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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见凤姐这样慌张,又不好叫她回来“她头里作事何等爽利周到,如今怎么掣肘的这个样儿?我看这两、三天连一点头脑都没有,不是老太太白疼了她了吗?”
那里知王二太太一听薛宝钗的话,正合着将来家计艰难的心,巴不得留一点子作个什么收局。况且老太太的事原是长房作主,贾赦虽是在家,可是贾政又是拘泥的人,有件事便说请王熙凤的主意。
王二太太素知王熙凤手脚大,这贾琏的总是想闹鬼,所以是死拿住不放松。鸳鸯只道已将这项银两交了出去了,故见凤姐掣肘如此,便疑为不肯用心,便在贾母灵前唠唠叨叨哭个不了。
王二太太等人是听了话中有话,不想到自己让王熙凤是便宜行事,反说凤丫头果然有些不用心。王夫人到了晚上叫了凤姐过来说:“咱们家虽说不济,外头的体面是要的。这两、三日人来人往,我瞧着那些人都照应不到,想是你没有吩咐,我觉得你还得替我们操点心儿才好。”
凤姐听了是呆了一会,然后是要将银两不凑手的话说出,但是银钱是外头管的,王二太太说的是照应不到,王熙凤此时是不敢辨,只好不言语,
邢夫人在旁说:“论理该是我们做媳妇的操心,本不是孙子媳妇的事。但是我们动不得身,所以托你的,你是不得撒手的。”王熙凤是正要回说,只听外头鼓乐一奏,是烧黄昏纸的时候了,大家只得是不说话举起哀来。
烧了纸后,王夫人催王熙凤是出去料理“这里有我们的,你快快儿的去料理明儿的事吧!”“大娘、婶子们可怜我罢!我上头捱了好些说,为的是你们不配合,叫人笑话。明儿你们豁出些辛苦来,行吗?”
“奶奶办事不是今儿个一遭儿了,我们敢违拗吗?只是这回的事上头过于累赘,只说打发这顿饭,这有的在这里吃,有的要在家里吃,请了那位太太,又是那位奶奶不来。诸如此类。那得齐全?还求奶奶劝劝那些姑娘们不要挑饬就好了。”
“头一层是老太太的丫头们是难缠的,太太们的也难说话,叫我说谁去呢?”“从前奶奶在东府里还是署事,要打要骂,怎么这样锋利,这谁敢不依。如今这些姑娘们都压不住了?”
“东府里的事虽说托办的,可是太太虽在那里。不好意思说什么。如今是自己的事情,又是公中的,人人说得话。再者外头的银钱也叫不灵,这比如棚里要一件东西,传了出来总不见拿进来。这叫我有什么法儿呢?”
“二爷在外头,你倒怕不应付么?”“你们还提那个,他也是那里为难。第一件银钱不在他手里。要一件得回一件,那里凑手?”“老太太这项银子不在二爷手里吗?”
“你们回来问管事的便知道了。”“怨不得我们听见外头男人抱怨说:‘这么件大事,咱们一点摸不着,净当苦差!’叫人怎么能齐心呢?”
“如今不用说了,这眼面前的事大家留些神,倘或闹的上头有了什么说的。我和你们不依的。”“奶奶要怎么样他们敢抱怨吗?只是上头一人一个主意,我们实在难周到的。”
凤姐听了没法,只得央说道:“好大娘们!明儿在帮我一天,等我把姑娘们闹明白了再说。”众人说完便听命而去。王熙凤是一肚子的委屈,是愈想愈气。直到天亮又得上去,可是为了自己的分家梦,只得是按照贾琏说的办!
王熙凤要把各处的人整理整理,要和王二太太说,这些丫头们见王二太太等人是不助着凤姐的威风,更加作践起王熙凤起来。幸得平儿替凤姐排解。
“二奶奶巴不得要好,只是老爷太太们吩咐了外头,不许糜费。所以我们二奶奶不能应付到了。”说过几次才得安静些,虽说僧经道忏,上祭挂帐,络绎不绝。可是终究是银钱吝啬,谁肯踊跃?不过草草了事。
连日王妃诰命也来得不少,王熙凤也不能上去照应,只好在底下张罗,叫了那个,走了这个,发一回急,央及一会,胡弄过了一起,又打发一起。
别说鸳鸯等看去不象样,就连王熙凤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了,自己装笨,有用吗?王二太太虽说是冢妇,可是仗着‘悲戚为孝’四个字,倒也都不理会。
独有李纨瞧出凤姐的苦处,可是也不敢替王熙凤说话。只自叹道:“俗话说的‘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太太们不亏了凤丫头,那些人还帮着吗?若是三姑娘在家还好,如今只有他几个自己的人瞎张罗,面前背后的也抱怨说是一个钱摸不着,脸面也不能剩一点儿。老爷也是一味的尽孝,庶务上头不大明白,这样的一件大事,不撒散几个钱就办的开了吗?可怜凤丫头闹了几年,不想在老太太的事上;只怕保不住脸了。”
于是抽空儿叫了她的自己人来吩咐道:“你们别看着人家的样儿,也糟踏起琏二奶奶来。别打量什么穿孝,守灵就算了大事了,不过混过几天就是了。看见那些人张罗不开,便插个手儿也未为不可,这也是公事,大家都该出力的。”
那些素日服侍李纨的人都答应着说:“大奶奶说得很是,我们也不敢那么着,只听见鸳鸯姐姐们的口话儿好象怪琏二奶奶的似的。”“就是鸳鸯我也告诉过她,我说琏二奶奶并不是在老太太的事上不用心,只是银子钱都不在她手里,叫他巧媳妇还做的上没米的粥来吗?”
“如今鸳鸯也是知道了,所以她不怪她了,只是鸳鸯的样子竟是不象从前了,这也奇怪,那时候有老太太疼他倒没有作过什么威福,如今老太太死了,没有了能依仗的了,我看她倒有些气色不大好了。我先前替他愁,这会子幸喜政老爷不在家才躲过去了,不然她还有什么活路。”
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说着话着,李纨的房中却充满了温馨。贾兰从门外走来说:“娘亲你睡吧!这一天到晚的人来客去的你也乏了,好好的歇歇。我这几天总没有摸摸书本儿,今儿大爷爷叫我家里睡,我是喜欢的很,要理个一两本书才好。别等脱了孝再都忘了。”
李纨在一旁是很是的欣慰:“娘亲的好孩子,这看书呢自然是好的。不过你今儿且歇歇吧!咱们等老太太送了殡再看书温习。”贾兰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很是理解李纨
“娘亲你要睡,我也就在睡被窝里头想想也就了。”在李纨身边的众人听了都夸道:“真是个好哥儿,怎么这点年纪得了空儿就想到书上?不象这宝二爷是想娶亲,可是还是那么孩子气,这几日跟着大老爷跪着,瞧他很不受用,巴不得老爷一动身就跑过来找薛家小姐,也不知唧唧咕咕的说些什么。现在薛家小姐不理他了吧!他又去找琴姑娘,琴姑娘也远避他,这邢姑娘也不很同他说话。”
“倒是咱们本家的什么喜姑娘、四姑娘,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和他亲蜜。我们看那宝二爷除了是和奶奶、姑粮们混混,只怕他心里也没有别的事,白过费了老太太的心,是疼了他这么大,那里能及兰哥儿一星半点呢!大奶奶,我们看你,你这将来是不愁的了。”
李纨倒是很谦逊的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我觉得兰儿就好他也还小,只怕到他大了,咱们家还不知怎么样了呢!环哥儿你们瞧着怎么样?还有这个王二太太身边的周姨娘生的那个孩子。”
众人都道:“这贾环哥儿是更不象样儿了。两个眼睛倒象个活猴儿似的,可是这东溜溜,西看看,虽在那里嚎丧,可是见了奶奶姑娘们来了,他却在孝幔子里头净偷着眼儿瞧人呢!”
“至于周姨娘生的那一对龙凤胎,没了老太太的保护,现下他们活的还不如体面的奴才呢!据说这王二太太是想要去卖了周姨娘呢!”众人的话语之间里面是透着唏嘘。政老爷不在贾家可是真的让王二太太发了疯了,要不是自幼贾环自己机灵,都不知道会出什么时间呢!
李纨想想了后也很是的无奈:“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这前日听见说还要给他说亲呢!如今我看是又得等着了。真是好大的笑话,哥哥和弟弟是要一起相亲。”
“要不是贤德妃在宫里面撑着,唉!不说了,我这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这咱们家这些人,我看来也是说不清的,且不必说什么闲话,这后日送殡各房的车辆是怎么样了?”
众人很利索的说着自己看到的:“琏二奶奶这几天闹的象失魂落魄的样儿了,也没见传出去。昨儿听见我的男人说,琏二爷派了蔷二爷料理。说是咱们家的车也不够,赶车的也少,要到亲戚家去借去呢!”真是让人听着是一种天大的笑话,堂堂的贾家,还得借车。
李纨也哧哧的笑了:“这车也都是借得的么?”众人说:“奶奶说笑话儿了,这车怎么借不得?只是那一日所有的亲戚都用车,只怕是难借,想来还得雇呢!”
李纨说:“底下人的只得雇,可是这上头白车也有雇的么?”众人都在此时是说了实话:“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车了,这不雇那里来的呢?”
李纨听了叹息了好一会:“先前见有咱们家儿的太太奶奶们坐了雇的车来咱们都笑话。如今是轮到自己头上了。你明儿去告诉你的男人,我们的车马早早儿的预备好了,省得挤。”众人答应了出去。
李纨的底气很足,因为她的夫家是倒了,可是自己的娘家还在,所以短什么府里面谁也断不了自己的,或许是更因为自己的爹爹最近升官了吧!娘亲、爹爹就自己一个嫡女,这自己也得想想以后了。贤德妃是厉害,可是自己一个寡妇,谁不忌讳呢!
李纨一想到自己的兰儿,想到自己家里刚刚送的信件。李纨是充满了勇气,她不要坐以待毙。这史湘云因为最近是要被送到宫里面了,所以贾母死后只来的一次,屈指算是后日送殡,为了忌讳因而是不能不去。
为表哀思,史湘云是只得坐夜前一日过来,想起贾母素日疼他,又想到自己命苦,看上了宝哥哥那么多年,可是贾母却死了,自己只得是被送入宫里面,一想到这里,史湘云是一直哭了半夜。
鸳鸯等人是再三劝慰不止,贾宝玉瞅着也不胜悲伤,又不好上前去劝,见她是淡妆素服,不敷脂粉,更比未出嫁的时候犹胜几分。转念又看薛宝琴等人也是淡素装饰,是自有一种天生丰韵。
独有这薛宝钗是浑身孝服,那里知道是比寻常穿颜色时更有一番雅致。这贾宝玉在心里想道:“所以千红万紫终让梅花为魁,殊不知并非为梅花开的早,竟是‘洁白清香’四字是不可及的了。”
贾宝玉是一想到这里,是不觉的心酸起来,那泪珠便直滚滚的下来了,趁着贾母的事,不妨放声大哭。这众人正劝湘云不止;外间的又添出一个哭的来了。
大家只道是想着贾母疼他的好处,所以伤悲,岂知他们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这一场大哭,不禁满屋的人无不下泪,还是薛姨妈和李婶娘等人是合伙才劝住。
明日是坐夜之期,这更加热闹。王熙凤这日竟支撑不住,也无方法,只得用尽心力,甚至咽喉嚷破敷衍过了半日。到了下半天,客人是更多了,事情也更繁了,瞻前不能顾后。
正在着急,只见一个小丫头跑来说:“二奶奶在这里呢!怪不得王二太太说,里头人多照应不过来,这二奶奶是躲着受用去了。”王熙凤听了这话,是一口气撞上来,往下一咽,眼泪是直流,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嗓子里一甜,便喷出鲜红的血来,身子站不住,就蹲倒在地。幸亏平儿急忙过来扶住,可是只见凤姐的血吐个不住。
这正忙的时候,却只见赵姨娘还爬在地下不起,在大厅里面是大闹。周姨娘打谅她还哭,便去拉他,岂知赵姨娘满嘴白沫,眼睛直竖,把舌头吐出,反把家人唬了一大跳。
贾环过来乱嚷,赵姨娘醒来说道:“我是不回去的,我跟着老太太回南去。”众人说:“老太太那用你来!”赵姨娘道:“我是跟了一辈子老太太,这大老爷还不依,弄神弄鬼的来算计我。”
“我想仗着马道婆要出出我的气,这银子是白花了好些,也没有弄死了一个。如今我回去了,又不知谁来算计我。”众人听见,早知是鸳鸯做的事情。
邢夫人、王二太太是都不言语瞅着。只有彩云等代她央告道:“鸳鸯姐姐,你死是自己愿意的,与赵姨娘什么相干,你放了他吧!”邢夫人在这里,也不敢说别的。
赵姨娘道:“我不是什么鸳鸯,我是阎王差人拿我去的,要问我为什么和马婆子用魇魔法的案件。”赵姨娘说着便叫“好琏二奶奶,你在这里老爷面前少顶一句儿吧!我有一千日的不好还有一天的好呢!好二奶奶,亲二奶奶,并不是我要害你,我一时糊涂,听了那个老娼妇的话。”
真是一个字,乱。大家是正闹着,贾赦是打发人进来叫环儿。婆子们去回说:“赵姨娘中了邪了,这三爷看着呢!贾赦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这没有的事,我们先走了。”
于是爷们等先回了院内,准备葬礼。可是这里赵姨娘还是混说,一时救不过来。邢夫人恐他又说出什么来,便说:“多派几个人在这里瞧着他,咱们先走,一会是打发大夫出来瞧吧!”
王夫人本嫌她,也打撒手儿。薛宝钗本是仁厚的人,虽想着他害宝玉的事,心里究竟过不去,背地里托了周姨娘在这里照应。周姨娘也是个好人,便应承了,不过到底是办不办,这可是难说了。
李纨说道:“我也在这里吧!”王二太太道:“可以不必的。”于是大家都要起身。贾环急忙道:“我也在这里吗?”王夫人啐道:“糊涂东西!你姨妈的死活都不知,你还要走吗?”
贾环就不敢言语了。宝玉道:“好兄弟,你是走不得的。我去打发人来瞧你。”说完,大厅就只有赵姨娘、贾环、鹦鹉等人。“躲得真快。”“要不然是一家人?”话未明说,可是话里面的意思总人却明白了。
贾赦、邢夫人等人先后到了大厅外的荣辉堂,这到了上房哭了一场。而林之孝带了家下众人请了安,跪着。贾赦是喝道:“去罢!明日问你!”
凤姐那日吐血后是身体虚弱,这只有惜春见了,觉得满面惭愧。王二太太也不理她,仍是照常,这李纨、宝钗拉着手说了几句话。独有尤氏说道:“姑娘,你操心了,倒照应了好几天!”
惜春是一言不答,只是涨紫了脸。薛宝钗将尤氏一拉,使了个眼色,尤氏等各自归房去了。贾赦是略略地看了看,叹了口气,可是也并不言语,到书房席地坐下,叫了贾琏、贾蓉、贾芸吩咐了几句话。
因果报应
鸳鸯装鬼吓赵姨娘,赵姨娘承认自己心中的鬼盘算,可惜鸳鸯却真的魂归地府。王熙凤装着身体虚弱,贾琏、贾赦是一直营造着一种贾家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外人都不知道贾家是要闹什么,除了林承婉。
“贾家出了个贾赦,一个贾琏,呵呵,分家了也好,也免得是脏了我的手。大小姐呢!去贾家祭拜后去了那里了?”对于林黛玉,林承婉是相当的不放心,一个能泪尽还情的娇娃娃,林承婉觉得她弄不懂林黛玉的思考方式。
就像很多人说为什么林黛玉不和贾宝玉私奔一样,林承婉压根不懂系统和空间叫她在红楼里面生活的意义。除了林皓玉,林承婉没有觉得有什么有意思的人,或许还算的上那个叫雍诺的人吧!一个不可能不出现在红楼里面的人物,难道自己的记忆是又有了偏差吗?
一切不谈,把话头拉回王熙凤吐血之后-----王熙凤是听了小丫头的话,面上是又气又急又伤心,然后是帕子一抹自己的嘴巴,最后是吐了一口血,便作势给晕过去,坐躺在地下。
平儿急的赶来靠让王熙凤是靠着,然后一边是忙叫了人来搀扶着,两人是慢慢的送到王熙凤的房中,两人是将凤姐轻轻的安放在炕上,立刻叫小红斟上一杯开水送到王熙凤的唇边。
王熙凤是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装着是昏迷了好一会便睡睡下了。秋桐过来略瞧了一瞧,却便要走开,平儿也不叫他。只见这丰儿在旁站着。平儿叫她快快的去回明白了二奶奶吐血发晕不能照应贾家的话,告诉了王二太太。
“他们都走了。”“哼,想利用我,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平儿,最近几天,买通姑姑那边的人怎么样了?问出什么了?”“太太你不信我吗?我可是问到了……”平儿一见王熙凤起来后,便很小声的凑在王熙凤的耳边说着自己最近几天的成果。
什么没钱?平儿可是看见后门是车水马龙的往外运东西,平儿很聪明的什么都没问。但是心中很明白。老爷和太太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