪的。
她对我说:“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接着她就开始脱衣服。你知道,在她和我作爱时,她不会让我对她做什么。
正象我说过的,她过去一直穿着衣服;脱离者对把他们自己展现给临时工看有一种病态的惧怕心理。我是说,我以前看过她的手,她的脚。它们看起来象蜘蛛。我也看过她的脸,甚至还吻过。但是现在我第一次看着她裸露的身体。
她有五十一岁了。我想她一定曾经比我高,但是很难肯定,因为她有一种很明显的微引力下的无精打采姿态。
她的肌肉已经萎缩,因此她象纸一样薄的皮肤看起来似乎是被喷射到她的骨头上,她的两个乳房都预防性的切除了。
“我有40%的骨头都腐烂了,“她说,“我重38公斤。”
她给我看切除她的甲状腺和卵巢手术留下的伤疤,臀部上的小孔用于他们每月做白血病测试的活血检查。
“看着我,”她说,“你看见了什么?”
我开始告诉她我看过了广告,看过了所有的录像资料,我为要发生的一切事情作好了准备,但是她示意我停下来。
“你认为我漂亮吗?”她说。
我只能看着她。“我认为我是,”他说,“其他人也这样认为。这是我们的特点。克莱欧。这是太空怎样改造我们的。你能告诉我你想这个也发生在你身上吗?”
我不能。瞧,她了解我胜过我了解自己。我只想永远飘浮,感到与众不同,能和她在一起。也许我已经爱上她了,我不知道那是否可能。但是爱一个人并不是脱离的理由,尤其是如果统计数字说这个人会在五年后死去。因此我告诉她她是对的,感谢她做过的一切。
我在同一天登上穿梭飞船,变卦了,就又变成了一个无名小卒。她也放弃了辅导工作,去了土星。
我们一忘掉有关对方的所有事情,就能从此以后重新开始幸福地生活。
不,这就是秘密,宝贝。心也是肌肉,是吗?那就意味着它在太空会收缩。所有的脱离者u知道这一点,现在你也知道了。不管怎么说,和你谈话很令人愉快。
当然,晚安。
《妥协》作者:爱莉·冈恩
西风卷帘工作室 译
(此文为“2005年星云奖最佳短篇小说”)
生命的气息从那老人身上泄走了。这之前他卧床一个多月,先是在医院,然后在老人之家,都是处于痛苦的境地。他先与死亡的威胁作斗争,然后竭力想再延长生命。最终完全放弃了求生的欲望。他仍旧对每位探望者布置一堆任务,但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监督他们是否去执行。
在弥留之际,他艰难地梳理密密麻麻的往事。他又回忆起过去不为人知的心事和疑惑,最后从中领悟出生活的真谛和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们对生命的向往。他得出几条理论用以解释在童年时欺凌弱小这微不足道的残忍。年轻时他还计划在危地马拉买一栋房子,开垦一片土地,出版评论集、小说和散文集。那时候一日三餐正常,还有香蕉和黑面包吃,友人来访他就款待他们。全然不担心那些无法确定之事,他会努力解决的。
后来他的心脏在跳了三十亿下后,又因肺炎、糖尿病、暴躁的脾气而心肌衰竭,停了一会儿,无法恢复正常。医生和护士来抢救,他苏醒过来,抓住护士的手,心脏又停了下来,他们只得让他离开。心电脉冲渐渐微弱,他的神经缓和了下来,最后停止活动。他在这个世界建立的秩序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他尸骨已寒,殡仪馆的人来把尸体运走。一个护士帮他把遗物收集在一起,扔掉一些无关紧要的纸片,把剩下的东西装在一个塑料袋里。他用过的床被重新修整过,还有人等着用呢。
几个朋友来访得知他已经离开人世,消息也就传开了。亲友们为失去这位古道热肠、才华横溢、慷慨大方的朋友而痛惜。对他的关爱不用再付出了,而对他的恶评,无论来源于何处或何种原因,此时尽可能说出。
死的时候他的一本书刚出版,一篇评论在一本发行量很大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小说也很快在一本著名的杂志上刊出。还有大量作品和一些手稿没有发表,因他的离世将会大卖。他死后的一段日子,朋友们陆续收到他的明信片和信件。
在死后几个星期里,他女儿为他的离开而难过,却不爱承担作儿女的责任,可是她还是要从外地过来整理他的书籍和其它遗物。她打开公寓的门,走进沉闷而寂静的房间。
房间里老人的气息仍然很浓。他在时总是在私人物品上依次标上印记。
一把柄像鹅脖子一样弯的伞靠在门后的墙上。柄上挂了个标签,上面有她父亲的笔迹:阿瑟·德特韦特好心送我的礼物,三月一个下雨的午后,我在公共图书馆与他相逢。
她环视这狭窄的两室公寓。几堆散乱的手稿和写作素材、衣服、毛巾、没洗的碗碟堆在那里,书桌上唱片盒散得到处都是,还有成堆成堆的书没有整理。
以前她从没来过这里。她父亲在死前不久才搬到这里。在他漂泊的人生中这里是遥远的、也是最后的停靠站。刚搬来不久,小房间里当然很凌乱。住的时间太短,老人还没有把它称为家。有些物品还在纸箱里没取出来,是从前一个居所或是再前一个居所运过来的,还没打开。
有个念头闪过,可能有人闯进来抢夺她父亲所剩无几的财物,把它们装在箱子里拿走。过去他居住的那地方很乱,有个小鬼拿着一把刀进屋要他从钱包里拿出四十美元。想到她父亲住在医院里却有人进来偷东西,她就感到愤怒。不过一转念又认为没关系,她父亲不会带钱去医院,一定也不会放很多钱在这里。他身上最有价值的是他的思想、他的恒心、他的写作技能,而这些东西其实谁也拿不走。
清理工作似乎很艰巨,一下子要处理这么多东西太难了。也许要先泡杯茶,如果能找到茶的话。
厨房里字条贴得到处都是,面板上、开口处、还插在小罐里。一条不知从哪里撕下的有条纹的黄色字条粘在冰箱面板上,上面写着:好大的冰箱,有什么用呢?我是个老头,不煮饭。
女儿心想年轻时你也不煮啊。午餐吃热狗,如果能呆到晚餐时间那就吃中餐。她还是少女时,想给生活随意的父亲营造一个正常的居家生活,在去看望他时试着给他煮饭,可是他却对她的笨手笨脚不耐烦。
一张字条贴在放在炉子的钟上,遮了钟面:不要看这钟,放在炉子上的钟老是不准。
正方形的纸片贴满炉身。
每天早上,如果胃允许,我就泡了一壶咖啡。
热油炸鸡?他们想干什么,害死我?
这烤箱要清理了,我母亲过去常趴在地上清理,每周一次。她自己烤面包,每天晚上做好热菜热饭,每天早上煮好燕麦粥,我们从不吃这样的烤炸速食食品。她自己做衣服,我姐姐也自己做。她三十五岁就离开了,我仍然想念她。
这年轻的女子叹了口气,今后三十五年她会想念她父亲吗?也许人越老想念的人就越多,但过去多年父亲不在自己身边,她也一样过。
过去他为了找工作或追求女人,足迹遍布全国。那时她已完全失去了作女儿的感觉,也感受不到他的呵护。她也不想念他:那感觉似乎就是他没有离开她,只是不断在奔波。
她用炖锅装了水,放在炉子上加热,接着打开炉子边上的柜子,看见一厅发酵粉,一包椒盐混合袋,醋瓶子,香料瓶……
移开一个草药罐,一张黄色字条飘落。普林尼告诉世人野生百里香的气味可以驱蛇,古代叙拉古王朝的暴君戴奥尼索司叙拉古却认为它是壮阳药。有人还告诉我埃及人把它制成香油涂尸,因此我更需要这些功能,而不是一大包草药。
她把手探到草药背后抓出一包茶袋,虽是超市里常卖的那种牌子,聊胜于无。在包装盒上写着:我母亲在世时都喝红玫瑰茶,我当时很奇怪家里整日弥漫着茶的味道,她怎受得了,而那些茶都有引人注目的名字,什么正山小种、黑色火药、俄国商队等。我把这包茶留给不敢尝鲜的客人喝。茶筒里有好茶,标着:发酵粉,别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她把发酵粉的锡筒拖下来。一张小小的黄色字条塞在盖子里头,在这小条上写着:乌吉的绿茶最出名了,在那有个寺庙能通往英纳里湖,寺庙内有几尊长满青苔的石狐,穿着红色的围胸。她父亲过去到过日本几年,潜心研究禅学。可在她看来学禅并没能让他更平静、更能容纳事物、更能与世界合拍,或是其它她认为东方宗教应有的品质。
打开柜台下的抽屉,里头有个东西,是滤茶球吗?那里没有字条,但刀子和压舌板堆里有个竹制的滤茶网。她拿起来一看,柄上有蛛网般细的墨迹,那几个字是:像筛子一样漏。
坐在小公寓起居室破旧的安乐椅上,手上托着一大杯绿茶,她考虑了下一步怎么办。一周后房子租期就到了,她不打算在这地方再为它付一个月的租金,最好先把书分类打包,再清点其它物品,看什么该买掉,什么该捐献给慈善机构,不想留太多东西。她又想他真的读编了这所有的书吗?
她小时候喜欢看书。看书却是一件耗时间的事,而且看书的时间都花在自己的脑部活动上,不像看电影或电视,可以和他人边看边聊。这其实就是说,只有一本书相伴的情况下,你要这样独处多少时间。
在她父亲的公寓里,可以了解到他一生中有多少时间与书相伴相知。他不只是写书,某种意义上说,是书成就了他。他本身就是他所读之书和所写之书的产物。如今只剩下书了,还有她自己。
早些年,她已见过这些书,他读的写的都有。她和这些书争夺她父亲的情感,可是她自知难以取胜,早就退出了这场争夺战。
在打字机边上有本巨大的足本词典,合着放在桌子上,是第三版的《韦氏国际新词典》。她翻开词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