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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相比之下,日本的“新右翼”羽翼渐丰,更加具有危险性。
在日本现行制度下,传统右翼分子已经很难成为职业政治家,就是那些公开鼓吹天皇制至高无上的极端右翼文人,也无法操控思想文化潮流的方向。相比之下,来自政界、文化界和军事战略研究领域的“新右翼”政治群体,却在很大程度上占据着政治事务与意识形态领域中的主导地位,并在军事安全战略决策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打着维护日本民族利益、实现国家战略等蛊惑人心的旗号,不断否定和平宪法,损毁民主政治,毒化社会思潮,成为今天日本社会十分活跃而危险的因素。因此,与明火执仗的“老右翼”相比,“新右翼”更具危险性。
2000年新世纪的钟声仍旧回响之时,日本新右翼势力便急不可待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赤裸裸地登台亮相,拉开了真实与谎言、正义与邪恶较量的序幕。
2000年1月23日,春寒料峭、阴云密布。蒙蒙细雨笼罩着日本关西第一大城市——大阪。13时30分,由日本右翼组织“纠正战争资料偏向展示会”筹划、主办的所谓“20世纪最大的谎言——对南京大屠杀的彻底检证”的反华集会在这里举行。而正午刚过,在位于大阪市中央区大阪城2番1号的大阪国际和平中心会场外,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中间有大阪十几个市民团体、旅日华侨、中国留学生、日本的和平反战组织以及爱好和平、反对战争的正义人士,还有“南京大屠杀六十年大阪实行委员会”事务局长、日本友人松冈环女士。人们高举着“南京大屠杀铁证如山不容否认”、“尊重历史维护和平”、“南京大屠杀是历史的真实”、“向南京市民谢罪”等标语,排列成弧形围站在大阪国际和平中心的门前,对此次右翼势力的反华集会提出强烈抗议。
刚刚被日本最高法院判决败诉的东史郎先生也来了。这位因揭露南京大屠杀的真相而被日本最高法院诬为“损害他人名誉”的88岁老人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质问:我是南京大屠杀的亲历者,凭什么说这是“谎言”?!
面对这些义正辞严的质问,日本右翼势力的大阪国际和平中心事务局长松原邦矾最终屈服,无言以对。
在高悬“20世纪最大的谎言——对南京大屠杀的彻底检证”横幅的会场上,500多名日本右翼分子站在太阳旗下高唱《君之代》。右翼学者东中野修道在其全面否定南京大屠杀、否定日军侵华罪行的演讲中大放厥词,气焰嚣张。日本前自卫队政务次官、因狂叫日本应该进行“核武装”而在1999年遭撤职的众议院右翼议员西村真悟还向集会发来贺电,诡称“南京大屠杀不是历史,而是现实的政治”。
场内弥漫着令人震惊的谎言,场外站满了被激怒的人群。突然,两个右翼分子从会场内骂骂咧咧地钻出来,高叫着“八格牙路”、“蠢货”、“卖国贼”,气势汹汹地阻挡记者的镜头,并一再用手指着抗议队伍出言不逊。一批抗议者将其团团围住,气氛一度十分紧张。后来,在几个日本警察的劝阻下才未发生身体冲突。这次集会再次助长了日本右翼势力的嚣张气焰,人们不禁要问,猖狂的右翼分子究竟要把日本引向何处?③
注释:
①参见《谁在经济上扶持日本右翼团体》一文,作者:张焕利,原载《人民日报·海外版》,2001年6月2日。
②以上参见《用暴力打“民族牌” 日本右翼势力疯狂挑衅中国》一文,作者:孙东民,原载《环球时报》,2004年4月26日。
③参见《日本右翼人性何在》一文,作者:林叔猛,原载《环球时报》,2000年1月28日。
《犁与刀》 第二部分何日“清风自来”?(1)
2。 何日“清风自来”?
日本战犯广田弘毅在狱中曾写过一首和歌,其中有一句是“明月时至,清风自来”,意思就是他相信“只要时候一到,自然会还自己清白”。这是他的心灵独白,除他之外,甲级战犯、前首相东条英机等在内的26名战犯用毛笔手书的汉诗集也被流传了下来。
有一部分墨迹是从1946年春到1952年夏天他们在狱中所写的。在两本册子里,其中一册的标题是《六栋徒然集》,标明是从1946年春到初夏所写的,包括除了被判处绞刑的前首相东条英机、广田弘毅、前陆军大将土肥原贤二,被判处监禁的前首相平沼骐一郎、前外相重光葵以外,还有被免予起诉的11名前阁僚的汉文与和歌的墨迹。另一册是已经对战犯进行了宣判后的1952年夏左右整理的,可以看到前内相木户幸一的名字。
册子中还夹着东条书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远离一切颠倒梦想”一节的便条。日本人举行葬礼时,参加葬礼的人必定要在僧人带领下齐念《心经》。《心经》中“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异色,色不异空”,是对亡者家属的一种安慰。日本的渡边教授推测,这有可能表明东条觉悟到“此前认为确实存在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说明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前外相重光葵在被判决7年监禁后所写的汉诗与判决之前相比,出现了很多错字和混乱的地方,可见他对于判决心里曾产生过激烈的动摇。
渡边教授说:“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并没有认罪,他们还为自己喊冤叫屈,并试图以宿命论接受战败受审的事实。”
日本人很喜欢汉诗,自古以来皆如此,即使日本的右翼分子,对此也毫不避讳。强烈反华的石原慎太郎,公开表示唐诗宋词会勾起自己的“乡愁”。
1985年,战时日本驻纳粹德国大使、陆军中将大岛浩在埋葬7名甲级战犯骨灰的地方立碑刻诗:“妖云锁狱朔风腥,昨夜三更七星陨。暴戾复仇还太古,雪冤何日靖忠灵。”据说这是大岛作为战犯被关押在巢鸭监狱时,听说7名侵略元凶被处绞刑时而写的,表明了誓为“七士”“雪耻”的决心。
对于日本人来说,汉诗如父亲,和歌如母亲。在表明心志的时候,往往用汉诗的形式;但是在表达细腻感情的时候,则倾向于用和歌的形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么这些战犯在将死之际,和歌则成为表达他们“善言”的重要方式。在被处死前,战犯们坚决要求给自己准备佛堂和教诲师。在佛堂中,东条等人接受了佛学博士花山信胜的教诲。东条给家人留下了一首和歌,有人将其译为:
“此一去,尘世高山无须越,
佛祖身边唯去处,何其乐!
明日始,毫无畏惧毫无愁,
佛祖身边唯寐处,何其悠!”
《犁与刀》 第二部分何日“清风自来”?(2)
上面的译文尚有一层关键的意思未能译出,那就是“为国酬劳若未足,此去仍将返故土”。可见,东条的愿望是如果日本需要,来世将继续转生日本,再发动一场“大东亚战争”。 据《东京审判与东条英机》一书(日本芙蓉书房出版)披露:在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留下的遗书中,也只是对把国内国民推向战争的泥潭感到懊悔,而对日本军队在各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并无任何罪恶感。东条英机的遗书开头是这样写的:“今日被处死刑一事对个人可以告慰,但从国内观之,毕竟无一卸责。尤以同僚及下属亦受牵连,实感愧疚。然从国际上观之,终非战犯,仅为力量所屈而已。自思对天皇陛下及日本国民责任甚重。然军队之大部遵天皇旨意行动,因其部分不轨而责难全盘,为此,使忠良臣民的遗属受苦,此种现状,至为憾事。”
当然,也有战犯透过和歌流露出悔意。甲级战犯板垣征四郎写了一首《谢罪歌》,其中开头两句是:“双膝跪拜神灵前,一心乞恕罪不浅。”他对教诲师花山说:“我对不起中国朋友和朝鲜朋友,只要日中、日朝从此化干戈为玉帛,我抛弃这把丑骨头值得!愿中国和朝鲜两国国运昌隆。”①
“明月时至,清风自来。”——这是埋藏在“右翼”这股逆流心底的信念。在日本,为军国主义招魂的声音,从战争结束的那天起就开始持续了。
正如广田的期待,进入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图书市场出现了大量的以二战为背景和题材的“反历史”虚构小说——
《大颠倒》:太平洋战争期间,被美国战机炸沉的日本海军主力舰“大和号”因为幸运,最终逃脱了沉没的命运,继续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战争中……
《美国本土的决战》:战火最终燃烧到美利坚合众国的本土上,日军强行登陆成功,释放了被扣押在加州的日本人。
《大逆转》:日本“皇军”不仅取得太平洋战争的全面胜利,而且战胜了以美国为首的盟国部队的“侵略”,最后在远东地区建立了足以与整个西方抗衡的“伟大”国家。
《深蓝舰队丛书》:日本海军司令山本五十六发动战争,日军拥有各种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所向无敌,最后顺利占领中国东北、美国夏威夷以及巴拿马运河。
……
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这些故事绝不是精神不正常者的梦中呓语,而是在向日本社会昭示一个“道理”:日本并没有被打败,它一定会是地球上最终的胜利者,并且它通过的手段仍然是战争。
现在,至少在这些虚构的历史小说里,他们终于有了“清白”。在这些小说里,他们到底寄托了多少人的梦想?
认真分析日本天皇当时颁布的《终战诏书》,便会看出其中的蹊跷:全文不提“战败”,而是反复强调,日本并没有战败,之所以停战,是为了把“人类之文明”从“残酷之炸弹”中拯救出来。并且在停战诏书长达38行的日文中,最“深刻”的一句向他国受害国民表示“歉意”的文字是:“至如排斥他国之主权,侵犯其领土,固非朕之本意。”
所以,据说盟军登陆日本之后,西方记者采访街头市民,问日本为什么会战败,很多人的回答是:日本还没有准备好。这样的回答在这样的国度里,似乎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注释:
①以上参见《日本战犯遗诗表露历史心境》一文,作者:蓝建中,原载《国际先驱导报》。
《犁与刀》 第二部分谁在为“右翼”撑腰?(1)
3。谁在为“右翼”撑腰?
在揭露日本右翼势力反华“合唱”的嚣张气焰时,有三位“重要人物”必须介绍一下,那就是右翼“个体户”奥野诚亮,老牌特务丸山进和“日本自由主义史观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的东中野修道。
近些年,日本右翼势力的发展引起周边国家的密切关注。奥野诚亮无论在经历还是在影响上,都算得上是这股势力中极富代表性的“老右派”。
奥野1913年7月12日出生于奈良县御所市。他1938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学系政治学专业,1963年当选众议员,并曾三次入阁,是日本政坛的资深政客。
奥野从政多年来一直公开否认日本侵略战争的事实,是国会右翼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不投靠任何政治派系,坚持“无所属”的信念,为人固执己见,且直言不让,在日本国内政坛被其沆瀣一气者尊称为“直言居士”。而事实上,奥野的自负和极端右翼观点颇不得人心,被正义人士所不齿,政治上他曾经三次落马。
奥野在自治省任职期间,曾为拥护地方财政立场而与当时的藏相佐藤荣作进行过多次针锋相对的辩论,他敢作敢为的风格颇受政坛关注。也正是由于奥野对财政政策的精通、极强的工作能力以及从不轻易改变自己“信条”的风格,佐藤当选日本首相后转而对他非常赏识。在田中角荣担任自民党干事长期间,奥野任其属下的总务局长,以此与田中确立了密切的私人关系。1972年奥野出任田中改造内阁的文部大臣。在任时,他曾大胆提出“新大学法”等教育改革方针,主张学校应有挂国旗和唱《君之代》歌的义务。后因指责反战的日本教职员工会是“反体制团体”,而被在野党提出不信任案,更被舆论抨击为“对日本教职员工会最严厉的大臣”。
1980年奥野再度入阁任法务大臣,任职期间积极主张讨论修改现行宪法,因此遭到在野党长达两个月之久的强烈谴责,险些使“铃木丸”(铃木内阁)翻船。
1987年在自民党总裁选举中,奥野为竹下登的当选立下汗马功劳。竹下登组阁时“论功行赏”,提升他为国土厅长官。任职期间他又以内阁大臣的公职身份参拜靖国神社,公开为日本侵略战争翻案,称“日本是为保卫国家安全而发动战争的”,后又因“日中战争是偶发战争”等否认历史的言论,引起国内外的强烈谴责,被迫辞职。
令人深思的是,奥野三次入阁,均因坚持其反动的历史观遭到批判,但他下野后却仍无丝毫反省之意,称“我根本不认为我说过不正确的话”。在教科书问题上,他认为“日本有必要采取果断态度”。1994年,奥野出任自民党议员组织“历史研究委员会”的顾问,该组织以一贯美化日本侵略历史而闻名。1995年8月15日,他组织出版了《大东亚战争的总结》一书,否认侵略罪行。他指责中学教科书中关于“慰安妇”这个问题的记述,认为“‘慰安妇’是商业行为”,日本军队没有强迫“慰安妇”随军。
另一个右翼头目丸山进当年曾作为侵华日军的一员来到中国,但他并不是一名亲临战线的士兵,而是一名日本特务。1937年12月28日至1938年12月,他由满洲铁路株式会社上海办事处调查课,被调往日本驻南京的特务机构工作。该特务机构要求调进的人员必须是了解中国各方面情况的人。当时,包括丸山进在内共派遣了6名特务到南京。这些“老底”是在由丸山进本人叙述、东中野修道整理的回忆录中抖出来的。
这名老牌特务在他的回忆录中,一口否认了1937年日军占领南京后屠杀了30余万无辜中国人的历史事实,并诡辩称:“有关南京大屠杀的记录,我经过查找未发现一份。因此可以说,在南京被非法杀害的牺牲者人数为零。”这份谎话连篇的回忆录被东中野修道随手拈来,作为主要参考资料塞进了他的著作《南京大屠杀的真相》之中,还被拿来作为“证词”,制成录像进行放映,其丑恶嘴脸可见一斑。
东中野修道,也是一位右翼“中坚”人物,1947年出生于日本鹿儿岛。现任亚细亚大学社会思想史、日本思想史教授,是日本战败后出生的一名右翼知识分子。据有关资料介绍,东中野修道是“日本自由主义史观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一贯主张否认“南京大屠杀”,否认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罪行,并公然诬蔑说“‘南京事件’是中国兵所为”。所谓“自由主义史观派”实质上就是“修改历史主义派”,说得更直接就是“篡改历史派”。①
为达此目的,他们利用国会和地方议会等场所进行鼓动宣传,调动右翼势力对主持正义的华侨、华人及日本有识之士进行威胁甚至施暴。一年之中,他们在日本全国400余处召开演讲会,出版反动书籍50余种,并拍摄了美化甲级战犯东条英机、歪曲日本侵略历史的反动电影《尊严——命运的瞬间》。这部歌颂战犯东条英机的巨片上映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的争论。1998年4月底,另一部名为《自尊》的电影也在日本摄制完成,片中宣称甲级战犯东条英机和日本无罪,赞颂他是日本民族的骄傲。并有28名议员参加了该片在东京帝国饭店的首映式,他们观后宣称:那是一场旨在谋求亚洲稳定的战争,人们应该明白南京大屠杀是捏造出来的。另外还有一个例子,一个“民族主义者”创作的连环画册在青少年中广为流传,该连环画册为这样一个观点辩护:日本皇军入侵亚洲其他国家是为了解放受白人殖民者压迫的人民。这本连环画册1998年6月份出版以来就售出了60万册!②
而东中野修道撰写的否认南京大屠杀的论文,曾被作为“书证”提交给审议东史郎一案的日本最高法院。就是这样的“证据”,累积起来,竟致使东史郎最终败诉。
谎言还没有重复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