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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跑开。
“阿慢!”阿黄大惊失色。
“你快走吧,我一定救他们出来。”
他顺着山道向上冲去。
(尾声)
阿斑回到家里,他的妈妈挡在他的面前。
“你今天抓到兔子了?”
“没有。”
“你总是这样,”老虎妈妈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
“嗯。”
“我们今天就离开森林,你也要准备一下。”
“今天?”阿斑急了,“但是今天……”
“怎么,你有什么事吗?”老虎妈妈的神色不怒自威,“你连抓只猎物都学不会……”
“但是。”
“你还想顶嘴是吗,”老虎妈妈瞪着他的眼睛,“你也该去学学求生技能,为什么,你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抓到过一只猎物,你是唯一的一直雄虎,你不能因为我们对你的溺爱你就不去成长……”
“根本不是的。”小老虎的眼睛一片清亮,说完这句,他痛苦地扭过头去。
这时,他发现,远方的小山上腾起一阵黑烟。
“那是……”
“是失火了吧。”老虎妈妈说。
小老虎往黑烟的方向走了几步。
“阿斑。”老虎妈妈唤他。
但是阿斑没有理她,他甚至动都没动。
“阿……”
“妈妈,”阿斑打断道,“我想清楚了。”
“啊?”
阿斑向前跑了几步,他回过头来,老虎妈妈注意到,阿斑从未流露出如此坚毅的眼神。
“我想清楚了,我一直都不敢杀掉小动物,不是因为我不勇敢,而是因为伤害别人不是真正的勇敢,伤害别人让我感到紧张,我觉得于心不忍,而保护不会,”他的眼前浮现出阿慢,“保护别人让我觉得温暖,让我充满了力量。阿慢说过,没有朋友,就好像没有了眼睛。”
“阿慢是谁。”
阿斑转过身去,“我要去救我的朋友了,我不想没有眼睛。”
“你。”
他疯狂地跑向了兔子们居住的地方,他早就认出,起火的地方离阿慢很近——山林间响起了一声轻啸,一只幼虎矫健的身影跨过丛林。
他在山脚下看到了阿黄,阿黄瑟瑟发抖,看见阿斑,掉脸就跑,阿斑几乎是一个虎扑,就将阿黄一爪扑翻在地。
“阿慢呢!”
“在。。在山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冲了过去。
沿路有一条灰色的土埂,那完全是阿慢用牙齿啃出来的——为了阻止火势,必须啃出一个安全区。
他顺着土埂疾奔,快要靠近火圈的时候,他看到很多白兔跑了出来。
他立在他们面前,如同真正的百兽之王一般威风凛凛——他发出了一声轻啸,声音雄壮,掠过草地。
兔子们裹在一起,吓得动弹不得。
他从兔子们头顶跨过,看到最里面,有一只兔子,浑身焦黑地躺在地上。
这时,那些逃出来的兔子中,有一只体型最大的兔子说。
“我们也没有想到,他啃草的速度有那么快。”
阿斑冷冷地看着他,阿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充血。
“真的,他平时啃草很慢的。”
说完这话,阿大紧张的看着阿斑的脸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面前的幼虎,已经有了兽王之威,却突然熄灭了自己的戾气。
他就像是变成一只乖巧的小猫,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焦黑的身体面前。
他看着阿慢。
为了啃掉烧着的草,阿慢全身都被烧的焦黑,脸上的肉也被烧掉了,眼球凸在外面。
阿慢他的眼睛都烤花了,红红的眼睛上覆着一层白翳,阿斑觉得阿慢再也看不见自己了。
这时阿慢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前爪,拍了拍阿斑的爪子。
仿佛松了最后一口气一般,身体缓缓地松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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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集熊
t?xt_小_说天堂
1
我在空闲的晚上打电话给阿敏,她就必定会在五分钟之内出现,每每如此。我们要么坐在路边的灯柱下,要么四处走走,一起听音乐,时不时抽烟,或者买酒来喝。不管我们做什么,嘴上总是说个不停,从舍友的关系到宇宙运行的原理,没有什么是我们之间讲不通的,以至于“话题”这个事物,对于我们两来说,如同太阳能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太阳照常升起,我们就不会停止聊天。
这个星期天的晚上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我打电话,阿敏来找我。从女生宿舍走到男生宿舍,路程大约是五分钟,阿敏也就在五分钟之内把那段路走完。她穿着蓝白人字拖鞋,腿上是牛仔裤,头发乱蓬蓬地扎在脑后,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也同往常一样。我看到她走过来,掏出一包“七星”,递到她手里。
“怎么样?”
“没怎么样。”
“走走吧。”
我往前跨出一步,阿敏紧跟上来,和我并肩而行。我们朝学校西门的方向走,这是一条惯常的路线——顺着宿舍楼下的那条路一直通往学校西门,接着在校园外面绕一个大圈,最后从南门回来。往外是一处荒地,荒地后面是一座山,黑黝黝的背景,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映衬得醒目。
阿敏吐出一团烟,一阵风刮起她的头发。
“这几天我倒真是没做什么事情。”
我跟着点燃一根烟:
“没什么事可做。上课,下课,吃饭,睡觉,看看书听听音乐,每天就这么过了。”
“你这么说也没错。”
我吐出一团烟气,它很快在风中飘散,仓皇地向我们身后退去。
我们安静地走了一会,树叶在风中相互摩挲,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哎。”我长叹一声。
“怎么?”
“一个女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你又来了!”
阿敏使劲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可是认真的!”
“那你说说看吧。”
“气质好,圆脸,戴细边眼镜,上课经常坐在第一排。”
“我们学院的?”
“当然。”
“那我知道是谁了。”
“手机号码,微博,qq,知道多少告诉我多少。”
阿敏掏出手机,把那个女生的微博页面伸给我看。果然是她没错。
“又要追了?”
“试试看吧。”
“这到底是第几个了?”
“我也不大清楚。”
阿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追过不少女生,身高从高到矮,头发由短到长,有衣服只穿带铆钉的,也有一天到晚沉溺在动漫世界的。怎么说呢,追女生这事情,我感觉就像是在爬楼梯。一开始志气满满,案首挺胸向前迈进,一步跨过三级台阶,到了第一层,转过一个弯,第二层台阶接着立在眼前。爬着爬着,第三层就又接着出现了。这么一着,问题就来了,这楼梯似乎永远也爬不完。但开始时候的那股强烈的冲动已经快要被消磨干净了。我这一边汗流浃背,火急火燎,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飞冲天,而女生那一边则毫无反应,好像看着我越累,她们就越是开心。这让我丧失耐性,变得烦躁,干脆就选择放弃。所以到头来,我追过不少女生,但从没有成功过。
从阿敏划破天际的笑声里,我听出失败的意味来。
“说不定这次就成了。”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显然自己也缺乏底气。
“反正,联系方式我告诉你了,剩下的,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
我翻了一下那个女生的微博,没有看出什么有趣的地方。
我们又走了一会。沿路我们时不时抬眼看那座山,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我跟阿敏说,想要判别一座山的平庸与否,只要换一个方向看它。如果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它都长得一模一样,那么便是普通的山无疑。这座山就是普通山里的典范,从哪里望过去,都只像是一块圆锥形的土堆。
对于如此论断,阿敏勉强赞同下来。
“除了我以外,还认识什么男生么?”
“恐怕没有了。”
阿敏把燃烧的烟头往空中一弹,细小的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山脚下的那片荒地。我担心枯草会被烧着,站着烟头落下的地方看了一会。
“你也要试着改变形象嘛,比如牛仔裤尽量短一点啦,屁股尽量翘一点啦,头发拉拉直啦,偶尔化化妆啦。”
“没兴趣。”
野地那里安然无事。
“那可怎么办?”
“反正,能说得上话的,也就阿平你一个而已。”
我又给她递上一根“七星”,还帮她点了火。
“说实话,我好像也是这样。”
我们又走了一会,绕过那座山,经过一处闹市。我们针对这个地段上的三家“福建小吃”店里的拌面做出一番评价,不过哪一家的味道都差得可以。
南门口的巨大拱顶很快出现在我们眼前。和阿敏聊着天走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上次那个女生怎么样?”
阿敏在电话里问我。
“聊不来,算了。”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
同阿敏相识是在一年前左右。我在酒吧喝酒,邻桌坐着一伙同班同学模样的人,阿敏也在其中,不怎么开口说话,但酒倒是喝个不停。我饶有兴味地看着这群人饮酒作乐。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阿敏喝得醉醺醺,从座位上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我旁边,突然“哇”地一声把满口的呕吐物倾斜到我身上。我吓了一跳。洗干净秽物从洗手间里出来,阿敏一口接着一口地对我道歉。还要了我的电话号码。后来她送来一件印有枪与玫瑰标志的连帽衫,正合我意。音乐品味,不良嗜好,人生观点,也都契合在一起,实在幸运得很。
对于阿敏,我能体会到一种亲切感。看着天上的云,我也会产生同样的感觉。只要天气晴好,云就会出来,就算一两天看到不它,过几天又会飘到眼前,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况且,天上的云也会变换自己的颜色,有时候白白净净,有时候是耀眼的黄色,有时候又变成迷幻般的粉红。看云似乎永远也不会看腻,跟阿敏相处也是如此。
2
看到阿敏跟熊牵手走在一起,是在下个星期天的傍晚。我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手上叼着一根“万宝路”,烟头燃烧到一半的位置,耳机里放的是滚石乐队的《lady jane》。
熊有两米来高,面相温和。阿敏穿着一身纯白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鞋底有砖块般厚度,脸上还画了淡妆。
我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不知是否该继续往前走。
阿敏认出我,向我打招呼:
“嘿!阿平。”
“这是······”
我把眼睛看向一旁的熊。
“我男朋友!”
阿敏向我介绍,笑成了一朵花。
“是嘛。”
熊与我擦肩而过,冲我友好地笑了一下,没有露出牙齿。身上是一股清晨露水的气味。
“再见。”
阿敏扭头看了我一下,拉着熊的爪子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成双的背影走远,脑海里冒出一个个疑问:熊?它吃什么,住在哪?可上街买东西?信用卡有没有不良记录?之前的恋爱经历如何?要是阿敏想亲嘴,该怎么办?
“万宝路”几乎要烧到指尖,残留的烟灰如同一栋废弃的水泥大楼。
当晚我打电话给阿敏:
“在熊那。”
阿敏说。
“那是在哪?”
“山上。”
“哪座山?”
“就是你说的平庸山。”
“晚上还是要回宿舍的吧。”
“当然。”
我松了一口气。
“熊说,要邀请你上他家看看。”
第二天下午,我在西门外同阿敏相见。她换了一身穿着,不过还是裙子,优雅的裙子。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淡妆,如果同熊约会,这样的妆容应该正好合适。
“真漂亮。”
阿敏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熊在山脚下等我们,棕色的毛柔顺地贴在身上,黑色鼻头油光发亮,应该用清洁产品认真清洗过一番。他拨开一丛杂草,引着我们走上一条水泥路。山上长满了密集的灌木,但都不曾逾越到水泥路这一边,好像这条路的四周罩上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路是我一个人修的。”
熊不无得意地说。
走了几分钟,眼前一片开阔。我们来到一处空地,一座两层楼高的洋房矗立在我们眼前。四壁都是白色,房顶被漆上红颜色,二楼的阳台栏杆则是蓝色的。想不到这座平庸的山上还有如此精美的景致。
“你家?”
“当然。”
“费了不少功夫吧。”
“设计是我一个人,但着手建造就是工程队的事了。家具也是买现成的,让搬家公司顺着山路抬上来。”
“花了不少钱吧。”
“都是小钱。”
熊把我们带到房子后面的一处花圃,里面种满了红玫瑰,白色的木栅栏旁倚靠着一把修枝用的大剪刀。熊为阿敏拉开一张椅子,让我们在茶桌前坐下。
“谢谢。”
阿敏朝身后的熊恬然一笑,熊温柔地看着她。
我扭头看看阿敏,阿敏也看了看我,眼神迷离,猜不出她想表达什么。
熊从厨房里端出一只白色镀金边茶壶,往我们手边的茶杯里倒上红茶。茶具做工相当精致,应该也花了不少钱。熊微微欠身,问我们要不要来点蜂蜜。我倒从来没有往茶水里加蜂蜜的习惯。
“试试看,阿平,都是熊先生亲自采来的。”
熊先生?我对阿敏口中的这一称谓感到无比诧异。
红房顶的洋楼,种满玫瑰的花圃,热气腾腾的英式红茶,举止优雅的熊先生,种种事物排列在眼前,使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身在一处童话世界了。据我了解,童话故事里的人相亲相爱,礼尚往来,所以我不能拒绝熊先生的蜂蜜。
我尝了尝盛在铁杯里的蜂蜜,味道好得惊人,想必是纯天然的,不含有任何添加剂。
“所以,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