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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小时候,当敲门声响起时,躺再床上的男子一跃而起,直觉的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警戒的低声问道:“谁?”
“是我,艾萨克!”门外传来男子低醇的应答嗓音。
一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男子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许多,他立刻过去开门,将门外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迎入房间。
金发男子确定门外没有人以后,小心翼翼的将木门关上,跟着转身对屋内的男子绽放微笑说道:“洛蒙,好久不见了──”
“砰”,对方响应了一记扎实的铁拳!
金发男子的脸被毫不犹豫的拳头打偏了一边,但是他并不懊恼,只是沉默的承受对方的拳头。
“混蛋!混蛋!”洛蒙大步向前,一把揪住艾萨克的衣领,右手握紧权头大算再次开打,但望着对方那张坦然承受、毫不抵抗的脸,说什么就是无法再打地二拳!最后,他怒气冲冲的质问道:“艾萨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都不说,也都不解释,存心把我们急死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兄弟?”
一个半月前,也就是艾萨克领着骑士团夜锡多尔安碉堡的隔天,他醒来后才发现艾萨克只是留下一封信说明与格兰开战的时间日益逼近,所以他打算独自前入格兰国,寻找必胜的契机,同时希望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洛蒙能好好保护爱德华。
洛蒙自己都还来不及消化这件突如其来的消息,发现艾萨克再次不告而别的爱德华就已经找上门,怒气冲冲的要他给个交代!这……自己能给什么交代啊?幸亏凯恩及时找来了兰开斯特宫廷的老臣子──温布顿伯爵,这才将又气又恼的小王子劝开,要不然洛蒙真担心爱德华一怒之下会将自己的军帐给拆了!
这一个半月来,洛蒙除了要继续训练军队外,还要担心艾萨克在格兰国的安危,更要护卫小王子,以防他做出冲动的蠢事。老实说,如果不是温柔美丽的未婚妻罗莉雅陪伴在身边,洛蒙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一直到半个月前,艾萨克才捎来讯息,要洛蒙带几个人到格兰国走一趟,于是他将军队的事情托付给凯恩,将看守小王子的责任交给温布顿伯爵,自己带着3、5名兄弟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格兰。
“艾萨克,你到你──”洛蒙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恢复了理智,他松开手退后几步,这才注意到艾萨克身上川的虽然是一般的骑士服,但胸前的徽章,还有身后的披风,都明显的宣告是格兰国的贵族身分。
“你什么时候变成格兰的贵族?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洛蒙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打够了?现在愿意听我解释了?”艾萨克反问。
“啧!”洛蒙回到床上坐下,双手环胸,摆出“看你有什么好说”的姿态,还不忘开口警告道:“呐!先说好,如果你解释的不够好,我还是会揍人的!”
“没问题。”艾萨克露出了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将自己这一个半月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自己在抵达格兰国后得知现在这是格兰贵族狩猎的季节,他日夜守候在森林,打算行刺格兰王亨利五世,但说也奇怪,遽闻喜欢狩猎的亨利五世却一次也没出现过。直到有一天,在森林等候的艾萨克发现一名贵族女子在森林李落单,同时还被一只黑熊追赶着,他忍不住出手救人,没想到却意外救了亨利五世最宠爱的妃子,在年轻的妃子引荐下,不但见到了亨利五世,同时也被封为骑士。
“那么现在呢?”洛蒙听到这里,忍不住蹙起眉头。“你打算怎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计画?要我怎样配合你?”
依照艾萨克的身手,再加上他现在拥有自由进出王宫的权利,行刺亨利五世易如反掌,就算要逃脱,相信格兰国也没有人能阻止艾萨克,但现在他不但没有出手,反而召唤自己从法兰斯王国赶过来,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洛蒙,亨利五世快要死了。”
“快要死了?”洛蒙吃惊的差点要跳起来,随即谨慎的闭上嘴,小心的张往四周后才开口问道:“你确定?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在法兰斯国的格兰大军们知道自己的国王要死了吗?”
“没有人知道,亨利五世只将这件事告诉我……就连格兰国的大臣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艾萨克坦承。
“等等,你已经把我弄糊涂了!”洛蒙站起身,伸手用力抹脸,提振精神再度问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格兰国的臣子不知道,格兰国的军队不知道,偏偏你这个外人知道?”
根据传言,亨利五世心机深沉、擅长计谋,光是艾萨克因为救了他的妃子立即被封为骑士这件事就已经够奇怪了,居然还让艾萨克这个外人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更是令人不解的诡异了。
“因为他知道我是谁,他还知道我是来去他性命的人。”艾萨克淡淡的开口,回响起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萨克,今晚的月色不错,陪我喝一杯吧!”半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亨利五世突然对艾萨克提出了邀请。
艾萨克心中一喜,认为当晚就是下手的好时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当晚,亨利五世遣退侍卫,单独和艾萨克在议事大厅里对饮了好几杯,一直到两人将两,三壶酒都喝光了以后,亨利五世带着微醺的醉意起身,再次对艾萨克说道:“来!陪我去一个地方,我们趁机散散步,醒醒酒。”
“是!陛下!”艾萨克头脑清楚的点头答应,以自己的酒量,刚才的酒不足以喝醉,反到让他的心头发热,更有决心执行此次到格兰的目的。
不一会儿,亨利五是带着艾萨克来到城堡后方的花园,跟着再转进一间十分雅致的温室。
“来……这温室里的花全部都是莉莉安自己培育的,你知道,女人就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用的东西。”亨利五世笑着摇头,语气中难掩自己对这为最年轻妃子的宠爱。
“对刚开始的时候,她都缠着我一起过来……日子一久了,我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排斥了,甚至还有点喜欢这里。”
亨利五世一边介绍,一边领着艾萨克走入温室,后着习惯性的朝温室四周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隐藏在里面后,才分出心思欣赏着温室里各样美丽的花朵。”
“如何?这些花,还有这间温室都很漂亮吧?”亨利五世笑着问。
“是!陛下!他们都很漂亮。”艾萨克十分有礼的回答。
“是吗?其他人这么说我也许会相信,但是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却有点言不由衷……”亨利五世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精明的目光停在艾萨克的脸上,顿了几秒后才淡淡的说道:“众人皆知,法兰斯王国拥有全大陆最美丽的花园和温室,对于一个曾经见过真正美丽温室的人却称赞我这间小小的温是很漂亮,实在无法说服我,萨克──不,我或许该称你为──法兰斯王国的黄金圣兽艾萨克?”
艾萨克一凛,金色眸光警戒的咪起。
亨利五世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分了?这么说,今晚他是早有准备的?是预先设下的陷阱?还是另有其他的打算?
“呵呵──”艾萨克警戒的神情让亨利五世笑出声,他愉快的说道:“不用看了,这间温室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艾萨克抱持沉默,戒备的同时也在心中揣测亨利五世的意图。
“倘若你真如传闻中具有“以一挡万”的本领,我又何必白白浪费士兵们的性命呢?”亨利五世很干脆的厘清了艾萨克的疑虑。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接下来想和你商量的事情,不管你给予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这就是我特别吩咐今晚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温室的真正原因。所以,艾萨克,现在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好好谈一谈?”
“陛下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分?”见亨利五世如此坦白,艾萨克也直接提出心中的疑问。
“艾萨克……坐,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谈。”亨利五世缓步走到早已摆设好的椅子上坐好,等到艾萨克在对面坐下后,才又重新开口。
“不,我一开始确实以为你只是一名猎人,但是相处一段时间过后,你认为我还是无法分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内敛的战士还是一名精明干练的猎人吗?呵呵……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为了格兰,我终期一生都在寻找可用之才,倘若国内有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而我却放任他在外,当一名居无定所、没没无闻的猎人,那么我这位国君为免太无能了?”亨利五世双手交握在前,答的十分自信。“但任凭一双手,就能制服森林里最凶猛的黑熊,外型金发,金眼……这里虽然是遥远的格兰国,但是对于英雄的事迹,总是像风一样的流传,我很快就猜出你是谁,而我好奇的是,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不惜伪装成猎人混入我格兰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陛下真的不知道吗?”艾萨克淡淡的挑高一道眉。
亨利五世在识破自己的身分之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打算,而艾萨克好奇的是,对方在明知道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他的性命依然同时悠闲的坐在这里?
“你,想要我的命,没错吧?”亨利五世笑了。
“这些日子里你在观察我……而我也同样在观察你!暗杀者窥探的目光我见多了,为了钱,为了利益,为了许多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每一个暗杀者眼中都会透露出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贪滥、仇恨、欲望。但是老实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困惑的暗杀者,我只能从你的眼中看到势在必得、取我性命的决心,但是我却找不到任何一种暗杀者的情绪。”
“陛下,我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杀了你,就可以结束法兰斯王国和格兰王国的战争。”艾萨克以平淡的语气说道。“你的人头,可以让远在法兰斯王国的40万格兰军军心大乱,未战先败,你的人头可以换取法兰斯王国渴求的和平。”
“听起来像是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亨利五世轻抚下巴,似笑非笑的反问道:“艾萨克,自从知道你来到我身边以后,我派人查了不少关于你的事,他们告诉我,你将自记的忠诚完全献给了法兰斯王国的小王子,领着奥尔良所有的军队协助宫廷军作战,一举歼灭了菲力普亲王的势力。真可惜,倘若我身边有向你这样一个人才,我早就得到法兰斯王国了。
“陛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惋惜,惋惜我身边缺少项你这样的人物,惋惜你这样的人才不能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力,惋惜你选择将你的忠诚献给一个什么都不懂、乳臭味干的小孩。”亨利五世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笑容,最后直是艾萨克的金色眼瞳说道:“惋惜上天不给我机会,无法让我在战场上和你这位黄金圣兽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什么意思?”艾萨克有些困惑的蹙眉。
“艾萨克,我快要死了。”望着艾萨克半晌,亨利五世突然开口。
艾萨克错愕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一脸平静的亨利五世。
不可能吧!?就算是真的,他怎么可能告诉身为敌人的自己!?
“我快要死了……”亨利五世无视于艾萨克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无须吃惊,如果不是因为我换了绝症,你怎么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就算你是以一挡万的黄金圣兽,嘿嘿,那又怎样?如果1万人杀不了你,我派2万人,如果2万人杀不了你,我再派3万人,只要我决心取你的人头,就算要我耗尽全格兰人的性命,我也绝对不会退缩。”
一直到了此刻,一直到了亨利五世这些激昂又充满绝望的语话说出口后,艾萨克这才终于相信他快要死了的这个事实。
最后,亨利五世挤出了一抹比哭泣还有难看的笑容,说道:“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我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堂堂的格兰王亨利五世必须学会妥协。因为我快要死了,所以我必须坐在这里和一个打算取我性命的人谈判。”
亨利五世突然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艾萨克,虽然身体一动也不动,但艾萨克感觉的出来,亨利五世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亨利五世低低的开口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在我即将得到一切,即将完成长久以来的美梦时,我却再也没有时间了。曾经,我的日子美好的就像是生活在云端一样,但是现在,命运之神却毫不留情、残忍的将我用力推向地狱。”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沉默片刻后,艾萨克提出质问:“你刚才提到了谈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你,我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亨利五世走到旁边,伸手轻抚温室里栽种的玫瑰花,以一种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道:“艾萨克你看,在这间温室里的玫瑰花,很香,很美丽对不对?花朵美丽却只能在温室里面生存,若是将宝呼他们的那层玻璃拿掉,让他们直接承受阳光和雨水,这些美丽的花能活下去吗?不!他们注定只能有凋零的命运。你选择献出所有忠诚的爱德华王子我听说他就像是温室里的玫瑰花一样,一旦没有了那层保护他的玻璃,他很快就会枯萎凋谢。”
“说出你的重点。”艾萨克不悦的皱眉。
“你想杀我不就是为了保护爱德华王子,你想为他清除每一个可能会妨碍他成为法兰斯王的绊脚石!爱德华王子就像是玫瑰花,而你就是在外面保护的玻璃,听起来好像很完美,但是,你难道没有想过玻璃虽然可以阻挡阳光和雨水的侵害,但如果玫瑰本身就脆弱,或是根部长了害虫,那么外围的玻璃有能怎样呢?”亨利五世冷冷一笑。
“或许如此,但此刻唯一在毒害玫瑰的就是阳光和雨水。”艾萨克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杀了谁就能保护谁?你真的相信这样的说法吗?”亨利五世以一种听到笑话似的口吻说道。“你把世事想的太简单了,今天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杀了我,随时会有取代我的人出现。请问你要怎么做?杀光每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你应该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吧?”
艾萨克沉默不语。
“你有你想要守护的玫瑰,我也有自己想守护的玫瑰。”亨利五世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是我能肯定的事,一旦我倒下了,所有人都会支持我的长子杰克继位,虽然他是我的儿子,却完全没有继承到我的骨血,他个性温和,懦弱,只会任由大臣们牵着鼻子走。不!他并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继承人,一旦他既未成了格兰王,格兰国很快就会消失了。”
“你心目中的理想继承人是谁?”艾萨克好奇问道。
“莉莉安和我五岁大的儿子──威廉。”
亨利五世以一种骄傲的语气说道:“虽然他还小,但是我知道他将来必有一番成就,因为他有莉莉安的勇气,还有我的能力,他将来会让格兰成为全大陆最强胜的国家。”
“你不怕我杀了你之后再杀威廉,彻底的斩草除根吗?”
“是有这个可能性,但这是我对自己下的赌注,赌你是不是会接受我提出的条件。”亨利五世重新坐回椅子上,以郑重的语气说道:“你的爱德华王子是一朵玫瑰花,我的威廉也是一朵娇嫩的玫瑰花,我唯一的请求是──请你让这两朵玫瑰花有机会生长。”
“什么意思?”
“我让你带走杰克,让大臣以为他已经遇难了,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得让威廉继承格兰,或许我无法看到他平安成长的模样,但是我知道莉莉安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会保护我们的孩子,让我们的孩子成为一朵不必被温室保护也能生存的玫瑰花。”亨利五世说出自己的计画。“如果你同意,那么我愿意停战,立刻和法兰斯王国签下和平协议书,如此你能保住你的玫瑰,我也能保住我的玫瑰。阳光和雨水虽然有可能会伤害玫瑰,切也是玫瑰生长必须要的条件,我们玫瑰并不脆弱,只是需要成长的机会和时间。”
“如果我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做?”艾萨克疑惑的挑高一眉:“让战争继续,还是另外有计画?”
“如果你没来,那么战争会继续,在我倒下以后杰克会继位,懦弱没主见的他总有一天会因为威廉的优秀而听信大城的建言而将他除去。”亨利五世说出了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也或许,杰克的懦弱会加快格兰国的分裂速度,大臣么一旦各自有了想拥护的对象,就一定会出现内乱,就像之前的法兰斯王国,你应该最清楚的,不是吗?”
亨利五世顿了顿,跟着继续说道:“艾萨克,如果我采取和你相同的做法,将每一个我怀疑有企图,野心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