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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是给女人住的地方。”
“女人?丫环么?”
“不是,是专门……‘伺候’客人的女人。”他把“客人”两个字说得很重,我立刻就明白了。
这么黑暗狭窄的空间……确实令人不快。
换个方向走,就看到几个巨大的石坑。
我说:“你先别说,我猜……这是放水的地方!”
他点点头。
哼,要给我看过那个什么秘闻,我也能知道整个洞都是干什么的。
再往那边,一排排铁栅栏把一间阔大的石室分成几个小格子。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牢房。
江峰在那里看了许久,最后叹气:“可惜,已经看不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楚留香究竟被关在哪个牢房里面。”
“什么?谁有那么大本事?!”
“当然是蝙蝠公子。”
“……”
再上去一层,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室,没啥好看。
最上面那层就有意思点,中间是个圆形的大厅,周围一圈石椅,中间也有一把孤零零的石椅。
“那里,应该就是当年蝙蝠公子坐的地方。”
去他的蝙蝠公子——
空着手出来,颇为失望:这个岛听起来这么大来头,我还以为上面会有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哩。
我吹熄火把:“怎么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江峰笑:“呵,这里面确实曾聚集了天下之宝,可惜二十多年前有人再找上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我要晚生那么多年……
回到船上,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午。奇怪的很,在里面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啊。
我们两个人的力气只够掌舵的,要回桃花岛去,还得等几个时辰之后,西南风刮起来才行。
我爬在被晒得滚烫的甲板上,随手拎起一根鱼竿甩出去:“早知道带几个划船的人来……”
江峰自顾起锚,把船撑到离礁石较远的地方,怪里怪气地说:“咦?你不是不喜欢有别人在么?”
我火大:“还不是因为你!”
哼,整天就知道往我身上连摸带蹭的,然后就天雷勾地火然后……我还敢带人出来么我?
也许,以后我们可以造一条大船。
钓了一会鱼,终于给太阳赶到船舱里去。江峰闲闲地半躺在那里,两腿交叠,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里拿着本曲谱。从海底反射上来的日光在船内流动着,恍如天上。
我抽掉那本册子:“现在可以说说那个蝙蝠公子了吧?”
其实心里打的是另外一个主意。现在时间还早得很,不如……
不行,不能给他看出来。
我靠着他坐下:“都念叨了这么些天,我也没什么新鲜感了,你再不说我以后可就没兴趣了。”
他闭上眼睛想想,说:“蝙蝠公子,原来的名字叫做‘原随云’,是当年的武林第一庄无争山庄庄主原东园的独子。这原公子生下来就是个神童,长大以后更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
我小心地扯掉他的鞋袜,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说白了就是个含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也没什么了不起啊,跟当年的欧阳雨差不多嘛!”
他愣住,“你说谁?”
我接着说:“不是么?欧阳雨是白驼山庄的少庄主,年仅弱冠的时候武功已经独步江湖,文词更比得上柳咏秦观晏几道,还有传说说他‘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什么的,可见这种人并非旷古至今只有一个。”
我信口说着,趁他听得发愣,一把拽掉他的浅蓝色外袍。
唉,他在流烟楼从小到大就只有蓝色的衣服穿,现在给他别的颜色的他也不肯穿了,扭曲的呀——
他还在恍惚。
难道我说过头了?
哼。
学着他的腔调:“欧阳雨就是再风华绝代现在恐怕也变成一堆枯骨咯——所以你想了也没有用!”
呵,他终于回过神来了:“哦,那就不想了——应该多想想眼前人,对不对?”说着,把我那只正在不知往哪伸的手抓住,有一下没一下地捏。
情况不妙。我今天想的是吃糖,不是被吃掉……
手抽回来,坐远一点:“好了好了?刚才说到哪了?原公子——”
“嗯,原随云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江湖中人人艳羡……然而更多的是怜惜。”
“为什么?”邪恶的手再次趁他不注意伸过去……
“原随云三岁那年生病失明……他是个瞎子。”
瞎……子。
我十一岁的时候生了眼病,给大夫上了药捂了好几天,黑暗里那种绝望的感觉,我永远都记得。
故意不经意地:“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啊,花满楼也是个瞎子。”
江峰表面上只是眉毛抬了抬,但我知道那个意思是他已经给惹得火大:“哦?那你还要不要听?还是换花满楼的故事?”
赶紧摇头:“不要不要……就讲原随云吧,你还没说他为什么叫蝙蝠公子呢。”
办正经事要紧,谁正儿八经地想听故事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所以……内衣的纽扣小心地拧开……
“当然是因为蝙蝠岛。就是这个岛——里面的隧道石室全是凿出来的,造好了以后,他就用这个岛来做……一些事。”
想起那些小房间:“总不会是开……绣楼吧?”
咳咳,自己心怀不轨,果真容易想歪。天,我们搭几间破竹屋都搭了那么长时间,他那个洞得挖多久?
江峰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那他凿那个来干什么?”
我再接再厉,解开他的裤带。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的反攻计划就要成功了……
“卖秘密,武林中最不可能外传的秘密。之所以跑到这么远的海上,凿一个山洞来卖,就是因为他看不见,也不想被别人看到……那时他规定,山洞里绝对不可以点火。之后,他渐渐掌握了武林中许多大秘密,而那些秘密的当事人,不得不受制于他。所以……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大家看不见的武林霸主。”
好……厉害。
好奇心一下子给勾起来。
“什么样的秘密才能算武林中最不可能外传的秘密?”
“嗯,比如……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剑谱。”
“天,我也想要!”
——清风十三式……不但是武林中最负盛名的剑法之一,而且也可以说的上是最美的剑法!
江峰凑过来:“或者比如……如果他现在还在,可能也会卖我们两个的藏身处……”
不行,我一定要掌握主动!先——躲一躲。
“那么,他把‘清风十三式’卖给谁了呢?”
“金灵芝。”
“没听过。不过——能买得起‘清风十三式’的……应该是个超级富豪家的——金灵芝男的女的?”
“金灵芝是个超级富豪家的小姐。”
“嘿嘿,如果我没猜错,金灵芝一定喜欢上原随云了。公子小姐,正好一对——”
哈哈,一只手在江峰的内衣里成功着陆……
“不错,她不但喜欢上原随云,最后还要了他的命。”
……
这个转折太突然了。
“为什么?”
手接着往上滑行。听故事归听故事,但也不能耽误了良辰美景。
“因为,楚留香和胡铁花。”
“那又为什么?”
啊,捏到了……慢慢来……
江峰微微一颤,我压上去,接着挑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的诱惑……
“楚留香和胡铁花发现了一些怪异的事情,比如说华山派的枯梅大师突然重出江湖,于是他们一路追查,查到了这蝙蝠岛上。而金灵芝与他们同行,渐渐地爱上了胡铁花。喂——你还要不要——”
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你说呢?
当然是一口咬上去。
微凉,带着淡淡香气的唇,柔软的触感,像是盛开的花瓣,令人心颤。
于是不敢太用力,只轻轻地咬住了,一点点地逗弄。
有一只手绕过颈后,五指用力插在头发里,压着我往下深入。
有预谋的,镇定从容的行动一下子被打断。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
江峰的纽扣衣带都早已经解决掉,我手绕到他身后,轻轻一扯,身子便贴上了温软的一片胸膛。
——我的衣服呢?
我的衣服啊,都哪去了?!
脖子被江峰搂得紧紧地,炽热的唇舌在慌乱中抵死缠绵,脑子一下子混沌成一片,根本分不出心思来想它们究竟到哪去了。
江峰的手慢慢地从肩上游移到腰上,又慢慢地再往下。指尖与掌心微烫的触感从身上掠过,犹如点点星火点燃干燥的原野,瞬间烧得一塌糊涂。
他的声音在耳边低吼:“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昏沉中胡乱撕扯着他仅剩的衣物,把他剥光了以后,才猛然发觉自己竟然也已经袒露无余。淡蓝色的和青色的衣服散落交叠,有如一片奇异的碧水蓝天。
失算!
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身子已经被江峰压住了。
——啊!我怎么又糊里糊涂地给弄到下面了——
趁着短时间的清醒,加把力气推起他的身体翻过去——
我不管了,我今天就是要在上面!
拉起他的双臂举过头顶压住,再吻下去。挑逗变成暴烈的噬咬,只想榨光他体内的最后一缕空气。
然后,咬过耳垂,咬过精致的锁骨,咬过紧致的胸膛,沿着他身体的曲线一路吻下去。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腰被他紧紧握住,整个身子都被他抬了起来。
恍惚中看到他那微微酡红的,正在坏笑脸:“你喜欢这样……也不错!”
他的手一松,下身就给什么抵住了,几乎趁势而入。
我惊得跳起来:“不——不是——”
就这么一个不留神,又被他扯住了,压在下面……
“嗯,还是这样舒服一点?”
嘴唇被堵住,抗议声给搅得只剩下几声闷哼,然后又变成……难耐的,细碎的呻吟。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一片朦胧中只见透过竹帘泄进的缕缕流光,随风摇荡。
远处的天边飘荡着片片厚重的云,像是在窥帘偷看……
来自最隐秘处的酥麻,如拍打着船身的海浪一阵阵袭来,瞬间把整个人都淹没了。
两个人的身体如生来便在一处般贴合,不留一丝空隙。难耐的热浪烧过,在微风中时而恍惚,时而癫狂。
在爱与欢乐的极致,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苦涩,冰冷。
“金灵芝爱上了胡铁花,然后呢?”
我能问得出这个问题,已经是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想我黄大公子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居然动不动就给这么个家伙吃得骨头都不剩,要多挫败有多挫败。
偏偏这个吃人的家伙还会温柔地给人捏腿捶背……就像现在这样咯……
(某锋腹黑:这个世界就是拳头大的吃人拳头小的被人吃你遇到我这么温柔的就认命吧你——)
“楚留香和胡铁花到了蝙蝠岛以后,几经挫折,终于查出来,原来原随云就是传说中的‘蝙蝠公子’,最后事情败露,大家撕破脸开打。”
我懒懒趴在船舷边,算计着把我们带回桃花岛的那阵风究竟什么时候来:“不用说我也猜到了,一定是楚香帅把原随云打了个落花流水!”
江峰带着些许嘲讽笑说:“不是。楚留香……败给了原随云。”
“啊?那——原随云又是怎么死的?”
“那时,原随云把楚留香和胡铁花、金灵芝他们都困在岛上,他自己掠上一块大礁石,而他身后已备好一艘大船,随时可以带他回中原。”
“哦?”
“这时候,金灵芝叫原随云带她走,原随云答应了。可是等金灵芝到了原随云身边,她突然抱着原随云,跳海自尽。”
我怔住。
此时风起,我们扬帆归航。岛边高耸的礁石在暮色中慢慢变小,残阳烧红了半个大海。我联想着原随云被海浪卷起撞上礁石时翻起的血浪,心口被什么堵住,憋闷得慌。
后来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你说,金灵芝……到底爱谁?”
江峰想想才说:“我说不上来。说她爱胡铁花也对,她愿意为了救胡铁花他们去死;可说她爱原随云也不差,她本可以随原随云回中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她愿意和他一起死,陪他赎罪。”
我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暂时承认他说的。
一轮明月从海平面上升起,濯濯清辉,仿佛能把人间的一切污垢与罪恶荡涤干净。
四周是一片空荡荡的海,波涛之上泛起的片片银光托着我们的小船。
一切,宛如仙境。
第十章 美人救命!
我清楚地记得他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他问了什么,我又答了什么。
很久以后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再去问他,他只笑,死活都不肯说。
所以就成了悬案。
再后来,我一拍脑袋,他能用药审我,我就不能么?
可惜已经没有机会。
他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感觉了。这样也挺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
顾亭之顶着一张要多假有多假的笑脸,拖着摇摇晃晃的我,去跟董先生辞行。
跟伪君子打交道有个好处,他会在你背后使诡计耍手段放冷箭下毒药,就是不会当面跟你撕破脸。
董先生搬了很多理由出来留我们。王重阳的嘱托啦,顾亭之身上的伤啦,我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啦,那就吃了午饭再走啦……
顾亭之很好气地拒绝了,董先生也拿他没办法。以前老听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不假。
董先生留不住,只好叫人给我们准备马车和盘缠。
这便是和伪君子打交道的第二个好处。
还没出大门,顾亭之对我耳语:“出了他家门,他就没责任保护我们了。”
我拳头捏紧。
——我们在他的地盘外面出事,和他没关系。
包袱很沉,马车很宽敞。董先生一直送我们到大门外。
转过街角,顾亭之手里突然多了一根一尺来长的木棍。木棍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突然穿透前面的帘子,抵在车夫的脖子上!
“这位兄弟,我们自己能赶车,就不麻烦你了,请你回董宅去吧。”
车夫不但没有停车,反而刷刷给了前面的两匹马儿几鞭子。八只蹄子瞬间飞了起来,我和顾亭之都身子向后倒,顾亭之的棍子也拿不稳了。
顾亭之喊:“跳!”
我们同时向车壁击了一掌,击出满天的碎木片。
这时车夫突然回头掀起帘子,朝我们撒了一大把蓝色的粉末。
可惜我们已经腾空跃起,远远跳开了。
踩上地面站稳,就看到上面已经破成一堆碎片的马车冲出去老远。
我回头就要往反方向跑。
顾亭之叫道:“别,我们跟着那马车走。”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他三个方向一定已经都有人在等着。
那马车还在往前飞驰,半点没有要回来找我们的意思。
我朝顾亭之举起大拇指。
顾亭之突然又停住。
“我们能想到,他当然也会想到。”
这一层我就没想到……
“他既然能想到我们能想到的事……”
我怒了:“我们究竟往哪边?”
他想了想,又朝原路走下去。走了许久,终于看到那马车在前面停住了。
顾亭之指指路边,我点头。两个人迅速窜到旁边一家布庄里,闪身藏在展示布料的架子后面。
破马车径直从布庄前面过去了。
顾亭之在柜台上丢了块碎银,随手捡了两件已经做好的外袍:“套上。”
我们大摇大摆地出了布庄,沿原来的路一路小跑。
跑了老长一段路,顾亭之停住了。
问都不用问怎么回事。我已经看到前面原来是个死胡同。
本来遇到死胡同也没什么,我们大可以翻墙继续跑。要命的是,死胡同里还站着几个人。
我停下,两手抱胸,说:“人家根本就不用想,把出路都堵住不就完了?”
顾亭之愁眉苦脸地点头。
看那几个人,一色的黑衣裤,脸上还戴着面具。
最近流行的打扮,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最前面的是个马怪,后面三个分别是猪,牛,羊。
我摇头:“嘶——现在连畜牲都不放过我们了!”
马脸人冷笑说:“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想宁可自己是只畜牲,也别当个人。”
猪头说:“然后,你会想宁可自己是头死猪,也别做个活的畜牲。”
顾亭之吐口气,右手里的木棍在左手心轻轻敲打着:“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人对畜牲!”
说话间那棍子突然变成了一根长棍。
顾亭之提棍划圈,一棍朝马脸人头上打下去。
呵,是少林棍法。我忍不住叫一声好。
这才意识到,我自己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有!
惨哪,惨。
猪头抡起一把金丝大环刀朝我斜砍过来,我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