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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即刻在那担保绝对不是我,毓绣却说我定是做贼心虚了才救的淑妃。
之后派去我那查的人回来说只有装野蜂王蜜的空瓶,里面并未有野蜂王蜜。还说姿玉畏罪自杀了。
沈韵从头至尾一言未发,也不再看我。
而毓绣一听姿玉自杀,便指着我,厉声道,“妖女,你还有什么话说!”我不知毓绣从什么时候开始竟视我如哽喉之骨,意欲除之而后快。
曦尘静静的看着我思索了半晌,“你还有什么话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竟不知我还值得这么多人来对付,看着曦尘,我霍然站起身子,忽莞尔一笑道,“你说呢?”
毓绣突的冲过来狠狠给我一巴掌,“大胆。那日便割伤皇上,现在又敢对皇上不敬!”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嘴角似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脑中却划过一道雪亮,毓绣啊毓绣,你真是把好用的刀,难怪幕后那人使这借刀杀人会选你。你已不再是那个拉着我的手说最喜欢听念儿讲故事的毓绣了。只是,从什么时候起呢。可是究竟是沈韵想借你一箭双雕呢,还是淑妃自己呢?
曦尘阖上双目,良久才慢慢一字一字吐出,如同金石掷地有声,“带下去。”
被侍卫带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雨已经停了,天气刚晴朗起来,湖水蓝的晴天,有大朵大朵的白云漂浮着。
此刻,我却觉得这么平静详和了。我终是承认,我与曦尘已经按着各自的轨道错开了。
第五十章
呆在天牢里,思绪逐渐平淡。
虽是白日,但天牢光线昏暗,显得阴气森森。
“你到是很自在,在这里还能如此平静。”毓绣不知何时已进了牢中,并遣退了一旁的狱卒,轻笑道,“你想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话毕冷眼斜睨着我。
望着她,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她踱至我身旁蹲下,在我耳畔轻语,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目光却极其冰冷,“你一定很想知道对不对?”
“随便。知也可,不知也可。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我低垂眉目,面无表情的答着。
她站起来,星眸一瞬,凄楚复杂的看着我,“是我。是我和淑妃联手做的。”
一字一句直嵌向我心口,其实心底早已暗自思量过是这样,从她口中说出还是觉得心中一阵揪紧,思绪一滞,毓绣是我出谷后的第一个朋友,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恨我。还有淑妃,竟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可以不顾了吗,想到此处,背脊不觉微微发凉。
我盯着她,肃然道,“毓绣,你这是为何?”
她横眉冷对着我,尖锐的说道,“想知道为什么吗?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怪只能怪你要回来,而曦尘哥哥偏偏又对你不一般,封妃是迟早的事。你说,淑妃还能容你吗?”
她越说脸上越是惨淡,语调虽是平静得毫无波澜,脸上却挂着讽肆的笑,“我恨你。我从小便喜欢曦尘哥哥,可是你一来,他就喜欢了你,我与他多年的情谊竟比不上你短短几月。我告诉他,我愿意做小,他却说他不会负你。可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来戳我的心。我眼见着曦尘哥哥这么爱你,已经是万般痛苦了。你还来问我喜欢谁!呵呵,我喜欢谁?我自是只有骗你我喜欢戚将军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这才幡然醒悟,努力克制住噎满心头的苦涩,“毓绣,我当日问你心中有谁是因为你和凌澈有婚约,我想知道你是否和他一样不愿履行这婚约,我只是……”
她声音陡地森冷,骤然指着我,眼中燃着簇簇怒火,“你闭嘴!可是连戚云他也不喜欢我。他嘴上说着心中只挂国家大事并无儿女私情,却私藏你的画像。为什么,为什么,仅仅是滇南一役回来,都喜欢你,曦尘哥哥喜欢你,连戚云也喜欢你。”
我一怔,不觉眼圈发热,喟然道,“毓绣,知道吗,放爱一条生路,才能走的更长……”
她眼中亦蓄着泪水,目光飘忽不定,低声凝噎道,“念儿。那种痛楚你可知,你可懂?呵呵……我真傻,你怎么会不知呢?曦尘哥哥虽还记得你,却忘记了他对你的爱,你也是尝到了这种滋味的吧。发现他忘了对你的爱,忘了对你的承诺,你很痛苦吧?念儿。不,你该是得意的,因为他即使忘了那些还是又一次对你动了心。呵,封妃。真傻,真傻……”
望着她无比凄凉柔弱的背影,心中惆怅,悠悠地叹了一声,我想我是同情她的。自古多情空余恨。
可是,毓绣,你知道吗,对曦尘,那份爱,我已经给不起了,给不起了。
。。。。。。
第五十一章
“说!你招不招!”狱卒狠狠地将长鞭甩在我身上。
悬着一颗惊慌无措的心,冷冷瞥着他们,毫无掩饰的嗤之以鼻。
“给我继续打!”为首的那个喝道。
钻心刺骨的剧痛立时窜入我的全身百骸,额头上已然冒出粒粒的冷汗,疼痛不已。黑暗铺天盖地的向我压来,且再不断蔓延,只觉双肩紧扣,人被拖起。
再次转醒,已是黑夜了,牢房中点满火把。
“呵。还挺经打。小娘子,不如今晚就跟了大爷我,明日里好少受些苦。”一个狱卒蹲在我旁边嬉笑道,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一张猥琐的脸更显得狰狞可怕。
我大惊,打开他的手,故做平静,喝道,“滚开!”霎时觉得手脚冰凉,本能地赶忙紧紧握住怀中那随身携带的刀。
他却势如饿虎,向我扑来,离我不过半寸,我很快割过他的手臂,雪亮冰冷的刀锋上即时滴着滚烫的鲜血。
那狱卒大声呼痛,猛地扯住我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拽,怒不可遏道,“贱人!你以为你还有几天好活吗!哼。饿上你几天看你还怎么抵抗。”说罢,转身离去,笑意阴冷。
我犹自惊魂未定,长长的秀发蓬蓬松松散落,定是像极了女鬼吧,以前北月旖漠不就说过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个女鬼吗。北月旖漠,没想到,你的刀又救了我一次。
寒气直向我袭来,透过那已破烂不堪的衣物,钻进心底,心也被冷如冻冰。好冷,冷得无依,冷得无靠。
害怕不住的在心头汹涌跌荡,本能地将自己蜷成一团。
良久,眼泪,才滚热地滑落下来。
他们果然两日没再给我配饭,整个人已近似虚脱,全身乏力。我早已在尚有一丝气力之时,将耳坠的迷药取出,涂在颈脖,涂在手臂等处。只祈望于这些迷药上了,现在的我已是毫无半点气力了。
那狱卒果然还是来了,狠狠的扑过来,撕咬我的脖子。药效很快,他很快便瘫倒在我身上。我只觉恶心无比,却无力把他推开。
依稀恍惚之际,听见一个声音怒喝狱卒,然后只觉身上一轻,天旋地转一般,身子被凌空抱起,定睛一看,正是曦尘。望着他,仿佛回到了那年的山洞,心中顿时五味杂全,冲他微微一笑,“曦书呆,你再不来,我便冻死了。”
我和他靠的这样近,他的身上传来陌生的龙涎香,紧贴着他的胸口,却依然觉得很冷。
“念儿。你怎么这么冰。”
是吗?原来如此。原来我们早已不能互相温暖彼此了。
最后清晰的意识里,只听见曦尘对林总管沉声吩咐,“杖毙!”
我开始高热昏迷,不停地呓语。全身似被烈火轰烧一般,烧得口干舌燥,额头也在发烫。
恍惚中,我看见母亲身子飞起倒地,看见义父倒于血泊之中,看见四娘抽开我的手坠下崖去,看见思尘哥哥和大姐。他们一个一个在我眼前不停的浮动。昏昏然,还看到北月旖漠夺刀那日将我高高举起。
第五十二章
噩梦频惊,头疼欲裂,人也总是忽梦忽醒。
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我知道是曦尘来了。
撑开昏沉疲惫的眼睛,视线也有些模糊。望着他,忽然之间,我竟无言以对。
曦尘垂眸望着我,那深湛的目光中,蕴涵有很浓的悲凉之感,那神色令我如针刺般浑身不自在。
努力勾起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呆子。”
他有些吃惊地看我一眼,即又释然而笑,面带愧色道,“好些了么?”
我缓一缓气,道,“好多了。”
“轩儿自有太后带着,你就安心养着身子……念儿,我们聊聊好吗?”
见他不再自称朕,我轻点了点头。
“韵儿都告诉我了。”
我心中诧然,不知二姐为何又要把真相告知曦尘。正欲开口,他却阻止我道,“可我还是记不起来。你在牢狱中所受的苦,是她命人做的。她说,我害死了思尘,她也要让我尝尝那种滋味。”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微不可闻。
我怔住,讶然道,“她知道那是他亲哥哥么?”
他沉声道,“或许知道吧。可是,他们却是相爱的。”
看着眼前的曦尘,我直截了当,“而你,已经离不开她了。”
许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曦尘默然无声。良久,才听得他的声音,“念儿,我依旧记不起来,也…不想再记起来。”
不愿再记起来也好,我幽幽笑着,“那便忘了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北月世子很快来接你,他的…依褡娜。”曦尘忽飘来一句,话音落时他已转身离开,快速绝决。
那后面的依褡娜三个字萦绕在我耳边,久久不散。耳边隐隐似已听得北月旖漠的声音。才发现,孤身在此,我竟一直在期待着北月旖漠的到来。
这念头甫一浮出,我亦惊住。
外头再无声息,满屋沉寂。
阖起眼睛,辗转无眠。只是,北月旖漠又用了什么来交换呢。我太了解我那师傅,以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是不会做吃亏的事的。
身上的青紫淤痕还未消尽,北月旖漠便来了。因为身体的缘故我并未有去接风,只是静静的在屋子里等着。我知道,我和轩儿,终是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跟着北月旖漠,我至少还有自由。
当北月旖漠垮进这个门的时候,我的眼睛必定是红了。
那双紫眸犀利无比,声音微冷,一字一字清厉道,“死女人,竟对我用药。”
热泪再也忍不住,泛滥成灾。
忽觉脸颊一暖,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拭过我的泪痕,柔声道,“别哭,我接你回家。”
家?如今的我,还有家么。
我哽噎着摇头,“没有家了,我的家早没了。”
他托起我的脸,并不若往常那般嬉笑,以不容质疑的口吻道,“有我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我心中一暖,像有清风拂过,整颗心满是温暖笃定,一时之间变得很暖很软。
对上那关切急迫的眼神,缓缓点头道,“好。”
半响泪泉才干,四目相对,他看着我的目光温润如鹿,旋即又笑了起来,“你这女人哭起来可真难看。”
。。。。。。
第五十三章
北月旖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啼笑皆非道,“看,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对了。你给了凌国什么好处?”
“不过是把我们从风影拿下的那些城池全送他们以示友好罢了。”北月旖漠淡淡一笑,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那可是花了差不多三年才打下来的。你怎舍得,要知道……”
“你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么吵。不过是些死物罢了,日后再夺便是。”
日后再夺,谈何容易,凌国不比硫琼,也不同风影。凌国的实力本就不可小觑,如今这样,岂不是削弱冷月增强凌国实力。想到他愿拿这些城池来换我,心中不免感动。
他笑得更欢,神色古怪道,“怎么?很感动么?”
我被说中心事,不免脸上一红,忙掩饰着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你师傅要设宴,为你,为你饯行。”
饯行。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师傅收我为徒本就是希望我为他风家效力,如今真愿放掉他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人去帮北月旖漠么。还是,只是我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呢。
“念儿…日后或许会很动乱。”他望着我,笑意渐敛,无波的道出,“你可愿随我?”
我微微垂下眼眸,我愿意帮他对付师傅么。我,我不敢确定。
他忽微摇了摇头,轻笑道,“我知道你不愿。”声音低如喟叹,“往后,你只需在我身边即可,我不会让你帮着我对付你师傅。”
“旖漠。我要的只是天下太平。自然是助能者完成大统。”
抬头看他满面笑容,才意识到我竟是叫了他旖漠。这三年虽是在一起,却从未称过他旖漠,要么叫全名,要么就是破口大骂。
“想办法带我大哥沈柏走。他的手技很高,有些武器,别人制不出来,他或许可以。”顿了顿,我接着道,“只是他现在双腿瘫痪,意志消沉,不知他愿不愿助你。”
“那好办,先把他绑走再说。”一脸的随性率意。
绑?果然还是北月旖漠,性子一点没变。
“其实要说服也不难。古往今来,哪个大丈夫不愿有所作为。大底圣贤者,很多是在磨难与挫折中成长起来的。不是吗?”
举眸凝望着他,正对上他那坚定的眼神,“天将将大任于斯人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大哥他该会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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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你走后,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的心性,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今时如是,此生如是。”那双紫瞳璀璨流转,小心试探道,“往后,那个家,只有你和我,再也没有旁人。好不好?”
这话来得太突然,我回答不了。我不知道如今的我还能不能去相信。
“你无须急着回答。你若不愿,我便等,等你真正忘掉他的那一天。”专注的凝望着不肯移开,似乎要把我的所有神色牢牢抓住,“至少,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是我北月旖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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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得恬然无梦,沉酣无比。
多久没睡过好觉了,都快记不清了。
第五十四章
旖漠已经让张德先行带着轩儿回冷月了,大哥沉柏自然也是被带走了。我和旖漠只需等着师傅的饯行宴了。
师傅在他的府邸设了宴。或许,这称不上是宴,因为除了我和旖漠,他只唤了曦尘。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只是这一餐吃得我浑身不自在。
宴毕,曦尘邀旖漠去师傅书房商谈风影割地事宜。
大殿内,只余下我与师傅。
寂静,时间一秒秒静悄悄的流泻。
“念儿,还记得意涣散吗?”师傅垂下眸子,语声飘忽,怅惘无尽,“无解。”
短短几字,似乎嗡的一声,令我猝不及防,说不出话来。
意涣散,我怎会不记得,无色无味亦无解。此药不会毙命,服之只会让人意志逐渐涣散,最后犹如弱童痴呆。只是,酒菜都是同用,师傅是怎么下的毒。
“别想了,药不在菜内也不在酒中,而是,在你的筷上。”他的声音出奇的低微,说到最后一句已是轻如梦呓。
隐忍多时的委屈似潮水决堤,我满心满肺地绞疼着,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我尊为师视为父的人,“师傅,果然还是不愿放过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棋子么。”
他禁不住地微颤了一下,灼灼的烛光,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更显容色沧桑,“你放心,北月世子无恙。”
“师傅果然是未雨绸缪,他日若凌国与冷月争峰,我定是要助旖漠的。只是,即使没有我,你们也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我竭力忍回泪水,屏息凝视着他,徐徐舒展笑颜,“双方力敌,鹿死谁手还犹然不知呢。”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你。”师傅的声音里有某种无奈,静默地散透开来,朦胧绰约,似近似远,在我心头不住蔓延,“念儿,明日走好。”
“恩。”师傅,念儿不怪你,立场不同罢了。只是,您算计了一辈子,算计我,算计曦尘,亦算计着自己,不累么。
一阵凉风激进,风过,烛火灭去了大半,零零落落地燃着几支,一片昏黄的斑驳,如同我残喘黯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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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如稀疏的雨点,点缀于漆黑的夜幕,还有一轮银月似拢了一层薄纱,当空悬挂。是啊,天黑了,不是还有星星和弯月么。
我必须抓紧时间,在变成痴儿之前,安排好轩儿,同大哥协商好做怎样的武器,做完能做的一切。只是,变成痴儿后,我自己,该怎么办。
“念儿,站在这里做甚?”旖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旖漠……往后恐怕帮不了你了,我师傅,对我用了毒。”
他身型一滞,伸手替我掠起耳边如飞乱发,咬铁断金般的话语中带着绝然的霸气,“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摇头,莞尔一笑道,“这药死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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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摊手,接着道,“却也是无解。只是会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