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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有三次参加军事汇报，有意见也无法讨论，即令提出，蒋委员长也不过说好好
而已。老实说，我对这样做客，实在疲倦了。”
“我们美国有句话，叫做舍身救火。现在一把火烧起来了，你们得救啊！”
“不错，火应当救。但是要两只手能动，才能救火。现在请我们来做客，也只
能坐在旁边看火。”
赫尔利想从另一方面劝说：“如果你们在不满意的条件之下，竟能参加政府，
那就表示你们是最大的爱国者。”
周恩来答道：“我们参加政府，就要替人民负责。现在参加进去，不能负责。
这样的政府，我要参加，我就是不信上帝，我的良心也过不去。譬如政府要我参加，
我党要我考虑，我个人也要拒绝的！”赫尔利回头又想去说服蒋介石。蒋介石脸色
一沉，说：“联合政府是推翻政府，党派会议是分赃会议！不谈了，不谈了，什么
也不谈了！”
周恩来走了。12月7日，他和董必武飞回延安，包瑞德同机。赫尔利望着起飞的
飞机，叹息一声：“唉，原来中国人是这样难对付啊！”
正是：
流水不到渠难成，
强扭之瓜怎会甜？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部） 第三十八回
周恩来空劳往返 赫尔利枉费心机
却说12月7日，周恩来等回到延安。当晚，毛泽东主持中共六届七中全会，听取
周恩来报告同国民党谈判的情况。会议认为，国民党所提的三条反建议明显地不同
意成立联合政府，因此无法求得双方提案的基本共同点。为了答复各方询问，准备
早日公布五条协定，以引起舆论注意和督促国民党政府改变态度。会议决定：暂时
终止谈判；电陕甘宁边区参议会发起，筹建解放区联合委员会。此举目的，主要是
给国民党施加压力。
第二天，毛泽东、周恩来约见包瑞德，和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
包瑞德很吃惊。他以为毛泽东总是笑眯眯的，想不到现在却是怒气冲冲，激昂
慷慨。
毛泽东滔滔不绝地讲着：“赫尔利、魏德迈和麦克鲁将军都曾对周恩来同志说
过，美国愿意与我们进行军事合作。但是，我们在接受这一我们非常乐意接受的合
作之前，先要接受委员长的条件。美国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我们无法相信委员长
的诚意。凡是不带偏见地研究过国共关系的历史的人，都会通情达理地认为，我们
不能对他寄予任何希望！
“我们被告知，我们牺牲自己以挽救局势，将是高尚之举。我们不明白，将我
们置于听凭蒋介石摆布的境地，如何能有助于解救当前的危机。我们如果被委员长
捆住手脚，世界的赞扬对我们毫无用处。要求我们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对目前的
危机负有重大责任的委员长却没有被要求作出什么让步。这对于我们是太不公平了！
“美国认为，蒋介石一定会不借一切代价来保住他的权力。我们不反对这一政
策。只要他同日本作战，我们就完全拥护他继续做领袖。如果美国愿意继续支持他，
那是美国的权利。但是，我们相信，尽管美国尽其一切努力，蒋介石也注定会失败。
让美国继续支持蒋介石，直到他把昆明、贵阳、重庆、西安、成都等都丢掉，那时
美国也许会明白，支持蒋介石有多么无用！
“我们不像蒋介石，我们并非依赖别国的支持。我们能够挺立着，靠我们的双
脚，像自由的人们一样行走。我们承认，委员长尽管有那么多的缺点，但是他还没
有与召本人讲和，我们为此非常感谢他。另一方面，也只有王八蛋才拒绝同日本人
作战！
“在五点协定的前提下，我们相信，有美国的帮助，我们能够为挽救目前局势
作出一定的贡献。如果美国放弃我们，我们会万分遗憾，但这不会损害我们对你们
的友好情谊。无论何时，现在或是将来，我们都会怀着感激的心情，接受你们的帮
助。我们会在美国将军的指挥下，放手和不附带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履行义务。如果
你们在中国沿海登陆，我们会在那里与你们会合，并将听从你们的指挥。如果美国
不给我们一支枪、一粒子弹，我们仍会继续与日本人作战，而且我们还是美国的朋
友。在没有任何外部援助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同日本人打了七年，无论出现什么情
况，我们都会继续与日本人打下去。
“蒋介石提出的三点建议等于让我们完全投降，交换的条件是他绘我们一个全
国军事委员会的席位，而这个席位是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赫尔利将军说我们接受
这个席位，就是‘一只脚跨进大门’，我们说如果双手被反绑着，即使一只脚跨进
了大门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由于蒋介石已经拒绝成立联合政府，我们决定不再让步。我们将采取一个决
定性的步骤，组成一个联合委员会。组成这个委员会，将是组成独立政府的初步步
骤。包上校说我们现在的立场是关佐谈判大门。我们关住了大门，不过窗户还敞开
着，五点建议就是窗户。我们愿意在今天、明天、甚至后天，进入联合政府。但是，
到了大后天，等到重庆、昆明、贵阳、成都、西安都丢掉了，我们就不会再按照我
们最初提出的条件参加进去了。”
这一天，主要是毛泽东既严肃认真又嬉笑怒骂地发表谈话。但到后面，就成了
和包瑞德的交谈。
包瑞德说：“你所说组织一个联合委员会、进而导致建立一个独立的政府的做
法，会绘蒋介石一个绝好的机会去宣称，他关于共产党是叛乱分子的一切说法，已
经被无可置疑地证明了。”
毛泽东：“他一直叫喊说我们是叛乱分子，时间太长以致我们都习以为常了。
他高兴怎么说就让他说去。”
包瑞德：“你们会给委员长一个机会，说你们已经与日本人勾结一起了。”
毛泽东：“他们早就多次这样诬蔑我们了。我们继续抵抗日本，这会证明我们
不是与日本人勾结。”
包瑞德：“谈判失败及你们将与国民党破裂的消息，会使日本人感到高兴。”
毛泽东：“不论我们做什么，日本人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都要歪曲事实，这
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无关。即使他们高兴也不要紧。”
包瑞德：“如果你们与国民党决裂，不仅蒋介石，而且美国的大多数舆论或许
也会认为你们是叛乱分子。”
毛泽东：“时间会向美国人民证明，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包瑞德：“在这次危机中，你们不进入政府，可能会在美国引起非常不利的反
应。”
毛泽东：“等到真相大白——真相终会大白，美国人民会赞成我们所做的事情。”
包瑞德：“如果日本人在昆明和贵阳被国民党军队和美国军队击退，你们将会
十分难堪。”
毛泽东：“果真如此，我们会比任何人都要兴高采烈。”
包瑞德：“如果委员长被打败，而你们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美国或许
会从中国撤走它的全部军队。”
毛泽东：“美国不可能放弃中国。”
包瑞德在这次谈话备忘录中写道：“在全部会谈中，毛主席的态度极其强硬。
他对我没有失礼，但有几次大发雷霆。他不断地高喊：‘我们不再作任何让步了！’
‘如果蒋介石在这里，我要当面痛骂他。’我想，我以为，在蒋介石看来，五点建
议是逼他下台的手段。这句话使毛泽东特别地愤怒，他呼地一下站起来，大声说道：
‘他早就应该下台了！’周将军从不动怒，而且特别冷静，他以平静的语言支持毛
泽东讲的每一个观点。会谈使我感到，对于这两位聪明、无情、坚定、并绝对相信
他们的地位具有力量的领袖，我所说的都是白费口舌。”
包瑞德随即回到重庆，把延安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赫尔利也发起火来。包瑞德
后来说：“这火主要是对我发的，因为我做了汇报。事实上，我感到有必要提醒他
注意。自此，我的厄运就来了。”
毛泽东的态度虽然十分强硬，但在行动上还是十分讲究策略的。第二天，他即
主持会议讨论成立解放区联合委员会问题。他在会上说：“在目前情况下成立解放
区联合委员会，也要从反面考虑一下。虽然不叫政府而叫解放区联合委员会，但是
要想到美国不帮助，蒋介石取消八路军，中间派不赞成，我们是否会孤立。”
11日，王若飞从重庆转达赫尔利的意见：不同意公开发表五点建议，我不认为
谈判已经结束，除非你们希望结束。
12日，毛泽东在六届七中全会主席团会议上明确提出：“解放区联合委员会暂
缓成立，报上也不宣传，可放口头空气。现在全国的总任务是建立统一中国一切力
量的民主联合政府，其他的不提，七大也要采取这种态度。”
同日，毛泽东和周恩来复电王若飞：“我们毫无与美方决裂之意，五条协定草
案可以不发表。牺牲联合政府，牺牲民主原则，去几个人到重庆做官，这种廉价出
卖人民的勾当，我们决不能干。这种原则立场我党历来如此，希望美国朋友不要硬
拉我们如此做，我们所拒绝者仅仅这一点，其他一切都是好商量的。”
12月21日，赫尔利发来电报，邀请周恩来再去重庆谈判。
24日，毛泽东复电赫尔利说，周恩来正在从事重要会议的筹备工作，难以离开
延安，并且国民党方面没有表示充分的诚意，以保证在五点建议的基础上继续谈判。
28日，周恩来致函赫尔利，说明中共不愿在联合政府问题上“继续抽象的探讨”，
因此提出四项具体要求，请赫尔利转交蒋介石：一、释放全国政治犯，如张学良、
杨虎城、叶挺、廖承志及其他大批被监禁的爱国志士；二、撤退包围陕甘宁边区及
进攻华中新四军、华南抗日纵队的国民党大军；三、取消限制人民自由的各种禁令；
四、停止一切特务活动。信中说：“诚能如此，则取消一党专政、建立根据人民意
志的民主的联合政府的可能性，方得窥其端倪。”
1945年元旦，蒋介石发表公告，说他准备还政于民，准备在战争结束前召开国
民大会，讨论实行宪政。随即约五院院长商讨战时行政问题，决定在原来的三点建
议基础上，再提三项办法：一、在行政院设置战时内阁，中共和其他党派人士参加
其组成；二、关于中共军队编制及补给等问题，军委会将指派美、国、共三方三位
高级将领拟具办法，请委员长核定；三、在对日作战期间，委员长将指派中国军官
两人（其中一人为中共将领）和美国将领一人，以美国将领为总指挥官，组成临时指
挥机构，负责全部作战指挥，该指挥官对委员长直接负责。
1月6日，赫尔利和蒋介石密谈了一天。次日，赫尔利致函毛泽东和周恩来，告
之：“我已确信国民政府将赞成如下建议：一、行政院院长宋子文将在王世态博士、
张治中将军和我的陪同下，对延安作短期访问，与你们私下讨论一些事情；二、如
果在原则上达成协议，毛主席和周将军与我们一同返回重庆，签署协议。如果你们
能仔细考虑这项建议，并通过递送这封信的人带回答复，我将非常高兴。”
1月11日，毛泽东复信赫尔利，对其建议加以婉拒：“今接阁下来信，提议在延
安开两党会议，并有阁下参加，盛意可感。但是鄙人仍恐此会议得不到任何结果，
空劳阁下等之往返。”请他向国民党政府转达中共如下建议：“在重庆召开国是会
议之预备会议，这种预备会议应该有国民党、共产党、民主政团同盟三方代表参加，
并保证会议公开举行，各党派代表有平等地位和往返自由。”并表示如果国民党政
府同意这一提议，周恩来可以再到重庆磋商。
这时，毛泽东正通过另一个渠道构思一个秘密计划。
上月20日左右，在魏德迈不在司令部期间，他的参谋长麦克鲁主持制订了一项
在共产党控制区使用中国军队的计划。这项计划准备避开中国的国民政府，同共产
党达成一项协议，直接向中共部队提供美国的军械、给养，并把中共军队置于美国
军官指挥之下。
为了探听共产党的虚实，看看如果美国空降几千人的部队，延安能够提供什么
样的支援，麦克鲁将军派了为战略情报局工作的伯德中校，与包瑞德、戴维斯一起
飞往延安。
包瑞德和伯德同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叶剑英讨论了这个计划，然后回到重
庆同麦克鲁进一步商谈，又带了一个扩大的建议再去延安。这个建议涉及两万五千
名美国伞兵。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毛泽东都很吃惊，连连啧嘴。似真似假地说：
“两万五千……这是要和我们当年的长征婉美呀！这件事关系重大，看来只有我和
恩来同志亲自去一趟美国，和罗斯福总统当面谈才会有结果，可惜我们两人至今没
有得到邀请，不请自去，怕不合适吧！”
在场的人都笑了。
然而毛泽东却是认真的。1月9日，他和周恩来通过军队电台，打电报给魏德迈，
提出两个建议：“一、延安政府派遣一个非官方组织去美国，向有关的美国官员和
公众介绍并解释中国问题；二、如果总统表示希望将毛和局作为反对党的领袖，在
白宫接见他们，他们可以立刻启程赴华盛顿，举行一个考察性的会议。如果罗斯福
不是马上就发出邀请，毛和周特别要求，对他们去华盛顿的愿望保密，以便保护他
们反蒋的政治地位。”
魏德迈也许真的不完全清楚他的参谋长策划的这一计划，也许担心事情闹大了
不好收场，他拿到电报后就去找赫尔利。赫尔利一听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来。作为刚被任命的驻华特命全权大使，他对此事竟然毫无所知！魏德迈甚至还对他
说：“毛泽东和周恩来要求我对他们想访问华盛顿一事向国民政府和你保密，因为
他们怀疑你的判断力。”气歪了鼻子的赫尔利当即表示要追查此事，并请魏德迈帮
助。
1月13日，赫尔利在给罗斯福的报告里这样写道：“我的任务理所当然是阻止国
民政府垮台，维护蒋的领导地位，统一中国的军事力量；同时尽可能地帮助政府的
自由化进程，促成产生一个自由、统一和民主的中国的条件。已为共产党所知的军
事计划，向他们提出了他们正需要的东西，给予承认并提供租借物资，摧毁国民政
府。如果作为一个武装政党的共产党能成功地与美军实现这种安排，那么我们为挽
救中国国民政府所作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依靠魏德迈将军强有力的帮助，我们正
在澄清这个问题。但我们还没告知共产党，我已经获悉这一军事计划和他们想绕过
国民政府和我直接找你的企图。”
随后，赫尔利又上书国务卿：“如果美国批准包瑞德和伯德在麦克鲁指示下交
给共产党的计划，如果美国接受上述毛泽东和周恩来的要求，结果将是承认中共是
一个武装交战国。所有上述行动都是基于麦克鲁所坚持的主张，即美国不论在何时
何地发现敌人，都有权以任何有效手段与之战斗。这项计划中的行动与政府的政策
相抵触，这将破坏美国扶持国民政府的政策。我的观点是，如果我们军队承认共产
党为武装交战国，立刻会在中国引起混乱和内战，导致美国对华政策的失败。我一
意识到这种情况，我之反对，更甚于侵略者。”
1月下旬，赫尔利拿几个当事人开刀了。他通过各种手段，让麦克鲁离开了中国
战区。他大声训斥包瑞德，包端德辩解说此项计划肯定得到了美军权威人士的批准。
此事发生之前，魏德迈已向陆军部建议，提升包瑞德为准将。这一提升是包氏渴望
已久的。然而如今由于赫尔利的干预，这一提升搁浅了。注定一辈子只能当校官的
包瑞德被流放到了昆明，他的“迪克西”使团团长的职务被耶顿上校接替了。这位
耶顿上校在莫斯科当武官时，获得了坚决反共派的“美名”。
戴维斯被调到了莫斯科。赫尔利指责“戴维斯是共产分子，没有按照本国指示
来支持中国的国民党人”。他尤其对戴维斯最近未经他同意即发给华盛顿的一份备
忘录感到气恼。那里面写道：“蒋委员长和中共的谈判失败了……现在我们要明白
地告诉蒋介石，我们将同最能对抗日战争作出贡献的、无论哪一方的中国军队合作，
并且有权向他们提供援助。”
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