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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地静默不语使得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吃力,再加上变声期的到来,这孩子的嗓音已渐脱稚嫩。
我连忙道:“算了算了,反正是未遂,我都没怎么表示,你也不要和他计较了。”
开玩笑!要是让鸣渠和小涟交起手来,这个地方大概也就完了!
宁事息人,宁事息人……
拥抱着那副柔弱的身躯,一回想到方才的情景,我不禁冷汗狂下。
那样危险可怕的眼神……鸣渠……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预定的计划被打乱,原因就在于此刻堆在我眼前的叉烧包和村长老头。
“久闻怀公子偏爱此物,何故不尝鲜一番?”
我瞥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包子,继续喝茶。
对面的空气有些尴尬。
“怀公子,你……”
我放下杯盏,弯起唇角:“有一句话不知长辈有否听闻过——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气氛再变,后面像螃蟹一样跟着的一群立即如同点了火的炸药。
虽然也可以委婉地用“无功不受禄”,但本大爷心情正不爽着,才没空讨好你们!
老头一摆手,后面即刻安静下来:“怀公子所言极是,我们当然正有一事相求。”
我喝着茶,等他发话。
“你是少数能理解我们的人,上面的诸位大人听了传闻后也想见你一面,不知怀公子是否也有此意?”
我微眯起眼——这么说来,不就是招安么?还给我戴高帽子,真当我是一块宝石来着?
“怀某何能何得,有幸得诸位大人垂青?”
悠哉散漫的口吻似乎触碰到了他们的哪根神经,也同时让他们明白了我的答案。
村长老头变了脸色,沉声道:“万物若不能为我所用便是威胁!果若如此,那老朽势必要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还请怀公子三思!”
又一个摔门而去的,真可怜了这无辜的门。
我浅笑着目送他们出去,神色霜冷。
他XX的!敢威胁老子我!!别以为你是老年人我就不会XXOO你哦!XXXOOXOO!!
舒畅地在心里狂骂了一通,冷静下来的我开始思索之后的对策。
这里已非久留之地,还有迫近的泓玥国军队……我也该继续上路了呢!
呵!就这么一小块地方想困住我的手脚?做梦去吧!
笼鸟重飞
夜幕低垂,被山林包围的废村迅速沉静。
燃起一豆灯火,我阂眼靠在床头,耳朵灵敏地捕捉屋外的动静。
守在门外的人员已经交番完毕,那么我也该开始行动了。
用眼神示意小涟,那孩子暗叹着气开始配合。
“哇!小涟!你怎么了!小涟!你不要吓我啊!!”
我蹲在倒地的小涟身边高声朝着外面尖叫,凭借着我多年的表演经验,这种小事很容易搞定啦啦啦~~
果不其然,还没等我叫出下半段,门已经砰然大敞。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哦呀~真是被大大大大地小看了呢~居然只有两个人?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弄出泪光:“求求各位大哥!求求你们!这孩子突然倒下了!求求你们救救他呀!”
抹着眼泪顺势瞥了一眼门外,确定外面的道路真的被畅通。
那两个高头大马的家伙一见我家小涟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模样,顿时口水狂噎,连身体都动不了!
猛地掩鼻一把甩出两包特别加料的粉末——这两个混帐!再敢用这么老色狼的眼神看我家小涟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唉~~色诱……还真是屡试不爽的经典招式啊……不过话说回来,没把我剃成光头脱光了关起来,是你们的错哦~~
狠狠踢了踢已经晕死过去的两具活尸,在小涟的拉扯下这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翻身上屋,便可以俯览整个荒村。
夜色如鸦,零星孤弱的灯火在寒风中看来如此不堪一击,寂寥冷清得让人颤栗。
摸清了东南西北,我迅速滑下碎瓦,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小心前行。
唔~不愧是遗迹类的村镇,这儿的地形还真是复杂多变啊!除了第一天在太阳下参观了几分种外,其余的日子根本就是不见天日的黑暗嘛~~
哇!踢到砖头了!唔!又撞到树了!
唔~~点灯啊点灯!黑灯瞎火的人家怎么赶路啊!
“什么人在哪里!”一声低叱震得我不敢动弹!
另一个声音道:“怎么了?有动静?”
“不知道,刚才似乎听到异响。”
“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呀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眼角余光瞥见小涟已抽出锋利刺骨的“山翠”,我打心底里乞求他们不要过来送命——小涟可是能够让你们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就一起上去九原之所报道的呀!!
嘎嘎——扑拉拉——
“哇!什么东西!”
“吓死人了!这么大一只鸟!”
我顿时松了口气,路西法,干得好!待会儿大大的奖赏!
“呵呵!瞧你!一只大鸟吓成这德性!”
“唉!我还以为那是山下泓玥国派来的探子呢!”
正想开溜的我听到此处,双腿扎了下来。
凝重的沉默扩散着:“可不是……他们要来围剿我们,难道村长已经决定举村迁入更深的老林里么?那里的野兽……光是在这儿听它们吼我这腿就软啊!更何况这么多女人老人的……”
“这事听说村长正和贵客商议着呢,但……唉!听说他们此次是派了大队人马来呢!我们!我们说不定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王八蛋!若是唐将军在这里,看他们还怎么欺辱我们!可恶!这笔帐总有一天我要他们加倍讨回来!”
我沉重地闭上眼,直到他们诅咒般的话语逐渐远去。
不再犹豫地继续寻找出路,我真的恨透恨透这块破地方了!这地方简直就像迷宫!什么布局什么规划统统和它扯不上边!随便坍塌的一块土墙都能成为障碍物——这!这破地方我再也不要走第二遍了!
唉!又是一处塌方,算了算了,节约时间,这里爬房顶越过去好了。
脚尖刚落到屋脊,被房屋遮掩的盛大光芒立刻刺痛了我的眼睛!
眩目的刺激过后,清晰地俯视着中庭的灯市如昼,我惊异得连话都说不出。
一群人围着简陋的长桌,夺目的光亮将每个人的表情映照得严肃而愁苦,这其中,有三个我认识的人……
村长老头,还有……鸣渠和御水。
真是的!把我软禁在那种地方自己却悠哉地聚在一起开赏月茶话会?
我想笑,却怎么也牵动不了僵硬的嘴角。
我本不该停滞脚步的,我本不该让自己的头脑陷入空白的,但当我想要努力拉回自己的神识时,一切都晚了。
鸣渠目光锐利森寒地猛地射向我的方向,却在交汇的一瞬变得尴尬而惊诧!
他目光空洞却又专注,不知不觉已扶案而起。坐在他身侧的御水顺着他的视线,顿时亦是一副手足无措的崩溃表情。
这么一来二去,这中庭立即炸开了锅!
“有刺客!快追!”
不再有丝毫踌躇,我顿时马力全开使出看家本事用轻功在屋顶上飞速跃进!
南边的桂树林!南边的桂树林!
我有些消极地不抱希望,但更多的是侥幸的心理在主控着情绪!
“怀公子!”足尖刚落地,一道纤细的女声欣喜而来,“怀公子!你可来了!那边似乎有了骚动,你快骑马离开吧!”
我脸上难以自抑地惊讶,随即愧疚而感激地望着眼前之人:“任姑娘……我、我、对不起!我这样利用你,你却仍旧肯这样不顾危险地助我!我、我实在是……”
如山间鲜丽野花的女子泛起无悔的笑意:“你千万别这么说,若能回报你的恩德我再所不辞!好了!他们快来了!你走吧!啊!带上这个!你要我抓的两只老鼠!”
克制住自己想要变更计划的冲动,扼杀掉自己摇摆犹豫的心绪,我坚定地接过装着两只大老鼠的笼子,转身催促小涟上马!
“任姑娘!你快离开!”被别人看见你和我接触就不好了!
未及我吼完整句,从拐角蜂拥而来的壮汉再度扰乱了我的计划!
“在那里……啊!!”
噌地抽出“云光”,我一手猛地从后勒住她的脖子,清冷的刀光已纹丝不动地抵在女子柔软的颈项!
“都给我后退!否则我就宰了这个女人!”
即刻换上冷酷无情的嗓音,我恶狠狠地瞪着却步不前的人群!
她惶遽的声音颤抖着:“怀公子?”
“都给老子我后退你们耳朵聋了啊!非要我溅血给你们看?”唔唔唔~~变态杀人魔的感觉变态杀人魔的感觉……快点酝酿成熟啊!
一壮硕青年自黑夜中蹦了出来:“姓怀的!你这畜生!忘恩负义的东西!禽兽!亏我姐这么厚待你!我就知道你们东州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夹起眼冷冷一笑:“呵呵……能够利用的东西就用个透彻然后丢掉,这种道理果然不是你这种光有蛮力的武夫所能懂的呀~再说一遍,离我百步远,否则……呵!”
“呀啊!”
“姐!”
怀中娇弱的躯体抖得愈发厉害,对面的人虽面有不甘,却依言后退。
扯着任姑娘缓缓后退,至到马边。
“别担心,我用的是刀背。”贴着耳鬓轻声细语,任姑娘陡然一怔。
一直因害怕而紧拽着我胳膊的十指忽然覆上我的手背:“怀公子,愿罗焱神的圣火庇佑您……保重!”
“感激不尽!得罪了!”
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猛地推出去!趁着骚乱的瞬间我飞身上马接过老鼠,小涟迅速一甩缰绳两腿一夹,矫健的牲畜如离膛的子弹顿时嘶鸣着奔冲起来!
将身后的混乱远远甩开——我终于又自由了!
超任性程度
寒风刮在耳畔,弄得我脸颊生疼;尽力压低重心,只因为这延绵山道的拦路树木实在太多。
视线透过层密的枝叶,路西法漆黑的身影在上空融入夜色地自由展翅飞行,而我却不得不抱紧小涟的腰忍受着连晚饭都要颠出来的上下震动,还要护着吵死人的老鼠笼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脱飞出去。
目的地我已事先和小涟说清楚了,虽然那孩子的表情很是无奈,却依旧没有背驳我的意思。
虽然远不及死猪大叔的阿駰,但这匹任姑娘挑给我的交通工具也算上乘!压下心头源源不断席卷而来的愧疚,当务之急是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底!
跃过一块高地,小涟一拉缰绳,急弛的骏马立即停曳了步伐。
喷洒而出的气息在寒夜中化为白雾,模糊了眼前的景致。
灯火辉煌的广阔营地,甲士弩兵,一派森严肃杀的逼人气魄。
……这就是我一会儿要去闯关的地方啊……
真是严明的治军,感觉都没空子可钻的说~~真不愧是溯阳王殿下和李穆友将军所掌控的呀~~不过居然空闲到派兵到这里鬼混,我还真服了你们了!
不过既然我把目标瞄准你们了,那只能对你们说声抱歉喽~~
翻身下马迅速将其系在树边,怀里捧着笼子,我飞奔着将潜入计划付诸现实。
在我人生的前十五年,除了演戏以外,我最擅长的就是捉迷藏了。屏息吐气,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瞻前顾后……感谢我那些已被荒湮神召唤的皇兄皇姊们,多亏了你们,才有了我的今天!
呵呵,还真像是在奥X卡颁奖晚会上的陈词呢~~
唔唔~目标刚才在高地上我就挑好了——要制造足够大的骚动,果然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尽可能让自己潜入这营地的腹地,尽可能挑重要的场所下手……呼呼~~我可是好久没做这么刺激的事了哟~~
来回巡视的宿卫兵轮番交叠,足以利用的时间转瞬即逝……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紧张冒险感才让我的血液沸腾!
啧啧啧~~虽然你们都是训练严谨的精兵,但是遇到了我……唉……节哀顺便……
趴在简易的房顶上不敢有丝毫动静地观察着下面的巡逻路径,直到身体都要冻僵,我终于决定了行动的时机!
下面是一个武器库……虽然武器库这个营地不止这一个,但基于这个规模最小,因而我决定找它麻烦。
捂住鼻子顺着风势将迷药缓缓撒下,驻守在库门的四个彪形大汉立刻摇摇欲坠,倒地不醒。
我迅速跃下屋顶!时间的空隙很短!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虽说消灭四害人人有责,但这么个死法也太不“鼠道”了……唉!愿你们来生投胎正派,我会为你们祈福的,阿门!
以下危险动作,好孩子请不要模仿。
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拍掉其上的封泥,我伸手探入笼子抓出一只尖鸣不已的老鼠!
拽着它扭动的硕大的身躯将里面的液体小心浇倒在它的身体上,然后果断将其从窗口扔入仓库之中!
搞定了又一只老鼠,我已听见逼近的整齐步伐!
已无须再躲躲藏藏!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制造大混乱了!
“什么人在那里!啊!来啊!这里有密探混入!”
骚动立即如我所愿地迅速蔓延扩散!紧急戒备的锣鼓激烈地鸣响着,这沉寂的夜就这样被打成碎片。
我在光与影中来回穿梭飞驰,论逃跑的话,我还是很有心得DI~~
身侧陡然传来一阵冰冷盛大的杀气!我本能地向旁边一跃,却发现那人仿佛已料定我的着落点,刺骨的寒光就这样电光般袭来!
当——
身后突然蹿出苍翠的绿光,小涟身形一闪已将威胁解除!
我脚跟站稳,才发现刚才那个人竟是……
尧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发现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如长久地沉浸在寒冰之水中,连如何呼吸都快忘却。
他亦是惊愕得忘了动作,一向温和柔情的眼迅速褪下了凌厉强势,涌上了欣喜、诧然、尴尬……最终归于平静。
“采薇……”
他低低地唤着,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发生了什么事!”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疾来,越过尧渊的肩头,我看见了喘息的溯阳王。
“护驾!保护王爷!”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高呼,小涟狠狠地拧着我的手将我带回现实!
没错!现在,不是恍惚犹豫的时候!
“采薇!等等!”
咬紧牙关封闭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不去想,我的脚就像自己有了意识一般,毫无停歇地直冲入深林暗夜!
直到自己跑得体力尽失,我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气咳嗽,感觉连肺都快呕出来了!
小涟稳着我为我顺背,什么也没问。
我脱力地跪倒在地,身体冷得彻骨。
是你吗……是你想将这里彻底铲除吗……为什么……为什么……尧渊!
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我用力甩了甩头——现在,已经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了。
先离开这里,然后……有机会去向尧渊道歉吧……毕竟我做了那样的事……
回到高地,我刚要去解开缰绳,小涟顿时拉住我衣角!
——被包围了。
我冷眼扫了一圈漆黑如墨的层林,白亮的寒光微闪着,如同镶嵌夜空的繁星。
弓弦拉紧的细微声刺入耳膜,我知道自己只能奉陪他们了。
伴着枯叶悲鸣的脚步声自黑暗中行出。
愁眉苦脸目光闪躲的御水,还有……鸣渠。
搞什么啊?我不就用了人质策略嘛!难道你们也要用回一次扯平?
对天翻了个白眼——小心眼,真是小心眼。
我招了招手:“嗨,几天不见,你还好吗,御水?”
月白的缎带在风中飘扬,那孩子踟躇地瞥了我一眼,忽然惊讶地张大了嘴:“衣、衣服起火了!”
“咦?唔哇啊!”我蹦跳着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沾到了?莫非刚才的那些液体还是不小心沾到了!
“唔!好痛!好烫!”液体飞溅在袖口,接触了皮肤的温度后逐渐蒸发,里面的溶质终于开始自燃!
树林里的人就这么没良心没道德地看着我像入了油锅的龙虾一样扑腾着!
一群混帐!!
小涟忙来帮忙灭火,不过收效不大。我一狠心,干脆扯开腰带撕拉起衣服!
可恶!居然让我当众表演脱衣舞!这个耻辱!这个耻辱俺一定要讨回来!呜呜呜呜……
御水瞪大着眼僵在一边,见我开始了限制级表演,惊呼着捂住脸!
“啊秋!好冷!”乱脚踩灭了燃火的外衣,我终于结束了一个人的自编自演。
拉着单薄的里衣跪缩在地上,我拧着眉头狂吸鼻涕。
鸣渠三步并两步地跨来,也开始解衣服!
我不禁心跳到嗓子眼!!
禽兽——还没等我想完,一件厚实的外衣已将我整个罩住!
焦躁的低吼直刺耳鼓:“你以为你的身体有多好!”
被温暖的感觉包围着,鼻间吸吮的都是那孩子的气息。这回换我愣得两眼发直,对面忽然传出合唱似的惊叫!
“快看下面!”
“起火了!居然起火了!”
哗然过后是让人窒息的沉默。我觉得自己快被如有实质的目光戳穿。
御水收回难以置信的目光,怔怔看着我:“是……你做的?”
我摸摸鼻子:“是两只老鼠。”
“老鼠?”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