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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自己遭到围殴后的模样——
「纪田同学!」
便喊了这么一声。然后正臣看清楚少女跑过来的身影。
「咦……?」
——为什么杏里会来这里?
——为什么杏里会…拿著…那样的日本刀啊?
正臣的世界开始摇晃。
虽然现在的状况还不至于能够马上将「杏里=砍人魔」的构图组合出来,然而杏里与日本刀这个活像异常感觉的凝聚体的组合,足以将少年的心给推落至激烈的混乱中。
然后——给予这股混乱最后一击的存在,在正臣眼前随著巨响一起出现。
几乎是在杏里站到正臣眼前的同时,激烈的嘶吼声响彻这片工厂的土地。
——黑机车!
为什么,杏里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手中拿的日本刀跟前天那名女人拿的一样?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听见黑机车的嘶吼声?
疑问泉源而出,混乱毫无止境,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没有空闲思考。
然而最令他困惑,让送死的觉悟也松懈下来的是——
在嘶吼声之后出现的黑机车,以及坐在其背后的少年——
那个人是…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面孔——也是最想要与之一谈的少年。
「正……臣……?」
「帝……人……?」
♂♀
二十分锺前 池袋 某栋公寓
「咦……」
在听到塞尔堤是女性的瞬间,杏里心中有各种情感穿梭而过。
可是在杏里将那份情感给整理出来之前,隔壁房间传出的声音将她的思考给打断了。
那不是杏里昨晚休息的房间,是在公寓最里面的房间。
「奇怪?已经醒过来了吗……明明给他吃了还满强的镇静剂了。」
听到新罗口中说出的危险事情,杏里一阵呆愣。不过她觉得应该先了解发出声音之东西的真相,而将意识集中于通往里面房间的门。
然后,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现一张男性的脸孔。
「喂,我的太阳眼镜在哪里?」
从中现身的身影,是披著衬衫的金发男性。
「哎呀,你弟弟刚刚出现在电视上了喔,听说要主演电影?恭喜啊。」
「啊…幽啊…这么说来,之前好像有听他提过。」
两名男性进行著普通对话的同时——杏里全身莫名激动了起来。
因为从她心中涌出的「诅咒的言词」,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欢呼」。
在那瞬间,她便理解并回想起来。
大约两个礼拜前,头一次见到塞尔堤时,将罪歌的其中一名「孙女」以压倒性的力量击倒在地的男性。
新罗没有注意到杏里已经僵直不动,一脸无奈地对著眼前的男性询问:
「该说啊,静雄…你因为被子弹击中,导致腿部与茫共康囊徊糠纸钊庥醒现厮鹕恕裁茨阋丫梢院芷匠5卣酒鹄醋呗妨耍俊�
密医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否定了一般,如是问道。而男性——平和岛静雄则是眉毛微微一皱,然后回答:
「你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我可以站起来走路啊。」
男性诡异地说著答非所问的话。望著男性的身影——杏里心中的「诅咒的言词」便越来越激烈地嘈杂起来。
杏里将那些言词赶进「画框」的内部后,对著曾经从砍人魔手上救过自己的男性搭话:
「静…静雄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嗯……?啊——糟糕,你是谁啊?」
静雄似乎真的记不得杏里,认真烦恼了起来。新罗不理会他,开始说明在杏里睡著的这段时间中的经过:
「啊啊,他啊…昨天被枪射伤了。脚部跟肋腹部中弹,在因为失去平衡而跌倒的这一段时间,让开枪的家伙给溜走了,还真是有够逊的呢。」
「……你找死啊?」
「我打从心底对你道歉。」
新罗在被静雄瞪的同时跪了下来。
结果静雄似乎放弃回想杏里的事情,开口说道:
「没有啦,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下雨的地面很滑,所以才会跌倒……然后就看到肚子跟脚开始流血,才注意到,啊啊,我被开枪了,正觉得那么就该把对手给宰了的时候……那票家伙竟然就全都溜走了。接著汤姆先生就跟我说什么…要是不去看医生,就会因为铅中毒而死这种恐怖的事……」
「为什么会跑来找我这个密医啊?光是要切开你的身体,就弄坏我好几把手术刀了…」
「像这种枪伤,不是都会被警察问东问西的,很麻烦吗?与其这样,还不如来找你还比较便宜。」
静雄老实地回答,新罗则是大大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那么…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那还用说…」
对于新罗的疑问,静雄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
没有注意到那对杏里来说,是包含了多么残酷的意义。
「就是把开枪射我——跟那个下命令,叫作纪田正臣的家伙给宰了。」
♂♀
现在 废弃工厂内部
然后杏里便来到这里。
她很清楚静雄有多么强悍。只要一想到再这样下去,正臣就会被静雄杀死——她判断与其说服静雄,不如先让正臣逃走才是上策。静雄与新罗虽然似乎还在谈论些什么事情,但那些话早已经无法传到她的耳中,杏里立刻用手机的简讯来联络「孩子」中的黄巾贼成员。
她在这时候得到黄巾贼正在那个工厂集合的情报,甩开阻止她的新罗后,用她的双脚奋力跑到这个地方——
然而简讯中并没有写下最重要的情报。
就是组织内发生革命,正臣早已经被黄巾贼给放逐这件事。
「纪田同学!」
就在杏里光明正大地表明真实身分,为了保护正臣而站在他的面前时———
「正臣!!园原同学!?」
坐在塞尔堤背后的帝人也从机车的后座上确认了工厂内的状况,并带著惊愕的表情呼喊这两个人。
再怎么说,其中一个人拿著危险的刀刃,另一个人则满身是血。
在理解状况之前,感情便让他先呐喊这两个人的名字了。
帝人直接从机车上跳了下来,跑到膝盖著地,全身是血的正臣身边。
然后,塞尔堤也是——带著复杂的心情探望现在的状况。
——这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情形啊…
她接到新罗打来的电话,提到:「杏里好像因为看到手机上的简讯而跑了出去。我现存虽然在追她……大概是往那间废弃工厂的方向,该说我已经不行了,呼吸…该说啊,好快啊!杏里她跑得好快啊!」于是便让帝人坐在后座,直接驾驶黑机车朝著废弃工厂前进。
在路上奔驰的时候,她将PDA递给帝人观看——
『你有无论看到多么不愿意见到的事物,都能够接受她的觉悟吗?』
这样的文章。
在塞尔堤的想像中,她认为会看见黄巾贼跟名为正臣的少年,与拿著日本刀的杏里正相互对峙的景象——
——就是因为这么想,她才会带帝人过来……然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黄巾贼老大的正臣,怎么会被同样是黄色布巾的同伴围殴呢?
「的确…这是最糟糕的景象了……」
看见正臣的样子,帝人不由得这么低吟。
为什么正臣会遭到黄巾贼围殴,以及杏里为什么会带著日本刀并出现在这个场所——
令他在意的事多如牛毛。
而这点,另外两个人也是完全同样的想法。
黄巾贼。
DOLLARS。
砍人魔。
虽然这三个记号差点要在三人的脑中浮现——却在彼此互相对望的瞬间,全部飞向九霄云外去了。
至今他们之间得到的所有情报——
他们之间所抱持的各种怀疑的念头——
都打从心底确信那些事都「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只需要为了让彼此平安而行动。
陷入混乱的并不只有那三人,法螺田他们也同样错愕。
「终于给我死出来了啊,黑机车…可恶……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我说你们啊,把这些家伙全都给我宰了!就算把那个两手空空的小鬼抓来当人质也无所谓!」
就在他这么喊的时候——
从集团当中发出另一道声音。
「就是现在……『背叛』!」
「……啊?」
法螺田因为搞不懂这句话的含意而环顾四周——
然后出现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喂…搞什么啊……
——这是在搞什么啊?
眼前所见的景象,让法螺田用乾渴的喉咙硬生生咽了一口口水。
将两位少年抓住当人质,藉以阻止黑机车与日本刀女人的动作,然后来个一网打尽——那就是在他的脑中所浮现的画面。
只不过,如今在他眼前发生的,是他压根没有想像过的景象。
黄巾贼的成员们在互殴。
逼近两位少年的人,被从一旁跑过来的成员给揍倒在地上,而冲向那名成员的人,又被另外一名成员赏了一记飞踢。
放眼望去,在工厂内四处都发生类似的现象——现在黄巾贼的成员是不是正一个个倒在地上啊?
在那当中,看见一名挟带慑人气势在击倒黄巾贼成员的人。
那是一名脸部绑著黄色布巾的黑发男性——
他在跟一脸呆滞的法螺田四目相交的同时,便将黄色布巾给扯了下来。
然后,出现在那下面的是——
「嗨。」
「门…门…门田!你…你这小子!」
「果然是你这家伙啊?我听说泉井那一票人被逮捕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顺利逃走而没有被起诉…真没想到,你竟然学会弄这么大手笔的花样啦。该说啊…这点程度的伪装就能混进来,硬是要增加人数还真是个败笔。」
门田带著贼笑说完话后,接著就面对正臣的方向:
「刚才还真让人吓出一身冷汗呢。我还以为你会挨子弹…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这次还真多亏了砍人魔。不好意思啊…在把那把枪处理掉之前,我们也不能有所行动。」
正臣一时间摸不著头绪,用拔钉器代替拐杖而总算站起来后,他对门田问道:
「门田…先生?这到底是……」
「没什么啦,我一直很在意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法螺田的名字……所以就稍微去打听了一下,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啦…我去找了大概三十个DOLLARS的同伴,随便找块黄色的布绑著混了进来。游马崎跟狩沢因为太显眼,所以就没带来了。」
一面这么说著话,门田又将一名「敌方」黄巾贼给击倒。
虽然嘴巴上说得轻松,但是要找到三十个愿意混进敌阵中的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凑到的人数。正臣呆望这名过去曾经救过沙树的男人的背影——感觉到他那股连自己和法螺田都望其项背的领导气质——现在就只能对他心生惊讶与感谢而已。
门田召集的集团全都互相认识。然而,对法螺田所召集的黄巾贼来说,在这场混战当中,他们根本就是处于敌我不明的状态。
「该死…这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啦?喷…喷子呢,喷子到哪里去了!」
战况已经开始呈现一面倒的状况——法螺田依旧想著要如何活下来,于是开始找起刚刚被打飞的手枪。
可是地板上完全找不到类似的黑色物体——
「喂…」
取而代之的是从正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你…那个时候…跟那个叫泉井的家伙在一起吗?」
感觉心脏要被捏破似的。
法螺田的动作与呼吸虽然完全静止下来,冷汗却还是不断流淌而下。
「把沙树的脚打断的人…是你吗?」
「不…不是…我……」
牙齿不断打颤,法螺田想起站在身后的少年的模样。
虽然个子比自己矮小——全身是血却依旧毫不留情地——将拔钉器高高举起的模样。
「让沙树哭泣的人…是你吗……?」
「……可恶啊啊啊啊啊!」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转身的同时用力突刺——
然而正臣那绑著黄色布巾的拳头,却以交叉反击拳的方式陷入法螺田的脸孔中。
「原本可是…要用拔钉器把你敲个脑袋开花的喔?」
看著在地面打滚的法螺田,正臣静静地开口。
然后,感觉背后有两道不安地看著他的气息,头也不回地继续说著话:
「帝人与杏里…不是属于这边的人吧…」
正臣沉静地说著,就是不愿意让那两个人看到自己的脸。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看尸体…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可是,心中却涌起想要见这两个人一面的冲动。
即使是与DOLLARS或黄巾贼都无关,只是纯粹聊聊天也没有关系。
只是…就只是想要说说话——
忽然,他看见法螺田被他的学弟们给拖著,然后逐渐逃走的身影。
「给我站住……」
正打算要追上去而往前踏出一步的瞬间——
正臣的身体,因为紧张感在突然间散去而到达极限,就这么不支倒地了。
♂♀
「正臣!正臣!振作点,正臣……!」
「纪田同学!」
周围的声音膨胀了好几倍在脑中作响。
映入正臣眼中的,是眼眶泛泪,不断摇晃自己的帝人,以及用同样的表情凝望自己的杏里的身影。
凝望这两张并排在一起的脸,正臣将DOLLARS和砍人魔的事情全都抛向一旁——
就只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很相似。
——搞什么啊…
——这两个家伙,不是对相当厶口适的情侣吗?
忍耐袭击全身的痛楚,正臣逞强地做出苦笑。
——那么…适合我的对象…又是谁呢…
——不…那还用问…无论合不合适…都没关系…
「要送我到医院的话…可以让我拜托一件事吗?」
正臣在全身伤痕累累的状态下说话,而发现正臣还活著,帝人与杏里就像那是切身的车情一般喜极而泣。
——搞什么啊…高兴得像是自己的事情似的…
「要送我去的话,就选来良综合医院…」
——结果——怀疑这两个人的人,就只我啊…
「有个女人『在等我』——拜托了…」
正臣已经处在意识和嘴巴上说的话不一致的状态中,却还是听到在旁边看著这情形的门田,用一副拿他没辄的声调说话:
「真是的,虽然我叫你不要逃…你竟然是直接冲上去?有点分寸吧。」
门田虽然苦笑著说话,眼神中却浮现对正臣感到敬意的情绪。
「放一百个心吧,我马上把你送到来良医院。」
听著门田强而有力的发言——正臣静静地失去意识。
♂♀
废弃工厂外面
法螺田等人坐进稍微有点旧的自用车之后,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立刻把门关起门,然后用力将油门踩下去。
轮胎虽然在原地摩擦了一下,他们的自用车还是在数秒钟后猛烈地向前行驶。
「啊!法螺田老大,比贺不见了!」
「不用管他啦!」
同伴明明还被留在废弃工厂内,坐在驾驶座上的法螺田依旧毫不留情地让车子前进。从后照镜中看著废弃工厂逐渐远离——然而从那一块土地中,竟确认到有一台黑色机车冲了出来。随后车子内立刻陷入半疯狂状态。
「追…追…追上来了啦!是…是…是黑机车!」
「闭上你的鸟嘴啦!」
法螺田激动地将油门催到底。
「我要逃…我要逃我要逃!什么啊!搞什么啊!该死!」
「法螺田老大,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总之先逃啦!没什么,看来警察还没有动静,就这样先逃到什么地方以后,等事情冷却下来……等到泉井从保护管束中出来以后,就能卷土重来了!」
工厂的道路是一条既冷清又笔直的道路,很幸运地,没有任何车从对面开过来。
像是要利用这股运势,他以直线车道来做出与黑机车的差距,然而——
「啊…法…法螺田老大!前…前面!」
「啊啊?」
从副驾驶席上传来同伴的声音,法螺田因此将视线往前一看——
站在那里的是一名似曾相识的男性。他将手靠在道路标志上,并怒目横眉瞪著自己。
「那…那家伙!那件酒保服……!静雄!是平和岛静雄!」
「什么!?竟然还活著!?」
静雄没有死。
在确认这件事的瞬间,浮现在法螺田心中的念头,比起不会变成杀人犯的安心感——现在已经近在眼前,那一瞬间涌起的绝对恐怖反而更加深刻。
而且现在还没有枪。即使有枪——也没有自信能赢。
——可恶!就这样把你给撞死!
法螺田开始自暴自弃,直接把油门踩了下去——
「奇怪?可…可是那个地方怎么会有道路标志……」
就在副驾驶席上的男性这么说的时候—
在不远的前方,站在道路旁的静雄——将手靠著的道路标志给「扛了起来」。
「啊?」
在车内所有人都异口同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