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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雄鸡报晓,爱我的灵魂却在空中飘呀飘。黎明催促着他快点离去,他迷茫着不知该去向何方……”但是这首动人心魄的歌词却找不到谱曲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听得懂陆野心里的哀歌。在这首歌词的后面,陆野的附言写道:“东,每次看到这首歌,我都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永远是我的人。我的战友,我的小弟,我的爱人,就让这首《归魂》伴你上路。别了,我的战友,我的小弟,我的爱人,愿来世我们结成伴侣。”
现在的陆野连包括鱼的水中一切鲜品都不吃。“那次抗洪回来,营长老婆买了一条大鱼,剖开鱼肚时我们发现了一个耳环,那是人身上的。这让我想到了刘东……”每次陆野的妈妈好奇地问他怎么当兵回来连鱼都不吃了,陆野都谎称自己怕鱼刺卡喉。
自从母亲无意中看到陆野的日记后,这位可怜而伤心的母亲总是不放心独居的儿子,担心他在同性恋这条“邪路”上越走越远。
母亲承认她单位就有两对女同性恋和一对男同性恋在一起生活,但那是人家的事,她绝不允许这种“丑陋行为”出现在自己这个军人家庭。她试图以她对儿子二十四年的恩情唤归儿子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像他的父亲一样。
在这个家庭,两个人的战争已开始。他们都尽量避开父亲——那个威严的军官,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其灾难性的后果他们谁都不愿意想象。于是,母亲尽着她的“职责”,她会时不时地打电话到陆野这里来,看看他在干什么,而碰巧陆野的电话占线也会被她认为儿子是与一个肮脏的男人“鬼混”。这让陆野感到恐惧和羞耻。“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我答应她以后我不会再做同志了,并让她放心。可说实话,我是改不掉的。我该怎么办?”陆野向远在北京的一位朋友发送的求救邮件说。
“现在最害怕面对母亲的眼睛,
在她不知道我的事情之前,我愧对她;现在,她知道我的同性恋身份了,我更怕见到那双眼睛。人们在这个社会舞台上扮演着各种不同的角色,而我对自己扮演的打心眼里不愿意。我希望有一天把面具摘下来过我自己的生活。”陆野在他的日记里写道。
父母之爱已成了这位年轻军官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在强大的传统面前,他会放弃军人的姿态,做一个投诚者吗?这是中国同性恋者无法做出判断的问题。
《一个败给母亲的侦察兵》追踪报道:中秋节的谎言
报道撼真情 网络成红娘
2002年9月4日,中同新闻网头条报道了记者采写的陆野与刘东之间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及陆野目前的不幸遭遇,引起读者强烈反响。在众多读者中,一位来自北京的年轻人默默记住了“陆野”这个名字。通过中同新闻网,这个名叫赵成功的男子与陆野取得联系,一些没能引人注意的细节通过互联网展开了。
在那本记录了与刘东相爱经历的日记里,陆野继续写下了新近发生的事情:“下午3点多钟打通了他的电话。我发现他很健谈也很正直,与其他的同志不同,他很有内涵。从他那里我找到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这个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的近七个小时的长途电话是陆野与赵的第一次正面接触,正是这个电话让同样遭受传统压力和情感挫折的这对同性恋者相互增进了解,并产生交往下去的愿望。
此后,每天晚上九点一过,赵就守在电话机旁,等待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赵专门给陆野录制的一张CD中,记录了他对爱情的理解与向往:“我被你和刘东的洪荒之爱深深震憾。人世间真情几许,你让我体味到了爱的真谛。虽然同性爱面临压力重重,但是只要坚定信心,利用我们的智慧和能力,我们一定能冲出黑暗,找到生命中的那盏明灯!”
单身同志一个败给母亲的侦察兵(5)
爱情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让这两个路途遥远的同性恋者模糊地看到了它的容颜,这让他们兴奋起来。陆野每天从汉口打到北京的长途电话一聊就是四、五个小时,有时甚至是整个通宵。比陆野大三岁的赵鼓励心上人勇敢地追求自己的人生幸福,不要向传统势力妥协,他建议陆野离开汉口,摆脱父母家庭的压力。
在如何抵抗父母压力这个问题面前,两人颇费心机。赵明白,只有让陆野的母亲在认为
儿子已按她的意愿改变为“正常人”了,她才可能放儿子离开自己,那么如何成为一个父母眼中的“正常人”,就是这对同性恋者迫切需要突破的困局。
赵为陆野出的主意是让他回家对母亲谎称他已有女朋友了,但敏感的母亲对他的快速“转变”不再相信,她甚至说只有他结婚生子她才能相信儿子真正“改”过来了。在这个五十岁的母亲眼里,只有像大多数人一样结婚才是一个“正常人”。她相信,眼前的儿子一定是在欺骗自己,除非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而且这个出现者必须是一个女人。
顺着母亲的心思,赵又与陆野盘算着他们对付母亲的下一盘棋。没有人知道这样通宵达旦的电话在描绘着一个怎样的秘密。
陆野的母亲为了阻止儿子与她眼中“卑鄙、下流”的同性恋者联系,不准他上网和打电话,这个忙碌的女人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打电话到儿子独居的家来“查房”,看看他的电话是否占线。为了避开母亲的“查房”,更畅通地与千里之外的赵保持联系,陆野秘密地去电信局申请安装了同址二部电话。
母亲这次又失算了。
男友帮助恋人寻找“女友”
赵决定给陆野尽快地找到一个“女朋友”,这个同性恋者深知,在目前这种情势下只有“女朋友”才能为自己的恋人解围,打消他母亲最后的疑虑。然后,多年前离家独自在北京闯荡的赵还建议,为了两人更长远的未来,他建议陆野去北京开始新的生活。
赵仔细地反复地搜寻最有可能帮助他们的人选,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在北京某高校上学比陆野小一岁的非同性恋女孩李嘉身上。“当时我正在办事的路上,连日的奔波加上晚上和他聊天没休息好,感觉困倦至极,但是请她帮忙的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全身所有细胞立刻被激活,我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充满自信。”赵急忙掏出手机给李打电话,然而,所有的委屈和期望不知从何说起,赵只是说了一句“我需要你的帮助”便说不下去了。赵让李自己到中同新闻网上查看9月4日的头条报道。
当天晚上,赵拔通了李宿舍的电话,问她看完这篇报道后的感受。李说从这里看到同性爱比异性爱更纯粹更动人魂魄,中国同性恋者太不容易了。显然,李只是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在评价报道本身,一点也没意识到她可能从这时已进入故事中并成为其中的主角之一。赵告诉李他和报道中的陆野相爱了,但是困难同样让他们一筹莫展。直到这时,李才弄清楚赵让她看这篇报道的用意。按照赵和陆野的策划,李要以陆野女朋友的身份在北京给他父母家里打电话,让他母亲确信儿子已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里了。而且,必要时,李还要在逢年过节和陆野一起拜见未来的“公婆”。作为一个“演员”,李最近的一次出场就被安排在十天后的中秋节这一天。由于这场“戏”的特殊性,“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此,赵和陆野必须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细节。殷勤地为心上人寻找“对象”的赵嘱咐李在陆野母亲面前必须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对陆野尽量“粘”一点,以免让他母亲看出破绽。然后在他母亲高兴时,不失时机地提出让陆野随她去北京念书的请求。赵相信,在“爱情”的名义下,陆野母亲是不太可能驳了未来“儿媳妇”面子的。
赵的要求对尚未谈过恋爱的李来说似乎有些高,李在回给赵的邮件中说:“我担心演不好会更麻烦。不过,为了能成全你们的爱情,编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将尽力去演好这个角色。”
情缘再续汉口
按照原计划,李将在一个月后的“十一”国庆节去汉口把陆野带回北京与赵团聚,但是,一个迟来的电话改变了这个计划的行程。
9月11日的晚上9点多,赵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守在电话机旁等待陆野的声音出现。这个时间是两人认识以来每天风雨不动的约会。但是,今天直到十点了,赵仍没接到陆野的电话。赵想起陆野白天说
过他要回他母亲家一趟,他隐约感到了某些不安和焦虑。
赵用手机给陆野发了一个短信息问他现在哪里,陆野很快回电话说他正在路边小店喝酒,让赵不要担心。电话那端的声音嘈乱。陆野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零乱,他说他害怕看见家里寂寞的灯光,只好躲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看见一个小店,他就进去喝酒,希望以此麻痹孤独的到来。但是他看见夜色里走过去的情侣,又忍不住地想起了远方的赵。陆野对着话筒小声地说:“我想你……”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决定,我要立刻到他的身边去,他太苦闷太压抑,我怕他这样扛不下去。他太需要一个人了。”赵认为自己理所当然的是陆野最困难时期的陪伴者。他告诉陆野,他决定不等国庆节,先于李到汉口见他。两个同性恋者此时全然放下原来的顾虑,不顾一切地冲向陌生夜晚中的彼此。在他们的心中,相爱需要付出一切可能的代价。
单身同志一个败给母亲的侦察兵(6)
9月13日上午10:51分,赵踏上了北京西站途径汉口开往越南河内的T5次国际列车,这是他能买到的去汉口最快的一趟列车。
飞驰南下的火车上,没有人知道这个斯文的年轻人此时在想什么。
刻在子弹壳上的誓言
当天的22:42分,列车正点到达汉口车站。提前半小时到的陆野在T5次列车站台见到了梦想中的恋人。“我甚至有些感谢我母亲识破我同志身份后的压力,如果不是她这般威逼,我不会找到中同新闻网倾诉,那么我也不可能和赵认识了。”陆野总结着他与赵的这段网络之缘说。
下着小雨的汉口似乎在为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洗尘,见到梦中情人的赵同样充满欢喜。刚回到家的陆野就接到他母亲的“查房”电话,陆野说刚才去学校上课了。听得出母亲的急促,在这之前她可能不止打过一次电话。然后,陆野把专门和赵通话而安装的新电话收起来,这样做的目的是免得让母亲看到他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新电话此时已完成了它的特定功能。
在隐藏得最为隐秘的书桌夹层里,陆野拿出他这几天亲手赶制出来的三枚图章。在两个子弹壳上,陆野雕刻着他和赵的名字,曲直纵横之间,显出这个年轻人的用心。另一幅稍大的图章上端刻的是一对鸳鸯,底端用小篆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显然, 这两个命运多舛的同性恋者希望能找到生命的归宿。
在陆野的卧室,赵还看到了陆野在洪水中牺牲的恋人刘东的照片,那个清纯笑容被永远定格在岁月的深处。“我感觉我完成了刘东当年对我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要我到找一个爱我我也爱他的人。我现在已完成了他的这个要求,他应该是高兴的。”二人抚摸着刘东的照片唏嘘不已。
为了不让陆野母亲知道他生活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男人,陆野从他就读的军校借来一套军装,让赵以他战友的名义应付他随时可能来“查房”的母亲。
然后,两人等待中秋节这天李的到来。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朝着预定的方向走去。
将军梦的幻灭
“看得出这些天她都很高兴,对我的盘问和怀疑的目光也少了。我说什么她都相信。”陆野评论他母亲一段时间以来对他少了那种盯梢似的电话。在离他三公里外的另一住外,那个辛勤的老人此时正在清扫房屋,为三天后将要见到的儿子的“女朋友”准备着。
但是母亲的高兴和准备却让陆野倍感痛苦。“在其他任何时候我都是依从父母的,惟独婚姻这件事上我不能妥协。这是我二十四年来对母亲最大的一次撒谎,我感觉好无奈。”对母亲的自责和愧疚感很快盖过了两人相聚的短暂的喜悦,陆野的额头被阴云笼罩。“我不能让别人看见我的家庭因为我是同性恋而中道败落,我要让我的父母因为我感到骄傲。所以,我现在只能离开他们,寻找自己的路。”陆野把在中秋节上演的这场戏称做是他“破釜沉舟”的一个决定。显然,这个二十四岁的同性恋者在对未来的选择上更大因素来源于对父母的孝道,虽然他现在背离了父母眼中“无后为大不孝”的传统。
实际上,对婚姻的忧虑不仅来源于父母的“孝道”,对于现役军人的陆野来说,婚姻也是他事业上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我自幼就有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帅梦,但是现在我不可能在军营里呆得太久。在我们部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正营级以上干部的选拔必须是已婚军人,如果我不结婚的话,我就永远得不到提拔的机会。而问题是我根本就不可能找个女人结婚。”显然,部队里那个“不成文的规定”同样来源于传统社会根深蒂固的力量,它的强大丝毫不比陆野在社会上遇到的压力小,这让现已官至连级的陆野为仕途上的障碍感到郁闷。“但是我宁愿放弃这个将帅梦,也要追求我的人生幸福。”这个军龄超过8年的同性恋者重复说。
争夺中的期望正负值
21日14:59分,秋雨过后的中秋乌云初退,被陆野和赵称为“红娘”的李急赴汉口。陡然见到“男朋友”的李说自己很平静,“就像平时帮助一个同学一样正常得很。”李没有为真实站在眼前的这对同性爱人感到尴尬。
15:30分,三人回到陆野的住处,“演练”即将来临的“中秋夜之戏”。陆野和赵向李不厌其烦地交待着他们商量好的应对母亲之策,以保万无一时。在如何安排赵这件事上,陆野的意见是,赵留在他的房子里等候二人的消息,他们会尽快地赶回来,“和父母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怕露了
马脚。”陆野还特别叮嘱说,父母吃完晚饭后还要陪李到他的住处坐一坐,等他们快来的时候,他会装作上厕所通知赵到外面的街上去避一避,然后,等父母走了,他再电话召回赵。赵对陆野的安排不持异议,在中秋夜这个关键时刻,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恋人与另一个女人合演的戏,像一个局外人。
17点15分,陆野和李这对“恋人”出现在母亲面前。此时,老人已做好最后的准备,迎接这个他们期望改变儿子的“儿媳妇”。这个“改变”恰恰被包括赵的局中所有人期望着,只是他们期望的目的正好相反,而李,这个异性恋者成了这个期望值的正负基点。
陆野的父母为眼前的这对男女说着祝福的话,他们幻想着再过多久把儿媳妇娶进门,然后,再过多久他们像邻居一样含饴弄孙。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这是他们最大的幸福所在。
而赵,在陆野父母看不见的另一个角落,在脑海里快速运算着李和陆野表演的技巧与可能出现的窘势,他默默地想念陆野,并祈祷上苍的护佑。在月色朦胧的这个中秋夜,他幻想着与陆野的未来。
在李,这个期望值正负值基点的两端,陆野和赵、陆野父母和传统正构成两种力量发动一场争夺战,中秋夜成了他们较量的第一战场。
输赢难料。
已婚同志一个“精神病人”的短暂春光(1)
魏克强从不愿意跟人谈起他成为“精神病人”的“傻事”,在他看来,向一个男人示爱远比在外面乱搞女人耻辱。
一个同性恋者的“精神病”症状
1981年9月,21岁的魏成为北京一家工厂的药品化验员。他所在的班组是车间里公认的“
先进班组”,这些都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班长——那个快40岁的已婚男人。魏从进厂的第一天就对这个男人特别留意,“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秃,个子也不高。”魏承认也许是他沉默稳健的阳刚气质吸引了精力旺盛的自己。所以,能和班长
一块工作,是魏最感快乐的事。
魏痴想着能和班长在一起。哪怕每天只能在中午吃饭的一小会儿,他也会端着饭碗去他家坐坐。班长的妻子,那个温良的女人总是热情地招待这个聪明伶俐的同事。班长爱抽烟,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