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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拿起筷子,顿了顿:“好。先吃了饭再说。”
我再也顾不上风度了——反正我什么熊样欧阳锋都见过,也不怕把他吓跑。
欧阳锋笑笑,低头扒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今天特别奇怪……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为他哥哥高兴也是应该的。
可,可,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难道……我的吃相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限度?
爷爷的你敢嫌我吃饭难看?!我——
三根莹润的手指挟着一只酒杯放到我跟前:“来,喝一杯。”他说着不等我拿起酒杯,就用自己的杯子在那个酒杯上碰了碰,一饮而尽。
喂,不用这么急吧……
我把那杯酒倒到自己嘴里:“嗯,醇正的女儿红……不错,不错!”拿杯子的手被另一只手托住,杯子又被倒满了。
虽然我不喜欢孔子孟子那一套,还是有一句话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手正要收回来,手腕就给抓住了。欧阳锋小声说:“等等……这杯我们一起——”
说着,他拿着一只酒杯的手从我向上曲起的手臂间绕了过去,然后他把酒喝掉了。
我傻愣愣的,也干了自己那一杯。
他收手,扔掉酒杯:“吃饭吧。”神情仿佛刚才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扒他的白米饭。
我还愣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
天啊——
欧阳锋竟然骗我跟他喝了交杯酒——人家新婚夫妻才会这么喝的啊——他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就上当了——
我一甩手,两根筷子齐齐插在他碗里:“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托付终身了啊——
他揉揉太阳穴,有点无可奈何地说:“你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还有,这样把筷子插在碗里会不吉利的。”
哇啊啊难道他都看不出来我要发疯了么?
那两根筷子又回到了我手里:“吃饭吧,饿肚子会没力气的。”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现在问题是你骗我喝交杯酒——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和你……那啥啥了?这俩字我还真说不出口啊……
我立马扬刀,义正辞严:“不行,你得讲清楚,你究竟想干啥?”
欧阳锋不怀好意地笑:“好了你先吃饭,吃完了再告诉你——”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现在吃干抹净了人家把饭桌子抬走了连天都黑了总可以说了吧?欧阳锋居然还没半点要开口的意思。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说,欧阳锋的院子还真是清静。现在这个时候,人家应该是在闹洞房闹到天翻地覆才对。看看这边,两只灯笼照着个空荡荡的院子,好冷清啊……
岂有此理,临安城里我混得烂熟的绣楼也不少了,我为什么还呆在这破地方学人家戚戚惨惨凄凄……
还不是为了那个嘴巴咬得结结实实一言不发的家伙!
我憋闷够了,脱鞋,钻被窝蒙头睡大觉。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哼!
欧阳锋半天也没动静,过了好久他才说:“你想睡……就先睡吧,我想去看看我哥。”跟着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大概是他在换衣服。
我探出脑袋去:“记得把面具也戴上——”
一眼就看到他赤裸着上身,白玉一样的肌肤在烛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彩……
我转头,打住。
咳咳,换衣服也不知道要找个人家偷看不到的地方……
他只随便说声好,穿衣服吹蜡烛走人了。
我悔得肠子都绿了。当初不应该给他一个月的……一个月啊……
在郁闷和懊丧中睡着了。一觉醒来,揉揉眼睛伸个懒腰……欧阳锋已经回来了啊……
欧阳锋已经回来了……
欧阳锋已经回来了……
可他为什么坐在那张空桌子旁边这样看着我?
瞧那正襟危坐的样子,绝对的正人君子模样——
喂,这也不早了,怎么还不去睡觉……不对,难道是因为我霸占了他的床所以他没地方睡可是又不愿意跟我睡于是只好坐在那里——
扮可怜?!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再看看他,目光正对上他的脸。他回来以后也没有点蜡烛,一片微茫的月光从窗户射进来,我只能勉强看清楚他脸上的轮廓。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每一条曲线都完美得无以挑剔,每一个角度都美得令人窒息……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仍睁着,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我也能看到他眼里闪的光,感受到那眼光中的……灼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坐起来:“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他微低头,手从衣袖里伸出来,指间还夹着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想起他从前曾拿着一只蝎子威胁我……
“啊——不许把毒虫带到屋里来啊——”
惊恐大叫的同时,我缩到床里面的角落里,大力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发着抖问:“这,这又是什么?蝎子?蜘蛛?快,快扔掉!”
欧阳锋愣住,轻笑:“天,吓你一次就把你吓成这样……告诉你吧,上次我拿来吓你的‘蝎子’,其实是我身上的一块玉佩。”
啊?
“不对,我明明看到它在动……玉佩怎么会动?!”
“因为我的手指在动啊!”
哇啊啊我竟然给一块玉佩吓得屁滚尿流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见人哪——
“那,现在你拿的是什么?”
他把那个小东西抛起来:“这个?”说着拇指一动,似乎是把什么推开了,把它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站了起来送到我跟前。
一股清香钻进鼻孔。这是……那个……啥啥药膏……
我明明一直都藏掖着的,他什么时候偷去了?
欧阳锋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了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我的脚底划着圈圈:“总是用一个味道的你也不嫌闷?不如以后你多试试加点别的香味……这样我们可以春天用兰花香的,夏天用荷花香的,秋天用桂花香的,冬天用——”
我打断他:“梅花香。”
说着浑身一震,拥着被子往后坐倒,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是江友松来找我们的前一天晚上,他对我说的。他那天抢到了药盒子,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那时低眉浅笑,软语温存,犹在耳边……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眼前。
我整个人都缩到已经卷成一团的被子里去。想了那么久的事,到了真的实现的时候,居然……不知道怎么面对。
或者是,不想掉眼泪给他看。
有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把我整个拖了出去,顺便一把扯掉了我本就已经半敞的衣服。他手上忙乱着,嘴里还在抱怨:“天,你是个粽子么?穿这么多衣服睡觉……”
我甩开他,躲到一边:“等等……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扑过来,接着动手:“船上。”
我再躲:“哪里的船上?!”
他已经进展到解我的腰带:“和孙先生见面之后……”
我擂他后背:“为什么不早说?!”
他顺势抱起我,一举把下面的衣服都解决掉了:“哼,你整天追着我问记不记得……你自己不也是忘了很多事么?”
我……有么?
“有一次,你追着我,要我和你喝交杯酒,我不肯,你还气了半天……”
啊……原来……怪不得……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欧阳锋接下去:“可是看你今天的样子,根本就是忘了——所以,以后不许怪我忘事。”说着,柔软的唇印在颈边,温而湿的呼吸撩拨着我的每一寸肌肤:“不要说话——呵,白白嫩嫩的香粽子……”
这么说……他这是扒光了粽叶,要吃粽子了?
我,我,我什么时候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粽子了?!
粽子一跃而起,翻身扑下去:“那么,我们的游戏规则也可以恢复了——”伸手探过去一摸,却摸了个空。他往后退了退:“当然。”说着手从身后亮出来,紧紧拽着那个铜盒子:“今天是我拿到了。所以……”
咳咳,那个啥啥规则是上了桃花岛之后才定的。谁抢到药盒子,谁就在上面……
他抓着我的肩膀把我翻在下面:“所以……”
灵动滑软的舌尖,在胸前极敏感的某处不住流连,由舔噬到吮吸,又由吮吸到牙齿的轻咬……挑弄得原本软软的突起一阵刺痛。恍如电流闪过,全身的沉睡着肌肤都被唤醒,瞬间变得滚烫而敏感。他的指尖有力而温柔地压碾而过,所到之处,都禁不住一阵阵颤栗。
他分明带着克制的表情,可每一步的动作都让我以为他这是在惩罚,或报复。
如暴风骤雨,急切而暴烈。
我耐不住折腾,几乎是在哀求:“慢点……慢,慢……”
这一声有如火上浇油,他的手指捻住了另一边,搓捏中还用指甲在上面轻轻掐过去——疼得我身子一挺,惊叫出来:“不要——”
他仰起头,故意舔了舔嘴唇,手上却没有停下:“看来我没记错……”说着又正对胸口吻下去:“这里呢?还疼吗?”
灼热的唇轻轻碰触着凹凸不平的肌肤,又是一阵麻痒。
那里,有一个深深的疤痕。
他的剑留下的。
这样的疤痕,背后还有一个。
这是我最不愿意提到的事。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它能长回原来的样子,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它留在那里了,触目惊心。
我强压着他的手指和唇舌带来的,夹杂着疼痛的快意,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回答:“早就不痛了……别碰,痒……”
他叹息:“好——”
说着一手绕到我的颈后轻轻捧起,已经在别处流连了许久的唇终于覆上了我的。舌尖一挑,便撬开了原本紧咬着的两排牙齿,长驱直入,纠缠着挑逗。
指掌游走的路径,唇舌亲吻的方式,都像是从过去直接搬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我在他身下哭泣。
失而复得的东西,美好得我不敢去触摸。
两手无力地攀着他结实的肩膀,沿着紧致而修长的曲线滑下去,试图挑逗他身上最敏感的地带。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热切。亲吻火热而绵长。
两腿被拉开,带着清香的药膏被细细抹进身下紧闭着的密处。许久都没有被碰过的地方,只是指甲轻轻划过便引得全身一紧,在他的指掌间颤抖。
我推起他:“快……点——”那声音低沉糜荡得已经不像是我自己的。
这样漫长的挑拨,我再也禁受不住,在意识的沉浮中,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他的欲望温柔而坚定地挺进来,我已经能强烈地感受到他炽热的脉动。他的动作是那样的熟悉,反复摩挲着某一处。身体明明已经难耐蚀骨的折磨,却又尽力打开,只想容纳更多。
这明明是个沉静的月夜,我却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以为就到沉落海底,却又被抛上高高的浪尖。
又像是在狂风中挣扎飞翔的风筝,一线脆弱的生命全掌握在控制着引线的那个人手中。
即使是从前,也没有过的。他变得,特别的……狠。仿佛听不够似的,腰上的律动愈发激烈,我的声音随之只剩得下一片细碎的呜咽,恍如尘泥中被碾碎的落花。
传说中的欲仙欲死,大抵如此。
第三十五章 醉生梦死
朦朦胧胧地醒过来,翻个身,手臂横过去,却扑了个空。睁眼一看,欧阳锋已经不见了。
床帐仍然低垂着。整个人都酸软无力,就连抬抬手指头都要费好大的劲。我试图坐起来穿衣服,结果还没坐稳就又倒了下去。
算了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欧阳锋大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外有人在低声絮语,仔细听了好久,才听出来是欧阳锋和他哥哥。呼,不关我事。我扯起被子盖住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不知又睡了多久,被子刷地给掀开了。一只冰凉的手探上额头,放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欧阳锋轻笑:“还好,没有发烧。”
我再抢过被子盖住脑袋。呃,原本疏冷的家伙突然变得亲昵,真有些不习惯。
身后一片凉,他竟然又钻进被窝里来,丝织的外袍贴上裸露着的后背,冷得我一阵抖。他两手在我腰上捏着,柔声说:“我哥也知道你来了……待会儿我们去看他。他那里有上好的雨前,你会喜欢的。”
我不说话。这种时候突然要见他哥哥,感觉好别扭。就好像……好像……好像那啥啥要见那啥啥……
天哪,那几个字我实在说不出来啊——
我说:“不见。我不喜欢他。”
嗯,这是个好理由……
“你才见了他几次呢?没准这次见过就喜欢了呢?”
我找到一条证据:“药。他给你的药一定有问题。不然你不会一停吃那个药,就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了。他一定不想我们在一起。”
欧阳锋不依不饶:“既然你心里有疑问,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呢?”
爷爷的,他会老老实实说“确实是我的药有问题”么?
我脑袋钻到枕头底下去:“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欧阳锋叹了口气,小声说:“他……是我哥哥……我不想你们有误会……”
结果还是我投降了,爬起来穿衣洗漱喝粥——欧阳锋说是他哥哥一早带过来的。粥是香嫩滑软的鱼粥,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早先对欧阳钧的坏印象瞬间在升腾的水汽中消散了大半——怪不得有女人会说,要抓住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爷爷的我这是在想什么……
欧阳钧在某个拐角的一间秘密的书房里等我们。我要欧阳锋戴上面具再过去,免得遇上江家的人不好说话,他死活不答应,后来意见折衷,各自在脸上蒙了面纱。
推门进去的时候欧阳锋就把面纱扯了。欧阳钧已经换了青色的常服,正用温水一个一个地仔细洗着茶杯。看到欧阳锋,先是温和地一笑,跟着又盯着他颈上发红的某处皱起眉头。
咳咳,那个啥啥的痕迹……大概是我不小心弄的,他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欧阳锋没有留意到他的变化,轻快地打招呼:“哥,等了很久么?”
欧阳钧点头:“没。”说着望向我:“黄公子,久仰。”
我扯下面纱:“杨副帮主,久仰。”我故意把那个“副”字咬得很重,他眼神一凛,然而又立刻恢复了温情脉脉的表情:“都快过来坐吧。咱们今日就是喝喝茶,随便说说话。”
我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他怎么说也算人中龙凤了,怎么我就是对他没半点好感。
不过也没关系。看他的态度,对我也不会喜欢到哪里去。
扯平。
我看着碧绿的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一点要喝的欲望都没有。这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他们两兄弟大概是因为不习惯有别人在场的缘故,多说一句话都不肯。我平时和欧阳锋倒有很多话说,可现在欧阳钧在旁边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又看我,我宁可闭嘴。而我和欧阳钧呢,根本就一句话都说不上。于是三个人端着茶杯,随口寒暄几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话头。
结果还是欧阳钧先开口:“黄公子,请问是不是在下的茶……”
我赶紧辩白:“没事,茶很好——”
好他个头啊,老子还一口都没喝呢。
欧阳锋放下他见了底的杯子:“药师,你不舒服么?要不要——”
“不要!我好得很!”
呼,我成功地给搞出一身汗。算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吧。我凑上茶杯的边缘,吹吹上面的热气,呷了一小口。
欧阳锋似乎松了口气,欧阳钧微笑着点点头。
我抓住时机说:“我——我昨晚没睡好,想回去补一觉,你们说话吧,不用理我。”
欧阳钧嘲讽地笑说:“没睡好?是不是住得不舒服?”
我说:“不是……”
爷爷的还不是给你的宝贝弟弟折腾的啊——
欧阳锋插进来一声咳嗽,脸上居然红了一小片。见鬼,这情形好容易会让别人误会……是我……欺负他。
天哪我真是有冤无处诉啊——
但是立刻又发觉不对劲,一个人害羞时的脸红,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终于发觉我和欧阳钧都在注视着他,摸摸自己的脸庞:“怎么了?都这样看我?我……”说着两眼一闭,仰后倒了下去!
我伸手要扶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欧阳钧已经抢上前去,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拖到旁边的一把躺椅里去,让他躺着。
我终于也站不稳,倚着身后的书架坐倒。
哼,真想不到,欧阳钧竟然——连自己的弟弟也不放过!
他继续表演着他的温存,脱下身上的外袍盖在欧阳锋身上,还轻轻拂开了他脸上的一缕乱发。
我冷笑:“你真的,是他的,哥哥?”
——欧阳钧的药还真厉害,我就喝了那么一小口,已经酸软得连声音都虚了。要不是因为欧阳锋那么相信他,我也不会跟着中招……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