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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根蜡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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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很快开到一条偏僻漆黑的路上,朦胧的车灯照在窄小的路面,感觉到压抑,司机可能也因为紧张,伸手扭
开了唱机,车厢里的僵闷立刻松弛了下来,何秦安点了一根烟,我问他要了一根,他又想起来给司机点了一根。
这三更半夜的,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找人,确实是件让人郁闷的事。

    车弯进一条岔路再往前开时,何秦安突然说等等。车马上停了下来,启凡问:“怎么?到了?”

    我隔着车窗往外看,这是什么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疑惑的看着何秦安,等他说话。

    他东张西望着,然后惊喜的说:“对,对,就是这里,没错!”

    “这里?”我跟启凡还有那个司机同时叫了起来。

    何秦安被我们这么一叫,把他原来的那份喜悦浇灭了,他低下声音,委屈的说着:“我上次就是跟到这里,
结果跟丢了。”

    “切。”

    启凡问:“前面开进去是哪里?”

    司机想了一下说:“好象是国道。”

    我们哭笑不得,无奈只得掉头回去,计程表已经跳到了45块,何秦安一路上说着对不起,启凡只是一个劲的
叹气。

    车快开到市区的时候,司机突然说:“那条路开进去,前面好象有个医院。”

    “什么?医院?”

    “不是,好象是个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不是在青山那条路上吗?”启凡问。

    “我知道,那是以前的,听说出了事以后才搬到青山路的,现在一直荒废着,我突然想起来的。”

    我接过来问:“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那时还小,是听老人家说起过,想到不关自己的事,于是也没问,刚刚不知怎的想起来了。”

    司机的年龄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他那时如果还小的话,算算也应该是30多年前的事了,要查起来并不容易。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对,我们是来找安依云的,查那个精神病院30多年前的事干嘛?那时候安依云还没出生
呢,而且,她跟那个精神病院根本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正想到这里,我听见启凡还在问那个司机:“现在那精神病院还有没有住人?或者病人之类的?”

    “那就不知道了,都荒废了那么久,我们也不管那些事情,不过可以问一下老人,估计能有人知道。”他可
能觉得我们叫他的车来回白折腾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又接着说:“我看啊,八成是他记错了地方,不然那里再开
出去就是国道了。”

    何秦安这会儿很不自然的说:“应该不会吧,我记得……好象是往那里走的,应该……不会记错才对,不过
……那时天太黑了,而且又在下雨,所以……”

    启凡说:“算了,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就好,如果她有去找你,你赶紧给我打个电话,免得我着急。”

    下车的时候,何秦安抢着付了钱,我们一起去吃了宵夜,然后各自回去了。

    我跟启凡散步回家,因为没找到安依云,大家心情都不好,而且还很压抑,启凡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我挽着他的胳膊也一路沉默,不想打扰他,偶尔偷看他一眼,我所看到的,只是他微蹙的眉梢,和紧闭的嘴唇。

    一会儿,他突然很沉重的说:“我觉得秦安没有记错,依云很有可能是去了那里。”

    我抬眼望他:“你是说那个已经荒废的精神病院?”

    “嗯。”

    “为什么?”

    “直觉,凭我多年做心理咨询的判断。”

    一听他搬出这条理由,我就觉得不可靠。可是我想想又很奇怪,于是我问他:“她去那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目前我只是这样猜测。”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还记得她失踪的第一个晚上吗?”

    “当然记得,你第一次动手打了我。”想到那个巴掌,我心里还有气,我当时怎么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了呢?

    他心里只惦记安依云,没听出来我的不快,好象把那个巴掌忘了一样。他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

    “你还记得她的鞋子吗?那么脏,全是泥,如果单单只在市区是不可能会弄成那个样子的,还有你报警的那
次,有个警察去追她,她坐了Taxi跑了,证明她其实是正常的,她只是什么都不肯说出来而已,所以,这些事连
在一起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去了那个精神病院。”

    听启凡这么一分析,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我不明白,安依云去那间荒废的精神病院做什么?又没有人,除非
……,我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怀疑那里面还住了人,那个人跟依云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启凡笑了一下,但笑容里却流露出无奈和伤感。他说:“聪明,不愧是我安启凡的老婆,学会分析问题了。”

    我拍了他一下:“你少臭美了,我本来就很聪明,我小说里面的悬念写得多好。”

    “那是小说,你胡乱编的,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玄?”他想了想又说:“她跟那个人的关系很可能不能公开。”

    我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自作聪明的说:“明白,这也是她一直不开口说话的原因,她心里一定很痛苦。”

    “是啊。”

    “要怎样才能找出那个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家门口了。

    回到房间我们就躺下去睡了,可是我们谁也睡不着,我们相拥着无语。我知道启凡在担心安依云,现在还不
到五点,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就算要查那个精神病院也必须要等到天亮以后。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脑子里反
复的想着那个神秘的荒废的精神病院,那里面难道真的还有人在住吗?荒废了三十多年会是谁住在里面?而且还
得跟安依云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个问题难度就有点大了。照时间来推算应该不可能是安依云的情人,那时候她自
己都没出生,哪来的情人?听启凡说安依云是在去年她爷爷死的那晚她变成这样的,也不否定是她出事了以后再
把情人藏进去的,可是她把情人藏到一个荒废的精神病院所为何意?难道是她的情人有不能见人之处?是个瞎子?
疯子?或者麻风病?不对,即使是情人,也用不着再也不说话了,她是想用沉默来抗议什么吗?想想还是不对,
她跟何秦安的感情那么好,她不是一个用情不专一的人。我想起何秦安晚上说安依云一直叫一个人的名字,她叫
的会不会就是那个精神病院里的人?如果不是她的情人,那究竟住在里面的又是谁?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启凡
也是,看来他跟我一样,也被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因为,一个正常的人,他是不会住在精神病院里的,何况还
是已经荒废了30多年的。根据启凡以前跟我说的,安依云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那这个人是不是跟她的家庭有
关,跟她爷爷的死有关?她爷爷死的那天她正好看见了那个人,而且知道了那个人就住在精神病院里面。那也不
对呀,知道了她也不至于吓得不再说话了啊,她并不惧怕那个人,否则就不会偷偷去看他。所有的猜测被推翻,
我越想心里越茫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跟她有着息息相关的人,而且关系复杂到不能公开?

    我忽然很强烈的意识到,我对那个藏在精神病院里的神秘人,已经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兴趣。尽管目前还不能
确定那里面是不是住了什么人。

    3 启凡八点多就起来了,我是被他打电话给吵醒的,启凡的眼睛有些红肿,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好。我听见
他说:“嗯……嗯,对……是的……不知道吗?好……是不是很麻烦?……对,时间是久了点……好的,那麻烦
你了。”看来,他并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回头看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来疲惫而憔悴。他见我醒了,走过来弯下身子用手抚摸我的头发,温柔
的说:“是不是被我打电话吵醒的?”

    我拉着他的手,摇摇头,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

    他坐下来,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脸:“我去诊所了,你再睡会儿,我知道你昨晚没睡好,醒来后给我打电话,
听话,乖乖。”

    我安慰他:“你也别想太多了,我很心疼你的,依云她一定不会有事,她一直都是那么坚强,不是吗?”

    “嗯,我明白,睡吧,我出去了。”

    “我爱你,启凡。”

    “我也爱你。”他笑了笑俯下身来吻了吻我的唇。

    启凡走后,我又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有人来敲门我才醒过来,我迷迷糊糊的去开门,感觉还没有睡够,
心里暗暗诅咒门外敲门的人。拉开门的那一刻,我彻底的清醒过来,我认得那个送邮件的男人,他正站门口微笑
的看着我。我顿时头重脚轻,血液倒流,我失神的盯着他手里的邮件,有那么一刻,我回不过神来,那久久不曾
有过的恐惧此时又如潮水般涌上来,淹没到了我的喉咙。

    他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他小心的问:“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液,犹如梦游。

    “那……这个邮件……”

    我条件反射的惊了一下,脱口而出:“我可以不收吗?”

    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你在这张单子上签个字,算你收了,我也好回去交差,至于邮件,你要真的不
想收,我帮你处理吧。”

    我被动的点了点头,接过单子签了字,看他带着疑惑的神情下楼。然而,一种神奇的力量紧紧抓住我的神经,
控制着我的大脑,迫使我看那张电脑打印出来的信里的内容,我忘了是怎样叫住他,忘了怎样从他手里重新拿回
邮件,也忘了是怎样回房间拆开邮件的,一切过程都显得那么不由自主。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里面除了一根被燃过一半的蜡烛,只有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我有点晕了。寄张白纸是什么意思?让我自己去猜吗?一会儿我又惶恐不安起来,没有比有或许更可怕。我
突然想到这可能是无字天书之类的东西,我慌忙打开灯,把纸凑上去,什么也没有,我又把蜡烛点燃,把纸放上
去烤,差点烧着了上面也没显示有字出来,于是我又把它放到水里,依然是白纸一张。做完这些之后我忽然为自
己的紧张感到可笑,只是一张白纸,怎么会把我弄得如此神经兮兮?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它击败?一张白纸能
代表什么?也许正如启凡所说只是一个玩笑呢?

    我把蜡烛以及白纸扔进垃圾蒌里,重新躺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张见鬼的白纸,
以及白纸上不曾显示出来的内容。我爬起来,又躺回去,爬起来,再躺回去,如此反复折腾,就怀疑自己神经有
些失常了。《七根蜡烛》的热潮已经渐渐退却,游戏也该结束了吧?寄张白纸给我是不是代表收场的意思?他已
经不想再跟我玩这个游戏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寄张白纸,让以前所发生的事随着这张白纸一起消失,变
成一片空白,一定是这样的,我安慰着自己。可是那半根蜡烛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结束了应该不寄蜡烛才对啊,
我感觉头痛欲裂,这几天严重用脑过度,全是猜测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时候这些讨厌的问题才会彻底离我远
去呢?

    我深深的谈了一口气,爬起来打开电脑,开机的时间我给自己冲了杯牛奶,已经好久没上网了,曾经因为《
七根蜡烛》无数读者的邮件轰炸,我取消了手机捆绑邮件通知。我点开信箱,竟意外的收到了温可原的一封E…mail。
七月:我不知道你能否看到这封信。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讲故事的人,把想念讲给你听。

    你知道吗?七月,午夜的天空实际依然是蓝色的,子夜蓝。这几天我一个人静下来,拾起所有与你相伴的珍
珠闪亮似的记忆,用真心串起,挂在天鹅绒般优雅的夜幕里。每天我轻轻的抚摸着,可是终究断了,所有的快乐
都遗失在深深的往昔。

    当我看到你们旁若无人紧紧相拥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根本找不到开启你心门的那把钥匙。于是,我想
悄悄的,远远的离开你。以为时间可以帮我一个忙,轻轻的带你来,也带你静静的飘走。时间的确很慷慨,她虽
然没有把你从我心里带走,可她却让我认清自己,对你的想念,我无法回避。

    夜色不会迟到,思念也不会。在无望的黑夜里,墙上的时钟固执的步伐始终如一,即不肯为短暂的美好停留
也不肯为遥不可及的相逢加快步履。

    我不想欺骗自己,我不想每天只靠回忆感受你温暖的气息,我不想就此失去你,你是从相思树上飘下来的一
片叶子,直飘到我的心里。

    没有你的这些日子里,忙忙的,心也盲了。不能听音乐,音乐总是悲伤;不能看天,蓝天里总有你的笑容浮
现;不能睡下,睡下了,你的影子会追到我梦里……

    寂寞依然是寂寞,却已藏着小小的不安。这个夜里不知在心里把你的名字念了多少遍,可天亮了还是不能相
见。真怕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三五十年,这中间要堆积多少对你的爱恋?七月,如果慢慢的有一天你把身边真真假
假的爱情都看穿,你还能分辨哪一声是我对你的呼唤?

    又一个夜晚过去了,我不愿做黎明前的泡沫,我只想你做我身边绽放的花朵。摊开手,也许是整个世界,可
我现在宁可紧紧攥着你的衣袖。

    几天以来,你固执的留给我一个美丽的背影,用沉默来考验我虚弱的坚强。明明让我看到美妙希望,却瞬间
让这一切变成遥不可及的梦想。就象让一个一生下来就活在黑暗中的孩子忽然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光亮,然而等
他欣喜若狂的想把一切看清的时候,眼前又围起了黑色的幔帐,他还没来得及分辨7 种颜色,可从此却真的清楚
黑暗的含义了。如果你的美不是属于我的,请千万别让我看到,可是我已经不小心看到了,而且忘不掉,怎么办
呢?

    以为爱会由痛苦而终幸福,以为想念是潮,潮有涨有落;想念是云,云有卷有舒。忙忙碌碌的,把想念埋在
心底,懒懒散散的,可以每天把想念讲给你听。

    可是没想到,换来的是你的沉默,而想念的尽头只是新的想念。无望的等待大多数时间里成了一种仪式,思
念好象祈祷一样成了每天生活的一部分,等到仪式结束了,才发现自己每天爱你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要这样等
下去,在等待中忘记了自己还在等待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走,但至于下一秒是什么概念,是轻轻念你的名字,
是默默的一声叹息,还是陷入回忆时嘴角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微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思念如蚀,一点一点遮
蔽了我生命的光芒。

    夜于我曾经是一件礼物的黑色封套,当轻轻开启时,那种喜悦是不言而喻的,因为黑色的封套下总是一个光
灿灿的新的一天。而今,他谋夺了你的身影,把我抛弃在孤单里。

    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模样,一种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种是你不在……

    七月,如果你真的幸福,那么,我不会再打扰你,也许从此告别爱情而倾心死亡,不过你放心,只是一颗心
死了而已,我的人永远为你祝福遥望,愿你幸福!

    温可原英俊的轮廓以及温柔如水的眸子渐渐浮上脑海,然后以最清晰的画面定格。屏幕上黑色的字体逐渐模
糊,我想起在卧岭村失踪十天后他再见我的那种无措和惊喜,我忍不住泪如泉涌。我从来不知道他爱得如此辛苦,
如此刻骨,也没想到竟会这般的伤害到他,我只是凭一个女人的直觉,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好,别的一无所知。这
一刻,我突然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摧毁。我再也无法控制的打开手机,拨痛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有一刹那,我紧张得不能呼吸。

    当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时,我象个丢失了玩具的孩子般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竟是这么害怕失去他。

    他的声音很沙哑,他焦急的问:“怎么了?七月?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可原,真的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没明白过来,焦急的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我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他柔声说着:“别哭,七月,如果我的信让你这么难过,我宁可什么也没说
过,我只想看到你幸福,真的,我什么也不再想。”

    “你在哪?可原?我想见你。”

    “等我一会好吗?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完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等我,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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