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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嗤嗤…喀嚓喀嚓…”声响,那锋利的伊达尔非之剑,瞬间已同时斩断几柄迎面而来的枪杆,枪头飞坠之下,剑刃又斜斜切下了一名卫兵的手臂,血花四射,那士兵愣然半晌,才发现自己被切断的手腕,嘶声惨呼之中,已跪地而倒。
余下几名士兵直惊得肝胆俱裂,当下四散逃开。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位神官尽皆惊呼叱咤。
神圣骑士贝克博静静立于原地,面沉如水的道:“莫拉男爵好厉害的剑法,哼哼,这下,我可要领教领教了。”说着已拔出一把流线扭纹的长剑来,那长剑青光四射,其上丝缕古朴的花纹,尽显此剑名贵,却正是传闻中教会的秘宝,神圣剑里露美。
其实贝克博与我们拉萨姆斯家素有恩怨,贝克博的父亲,昔年便在斗剑之时,误伤于我的老爹剑下,最终不治而死。而贝克博似乎一直紧记前人恩怨,一有机会便与我们拉萨姆斯家为难。
此刻,但见他灼灼目光之中,泛出森森阴冷之气,显是已动了杀意。
贝克博那一身的只有真正剑手才能拥有的杀气,使得我心下不断的泛冷,全神戒备之下,已渐渐紧张起来。
剑斗很快开始了,风驰电掣之中,贝克博的剑技朴实无华,剑剑攻人之不能不妨,守己之不得不守。他的剑技,与他尖酸刻薄的为人,显然已是格格不入的,而大千世界,自是无奇不有,很难想象一个象他这种心胸狭隘,是非不分的家伙,却能够练出如此沉稳正气的剑术。
与老爹说的一样,吉米尔家的人使剑,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他们与对手斗剑,特别是相持力拼之时,往往会使用一种横拨刮削的技巧。这种技巧,削,刮,挑,刺对手那持剑的手腕,所使的剑术,无不是让对手顿失战力的绝技。
这是一种狠毒的剑技,即使是寻常较技,往往交手之间,这种剑术竟能彻底废去对手的手腕指掌,使得对手从此便终身无法使剑。
而那些剑术基本功夫不到,或是轻躁冒进的对手,却不知有多少人,就曾败在吉米尔家的这种剑法之下。
而眼前的我,显然也是处处被动,论力道,我虽然稍逊,而论速度,我却在贝克博之上,但贝克博那剑剑斜拨轻划之间,尽数取向我的手腕,而在他的制肘之下,我几乎便不能攻出几剑,步步后退之中,已是狼狈不堪。
那柄里露美之剑似乎正是为贝克博特制的一般,只见他一柄剑舞的熟络自如,犹似他自己的手臂一般,这正是骑士对剑的理解的真谛,“剑,就是骑士的手臂。”
而那神圣剑之上,那古朴奇异的扭纹,也正好配合着贝克博那拨凹挑扣对手持剑手腕的战术,当下贝克博不断出剑,已将我手中的伊达尔非之剑制得死死的。
教皇高坐在御座上,时时瞟着一脸焦急苏菲娅,又时时瞧着犹作困兽之斗的我,嘴里不断的喘着粗气,他眼中那嫉妒愤恨之火,早已灼燃。
四周的人只是静静的望着在场相斗的两人,在他们的眼中,自是对圣骑士团的团长,教廷第一高手,神圣骑士贝克博。吉米尔充满了信心。
“…不…不要打了…贝克博伯爵…看在上帝的份上…不…不要打了…”苏菲娅不断的乞求着,虽然已毫无效果。
然而,在场的两人兀自聚神狠斗,此时,早理会不到这些。
又斗得几轮,险险躲过贝克博刺来的几剑,我已额角见汉,心中越发急躁。突然之间,却瞥见贝克博的左胸之间,此时竟难得的显出一个破绽来。而心头狂喜,魂飞天外之下,我当即聚集全身之力,手中伊达尔非之剑架起,便是一记迅猛无伦的猛刺。
那知贝克博却似是早有所谋,却见他“簌”的一个缩身向右,避过那利剑疾刺之势,而手中扭纹神圣剑架起,划向我执剑的右腕。
就在这一瞬间,在他这一招故弄玄虚之中,在我这一刻心中暗惊之时,我,已然中计了。
饶是我迅疾的脱手撒剑,饶是我迅疾的缩身后退,饶是我迅疾的抽手闪避,可是,一切已来不及。
手腕一阵的剧痛,里露美之剑上那锋利的扭纹,已深深的割入了我的腕中。
惘然失神间,被贝克博纵身扑上,一记肘击打在胸口,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后仰,接着腰背着痛,已重重的摔到在地上。
我败了,心中惨淡。
贝克博那柄明亮的长剑直直垂下,已指到我的喉咙。
望着他一脸的阴冷之气,而双目中异色连连,我实已找不出他不杀我的理由。
“到另一个世界去吧,莫拉。拉萨姆斯,顺便,待我向你的好父亲问好。”他冷冷的说道。
“…不…不要…”苏菲娅嘶声尖叫着,她平素里雍容大方,平静高贵的气质,早已消失不见了,此刻这美丽的女神,却是那么的无助,却是那么的凄苦,却是那么的忧伤,让人心碎,让人怜悯…
泪,已从她海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淌下…
我半躺在地上,甚至感觉到那柄锋利的长剑已缓缓向自己插落。
万念俱灰,我瞥向苏菲娅那宝石般晶莹明亮的眼睛。
此刻,我只想再看她一眼。
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迷离的夜晚,她的娇弱,她的温柔,她的痴情,她的狂野…
是否,正如银铃所说…
有了这一夜,我这一生都已足够…
※ ※ ※
新登场兵器:
里露美之剑:带流线扭纹的长剑,其上有丝缕古朴的花纹,尽显此剑名贵,却正是传闻中教会的秘宝,含有大神祝福的神圣剑。
新登场人物:神圣骑士贝克博:教会圣骑士团的团长,教廷第一剑手,吉米尔家的家主。
大主教尼尔思。拜安:教会的最高人物,也是教廷中仅次于教皇的二号人物。
※ ※ ※
更新手记:
故事进入第二章了,感动中(自己)。
请关心《皇骑》的兄弟们注意,自这次更新后,小编有事出行,下一次更新将在 22号左右,累大家久等,实因小弟有事,请多体谅。
第二节 带罪出征
我躺在地上,眼睁睁的望着,那明晃晃的长剑,缓缓的向我的咽喉插下…
不远处的苏菲娅疯子般的挣扎着,嘶呼着,但已无济于事。
随着贝克博脸上的那狞笑之意渐浓,而教皇皮儿诺鼻中那粗喘之声渐重…
剑,就要插入我的脖子。
“…住手…”突然大殿门口处,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清脆柔蜿,但却隐含着无上的威严,无比的骄傲,让人一听之下,竟由内心深处自发生出畏惧服从之意。
片刻间,强如那神圣骑士贝克博。吉米尔,也微微怔住。
长剑停止下坠,微微刺痛之处,剑锋已刺破我喉头肌肤。
殿门大开,一位满头深红长发梳得整齐,皮肤白皙得俊雅的男子,行入了进来。
这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傲气,他削直的脸颊上,狭长的眼睛沉静似水,高挺的鼻梁之下,薄薄的嘴唇微挑起,带着懒散的笑意。镶金的暗红爵士服,玄黑的宽大氅风,衬着他玉树临风的身材,尽显得那么清傲潇洒,那么出尘绝世。
他就是桑普家的年轻家主,也是当朝的驸马,教会的主教,鲁菲斯。桑普。
因着鲁菲斯的到来,整个大殿,片刻间竟沉寂住了。
方才情绪混乱而激动的皮儿诺教皇,此刻却也沉静了下来,他双目灼亮,瞪视着鲁菲斯。
“…鲁…鲁菲斯…你…你现在来干什么…”教皇讷讷的道,语气中竟有点发虚。
鲁菲斯缓缓行到大殿中央,对教皇微微一礼,道:“尊敬的教皇陛下,莫拉。拉萨姆斯逆乱人伦,玷辱圣女,实是罪该万死,只是…”
“只是…方今撒繁反乱,战火将燃,朝中正值用人之际,莫拉又是拉萨姆斯家的公子,因此请陛下额外开恩,赦免莫拉男爵背道之罪。”鲁菲斯缓缓的道。
“什…什么…咳…咳…”教皇闻言,满是皱纹的脸上一阵阵的急怒,竟又剧烈咳嗽起来。
贝克博冷眼斜视着鲁菲斯,道:“主教大人此言差矣,这莫拉不仅玷污苏菲娅殿下的清白,还胆敢在这圣殿之上,与教皇大人拔剑相向,如此背神的叛逆,实已罪无可恕。”说着手臂一伸,长剑又待刺下。
“…不…不要…不要杀他…”眼见长剑又即刺入我的咽喉,被好几名修女死死缠住的苏菲娅,此刻已彻底崩溃一般,她臻首猛摇,绝美无比的秀靥之上泪珠纷落,喊声已满是哭腔。
我深深的望入她凄绝怨极的瞳子,感觉到内中的种种不舍与关切,不由得心下叹息连连,暗骂自己兹弱无用,此刻且不说自己命悬人手,而这心爱女子,只怕也要落入她变态爷爷手中,也不知会受什么苦……
自己,竟是如此的没用。
片刻间,只盼贝克博手中长剑刺下,好快点结束我那颓弱渺小的生命。
在几名神官的悉心抚慰下,皮儿诺终于从剧烈的咳嗽中平复下来,但见他无力的仰躺在玉座上,双目兀自对我狠狠瞪视,那极微弱的声音不断的叨念道:“…杀了他…杀了他…”
贝克博瞟了瞟鲁菲斯,突地咬了咬牙,利剑杵下,便待刺入我的咽喉。
“贝克博…”突听厉啸声响,殿门处又已急行入一群人来,当先两人一男一女,正是二哥斯纷和苏菲娅的母亲海伦娜,而在他们二人身旁的,却是鲁菲斯的随从,彭比司祭和骑士哥尔德等人。
斯纷当先对贝克博喝道:“贝克博,你这卑鄙小人,当年你父亲误伤在我们拉萨姆斯家手下,今天,你就要公报私仇吗?”
贝克博被言中关键,却撇过头去与二哥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之中,一时间无法反驳。
海伦娜瞅见苏菲娅一身的铁镣,花容惨淡之中凄婉决绝,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伯爵夫人面如白纸,基奔至苏菲娅身前,捉住她的纤手,颤声道:“…苏…苏菲娅,你…你怎么样…”
待见得苏菲娅缓缓摇头,双目只是痴痴的凝视到我这里,海伦娜轻叹了口气。
而,愤怒,羞辱,怜惜,使得这位贵妇的身子剧烈颤抖着…
她狂笑了两声,突地一手指向那高坐王位之上的皮儿诺,声音凄厉的道:“…
你…你还待怎样…十五年前,你…你就是这般的逼迫我和歇底尔…。”
“你…你为了得到我…害死你自己的亲儿子还不够,…到…。到今天…你…你连自己的亲孙女,也…也不放过么…”
海伦娜夫人嘶声道出这惊人事实,却仰天狂笑不断,娇弱的身子无力之中,终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群人震惊,苏菲娅趁机挣脱束缚,铁链声响,脚步蹒跚,跪伏到海伦娜身畔,扶住母亲的手臂。
但见她绝世美好的脸上,已满是清泪,低低的啜泣着。
四周之人都是名门望族,教廷顶层,以前虽也对玛丽安家变故之事已略有所闻,但此刻听得海伦娜亲口说出,也自个个惊异莫名,怔住当场。
旁人望着这对美貌绝世的母女细细低泣,想到她们离奇惨绝的经历,却又均感可怜爱惜。
而此刻教廷诸人,上至教皇面如土色,兀自咳嗽不住;以下各位神官教众,也是个个面泛黑气,灰头土脸。
为了得到儿媳,逼死亲子,而后又对自己的亲孙女不轨,如此丑剧,当真逆反乱伦至极,且是丢脸出丑无比,然而,教皇身居至尊位置,旁人又能奈他何。
当下众人面上均是若无其事,只假装未曾听见。
四周寂静无声,各人均自惴惴,只鲁菲斯仍是从容恬淡如常。
嘴角丝丝笑意微带讽刺意味,鲁菲斯对皮儿诺教皇行了一礼,淡淡的道:“教皇陛下,莫拉男爵虽范死罪,但念在拉萨姆斯家世代忠良,请陛下恕其死罪,容他以带罪之身,随军出征。”
而此时,平日在教廷斗得水火不容的神殿派和教会派,竟也似站在同一立场上,纷纷进言,请求教皇饶恕于我。
大主教尼尔思。拜安道:“撒繁为乱,陛下不如赦免莫拉男爵死罪,责令其随军出征,以带罪立功。”
大司祭皮埃尔瞟了瞟我那咬牙切齿的二哥,也道:“请陛下赦莫拉。拉萨姆斯死罪,以安拉萨姆斯家之心。”
这二人在教廷中的地位实要高于鲁菲斯。桑普,而此刻,竟也顺着鲁菲斯的口风说话。
人道出身神官世家的鲁菲斯,在神殿和教会方面都有很高的威望,已是未来调节教廷中双方日益激烈冲突的纽带,今日看来,果不其然。
教皇伸出一只枯柴般的手掌,狠狠的掐在自己的胸口,良久,终于从那无间的咳嗽中挣扎着出来。
他粗喘着,怔怔的望着海伦娜,望着圣骑士佯德,望着苏菲娅。
三个女人,此时竟是一般的表情,是痛恨,是愤怒,是坚韧…
终于,皮儿诺那昏暗的眼神之中,泛出畏惧,泛出懦弱,泛出惭愧,泛出羞怯…
而他那丑陋的三角眼,又骨碌碌的转到我的身上,他嫉妒的望着我,狠毒的咬着牙齿,艳羡的抽搐着面部的肌肉,良久之后,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一切…一切,就按鲁菲斯主教所…所奏。”
“教皇陛下!”贝克博叫喊道,他一脸的急怒,颔下的尖尖胡须颤栗不停。
他实不愿放弃,任何可以报复拉萨姆斯家的机会。
“贝克博,把你的剑拿开,”见贝克博兀自剑指我的咽喉,二哥直怒喝道:“不然,我要你们吉米尔家好看。”
但见贝克博额头上青筋直冒,而双目中红光连闪,只听他狞声冷笑道:“斯纷侯爵,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说着,手腕用力,剑尖下沉。
“滋”的破肉轻响。
喉头剧痛之下,温热的鲜血四溢,神圣剑里露美已微微刺入我的喉头。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那神圣骑士贝克博仰天狂笑着,此时他的手臂只待一送,便将取去我的性命。
剑刃加身,我也不禁心中骇极,浑身冷汗流淌。
只听一声清亮厉吼:“贝克博…住手…”
声音充满了威势和尊严,那凌驾万物之上的无比王者傲气,瞬间将整个混乱纷杂的现场生生遏制下来。
瞬间,大殿中万籁寂静,细针落地可闻。
只见鲁菲斯傲立大殿中央,而那一缕缕亮红的光气环绕之中,深红的长发飘逸。
他那本是平静细致的眼睛片刻间精光四射,内中千重万丈的杀气闪烁,而那本是俊秀削直的面颊,此时竟似罩着层层的严霜…
此时的他,已成为一只愤怒之中的凤凰。
“贝克博,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他只淡淡的说道。
然而,片刻之间,那本是剽悍凶悍无比的贝克博,竟变得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
“…对…对不起…鲁菲斯…大人…”他发白的嘴唇微微抖动,手臂颤栗着,竟将神圣剑缓缓收了开去。
四周静寂,贝克博还剑入鞘,默默的退了开去。
我狼狈的爬了起来,手腕上的创口兀自疼痛,而刚刚迭遇惊险,此刻身上也已冷汗倒流。
教皇皮儿诺也是怯怯的望了鲁菲斯一眼,他对众人轻扬了扬手,道:“接下来,一切就按鲁菲斯主教的意思办吧,今日我也倦了,你们这就下去吧。”说着,在几名神官的搀扶下,缓缓立起身来。
“教皇陛下,苏…苏菲娅…她…她是无辜的,你…你也饶恕了她吧。”我见苏菲娅此刻仍是麻袍重镣,便急向教皇乞求。
皮儿诺冷哼一声,双目自对我狠狠仇视,道:“她此时仍是圣女之身,既然违背禁例,自然要送往圣地忏悔。”
我听他言下之意,隐隐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之意,却是嫉妒我们两人美满幸福,竟要把她送往圣地,辑以拆散我们,当下心中大恨,便欲再次发作。
这时,却见佯德,苏菲娅,海伦娜等人对我各使眼色,示意我暂且忍耐,于是苦苦抑制脑中狂热,暗道,自己不可再相鲁莽癫狂,惹得周围亲戚朋友麻烦。
又想那教皇皮儿诺,也似对佯德抱歉良深,自然再不会加害,而苏菲娅有佯德随身保护,一行也必无恙。
念到此处,那心意杂乱之中,却又微微放宽。
当下缓行至苏菲娅面前,捉住她的纤手,柔声道:“你要多多保重,待我…我和哥哥慢慢设法,我们…我们终有重逢之日。”
此时面前的人儿兀自梨花带雨,而微微颔首间,那翦水也似的瞳子,却透露一丝丝的柔情,一缕缕的依恋,一阵阵的忧郁,那绝代的风华,凄婉的神态,直欲催人断肠…
恍恍忽忽间,被几名家兵簇拥着行出神殿。
出得殿来,海伦娜兀自低泣不断,终于被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