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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所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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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窗外站的是年卿,潇潇用手肘碰碰司城。司城示意年卿进来。年卿站在门口,大大地呼了口气方才轻轻推开门。

  “上午的排练刚结束。”潇潇以为年卿是来监督他们练歌的。

  年卿点点头。

  苏朵停下歌声抬头看她,登时笑了:“姐姐,我们要同居了吗?”听这话的意思,看来沈义已经跟他说了。

  司城很配合地吹了声口哨。年卿的头一阵嗡嗡作响如同野蜂飞舞。

  可苏朵说得虽容易令人误解,但本质上是没错的。他们就是要同居了。

  年卿瞪了苏朵一眼转而问司城:“你不能收留苏朵吗?”

  司城撇撇嘴:“我们家就五十多平方,挤着四口人。我爸我妈还指望着我当明星赚大钱给他们买房子呢。”他见年卿的眼睛滴溜溜转到潇潇身上,径直说:“别打潇潇的主意。潇潇家教很严的。”

  看来她这个经纪人在乐队成员心目当中的地位很差。个个看她都跟防贼似的。

  “那……”年卿看着苏朵,“你能不能等几天再搬家,我那儿这几天不太方便。”

  “我租的房子三号就到期了。姓沈的跟我说了你的地址,我已经让搬家公司把东西送你那儿了。”说完苏朵低头看看表,“估计快送到了。走吧。”

  “去,去哪儿?”

  “回咱家啊。”

  年卿的脸都红了。脑子里过电似的想起玄关、客厅、厨房、单人床……上的东西。

  “不行!”她快抓狂了,“你先住快捷酒店,钱我付。明儿你再搬过来。”

  苏朵眯起眼看她:“你家里不会还藏着个男人吧?”

  他话音还没落,周子衿忽然推门而进。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周子衿快速瞄了年卿一眼,对苏朵说:“下午到录音室录歌别忘了。” 
 “哦,知道了。”

  从周子衿进来年卿就是僵硬风化状,周子衿刚一出去整个走廊就听到一句河东狮吼:“我家没有藏男人!”

  潇潇、司城、苏朵被这个怪女人吼得耳膜都快破了。

  苏朵捂着耳朵,不悦地看着她:“没藏就没藏,喊什么。既然没藏野男人那咱们就走吧,赶紧收拾东西去。潇潇,司城,下午见。”

  “下午见。”   

  当苏朵站在无处下脚的玄关,捏着鼻子眺望年卿惨不忍睹的两室一厅时,他终于明白年卿为什么要求自己明天再搬进来。敢情这女人也知道遮丑。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一只虎斑猫弓着身子站在茶几层层叠叠的垃圾上对苏朵龇牙咧嘴。年卿快速地穿梭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收拾垃圾。这些还可以忍受,倒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内衣、袜子、被猫咬破的拖鞋实在是太让人崩溃。

  苏朵情不自禁感叹:“姐姐,怪不得我说你藏男人你急成那般模样。就你这房子,乞丐都不愿意藏进来吧。”

  “苏朵你什么意思?”忙得一头汗的年卿恶狠狠地问他。

  “意思是姐姐你从来没有被男人爱过吧?”

  他很笃定。

  这笃定让年卿无言以对。

  “小屁孩儿懂什么?”

  “该懂的可都懂了。”苏朵撸起袖子走进房间,“姐姐你真可怜。”

  年卿气得像只癞蛤蟆,鼓着腮帮子。紧接着她就不生气了,嘴角越咧越大。敢情这苏朵也是垃圾终结者啊,干起活来那叫一个麻利。

  “这是什么?”厨房里传来苏朵怒极的声音。

  “呃,好像是过年时煎的鸡蛋,哇,变化石啦。”

  “这什么破玩意?”苏朵简直气急败坏。

  “呀,蒜头怎么还能长水仙了?”

  晕,年卿,那是蒜苗好不好。

  苏朵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用客厅的破窗帘卷起来从窗口丢出去。他看看时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年卿正在假模假样地擦玻璃,听见苏朵的声音不自禁把耳朵伸得长长的。

  “周子衿,今天没空,明天再录音。就这样。”说完他就挂了。

  他挂了,他就这么挂了周子衿的电话?周子衿啊。乐坛教父,公司里最资深的音乐总监。进公司工作这么多年,年卿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子衿愿意操刀为一个不知名的乐队做专辑。姓苏的小子就这样挂了周子衿的电话?

  “喂,喂。”年卿扑过去对苏朵说,“家里回头再收拾啊,现在先去公司录音。”

  “不去,我忙着呢。”

  “到底什么重要啊。你怎么比女人还麻烦?知不知道一个录音棚租半天多少钱啊,知不知道有多少员工为了下午的工作努力着。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苏朵不理她,蹲下身子整理废弃报纸杂志。

  “苏朵!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有没有一点签约艺人的觉悟?”

  忙碌的手忽然停下来,他抬起头迅速看了年卿一眼,紧接着若有所思地翻着手里的记事本。

  年卿顺着他专注的目光看去,本就因愤怒涨红的脸更红了。“这是我的本子!”完全不顾形象地冲过去抢夺。

  可惜苏朵身体一避就躲开了,接下来任凭年卿怎么追始终都拉不住苏朵上蹿下跳的身子。眼看着,那本老旧泛黄的记事本被苏朵迅速浏览了一遍。

  “啪!”他合上本子朝年卿丢过来。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凑巧,本子划过年卿光洁的额头掉落她的脚边。“最老的消息是十年前的。姐姐你这暗恋期可真够长的。”苏朵的语气特嘲讽。目光更是暗含讥诮上上下下打量着年卿,仿佛她这样一个女子收藏所有纸媒上关于周子衿的信息实在是太可笑太不自量力的举动。

  年卿似是被本子敲晕了,弯下身子抱着双膝。凌乱的发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脸。苏朵只看到几点璀璨晶莹坠落地面。

  她哭了?

  像是听见了苏朵心里的话。年卿迅速抬头,一手握着自己的本子一手迅速抹干眼泪:“你真令人厌恶!”

  说完走进自己的房间狠狠关上了房门。

  年卿像突然瘪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用床单裹着自己。泪不争气地滴在本子上氤氲开来。阳光穿过白色床单朦胧照在周子衿的脸上,折射着迫人光芒。   

   再大的怒气也敌不过生理需要。

  年卿走下床,轻轻开了房门。

  咦,客厅里静悄悄的,除了干净得不像话,其他一切都完美。猫咪侧卧在沙发上美美地睡觉。空气里飘着澄净的柠檬味道。总是堆满垃圾的茶几上摆着果盆,草莓在其中闪着诱人光泽。

  那家伙的房门紧闭着,应该是累坏了在休息吧。

  好得很,年卿现在可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其实她根本希望一辈子不用再看到苏朵。

  她捏起一颗草莓丢进嘴里,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厕所有人!

  苏朵端坐在马桶上悠闲地看报纸。

  “你,你为什么不关门?为什么脱得只剩件内裤?”年卿这说法不正确。严格来说现在的苏朵连内裤都褪到膝盖窝了。她遮住双眼,透过指缝还是看到……

  苏朵耸耸肩:“这个恐怕你要适应。第一,我上卫生间从不关门,一关门我就拉不出屎。第二,我在家从来只穿内裤,白色内裤。”说完他转而看手中报纸。

  “你可以出去了吗?哦,”他稍顿,邪恶笑说,“姐姐,我以为你想看的,你是不是打心底里很需要很渴望?”

  年卿费了很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想给他一拳的冲动。一想自己不自觉在他身上多看了好几眼也是事实,气得她抚着胸口离开了。

  果然整晚苏朵都穿着他的白色内裤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年卿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姐姐,姐姐。”苏朵敲她的房门,“我做了晚餐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

  其实那股饭香早就沿着门缝钻到年卿房间里。她的肚子一直咕噜噜叫唤。可一想跟那家伙一起吃饭岂不是要面对他的赤裸裸?算了,她宁可饿着。

  苏朵笑了:“你不饿?那好吧,我就把多出来的都扔了。”

  扔了?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年卿跳下床,飞快打开门。就见苏朵和猫咪一起亲亲热热地喝粥呢。都说猫寡情,果然。

  她沉着脸坐在苏朵对面。第一勺粥入了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真好喝。比年卿的祖母熬的粥还好喝。话说活了近三十年她最崇拜做饭好吃干家务活一流的人了。

  苏朵自言自语:“我做饭的手艺可是师承名家。”

  年卿抬眼看他,一见那蜜色的肌肤结实的胸膛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心想看不出这家伙个头不算很高,脱光了却很有料。

  “苏朵你穿件衣服行吗,求你了。”天天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多穿一件我就觉得难受。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跟我一样只穿内衣啊。我又不是没见过。大家都一样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他还好意思提那天的事儿?是不是想再多个熊猫眼?

  未免房间里发生流血冲突。年卿匆匆忙忙把热烫的粥用最快速度填到肚子里,刚一吃完就往自个儿房间蹿去。

  “等一下。”

  年卿转身,见那家伙一扭一扭地朝她走来。

  她情不自禁地朝后退着:“干,干吗?”

  苏朵把一张脸放大到年卿眼前:“去,洗,碗!”

  他嘴里的气息热乎乎喷在年卿脸上,惹得年卿的脸比刚才那碗粥还烫。

  “哦。”

  洗碗的时候年卿咒骂自己:“怎么跟个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似的?年卿你即将三十岁了啊。虽然他身材的确没的说,但你一定要视其为空气。空气知道吗?”

  刚刷了碗,客厅里的座机响了起来。苏朵刚搬来,自然不会去接电话。

  年卿越过苏朵横在茶几上的光腿,拿起电话问:“喂,哪位?”

  电话另一端响起低沉的磁性嗓音:“我找苏朵。”

  年卿手里的话筒一颤差点没跌到地上。“好,好的。你,你,你等一下。”她艰难地说完,赶忙把电话塞给苏朵,“找你的,周子衿。”

  苏朵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电话说:“喂,是我。”听了几句他笑着回答,“手机没电了。”

  周子衿电话里又交代着什么,苏朵说了几个“好”然后就挂了。

  年卿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

  这么多年,周子衿第一次打她家的电话,却是找苏朵的。

  苏朵好像对着自己说了些打趣揶揄的话。可她再听不清楚。

  她终于等到周子衿的电话,结果竟是这样。生活总是如此,你猜得到前面,你总猜不到后面的结局。   

  若说人有怪癖,那真是各有各的怪癖。

  苏朵喜欢穿白色平角内裤在屋子里闲晃,年卿却又喜欢每天早上一起床就拉开窗帘打开收音机做广播体操。

  今早同往常不太一样。年卿的手习惯性伸出去抓了几下统统落空,才想起灰溜溜的破窗帘已被苏朵毫不容情地扯下丢掉。

  悻悻地从晨光中收回手,收音机里刚好传出“第七套大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年卿笑了,她喜欢配音这人的声音,听起来特踏实。这么多年了,要真是哪天早上没做操她会一整天都不对劲的。

  正一二三四做着的时候,头发忽然被揪了起来。

  “哇。”超痛的。她喊了一声,看着苏朵那张睡意与怒意并存的脸:“大早上发什么疯?”

  苏朵也不管牙还没刷,对着年卿咬牙切齿:“你也知道这是大早上?发哪门子疯呢?”

  年卿被熏得差点岔气,闭着眼喊:“正因为是一大早才应该做广播体操!一天之计在于晨!我在早晨锻炼身体有什么不对?还有,你,你注意点,不要不刷牙就这么近距离冲着人说话。”

  苏朵一愣,愈发用那张帅脸逼近年卿:“姐姐,难道你真是不懂?有一种运动远比世界上所有运动更适合在早晨做。”他狠狠念着那个“做”字,“要不我豁出去了陪你练练?保证你一整天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他们的胸膛隐隐贴着,暧昧至极。年卿每次愤懑的呼吸都会碰触到苏朵。

  当广播体操的音乐进行到跳跃运动时,年卿一脸恍然,终于明白苏朵说的那种运动究竟为何。

  她猛然推开苏朵,丢下一句“小屁孩儿”落荒而逃。

  苏朵这才去研究那个放着广播的古董收音机。看了大约一分钟后,只见他一记出拳。收音机寿终正寝。

  果然是终结者的做派。   

  年卿一直在屋子里窝着直到必须上班才出来。苏朵吃得饱饱的,换好了衣服精神抖擞地坐在客厅看报纸。

  他看见年卿先是一愣紧接着笑起来:“今天能见到周子衿,你就穿成这样?你究竟知不知道围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什么品质什么素质?”

  瞧瞧,瞧瞧。扫眉耷眼一脸晦气的就不说了。上身穿了件印着“爱上黛西小姐”字样的猥琐短袖,底下居然搭了条及膝运动裤。这扮相简直杀死加利亚诺气活香奈儿。

  年卿怒了。一大早能让她怒两回的人过去地球上真还没出现。

  “姓苏的。我对周子衿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朵顺着问下去:“那是怎样的?”

  “是……”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和义务。背起背包冲出门去。

  苏朵急得跳脚:“等等我。你可是我的经纪人……”   

   今儿的录音阵仗特足。除了周子衿,连沈大老板都亲自驾到。

   见苏朵扛着吉他进来,沈义笑着问:“住年卿那儿怎么样?还习惯吧。”

  苏朵大嘴一咧:“嗯,环境很舒服,姐姐也很照顾我。”

  站在他身后的年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这么口是心非恶心人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年卿这么一抖,沈义看着她也问起来:“看你这样,不会是早上没做操吧?”

  “……”年卿默认。

  沈义一脸感动:“没想到你为了照顾苏朵累成这样,连从不落下的体操都顾不上。”

  “沈老板,你还挺清楚女员工的生活习惯嘛。”苏朵淡淡地说。

  “年卿不一样。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

  他们说得热闹,可周子衿自始至终都在跟混音师小声说着什么,仿佛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听到这儿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开始吧。”

  周子衿一发话,录音室原本轻松的氛围凝重起来。苏朵点点头,示意潇潇如司城一起进棚。

  上午的录音很不顺利。潇潇不知怎么了,鼓点一直不稳,忽快忽慢。两小时过去,周子衿急躁起来。他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一支支抽着烟。

  沈义说:“该不会是因为我在而影响你们的情绪吧,得,我走了你们慢慢来。”说完转身离开了录音棚。

  “潇潇你究竟怎么回事?不会打鼓了吗?你的手有什么问题吗?”沈义刚离开,周子衿就对着话筒低吼。

  录音棚里的潇潇咬着唇摇头。司城拉过录音间里的话筒说:“不然休息一会儿再录吧。”

  周子衿瞪着潇潇:“你说!”

  潇潇又摇头。

  “好,继续。吉他准备,贝司准备,潇潇……”他收了收脸上的不满,静静看她。潇潇展颜一笑,高举起手中鼓槌示意自己没问题。周子衿微微点头:“开始。”

  年卿一直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看他似乎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背影。看他着急时点烟的动作。看他凌乱的发丝垂到额前。看他焦急扯开的领口。看他撸起袖子后左手手腕处隐约可见的蜿蜒疤痕。 
 她的心口蓦然痛起来。

  这个世界谁的手腕都可以受伤,周子衿的就不行。可偏偏,偏偏他的手腕就受了伤,很重的伤。

  当年周子衿的大提琴拉得多棒!乐音美妙的只能用天籁形容。他演奏大提琴的时候你根本无法把他和琴分开来看。因为他们本是一体。

  或许有的人会说,少了一个天才大提琴演奏家,却多了一个王牌音乐制作人。反正都没差。

  可年卿知道大提琴对周子衿来说意味着生命美好的全部。

  只是现在只能落得与录音棚为伍的生活,多少有点悲凉。

  年卿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渐渐氤氲起来,透着闪烁的哀伤情绪。两点亮光清楚倒映在录音室与外界相隔的玻璃窗上。

  正在唱歌的苏朵忽然破了一个音,难得这次潇潇发挥超常他却掉链子。

  周子衿怒得直接摔掉耳机:“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他猛地转身欲走,毫不设防地对上年卿的眼。

  周子衿一怔,目光越来越寒,终于还是走了。

  司城、苏朵和潇潇三人鱼贯而出。司城更是夸张地说:“哦,还以为今天要在棚里吃盒饭呢。想不到这么快结束战斗。苏朵,潇潇,去我家吃红烧肉吧。我妈烧得可香了。”

  潇潇看一眼脸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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