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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羽将军!”英布大喜,抱拳谢过就推开牢门进去了,完全没有留意到一边桓楚、余英、季布等人的神色有些不对。
在秦人监牢里受了数年罪的英布,那手段可不是季布能够比的,不过小半个时辰,秦贞将能说不能说的已经全部都招了,而牢房外的几人也神色大变。
“想不到厉害如李斯竟然被赵国耍得团团转,还死在了赵高的手上。”桓楚轻声咳了一声,瞟过眼色有些发黑的项羽和臭着一张脸的虞子期,忙开口道:“章邯统率秦军二十万,竟然也被赵高猜忌,不但派了司马欣和董翌来监视章邯,更是以晨曦公主为质,难怪章邯这样卖力打仗了。
“我倒是没有想到,田荣田横这兄弟俩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竟然想挑拨我楚国内斗!而项伯公居然打算让项猷儿娶赵国公主赵雅为妻!”季布也开口道。
“我倒是奇怪了那刘季一伙竟然频频对魏豹示好。”余英不解地道。
只是几人的话已经没有让项羽身上的杀气变淡,熊心这个混蛋居然敢觊觎素女?想到也许还有不知名的男子觊觎素女,他身上的杀气更浓了,让桓楚等人都暗暗心惊,都不动神色地悄悄离项羽远了半步。
虞子期没有和几个兄弟一样感叹,他对着季布点头道:“季布兄弟既然答应了秦贞只要她招了就给她一个痛快,我也不让兄弟为难。”当即进了牢房,看着地上因为痛苦而抽搐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子,没有片刻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刺进了秦贞的胸口。
英布想到将要到手的钱财,眉开眼笑,老脸上都是一道道褶子,“羽将军,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我项羽从不食言!”项羽虎目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对着英布点头道。
出了监牢,英布带人去拿钱财,虞子期则要将手刃仇人的事情告知给素女,所以项羽就带着季布、桓楚和余英三人一道去见项梁了。
项梁还没有开口训斥项羽,就被他们带来的消息惊住了,范增看着项梁的神色很不好,忙劝他道:“项梁公,如今诸侯结盟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强秦。早在秦国一统天下之前,各国本就是争来打去的,是对手是敌人。一旦我们消灭了秦,今日结盟的各诸侯便是对手了!而田氏兄弟这个时候想着挑拨楚国出乱子,只能说他们目光短浅,绝对成不了什么气候。以老夫之见,齐王田儋虽是自立的却颇得人心,田荣田横兄弟俩加起来都比不上。不然齐人也不会立齐王建(齐国被秦灭掉时齐国最后的国君)的弟弟田假为齐王了。田荣之前起兵驱逐了田假,和田横一道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幸好项伯公你当初回兵的时候带着田假一道回了楚国,不然我们现在可没有制住田荣兄弟的东西呢。”
项梁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支持田假为齐王,同田荣他们相争?”
范增笑道:“魏地的事情我们很难插上手,不如让田荣他们自己去解决。如今章邯大军不进不退,这才是咱们要警惕的。”
一边的项羽听着范增的话,暗自点头,范增其实是非常有见地的,怎么有些事情上反而拎不清呢?
“三日后便是会盟诸侯之日,羽儿,在各国诸侯面前,你对大王要恭敬点,不要落人口实。”项梁眉头紧皱,心中暗忖项羽怎么越来越心高气傲了?
“侄儿知道。”项羽憋住气应了。
“那么各位将军都回去好生准备吧,必不能让那些诸侯们小瞧了我们楚军!”项梁叮嘱桓楚等人,等他们散去了,才沉着脸对着项羽道:“那秦夫人虽然说你项伯叔父在宋义犯上作乱前有来往,但并不代表他也参与到作乱之中了。项家不好了,他也没可能得到好处去。他始终是你的叔父,你对长辈不恭,只会让你骄横无比的名声传得更远了。还有大王,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一个陈公,只能听咱们叔侄的话来行事,但是大王始终是大王,只要我活着的一天,你就必须恭恭敬敬地对他,听到了吗?”
项羽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辛辛苦苦打江山供着熊心这个没用的家伙,这人还敢觊觎素女,真是难以忍受啊!“我知道了,叔父放心吧,不到合适的时机,我不会杀了他的。”
“至于赵国公主,阿猷自然不能娶她的,等她到了楚地再说吧。”项梁深深地看了项羽一眼,他知道项羽极为喜欢虞素女,但是那赵国公主真的来了,能够纳她的人,也唯独项羽而已。
项羽浓眉一挑,猜到了项梁的意思,却没有多说什么。他若是记得不错的话,这个赵国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到得了楚地,她很快就会在赵国的内乱中被大将李良给杀了。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侄儿告退了。”项羽行礼后便转身离开,目的地虞家——岳父既已入土为安,素女也该回家来了。
项羽没有坐马车,而是冒着凛冽寒风骑马而行,虽然不是疾奔,却也不是很慢。眼角余光瞅见了在街边熟悉的人影,手自觉地勒紧了缰绳停看着季布、张良和萧何。
“会盟之后,我猜项梁公很可能分兵攻打秦兵。一路往定陶而去,一路攻打魏地,一路则是攻打三川郡。这三路之中,以魏地最为容易得胜,我建议沛公同魏豹先打好交情,只要魏豹提议让你的人一起北上魏地,那便是沛公的机会呀!”张良极为诚恳地道。
“主公,子房先生说得极为在理啊。定陶一看就是个陷阱,三川郡由强兵把守易守难攻,也唯独攻打魏地容易些。我看就昭子房先生说的意思办,早点和魏豹搭上关系比较好。”萧何点头同意道。
“魏豹?他是魏王咎的弟弟,是魏国王室血脉。虽然现在他手中没兵没粮草的,但是也不见得愿意搭理咱们啊?”刘季摸着下巴犹豫道。
“沛公,你仔细想想,依项梁项羽叔侄两人的心胸,他们肯定会借兵给魏豹的,但是这个数目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人。沛公手上的人手不说几万,八/九千人总是有的,只要你当着魏豹的面提出来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他绝对会答应的。沛公若不满足只做沛公,便要把握这个机会啊!”张良细细分析道。
刘季顿时茅塞顿开,嘿嘿笑了两声,正想说话便被凑近的喷着热气的大马头给吓了一下,才想破口大骂,抬头一见是项羽,恼羞变为笑容,客气地道:“原来是羽将军啊!虞公已经下葬了,将军节哀。对了将军这是往哪儿去啊?若是无事,兄弟我请将军去饭肆坐坐大伙儿说说话亲近亲近啊。”
项羽哼笑了一声,扫过张良意味深长地道:“子房先生倒是和刘季很要好,不知道韩王成可知道?”说完便打马而去,留下神色既尴尬又有些愤怒的三人。
张良苦笑道:“良改日再和沛公说话了,告辞了。”
等张良走远了,萧何才道:“看来韩王成和传言说的一样软弱无能啊。主公,若是能说动魏豹同意我们一道,那正是留住张良的好时机啊!”随即凑近刘季耳边低语了数句。
刘季双眼大亮,哈哈大笑了三声,拍着萧何的肩膀道:“若是就此留住了张良,我刘季和众兄弟们请萧大人你喝好酒!”
萧何也畅快地笑了起来,心中格外地激动——只要去了魏地,就不用继续呆在项家的鼻子底下了,可以放心地发展势力了……
只是两人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卢绾就匆匆寻来了:“主公不好了,嫂子从虞家回来了和戚氏小嫂子吵了起来,现在更是打了起来了!”
☆、41刘季的恼项羽的怒
刘季一听卢绾的话脸就黑得像锅底,什么话都没有匆匆赶回了住处,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戚栀嘤嘤嘤的哭泣声和吕雉愤怒的责骂声。
“贱人,竟敢对我儿子下手,我饶不了你!”吕雉抓着戚栀的头发,大巴掌就往她脸上挥。
“你胡说什么?谁动你儿子了?好心当做驴肝肺,我是给你儿子送吃的而已……”戚栀用力地挣扎,要说起来动手撒泼打人,年仅十八在家中娇惯的她自然不是嫁进刘家十多年各种重活农活都得亲自做的吕雉的对手了,不一会儿假哭就变成了真哭。。
“你们还不快住手!都成什么样子了啊?是不是要所有人来看我刘季的笑话,两个女人都管不住啊?”刘季指着两个女人怒吼道。
就算刘季心里头明白吕雉大概也没有错,但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戚栀的长发被吕雉拉得乱七八糟得,俏脸的一边还带着红痕,一看见刘季就伏到他身边哭得好不委屈。刘季也是男人,还是正对戚栀新鲜感没过的时候,当即就指着吕雉道:“娥驹,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去,明天一早就给我带着孩子回沛县!”
吕雉的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季道:“刘季,你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赶我们娘仨走?你可知道咱们的盈儿吃不得线瓜?这个女人今天趁着我不在想要害我们的儿子啊!你可以不把我放在心上,但是盈儿也是你的儿子啊,他出生到现在你抱过了他几回?你笑着和他说过几句话?刘季,你想清楚了,你若是真要赶我们娘仨回沛县,以后莫要指望我会带着孩子守着了!”
樊哙毕竟娶了吕媭,越过尴尬不好出声的兄弟们出声劝刘季道:“主公啊大哥,嫂子也是心疼孩子,我看你就算了吧。嫂子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出来了,你是不知道,刘大嫂那张嘴,两个孩子在家里头的日子过得真不容易。”
夏侯婴、萧何等也忙开口帮腔相劝,对他们而言,戚栀才相识了一月不到,就算因为她是个漂亮的会说笑的女子而没有恶感,但是那也及不上同吕雉十几年的交情那。
刘季其实比谁都明白,戚栀瞧上他许是因为他现在是沛公,但是正要她跟着一穷二白啥都没有的刘季,她铁定不干的。只有吕雉,一个富家女子,毅然决定嫁给年长她十六岁的自己,他还记得成亲时心中的感激的。且自己身边这么多的兄弟,都和吕雉有交情的,若是真赶了吕雉和孩子们走了,势必让他们韩信。当即叹气改了口风道:“不是我狠心绝情。你看看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戚栀这小娘生气?她不懂事做错了什么,你好好说就是了,这样大吵大闹,看到的人会怎么想啊?好啦好啦,儿子没事吧?走,我们一道去看看去。”
刘季笑哄着吕雉,拉着她的手就往东屋而去,将之前还哭得委屈不已的戚栀扔在一边不闻不问了。
戚栀心中又急又恨,她不是个傻瓜,早早就知道了男人都是要脸面的,这个时候上赶着说委屈也不过是闹个没脸。她见萧何等人都不理自己,竟然都散去了,她心中恨得不轻,狠狠瞪了东屋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扯起袖子遮着脸做哭泣状跑回了房。
却说刘季牵着吕雉回了房,仔细瞧了儿子见他没事了又低声说了几句情话哄着,甚至还亲自去端了水来给吕雉洗脚:“娥驹啊,我知道你和孩子们这些年吃了苦头,我心里头明白呢。你放心,我刘季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我的妻子只有一人能够做,那就是你啊。”
吕雉双眼泛红,忍住泪意靠进了刘季怀中,带着复杂的淡笑道:“我知道刘季是个想干大事的人,我也知道这些人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只要你心里头还有我们娘仨的位置,我就满足了。”
只是她心里头想的却和嘴上说的完全相反,她吕雉为了刘季为了刘季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付出了这么多,正妻大妇的地位本就是属于她的,谁也不能夺去。她的儿子也将是沛公的继承人,这也任何人都不可改变的。戚栀虽然没有肖想她正妻的地位,也并不是要害盈儿,但是却在刘季耳边吹风想她带着孩子回沛县去,她吕雉可以听从刘季的要求而离开,但是却绝对不能就这样容易地让戚栀的心思得逞,所以才故意地里露话,说是儿子吃不得线瓜,果然戚栀真的上钩了!想到这里吕雉心中一冷,这个戚栀是真的对盈儿生出了杀心,若是她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会因为孩子和自己相争的!
吕雉心中响起了巨大的警告声。恭喜吕雉,她竟然完全猜对了戚栀的心思,只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戚栀不生孩子,失落担心中,她伏在刘邦怀中更加紧了。
倒是刘邦摸着吕雉老茧丛生的手,心里暗自叹气,还是戚栀的皮肤嫩抱起来舒服啊!不过这次她竟然拿着盈儿来试探吕雉,是该冷她两天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地不知天高地厚呢。
“刘季啊,今日去虞家祭拜吊唁,看见项伯和项羽争吵呢,他们叔侄可是不和?”吕雉定下心神,说起了今日在虞家所见的一幕。
“项羽目中无人骄横无比的名声不是假的,他和项伯虽是嫡亲的叔侄,但是一直不大和睦。不过今天这样就快撕破脸的样子倒是少见。”刘季也没瞒着,直接说道。
吕雉脑中闪过一个主意,从刘季怀中稍微退开点距离:“之前你还有兄弟们不是说在项羽帐下感觉很窝囊吗?还差点被派去养马喂马了。何不同项伯交好然后在楚王面前露面呢?他项羽再目中无人再骄横,也得对楚王跪拜。若是楚王开口封了你个侯啊君的,他项羽也不好出言反对的啊。”
刘季听了双眼变得更精了,对着吕雉亲了一口大笑道:“娥驹你果然是个聪明的。我这就去萧大人仔细商量一番,你先歇着吧,我们商量妥当了就回。”
等刘季出了屋,吕雉脸上的淡笑立刻就消失了,双手紧握成拳,刘季,你真是一个薄情的男人啊!
却说虞子期一回到家里,便告诉了素女他把秦贞给杀了的消息,并将秦贞嘀咕出的秘事儿都说了,最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妹妹道:“项伯此时一定恨透了你和项羽,还有那赵国公主的事儿,她若是来了楚地,项猷肯定是不可能娶她的,我怕项梁公会让项羽纳了她,人家可是公主啊!我真担心你回去会出什么事情。”
素女忙扯着虞子期的衣袖安抚道:“阿兄,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会保护我自己么?好吧,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项羽呀!他不会让项伯伤害到我的,真的。至于那个什么赵国公主,我相信项羽对我的感情。若是项羽真的要纳她,那那那,我一定想办法让项羽打消主意。实在不行,要么我毒杀了赵国公主,要么我带着孩子回家来……到时候阿兄你可不许嫌弃我。”心中却生了犹豫来,这个从前没有出现过的赵国公主若是真的到了,项羽他到底是纳还是不纳?
原来自己对项羽的感情还是有些不自信啊,暗叹了一下,才想说什么,便被虞子期弹了一下额头:“胡说什么呢,项羽对你还不好吗?你该相信他才是。什么毒杀赵国公主,亏你想得出来。真要是到了你回娘家来的一天,阿兄我自然是不会嫌弃的,就是怕你放不下。”
素女当然知道真到了那一步是不容易放下的,只是依旧嘴硬道:“真到时候啊,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素女,你又在胡说什么呢?”项羽听到了兄妹俩的大半对话,一张棱角分明的酷脸拉得好长,瞪了妻舅兄兼好哥们虞子期两眼,看素女带着点心虚的微笑,伸手摸了摸她半点饰物也无的头发,冷声道:“你不要想有带着孩子离开我的那一天,除非我死了。”
素女不记得前世有赵国公主的事情,现在看项羽的冷颜冷语,觉得很委屈,想甩开他抓着自己的大手,嘟嚷道:“你若是要纳其他的女人,与其我每天抱着孩子以泪洗面或者担心孩子被其他女人给害了,我宁愿带着孩子回虞家来!到时候你要纳多少女人想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人会阻拦你!”
项羽有些无奈了,暗叹一声,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腰肢,放缓声音道:“你都想些什么?我有了你,不会看得上其他的女子。我也不想让你伤心,更不想让他们的女人来害咱们的孩子。还有啊,那个赵国公主不会来楚地的,就算来了,我也不会理睬的,放心了吧?”
素女见虞子期站在一边看自己笑话,横了项羽一眼,嘟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项羽好笑地摇了摇头,牵着素女的手道:“现在可以随我归家了吧?”
素女眉眼弯弯,微笑的拉着项羽出了屋,弄得虞子期赶紧将她丢在榻上的狐裘给送了上去。
马车中,项羽陪着素女坐着,想到路遇张良、刘季、萧何的事情,浓眉微竖,冷笑道:“你说是不是张良见韩王成软弱无能心生失望,已经萌生了另择他主的想法,而刘季就是他看好的新主?”
素女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我看不像。不过刘季在打张良的主意倒是真的。不过张良到底会怎么选择,还是要看三日后的会盟了。”
项羽点头同意,眸光变得深沉无底,张良若是选择做了刘季的军师,要不要先将刘季给干掉呢?至于赵国公主的事情,相信三日后赵地动乱的消息会传到,也免得现在说了让素女以为自己是确信赵国公主将死才说不纳人的话的——所以谁说项羽没心计啊?人家心眼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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