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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丹抬头看时,见她粉面微红,十分可爱,然而眼中却隐隐有些担忧之色,又带三分可怜。
怎么也算大半个剧情帝,见了薛冰这个情形,冯丹大约猜到了她担忧的是何事了。故而她也不多问,只笑着道:“小事而已,何足挂齿,薛姑娘想是同情郎吵嘴了罢?拉了我作伐子倒不要紧,只是有些男人,是冷不得的,若他来寻你,还是想着怎么揭过去这节儿才好。”
听了冯丹这话,薛冰的脸已经羞得通红,神情却瞬间有些萎靡了下来,喃喃地道:“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够再来寻我了……”话一出口,倒自觉有些失言,一张粉面更是红润欲滴了。
冯丹也不想深究,再者她也确实有事。方才虽然勉强算是江湖救急,但是她私心里其实也有利用这个机会避开陆小鸡的意思。现下两边的事儿都了了,她便也礼貌性地拱了拱手,准备转身告辞。
那薛冰原本不过就是同陆小凤在赌气,现在这么折腾了半天,一口气早已经消了。她出身于神针山庄这样的武林世家,教养本就是相当好的。虽然在江湖中历练得还不久,但看人的眼光倒还是不错。故而她虽然刚刚是气极了找人做戏激那陆小鸡,但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的。又兼这会儿冷静了下来,看着冯丹进退有度,举止合宜,早已经看出她并非寻常人,倒还真得存了个结交的意思。
故而她又赶上前两步,柔声道:“今天这一回,本是我的不是,姑娘仗义,无以为谢。此时天色将晚,姑娘若无急事,咱们便就同去用饭如何?”
注意到那老乞丐果然也跟来了附近,冯丹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仍是挂着微笑。她看了看薛冰,笑着道:“薛姑娘客气了,用饭就不必了,倒是我这里有些小事,需要姑娘帮忙。”
薛冰笑道:“不知冯姑娘有何事,但讲无妨。”
冯丹笑道:“这事情简单的很,我想要的是……姑娘的性命。”她略顿了顿,方才将这一句话说完。话音还没落,她已经闪电般地出手,素手轻挥,直取薛冰的要害。
这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薛冰不禁大吃了一惊。她武功不弱,反应原本也算不慢,但是因为这片刻的迟疑,加上冯丹的出手也实在太过凌厉,她便再也躲避不开冯丹的这一击。
眼看着她就要伤在冯丹的手中,斜刺里却忽然冲出一个人来。如同幻影一般,堪堪架住了冯丹这要命的一击。
此人的身法甚为迅速,饶是冯丹,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出手。好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故而也不再出手,两人拆解了一招,便双双后退,心中不由得都是一惊。
最吃惊的,自然还是薛冰。
她瞪着冯丹,惊怒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老乞丐也早就直起了身,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紧紧盯住冯丹,哪里还有半点儿衰老的样子。
看着这个架势,冯丹反而倒笑了起来,拱手施礼道:“薛姑娘请恕罪,是我冒犯了,只因为方才在客栈外,我见这位兄台似乎在暗中盯着姑娘,恐怕他对姑娘不利,故而才有此一试。没想到这位兄台竟是姑娘的熟人,看来是我想错了,惭愧,惭愧啊。”
冯丹这么一说,薛冰才恍然大悟,立刻把关注重点放在了身边出手救自己的“老乞丐”身上。而那“老乞丐“的眼神却忽然有些尴尬了起来,目光也有些飘忽,显见是在考虑退路了。
薛冰看着他的脸,忽然惊呼道:“你,你是司空大哥?”
“老乞丐”浑身一震,连连摇头否认道:“不是,我不认识你。”
可惜他刚刚的手还抓着薛冰的胳膊,一副忠心护花的模样,就算是这么说,也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冯丹微笑,心中略松了一口气,也不去管这两位的牵扯,静悄悄地离开了。
有司空摘星在,这妹子的安全应该略有保障了。总比她一个人在外晃荡,最后莫名其妙地被金九龄那厮弄死了的好。
至于大小姐和偷儿,会有什么结局,就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了。之前的猜想都一一得到了验证,冯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剧情,也更有了几分底,而心中的焦急担忧,便也就更甚了。
要是她没有记错,陆小凤此来广州,是要去夜探东南王府的,而且,就是在那里,接了叶孤城的一招天外飞仙。
而他们的这一次交手,似乎便是触发决战紫禁之巅剧情的导火索。
两个遗世独立的绝顶剑客,大约早晚都会有一次遭遇,但是,若不是因缘巧合跟同一个偏巧也是天下闻名的绝顶高手过过招,那么,这一种想要对决的心,大约也不会如此地难耐。
冯丹旧时看这个故事,只觉得叶孤城心思深沉,西门吹雪性情纯正,那一战竟不是剑的对战,反而是心的对决。
自古邪不胜正。
但是却又有一句“成王败寇”在后面等着。
把皇帝老儿拉下马这种事情,成功了就是英雄,失败了就是邪魔。可凭什么就说,叶孤城就是邪,西门吹雪就是正?就因为,白云城主未战已经先败了么?
跟全书第一男猪脚陆小鸡对着干,哪怕是神仙,恐怕也不会赢的。
何况一个心已经在摇摆了的剑客。
真正的枭雄,不应该怀疑自己的道路,否则,便无法成功。
夜色如水,东南王府已经近在眼前。
冯丹轻轻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摸了条黑巾蒙在了脸上。没想到,夜探王府什么的,果然还是得来上一次,简直是武侠剧必备桥段啊,有木有?
收拾停当以后,她飞身上了墙,半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跟着如同猫儿一般滑下地,开始往府邸深处摸去。
这王府她来过一次,虽然不算熟门熟路,但也很顺利地接进了内院。面前是一大片空旷的空地,穿过这片空地,就是内府了。
看着面前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士列队走过,冯丹屏息凝神,刚要趁着两班交替的空挡飞身而过,却忽然见到前面屋角闪出来一个人影。
那轻捷的步法,灵活的身手,顿时引起了冯丹的注意,难道,是陆小鸡?
还没等她看清楚,对面的屋顶上已经站起来一个人。
白衣如雪,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如同寒星般明亮。
冯丹心中大震,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跟着,她便见前面屋角那刚刚如燕子般飞起来的人已经如同一块石头一般沉下了身子,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刹那,那白衣人已经出了手。
只见银色的剑光,如同一道白练一般飞向那刚落地的人影。
辉煌、美丽,迅疾、锋锐。
举世无双。
冯丹的瞳孔忽然收缩,她忽然凌空而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昨天加班加晚了,今天补上,大家都过节去了么?好冷清呀……默默地爬走^_^
☆、53最新更新
双剑相交,火光四溢。
冯丹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导过来;登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如同一口装满了石头的麻袋一般直直坠落下去。
不愧是正版的天外飞仙;这效果真是太霸道了。
自己果然还是太冲动了点吧?竟然真有胆子直接去接天外飞仙啥的……冯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苦笑,想要提气缓冲缓冲下落的速度,却只觉得丹田一片虚空;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她无奈只得咬紧了牙;做好直接摔到地上的准备。
地上那蒙面的人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个人来;竟然还能接下冲着他来的这如此厉害的一剑,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故而他难免有一瞬间的愣怔。但是他反应却是不慢,很快便已经发现了冯丹的异样;于是立刻足尖点地,预备飞身来接住她。然而下一瞬;冯丹却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微凉的怀抱。
面上的黑巾早在下坠时脱落,冯丹忽然觉得没有勇气去面对抱住自己这人那双明亮的眼睛。可惜整个空地上此时已经灯火通明,她的整个人都在他的怀中,早已经无处遁形。
到了这个时候,站在地上的那名夜探蒙面人也大大方方地摘去了蒙面的黑巾。明亮的灯火映照下,他脸上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神采飞扬,果然,就是那个“哪里有闲事哪里就有我”的陆小鸡。
而抱住了自己的这位,自然就是白云城主了。
冯丹看着他几乎已经快要挂霜的脸和比平时更冷峻了几分的气场,不由自主地有些心虚,本想扯出个笑容来缓和下,却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似乎稍微一动就要喷出血来。
当下她不敢再乱动,只好闭上眼睛装死。
谁料刚刚闭上眼睛,那边的陆小鸡已经开口问道:“白云城主?”
叶孤城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冯丹倒是有些吃惊,按照剧情,城主你应该接一句“陆小凤?”的啊,怎么不照剧本演了?
她这点儿惊异还没过,旁边不远处却已经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轻笑着道:“真不愧是陆小凤,竟然能在守卫如此森严的王府中来去自如,实在让人敬佩。”
冯丹闻声转头,便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脸还是那张十七八岁的少年的模样,但是这气派可就完全不同了。
冯丹只觉得更加惊诧了,怎么不但叶城主脱离了剧情,就连小王爷都出场了?而且看这气势,不过一个月没见,这熊孩子竟然还忽然由天真卖萌的正太转型成了中二腹黑,简直是太让人接受不能了。
她这么略一分神的功夫,已经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登时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染红了白云城主雪白长袍的前襟。
叶孤城看着她这样,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有话要说,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出手点了她几个大穴之后,便抱着她飞身离去。只剩下陆小鸡一个人站在围满了王府卫士的空地中,无奈地摸着胡子,独自一人同众人环绕的小王爷对峙。
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可惜,白云城主没给他这个机会。
冯丹躺在叶孤城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她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怒火。也有些为自己方才的莽撞而不安,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却并不后悔。
叶孤城抱着她一路疾行,很快就到得一处小院。夜色之中,可以见到茂盛的竹子随风摇曳,竟是个十分清幽之所。
因着被叶孤城封住了大穴,冯丹的内伤倒也没有立时发出来,故而她还有兴致观察环境。然而,等到她给他抱着,径直进了房,继而被放到了床上之后,她才感觉到不对来。
看着叶城主堪比阴天的脸,冯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然而城主大人却并没有让她做鸵鸟的意思。片刻之后,便听得他清朗冷峻的声音响起,缓缓地道:“你竟然为了他,来硬接我的剑?”
听出话中明显的冰冷和不悦,冯丹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心道,果然,城主大人您还是生气了。不过,这语气怎么有点酸?不会是想歪了吧?莫非,这种感觉,竟然是城主大人您在吃醋?
而且,这诡异的对话模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高贵优雅的丹凤模式在面对着别人的时候都用的好好的,单只是碰到了城主,就会退化得一干二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使是真爱,不站在对等的立场上,也是不行的吧?
想到了这里,冯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了头,微笑着道:“我为的不是他,只是想认认真真接上城主一剑,如此而已。”
叶孤城的表情一窒,目光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声问道:“为何忽然想要如此?”
冯丹笑道:“只是想试试传说中天下第一的剑法,确实很厉害。”
她一面笑着,一面在想着如何开口说起自己真正的来意。虽然很难开口,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继续拖下去了。
叶孤城没有动,仍是静静凝视着冯丹的双眼,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的眼睛似乎有种看透人心的力量,让冯丹完全无法再伪装下去。
不愧是城主大人,看来不照实把心里话说出来,是过不了关了。但是说了的话,那结果恐怕不用十分的想象也是可以猜得到的。
冯丹叹了口气,表情也慢慢凝重了起来。她重新抬起头来,直视着叶孤城的眼睛,终于还是定下心,缓缓开口道:“我此去峨眉,路遇了一队黑衣人伏击。”
叶孤城的神色没有变,一副静静倾听的模样,冯丹便也就慢慢将独孤一鹤受伤,峨眉险些被灭门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说完了之后,她便停了下来,只静静看着叶孤城,不再说话。
叶孤城凝视了她片刻,忽然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冯丹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沉得住气,难道非要她再说得直白些么?
不过,一次说清楚也好,总好过生活在幻想的泡沫里醉生梦死。
想到这里,冯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苦笑道:“独孤掌门说,那日在晋阳城,他原本请来救他的接应,并不是城主。”
叶孤城仍是十分平静,只是眼中似乎多了一点儿别的东西。他看着冯丹,沉声道:“不错,我同他此前,不过只见过一面。”
冯丹心中一阵发凉,却仍是忍不住接着问道:“那城主又知不知道,这一次伏击我同独孤掌门、血洗峨眉的黑衣人里,有一个人的剑上,带着王府的标识?”
叶孤城平静地应道:“我知道。”
这么说的意思,也就是承认了。
难道一直以来的一切,都不过是个局?
就为了他们的那所谓的大事么?
冯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然而此情此景,她却又偏偏受不了同他长时间的沉默以对。
所以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扯出来一个惨淡的笑容,声音却不免有些嘶哑,缓缓地道:“原来如此。”
她只觉得周身笼上一层刺骨的冰冷,心中却似有一把火在烧。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方才心神激荡,可能已经重新引发了内伤。只是忽然不想再在他的面前示弱,冯丹咬紧了牙关,硬撑着站起身来,苦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城主几次出手相救。作为报答,有一句话留给城主: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不是筹划得好就一定可以成功。还望城主珍重,我便就此别过了。”
说完之后,她看也不看叶孤城,便径直往门口走去。
才走了两步,便只觉得眼前一花,叶孤城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他依然平静如水的脸,冯丹忽然觉得怒火中烧,虽然知道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了结的,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身心俱伤的时候,她真得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倒下。
若是平时她或者还能冷静地观察他的表情,大概很快就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异样来。然而这一晚,她竟似忽然失去了耐性,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
所以她只是抬起了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满眼的冷意已经足够表明了她的立场。
叶孤城却还是没有动。
看着他的双眼,冯丹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她本来还想试试绕过他离开,却忽然发现,她似乎已经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使她再不想示弱,她的内伤却再也压制不住。
倒下之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句:“杀了我罢。”
虽然这句台词异常狗血,但是她忽然发现,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更能表达她内心的情感。
这坑爹的世界,这坑爹的感情线,干脆死了算了。弄成相爱相杀的结局,不也挺好?
但是显然,这一次她没有摊上这样的设定。
所以她还活着。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掌心温热,传来阵阵暖流,涌入体内。原本翻腾的气血渐渐平息,这显然是有人在帮她疗伤。
窗外月色明亮,竹影映在床上,在对面那人俊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他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冯丹的苏醒,不过同她相对的掌心却并没有分开。
感觉到他运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冯丹也不敢乱动,这时候走火入魔,他们两个人就都废了。
半个时辰之后,冯丹吐出最后一口淤血,体内的经脉已经全部畅通,而天色也不过刚刚微明。
她看着叶孤城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要做的事,我大抵都已猜到……你本该杀了我的。”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继续被冷冻的准备,没想到叶孤城这一次却竟然开口回应了她。不过说得却是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听了冯丹的话之后,叶孤城看着窗外的竹林,缓缓地道:“这屋子是我素日闭关练剑所用,从无第二个人来过。”
冯丹略微愣了愣,觉得他这话中似乎带着深意,连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