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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两天,不仅检察院的车辆和人员有可能暴露,使“犀牛行动”功亏一篑,而
且还很可能发生危险和不测事端。现在必须速战速决,立即离开此地。
我怒容满面,一把抓住大头,然后一推,说:“时间!时间就是命,你懂不
懂这个道理?在这里多呆一天我要遭受多大损失,你陪得起吗?我告诉你大头,
要是你耽搁我一天,就把我那一万元拿回来,再陪我3 万元!哼,不管黑道白道,
往下你就等着瞧,看看谁是马王爷的三只眼!”
我一脸杀气,看样子现在就要动手杀人!
大头的脸色一片灰黄。
他点头哈腰地对我说:“刘老板,别生气,别生气!我马上让我老婆再去说
说!”说完此话,他又转过身对他老婆说:“你告诉‘三狼’,别再疑神疑鬼了!
你告诉他,我什么人没见过,要他放心,这次绝对差不了!”
他老婆听完这番话,很快走开,自然是面见“三狼”去了。
不一会儿,她跑了回来,满面喜色:“妥了!‘三狼’有话,装车!”
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家客栈式饭店就是“三狼”开的,是“三狼”对外
的总联络处和总销售处以及仓库,200多件假冒犀牛牌刀片早就储藏在这个大
仓库里了。
这个“三狼”的确狡猾,200件假犀牛牌刀片全装上了提货大卡车,他仍
旧没有露面,把收款的重任交给了大头的妻子。
大头的妻子伸手要钱,大头和牛海要利润。他们的眼珠子都死死地盯着我手
中的保险箱。
这时,我看同时抓“三狼”已不可能,只好分成两步,先把面前这三个贩假
要犯抓获,然后再去擒拿“三狼”。正好此时杜指挥乘坐的海狮面包车已开过来
了,我当机立断,摘掉帽子,用手抓了几下头发,发出了紧急行动信号。
我对大头夫妇和牛海说:“好吧,现在我就给你们结帐!”
大头夫妇和牛海还没高兴过来,杜指挥领着一帮人从车上跳下,在门口一直
“闲庭信步”的两名检察官也及时赶到面前。
杜指挥拔枪在手,大声喝道:“不许动!我们是检察院的,是来打假的!”
还在他们惊魂未定之时,我把大头和牛海一手一个抓住,大头妻子则由她在
饭前改口称为“大兄弟”的李蓝光抓住,一块被搡进海狮面包车内。
按照事先安排,满载200件假货的提货卡车立即发动,由我的一名探员和
沈美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干部小陆押运,直奔沈阳。
大头夫妇和牛海悚栗不停,在我们面前哭天抹泪,带着我们直奔“三狼”的
住处。
“三狼”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便冲到他那封闭式的大宅院门前。我们
冲进宅门,偌大的一个个房间里,全堆着成箱成箱的假犀牛牌刀片,“三狼”的
妻子抱着孩子在畏缩发抖,我们怎么问她,她都不吭声,仿佛傻子一样。我们只
好把所有的房间全部过了一遍筛子——“三狼”逃脱了!
正在此时,李蓝光和一个检察官走过来,他们在后门堵截住了向外脱逃的
“三狼”。
这满屋的“战利品”如何处理?是不是设法装车运回?
“撤!快撤!”我大喊一声,人们押着“三狼”迅速跳进海狮面包车,车轮
立即转动,地上掀起一阵弥漫的烟尘。
我知道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稍再迟缓,很可能进得来,出不去了!
果然,车开不远,几名打手模样的人手持棍棒、铁锹向汽车追来,但无奈两
条腿赶不上四轮轱辘,我们远远地把他们抛到了后面。
影视里播放的警匪片,其噼里啪啦的紧张、激烈也不过如此。
今天不可谓不紧张,不可谓不惊心动魄、憾烈人心!
汽车在长长的山道上疾驶,一路上很难见到什么人,仍旧一片寂静。我们却
不敢大意,每个人那颗紧张的心悬在嗓眼上不敢放下。现在我们虽然远离了危机
四伏的黑石沟,但是仍旧没有离开这个县城的土地。
山道两旁的寒冷还没有退尽,但在山崖上已经返现春天的绿意,青色依依,
水气袅娜,偶然露出可喜的红色、黄色、白色,纷纷扬扬相杂其间,那是争先开
放的野地里的花朵。
一阵喧嚣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前面缓缓扑了过来,我知道我们又要经过一个热
闹的乡镇了!
司机小刘更是小心翼翼,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路面。
果然,在这最后一个关卡,故意送来的麻烦还是缠住了我们。
一个农民驾着一辆摩托车候在路旁,见我们的汽车开过来,距离还有200
多米的时候忽然驾车向我们撞来,亏得小刘手急眼快,“嘎”地刹住了车。
那农民先是一愣,在小刘把车停了以后,他还是把摩托车撞过来。不过他撞
的很技巧,只把前轱辘夹到我们面包车前后轮之间。人没伤,车没毁,他却吵吵
嚷嚷我们的面包车撞了他。
我下车一看就知道有鬼!“就算是我们撞了你,你是反道,我们是正道,责
任在你而不在我们啊!”
很快派出所警察及时出现,一脸的地头蛇的霸气,哪容你说理,胡乱给我们
的面包车摊派了一大堆肇事责任。
两条腿赶不上四轮轱辘,四轮轱辘同样赶不上电话。我和杜指挥相互交换了
会意的眼神:这是一起精心安排的“交通事故”,他们的目的是要截留“三狼”,
至少是要滞留汽车人等,以等待援军。不能在此久留,必须赶快脱身,以免被动。
一个警察要上车检查,被杜指挥制止了。
这个警察向车内伸脑袋瞅瞅,我们早把“三狼”按在车下。他什么也没发现。
“黑石头沟的‘三狼’在车上吗?”那个警察问。
“什么三狼四狼?”杜指挥把身份证明在他们面前一晃,强硬地说:“车上
有重要人犯。此案贵省公安厅和地方公安局领导都知道,万一出现差错,派出所
恐怕负不起责任。对不起,我奉命马上赶路!”
杜指挥唱罢黑脸,我赶紧扮演红脸,给那警察递过去二千元钱。那警察在车
上没看到“三狼”,再说车上人员身上都带有硬家伙,真要闹出事来,也占不到
什么便宜,于是也只好放行。
小刘一踏油门,一阵烟尘,汽车呼地窜了出去。
我从后车窗往刚才的路上望去,那个农民还扶着摩托车,愣愣地站在那里。
公路越跑越长,月光越来越亮。
欢快的海狮跑得像是滑行,轮子转得很快,却又很轻,仿佛也怕扰乱了这一
片诗意的寂静。
我看了看“三狼”,他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在月亮还没升上来之前,“三狼”还心存侥幸,因为我们的海狮还在他的势
力活跃的地盘上行驶。现在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哥们儿救不了他了。
一句话:没戏了!
随着车轮滚动得越来越通畅,流转得越来越潇洒自如,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殷
实。
忽然,在万籁俱寂的空间里,一个朦朦胧胧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猛
地一惊,仔细听去,却原来是睡梦中的大头在嘟嘟哝哝地说着梦话:“……私人
……私人——侦探……,侦探,还有……还有私人的……真是头回听说……我算
他妈的……服了……服了……”
开车的小刘回头给我送来一个甜甜的会意的微笑,大约他刚才也听到了大头
的那番梦话。
月亮轻轻一颦,躲进一团云雾里,然后又飘然西去。她运行不息,变得明彻
而洒脱,用一种无声的如水的光亮,示意我在走完这段归程后,我的办公桌上,
也许电话铃声又会响起。回顾在黑石沟市面上看到的情景,我知道我们还不能歇
气,我们这双疲惫的脚步,在这凝寂的土地上,还得继续踩出这道亮丽的风景线。
于是,夜半月光下,海狮飞驶得更快!
第四章 与骗子较量
老侦探智斗“阿庆嫂”
既然骗子有意无意地使用了社会心理学的某些手段,我们为什么不能使用同
样的办法,让“暗示”、“潜移默化”、“服从”等等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发生效
应?我们对两个骗子在这桩诈骗案中使用的心理诈骗术的剖析,终于派上了用场。
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直以来,人们对私人侦探有很多传说,许是相关题材的影视片看得太多了,
人们以为私人侦探实在是太飘逸洒脱了,太神奇有趣了!
实际上私人侦探是个非常艰辛和危险的工作,面对难题并不轻松,和常人一
样,有种种的烦恼和痛苦,自然也有种种愉快和幸福。是不是如同书籍影视里描
绘的那样飘逸、洒脱、神奇、有趣,那自然要由读家来品评了。
下面给您讲个我麾下一个老侦探与魔较量的故事,由此或许能够让您或多或
少地窥视私人侦探生活的一斑。
就从B 市某国道25公里处的一家叫阿庆嫂的饭店谈起吧!
这是家饭店兼住宿的混和型饭店:楼上旅社,楼下饭店。住宿、就餐的顾客
络绎不绝。
饭店老板娘林里美,二十七八岁,娇艳柔美,且又精明勤快。一块蓝底白花
的头巾长年包在头上,腰上围着阿庆嫂式的围裙。店里店外,跑来跑去,腿快手
快眼快嘴快,像是蝴蝶飞来飞去。更绝的是,她模仿戏里的阿庆嫂惟妙惟肖,有
人打趣地问她:“你家老公呢?他怎么也不来帮你一把?”这时她就会用戏里阿
庆嫂的腔调回答你:“啊,你说我家阿庆啊,他到上海跑单帮去了!”至于她家
老公到底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谁也不知道。
阿庆嫂的生意红红火火,方圆十多里,很少有人不知道这家饭店。
我们把一桩案子的侦察视角锁定在了这家阿庆嫂饭店。特别是那位腿快手快
眼快嘴快,像是蝴蝶飞来飞去的阿庆嫂林里美,更是我们锁定的目标中的目标。
为什么?因为两年前那桩轰动C 市的特大无缝钢管诈骗案,涉及到了这家阿
庆嫂饭店……
千吨无缝钢管被骗
1994年6 月,C 市爆出了一个特大的新闻:C 市钢管厂价值362 万元的1000
吨无缝钢管被两个自称为陆杰和郑北平的骗子骗走,至今没有任何线索。警方悬
出公告:协助破案或提供线索者,将获高额奖金……
事情是这样的:
一天上午10点多钟,赤日当空,天气热得发狂,地上也像下了火,一些似云
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使人觉得喘不上气来。
这时一辆豪华的“林肯”轿车悠然而至,两个骗子开始表演。叫陆杰的骗子
故意落下了车窗玻璃,把手机放在耳边,大声嚷嚷:“王厂长吗?兄弟已到了你
们厂。啊,就在门岗……啊,不用接……马上,马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自称郑北平的骗子则从车前门走下,客客气气地对门卫说
:“我们是B 市物资公司的,我们陆经理是王厂长的老朋友,到厂里找王厂长谈
笔生意!”
两个门卫相互瞧瞧,见两人身着高档西装,手持手机,且乘坐如此高档的
“林肯”轿车,还和王厂长是老朋友,自然不敢阻挡,于是放下拦车的铁链,一
挥手,把两个骗子放进厂里。
两个骗子并不认识王厂长,为了接近王厂长,他们寻找到了一个“道具”—
—厂里青工小董。这一次,两个人找他带路,引见王厂长。
在小董的引见下,两个人派头十足地来到三楼的厂长办公室。
一见王厂长,骗子郑北平便抢先一步:“王厂长,我们是B 市物资公司的,
这是我们公司的陆经理。”
这时骗子陆杰稳步上前,彬彬有礼地握着王厂长的手说:“我叫陆杰。您好,
厂长!”接着,他又把郑北平向王厂长做了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购销科的郑
科长。”
然后将眼光转向小董:“看来你们厂的小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我们也算是
老朋友啦!”
随后,在向王厂长敬上一支中华牌香烟后,相互交换名片,落座,喝茶如此
等等。
就这样,这个王厂长不由自主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两个陌生人。
陆杰说:“我的一家老客户,急需1000吨无缝钢管。本来我和别的厂家已洽
谈好了意向,可头几天遇到了董老弟,董老弟硬是叫我把这份合同与您王厂长签,
他还说您王厂长事办得明白,为人特别爽快,反正是有钱大家赚,所以我们今天
就来了!”
听陆杰这么一说,王厂长哈哈大笑:“爽快与不爽快,咱们事上见。”
王厂长请两个骗子先看看货,然后吃饭。
陆杰又是一番赞叹:“这百闻不如一见,王厂长果然是爽快人,既然这样,
兄弟我在价格上也不好争了,一切就按厂长您说的办!人都是这样,一回生,两
回熟,头一回事办明白了,以后还愁没来往?”
接着就是看货,看完货已是中午,请客人吃饭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王厂长特意把一个副厂长和厂销售科的科长叫来,陪同着这两个骗子一块进
了当地一家高级饭店。
落座,点菜,还没喝酒,王厂长便开门见山谈到生意,这时人们头脑都很清
醒,谁也没有受到酒精的干扰。
王厂长对陆杰说:“看得出,您陆经理也是办事人。货,你们也看了,合同
嘛——吃完饭我们回去就签。价格,我也给你们压到最低了,货款一共是362 万
元,头一回跟我办事,咋说也得让你有钱可赚。只是这打款方式——”
不能说王厂长不精明,“一手钱,一手货”这做生意的基本原则他还没有忘
掉。
陆杰当然不能“一手钱,一手货”了,如果是这样,这桩买卖也成不了骗局。
他不慌不忙地说:“咱们离着也不远,我今天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要货人是
我合作多年的老客户,年盈利都是几千万,只要合同一签,对方马上就往我帐面
上足额打款。”稍顷,他想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看不如这样,我先把我公司
的空白支票压你们这儿一张。提完货,五天之内,我让他们直接给你打款。省得
款先到我帐面上,我还得再往你们这转,那样一来周转的时间长不说,办起来也
麻烦!如果五天之内,货款没进你们的帐,你就把我这张支票填好存在你们帐上!”
王厂长听了这个陆杰的一番话,倒是动了脑筋,长时间闷闷的沉默。
这时,陆杰眼珠转了转,说:“王厂长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小董吗?我们是
老朋友,他又在你们厂。再者说,如果对方不把款打到你们的帐户上,我到哪儿
去取差价款?”
王厂长还是没有反应。
陆杰有些着急:“如果王厂长信不过我陆杰,可以通过银行查查,看看我帐
户上有没有款!”
王厂长说:“不是我信不过你陆经理,只是我厂目前银根吃紧,急需用钱!”
陆杰瞪大眼睛说:“5 天,差一天你找我算帐!”
在座的人一看两位头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事儿基本也算敲定了,于是频频
举杯,几杯酒下肚,大家已是亲热得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了。
本来是王厂长请客,到结帐时才知道,这个陆杰经理不仅早就买了单,而且
还让服务小姐给每人带了两盒烟一个打火机。出手如此大方,不能不给王厂长留
下了美好的印象。
这个美好的印象,动摇了王厂长“一手钱一手货”的基本原则。
王厂长当即指示销售科长:“回去以后要抓紧办!”
陆杰表现得更是豪爽:“别看我今天喝了不少酒,但我酒后说话是算数的。
各位记住,货款一到位,从我应得的差价里再拿出5 万,给大家甩点烟酒钱!为
了和各位交朋友,这笔生意我宁可少挣钱。”
这5 万的许诺,使在座的众人乐得合不上嘴,于是回厂之后,很快就签订好
了合同,连第二天的提货手续也一并办了个全。
第二天,厂大门刚一打开,那个称郑北平的郑科长已带来了10台东风牌大挂
车,一次就运走了100 吨钢管。接着不到两天的工夫,1000吨钢管便全部运离出
厂。
至此,陆杰、郑北平两个骗子的全部诈骗行动终于画上了一个得意的句号。
等到了第五天,这个王厂长才指派财务人员去开户银行查一查,看有没有到
款。在没查到进款的情况下,根据王厂长的指示,将陆杰留下的那张空白支票填
好存上。
可是很快,一个意想不到的反馈刹时使王厂长慌了手脚:这张支票是假的!
王厂长顿时感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