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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闻言看向袁朗。袁朗也是一怔，脑中迅速闪过那个暴雨之夜自己狼牙刺入许三多颈侧的情景，还有Silence行动之前自己与许三多在375峰顶上交合的画面。
“人狼有三百年左右的寿命，而混种人狼至少也能活两百年左右。此外，两者身体机能都比人类更迟进入衰老期。”探手指向袁朗手中的报告，沈斌沉声道，“袁朗，你活了一百多年，外貌才达到人类30岁左右的样子。许三多今年24，但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如今人狼之血已经觉醒，恐怕……他还将保持这个模样活上一百年，才会继续成长。”
袁朗看着手中报告，沉默：本以为许三多只是普通人类，当初想着只要两人能在一起，就算只能共同生活几十年也认了。没想到许三多竟是同类的后裔，而且因为自己完全觉醒。
“混种人狼虽然不能化身为狼，但其他能力却与纯种无异。”沈斌坐回办公椅，“如今，许三多是不可能做回一个普通人了。”
袁朗眸中微震。
“……没错。为了人狼的生存不至暴露，必须将许三多纳入我们的族群体系。”铁路起身，将手中报告拍到袁朗面前，“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负责。”
袁朗只觉此刻心情有些复杂——曾经对许三多那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现已转化成真心希望他和自己在一起能幸福。如果许三多只是普通人类，就算他和自己在一起，也能保有以往的生活。然而现在混种人狼已经觉醒，意味着许三多必须抛弃过往的一切，进入一个未知的世界……而这一切，正是自己所致。
深吸了口气，袁朗起身，向铁路敬了个军礼：“今后许三多的一切，我愿负全责。”——与其百般猜测，不如直面结果。
沈斌看向袁朗：“找个时间，跟许三多好好谈谈，让他了解自己的身份；让他明白，以后该怎样生活。人狼一族在人类社会生存本就不易，多一个同伴总是好的。”
铁路拍拍袁朗的肩：“至少如此一来，你和许三多，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相守了。”说罢，心里暗叹：袁朗，你们二人，比我和王庆瑞幸运。好好珍惜吧。
心中喟然，袁朗颔首，将报告递还给沈斌，看着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两份报告，烧成灰烬。
第 11 章
虽说确定了目标，但真要对许三多开口说明人狼的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一拖就拖到了许三多出院那天。当日袁朗撇下一群兴奋期待的三中队南瓜，独自开车去接人。
见了袁朗，许三多自是高兴，咧着嘴、龇着牙，笑得眉眼弯弯。只是上了车后，一路上总是偷偷瞟向袁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三多啊。”袁朗握着方向盘，带着笑意闲闲道，“有什么事你就说。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得，《大话西游》里的经典台词，要是让铁头听见了，保准又得念他学了人类的油腔滑调。
许三多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道：“队长！我……我……我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袁朗注意着前方路况。
“我……”许三多低头踟蹰了下，复又抬头看向身旁男人的侧脸，“队长。自我离开老A的那一个月开始，我晚上看东西都特清楚，不开灯也能看，看信，看资料，都很清楚……”
袁朗在路边停下车，看向许三多——这小子也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了？
“而且，而且我……”有些不知该怎么表达，许三多脸上却红了，声音转小成蚊子家亲戚，“有时候早上那个……那个的时候，我的牙会、会变长……像、像咱家以前养的大狼狗一样……”
“啊？早上哪个的时候啊？”袁朗忍住笑，故意做出迷惑的表情逗他。
“就是……那个啊。”许三多低下头去，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
“哎，许三多同志，到底是哪一个啊？”袁朗凑到许三多耳边，语调透着暧昧。
“就是……就是……”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纯良如许三多，眼见词不达意，干脆一咬牙，直接拉着袁朗的手覆上自己下身：“——这个的时候！”
袁朗一怔，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许三多愣了下，也明白过来自己又被A了，恼得唤了声：“队长！”
“抱歉，抱歉，是队长不好，不该在你烦恼的时候A你。”袁朗连忙请罪，手还顺道在摸着的地方揉了两下。
许三多此时却没那份心情，垮着脸，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队长，我……我是不是得什么怪病了？”
见许三多要哭出来的语气，袁朗也不忍再逗他，揽过许三多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没事儿，别担心，不是病。”尾音却带了笑意。
“那这是？”许三多求助地看向袁朗，全然信任的眼神——自发现这些变化以来，自己只敢闷在心里，谁也不说，想来想去，只能跟队长商量。
“这个啊……”袁朗倾身，贴着许三多的耳垂，声音醇厚，“晚上到队长寝室来。队长用身体告诉你。”
“队长，我是说正经的！”许三多耳根染了赧色，微微推开袁朗。
“我也是说正经的啊。”袁朗做无辜状，接着严肃道，“许三多，你相信队长么？”
许三多愣了下，立马答道：“相信！”毫不迟疑的语调，透着坚定。
“那就对了。”袁朗放开搂着许三多的手，搭上方向盘，发动悍马，“晚上记得来我寝室。”
“队长！”许三多还想说什么，袁朗却比了个“嘘！”的手势：“为了行车安全，请勿和驾驶员交谈。”
许三多噎住，只得坐好，闷在副驾座上。
回了老A，晚上许三多洗漱完毕，看看墙上时钟，转向齐桓，脸色微红：“那个，齐、齐桓。我……我去队长那儿。有点事儿。”
“嗯。”齐桓正在泡脚，手里捏着本杂志，仿佛专心阅读，其实心里那八卦问题已在集体高嚎：三儿！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去跟那烂人啥啥啥啊？？？
“那我去了啊。”许三多走出寝室，轻轻带上门。转身向袁朗寝室走去。
到了中队长独居的寝室外，许三多有些紧张地整了整衣襟，抬手敲门：“报告。”
“进来。”里面传来袁朗的声音，却比往日低沉了些。
许三多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刚进屋便听袁朗道：“锁门。”
顺手给门落了锁，回过身，眼睛已迅速适应了黑暗，许三多四处张望：“队长？”却不见袁朗的身影。
A大队队长寝室，外间是小书房，里间儿才是卧室。许三多见袁朗不再回话，只得向内走去。刚走到卧室门前，便愣住了——
昏暗的室内，月光从窗外透入，描绘出窗棂的轮廓。军用床上，卧着一匹黑狼，那是成年雄性野兽的体态，额间一簇银白，仿佛落在岩上的雪；浅金色的眸子在暗夜里泛着幽光，静静注视着许三多。
许三多直觉出声唤道：“……队长？”
黑狼起身，猛兽摄人的气势骤起。下了床，它就这么盯着许三多，狼尾高高扬起，如山中王者一般，一步一步，迈着极优雅的步子，走向许三多。
仿佛被那双金色的眸子摄去魂魄，许三多就那么站在门口，怔怔看着对方，直到狼忽然弓身跃起，猛地将许三多扑倒在地——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窗口倾泻的月光。许三多仰躺在地上，看着以王者姿态俯视自己的黑狼：“……是队长么？”
黑狼低头，凑到许三多眼前，露出獠牙，威慑地低吼，呼出兽类的温热气息。按着许三多肩膀的前爪略微收紧。
许三多吃疼地皱了皱眉，却仍旧执着地向黑狼确认：“是队长吧？”
黑狼稍稍松开了制住许三多的力道，却还是紧紧注意着身下之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随时都将发起进攻。
“队长。”许三多伸出手，抚上黑狼，清澈的眸子直视金色的狼眼，“我不会认错队长。”
黑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许三多。空气流动之中，承载着狼与人的浅浅呼吸声。
良久之后，黑狼再次凑近许三多，张开嘴，探出舌，轻舔了下青年的脸，然后许三多听到袁朗略带笑意的声音自黑狼发出：“真是输给你了，小混蛋。”
就像奇幻电影在眼前回放一般，压着许三多的黑狼逐渐褪去兽型，显出人的模样，最终化为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袁朗。
熟悉的眉目、熟悉的体温、还有碰触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那双金色的人狼之眼——然而其中凝聚的，却是同样的温柔。许三多望着袁朗，忍不住笑了。
“哎。你知道么，我现在忒没成就感。”袁朗状似无奈地叹口气，将许三多从地上拉起来。决定直接用狼化形态面对许三多时，就设想过对方无数可能的反应，却没想到是这般平静，好似一颗石子儿投入大海，沉入深渊，不起波澜。
许三多看着袁朗摇头叹气的样子，不确定地开口：“队长。我……我又错了？”
“……那倒没有。”袁朗将许三多牵到床边坐下，眯眼看着这个稚嫩脸庞的青年，“许三多。你就没什么话想问我么？”
许三多愣了下，这会儿才仿佛从刚才的情境里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队长，你是人狼？”
袁朗笑着点点头：“本想问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人狼，看来是不必了。”
“——我相信。”许三多咧嘴一笑，仍是那般可爱模样，“在咱们老七连时，白铁军就跟我讨论过这事儿。”
袁朗看向许三多：“怕么？”
许三多摇摇头：“不怕。”
“哦？”袁朗挑眉，故意凑近许三多，金色眸子染上厉色，“刚才不怕我咬碎你的喉咙？”
“你不会。”许三多笑得牙不见眼。
袁朗眯了眯眼，忽然一把将许三多推倒在床上，手指抚上青年侧脸，慢慢下滑至颈间动脉处：“许三多……你太没危机感了吧？人狼可是嗜血好战的种族啊。”
许三多躺在袁朗身下，仍旧眉眼弯弯，纯净的目光满是信任：“可队长不会伤我。”
唇边浮起浅浅笑意，袁朗眸中褪去刚才伪装的狠厉：这小子，全然地信任自己，只因他是袁朗。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你也是人狼。你信么？”袁朗俯视着许三多，轻声问道。
许三多这下是真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是？”
袁朗颔首，将许三多拉坐起来，按着他的肩，让二人转身面向左侧的镜子。
“队长？”许三多不明所以。
袁朗不语，直接低头，从后方吻上许三多颈侧，一手撩开他的上衣、捏住乳首揉搓，另一只手下探，解开许三多的裤头，伸入，握住对方分身，开始上下套弄。
“队……队长？”许三多气息渐乱，想推开袁朗却被制住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此刻只能靠在袁朗怀中，任由对方抚慰挑逗。
身体渐渐泛起热力，快感蔓延，在许三多即将到达临界点时，听见袁朗低声道：“看。”
——抬眼望去，镜中那个偎在袁朗怀中的瘦小青年，晕染情欲的眸子竟是狼眼的金色！
“人狼，在满月之夜，或情绪亢奋的状态下，便会显出狼的特征。”袁朗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同时轻声解说。
白色浊液终于喷薄而出，许三多张嘴，急促地喘息，口内四颗獠牙再次长长突出，就像那些春梦过后的清晨一般，异于常人的变化。
袁朗让许三多靠在自己怀中，伸手探入许三多口内，抚过那新生的獠牙，声音带着诱哄的安抚：“三多，静静地听我说，我会告诉你一切——”
高潮的余韵中，许三多有些恍惚地窝在袁朗怀里，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讲述这片大地上那个神秘种族的传说，还有自己混种人狼的身份……
“——所以，你已不再是个普通人，而是觉醒为狼。”袁朗搂紧许三多，轻声道，“明白么？你将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以新的身份而活。”
“……嗯。”许三多还在消化着刚才袁朗的话，怔怔地应了声。
“三多。”袁朗扳着许三多的肩，让他面向自己，手不自觉地略微用力，“如果……如果没有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你便不会觉醒为人狼，还能保有人类的生活和未来。你……怨我么？”
许三多回了神，连忙摇摇头：“这、这不是队长的错。”说着，脸上染了赧色，“那……那些事儿，我、我也想和队长……所以、所以……”抬头，望向袁朗，目光清澈：“——这不是队长的责任，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袁朗闻言愣了半晌，终于转而会心微笑——没错。这才许三多；这才是他爱上的那个，看似软弱，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更加坚毅沉稳的小子。
伸手抚上青年犹显稚气的脸庞，袁朗深深注视着许三多：“三多，你知道么。狼，一生一世，只有一个伴侣。一旦认定，便生死不离，忠贞不渝。”手缓缓下移，指向许三多心脏的位置，“你愿意……与我定下这数百年相守的契约么？”
没有犹豫，许三多迎上袁朗的目光，认真而郑重：“愿意。”
袁朗笑了，一把将许三多搂入怀中，紧紧拥着不放——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小子，不是单方面的掠夺和占有，而是双方一生一世的许诺。
许三多埋首在袁朗怀里，安静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坐起：“队长。你说我会保持现在这样子过上一百年都不会变？”
“是。”袁朗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只是静静注视着许三多，“人狼的外貌要花上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会有所变化，所以我们在人类社会中，以一个身份在同一个地方，通常呆上十年左右便得离开，通过混迹在人类社会各个阶层的同伴取得新的身份，在别的地方重新来过。”
“也就是说……十年后，我们必须和成才、齐桓、吴哲他们……还有我爹、我大哥、我二哥……断绝来往？”许三多声音微颤，虽是提问，心中却已知道答案。
袁朗深深叹了口气，点头：“没错。”
许三多低下头去，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
“傻小子，别哭。”袁朗伸手抚过许三多眼角——虽是人狼，但这一百多年来，自己也结识了不少人类好友，每十年一次的离别，虽然理智，但也难逃心痛，更遑论这个比任何人都重情重义的小子了。
“可是……队长……”许三多抬头，虽然极力压抑，却已流下泪来。
袁朗伸手捧住许三多的脸，凑上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微微退开，直视青年，轻声道：“……所以，我们才要在这十年中，更加珍惜和他们相处的日子。”带着枪茧的指腹擦过许三多眼角的泪，“你的家族，本是人狼的一支血脉。虽然不能告诉他们实情，但如今你可算是代表他们回归人狼一族、找回了自己遗失的部分。”
许三多仍是止不住地落泪，却认真地点了点头——从离家参军开始，到老马退伍、班长复员、钢七连解散，他便明白：人这一辈子，总要不断面临离别，却又不断地前行。十年之后，告别亲人、朋友、兄弟，自己仍要前进，仍要成长。
夜深了，暗暗的室内，只有静静相拥的二人。两双金色的眸子，映着月光。
……六十年后，边陲深山，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
寒冬傍晚，雪覆林海，已是天色昏暗。一匹黑狼，额间一簇银白，叼着刚到手的猎物，步伐极轻极快地前行，直到山林间隐隐现出一栋平房小木屋，窗内透出暖色灯光。
黑狼叼着猎物行至木屋门前，立起身来，前爪搭在门上挠得木门“咔咔”作响。片刻之后，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青年，瘦小身形，稚气面容，一如六十年前的纯真——
“你回来了。”许三多微笑，现出可爱的浅浅酒涡，退开身，将黑狼迎进屋来。
黑狼进了屋，在玄关处的绒毯上蹭蹭爪子，摇了摇，抖落一身白雪，然后将口中猎物放到地板上。许三多蹲下身去拣那晚饭食材，旁边黑狼却趁机凑过来在他脸上舔了下。
许三多脸上一红，连忙起身，结结巴巴道：“你、你先休息下。我……我去做饭。”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黑狼眯眼盯了许三多的背影半晌，舔舔嘴，高高扬起狼尾，朝浴室走去。进了浴室，黑狼看见早已放好热水的浴盆，玩心大起，弓身、预备，起跳——“咚！”的一声，黑狼准确入浴，澡盆里立时水花四溅。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三多一把推开门，皱眉道：“——袁朗！今天浴室刚打扫过诶。”
黑狼立时灭了气焰，耷拉着耳朵，低头，下巴搁在盆沿上，低低呜咽一声，标准的认错样子。
许三多摇摇头，关了门出去。
澡盆里，黑狼渐渐褪去野兽外形，化身为人——正是袁朗，仍是人类三十出头的模样。
舀了瓢热水淋在身上，袁朗哼着小调：悲哀啊～悲哀～当年令敌人闻风丧胆、屁滚尿流、鼎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