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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晚上在pub工作,白天则上网卖一些二手货。喜欢灯红酒绿﹑笙歌嗷嘈的生活,也习惯在成人的世界里打滚。当她面对这群小孩,有时会觉得手足无措,不晓得该怎么应付调皮捣蛋的孩子。
偶尔她觉得自己跟史圣文一样,有着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喜欢欣赏红男绿女陶醉在疯狂的夜生活与嗑药后的疯劲,以及沉浸于迷眩的气氛和追求流行。然而,绝不碰毒品的她却又厌恶那些过着这种生活的男女。
每晚她走出pub,鄙夷的表情就不知不觉流露出来,再把所看到人性丑陋的一面告诉史圣文。因此,她才认同史圣文为组织所做的一切,甚至认为自己跟史圣文比起那些吸安﹑拉K﹑摇头的人更为疯狂!
这是一个怎样纷乱的社会呢?所谓的文明与文化带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什么呢?她不知道,只晓得这是一个天使遗忘的国度。
唐诺云为了甩开整天担忧的情绪,给自己一段放松心情的时刻,同样来到这间孤儿院。不然这份忧心不是越来越强烈到让自己喘不过气,就是已绷到极限的心弦弹性疲乏,这两者都不是他要的。
他悠悠走进庭院,一位小朋友瞥见了他,立即跑过来,一大一小的拳头随之宁贴在一起,再分别左右一扭,这是他们的打招呼方式。
“老天使跟小天使带衣服跟玩具送给我们。”小孩指着史圣文说。
唐诺云的视线随着小孩的指引落在史圣文的侧脸。他,愣住了,心脏像皮鼓般狂擂,舌敝唇焦,鼻翼翕动,沉重地喘息,连小孩都听到他的心跳与呼吸声。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他目光熠熠紧盯着史圣文,好象惧怕这个杂碎会从眼帘消失。
“我们都叫他老天使,至于名字嘛,忘了。”小孩搔首踟蹰地说。
唐诺云本想叫小孩去询问别人,但念头一转,史圣文既然敢来这里,一定会用假名,不可能用真名。他一想到此,就放弃刚才的企图。
猝然,史圣文发觉有人正在凝视他,于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个人一眼。“干!又是他,真的是阴魂不散。”他暗骂着。
史圣文若无其事地走到何韵的身边,朝她使了个眼色。何韵以为他已经被孩子刺耳的喧闹声惹烦了,会意地起身跟小朋友道别。
孩子们跟院长对于史圣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已经习惯了,因此只说声bye…bye,并没有多问或者希望他们多待一会儿。
唐诺云看到史圣文打算离开,佯装镇定地走到一旁跟孩子玩耍,视线仍旧不时落在史圣文身上。他等到史圣文跟何韵走出了孤儿院,立刻跟男孩说。“叔叔现在有事,下次再来陪你们玩。”
男孩嘟着嘴,紧拉着他的外套,不让他离开。
他瞥见史圣文已经坐进车子,不得不用力拉开男孩的手,神色慌张地跑出去,钻进自己的轿车,尾随而去。男孩张大嘴巴,不解地凝望远去的那两辆汽车。
史圣文瞅了照后镜一眼,看到唐诺云开车紧跟在后。他为了测试唐诺云是否在跟踪他,不时走大街钻小巷。果然,唐诺云一直跟在后头。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样拙劣的技巧还敢跟踪人!
不过,他的心头起了疑窦。是不是自己没死的讯息已经曝光?不然唐诺云怎么会跟踪他呢?!而且,唐诺云怎么知道自己的长相?!不管如何,他的嘴角漾着诡谲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何韵移惑地问。
“有人跟踪我们。”他故意放慢车速,生怕唐诺云跟丢了。
“那你还开这么慢,赶快甩开他呀!”何韵不由地转身察看。
“呵呵。。。 。。。”他冷笑着。“如果他跟丢了,我要怎么捉弄他呢?”
“有什么好捉弄的,安全第一。你呀!总有一天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何韵摇着头说。
“他又不是警察,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警方,我也不怕。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不是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我们只能逃命而已。”他一边不置可否地说,一边开往山区。
“唉,说不过你啦。你还是小心点!”何韵叹了口气说。
这时,唐诺云已经用手机通知黄秋龄已经发现史圣文的行踪,而且现在正在跟踪。
黄秋龄只跟他说一切小心的话之后就挂上电话,精神镢铄地请队长派人捉拿史圣文。然而队长只是冷冷地说队员都出去办案了,没有人力可以调派。最后在黄秋龄的强烈要求,甚至威胁要打电话给总局的情况之下,只好指派一位刑警跟他前去捉人。
他只能无奈地推拉这位刑警奔出刑警队,拿出警示灯贴在车顶,扬起刺耳的鸣声,急驶而去。
因为他不是台北人,对这里的道路不熟悉,只好把手机交给开车的刑警,让他尽快跟唐诺云会合。毕竟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人渣,何况唐诺云又没有武器可以自卫。另一方面,他除了跟刑警队保持连络之外,还告知调查局他的动向,请求支持。
如今的他已经不敢指望队长会派人支持,如果这次让史圣文逃脱,很难再发现他的行踪。
3
史圣文把车开往幽禁蓝馨蕊的山区,打算将唐诺云关在这里,如此一来,蓝馨蕊也有个伴,更多个人观赏他的仪式。
在山区里,他故意放慢车速,免得唐诺云跟丢了。而何韵则是两手在胸前交叠,不发一语,鼓起腮帮子赌气。她是担心史圣文的安危,而不是她自己。
史圣文的车子缓缓驶进货柜屋旁边的空地,叫何韵先进去躲藏,而他则拿出放在座位底下的手枪,迅速闪进树林里埋伏。
喀一声,门打开了。正拿着摇控器更换CD曲目的蓝馨蕊抬起空洞的眸子瞥了铝门一眼,竟然是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而不是史圣文,不由地吓了一跳。
何韵同样满脸愕然地凝视蓝馨蕊,她不知道史圣文跟蓝馨蕊错综复杂的关系,只以为这是他为了执行变态仪式所捉来的女孩。她落落大方地坐在椅子上,凝看只穿一件红色袍服﹑半露胴体的蓝馨蕊。
“你是谁?是被史圣文绑架来的吗?”蓝馨蕊疑惑地说。
“如果我被绑架,应该跟你一样手脚被绑起来,怎么可能悠闲地坐在这里呢?”何韵佻侃地说。
“那你是跟他同伙的?”蓝馨蕊略为哆嗦地问。
“你要这么说也行。”何韵展露出暧昧诡谲的笑容。
蓝馨蕊撇过头去,不屑再正眼看这个可能跟史圣文一样变态的女人。
何韵见状,也倨傲地不说话,可是又不自觉地上下打量蓝馨蕊。修长的大腿在两片衣摆之间半露,在红色的丝袍对照之下,更凸显皮肤的白皙与柔嫩。敞开的襟口浮现一道乳沟,撑起的胸部明显可见突出的两点。虽然身上有些伤痕,仍不掩其美貌与诱人的身材。
蓝馨蕊发觉她正盯着自己,不自主地拉拢敞开的衣摆。如此一来,更显现她的娇媚。
何韵逐渐燃起了妒火,尤其看到蓝馨蕊姣美的脸蛋,不禁展露高傲的神情。“你叫什么名字?”
“拒绝回答!不管你们如何折磨我的身心,我都不会对你们卑躬屈膝的。”蓝馨蕊厉声说。
“呵呵。。。 。。。没想到你还有那么一点点骨气嘛!”何韵冷冷地斜睨她。
“我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不会滥杀无辜的平凡人。”
“哈!应该是倒了十八辈子楣,才碰到变态狂的平凡人。”
“唉,早知如此,当初我就拜托艳容在看守所把史圣文杀了,就不会造成那么多无辜者被杀。”
“你知道艳容的事?!”何韵满脸惊讶。
蓝馨蕊瞅了她一眼,念头随即一转。“当然知道,艳容杀了我的男朋友,还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之后,才开始追杀我。最后我探知史圣文被关在看守所,不愿认罪,我才叫艳容去看守所逼他认罪,希望能消弭她的怨气。”
“呵呵。。。 。。。”何韵略为哆嗦地干笑。“她怎么没有杀死你呢?”
“艳容的鬼魂是怎样变态你应该知道吧,史圣文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她要折磨我才会爽,杀了我之后她要去那里爽呢?我的前世害死了艳容,因此她才一直纠缠我不放,不时现身吓唬我,欣赏我惊慌失措的窘态。你知道吗?她的鬼魂经常来这里观看我被史圣文凌虐。”蓝馨蕊露出冷冽的眼神凝视她。
“不会吧!她会在这里?”何韵不禁哆嗦地说。因为,史圣文曾经告诉她,艳容在看守所如何摧残虐待他。
“艳容!这个女人问你在不在这里啦。”蓝馨蕊朝八方喊着。
“你别吓我呀!”何韵不由地全身颤栗,从背包里掏出手枪四处瞄准。
蓝馨蕊看到她那惊恐的表情不禁在心里窃笑。“我的手脚被绑的很酸,帮我松开一下。反正你有手枪,我也不敢逃走。”
“不行!”何韵斩钉截铁地说。不过,嘴唇仍然发抖。
“你别忘了,我可以请艳容跟着你,有事没事就现身吓你,反正她也乐得开心。”
风,飒飒轻飞。抽风机,嘎嘎作响。何韵遽然感到一阵阵的寒颤从双脚往上窜升,尤其头顶觉得阴风飒飒,凉飕异常。而且,她听到若有似无的窃笑声,不禁竖耳聆听,可是笑声却转为哀怨幽凄的啜泣。倏然,原本正在播放的lounge音乐突然停了,布兰诗歌高亢的合唱声乍然出现,何韵跟蓝馨蕊不禁吓了一跳。只不过,何韵不晓得这张CD是蓝馨蕊强烈要求史圣文带来的。
“呵呵。。。 。。。你知道吗?艳容最喜欢这首布兰诗歌,尤其在她开始执行仪式的时候一定挑选这首曲子当配乐。我太知道她的习惯了!”蓝馨蕊哆嗦着身子,冷笑着。“你已经逃不过艳容的纠缠了。艳容,我帮你找的猎物不赖吧!”
然后,蓝馨蕊开始讲起以前艳容是如何凌虐她跟孙泊霈,以及赵晴浩与朱忆葵惨死的模样。
冷冽刺痛的感觉开始在何韵的背脊往外扩散,头皮发麻,双脚酥软,颤抖地说。“如果我帮你解开手铐,你可以叫她不再骚扰我吗?”
“当然,我也不愿伤及无辜,只是手脚真的很痛很麻,想要舒展一下筋骨而已。你拿着枪,而且史圣文可能就在外面,我要怎么逃呢?”
寒风温柔地爱抚何韵露出来的肌肤,激荡的歌声震撼她的耳膜。虽然她不怕人,但是惧怕鬼魅,尤其艳容的冤魂。她,逡寻不前的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手铐钥匙。
唐诺云慢慢把车开进林间小道,远远看到史圣文的车就停下来,仔细观察四周之后才打开车门,蹑手蹑脚走进林子里。
喀一声,他踩到了一根树枝,吓得五官剎时揪在一起。他咬着牙轻轻抬起了脚,聆听四周的动静,除了忽隐忽现的音乐声,没有其它的声响,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林子里缓步前进。
他走到了轿车旁边,禁不住好奇心走进一瞧。
“要命的话,把双手放在车顶,两脚张开。”史圣文站在他后面说。
唐诺云迅速转身,没想到史圣文正拿着枪瞄准自己,吓得不知所措。“那是真枪还是假枪?哇勒!还有灭音器呀!”
史圣文朝他的脚边射了一枪,冷冷地说。“真枪!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听到吗?”
唐诺云瞅了黑魆魆的枪枝一眼,只好无奈地转身趴在车上。
史圣文走了过去,用左手搜索唐诺云的身子,确定他没有携带危险物品之后,才嘲讽说。“年轻人不要太好奇,不然连小命都没了。你这种别脚功夫还想跟踪我,呵呵。。。 。。。自不量力呀!双手抱住头,进屋里去。”史圣文用枪托打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唐诺云痛喊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举起双手在头顶交握,步履蹒跚地朝货柜屋走去。
“走快点啦!”史圣文踢了下他的臀部。
唐诺云故意摔倒在地上,佯装膝盖受伤的模样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你这种软脚虾还敢当护花使者,笑死人了,哈!”他狂笑着。
这些声音从挂在唐诺云腰间的手机传了出去。当史圣文搜身时,虽然看到这支手机,但是没有把它拿起来检查是否正在通话中。
“我的研判没有错,史圣文没有死,那是他的声音!”黄秋龄神情笃定地说。
开车的刑警一面用无线电报告队长,史圣文真的没有死,而且还携带枪械,手中至少有一名人质。另一方面在山路寻找唐诺云留下的记号。
当唐诺云要拐进小径时,黄秋龄叫他一定要在路口做记号,不然会因为找路而错失逮捕史圣文的机会。因此,唐诺云特地把一件固定放在车内的黄色外套,丢在小径旁边的草丛上面。
分队队长这时才相信史圣文没有死,于是赶紧调派人力。另一方面请求最近的派出所和分局支持。
蓝馨蕊揉摁着酸麻的双手,不时甩动舒畅筋骨,被铐上的肌肤有着数条盘错的明显刻迹。何韵虽然用枪指着她,还是忧心地四处张望。
“我已经帮你解开了,你赶快跟艳容讲呀,叫她别跟着我!”何韵哆嗦地说。
蓝馨蕊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做了一下体操。虽然何韵只解开她的手铐,但是已经让她浑身自在了。
“快说,不然我一枪毙了你!”何韵咬牙切齿地说。惊悚的感觉布满了全身,鸡皮疙瘩纷纷窜出皮肤。
蓝馨蕊深吸了口气,知道不能再戏弄她了,不然可能会狗急跳墙真的开枪。“艳容,是我的前世害死你,所以你来找我就行了,别去害无辜的人,不然神佛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何韵稍微安了下心,但仍旧惧怕不已。“她有没有答应呀?!”
“应该吧!她要找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对于这些,她还是会听我的话。”她嘟起嘴说。
“馨蕊!”
蓝馨蕊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立即转身,忍不住双手摀住双唇,轻叫了一声。“阿!天呀,怎么连你也被抓来了!”她瞧见史圣文就站在唐诺云的身后,气愤地说。“他又没有害我,更没有惹到你,你怎么连他也绑架呢?”
“是他的好奇心太强,一路跟踪我,所以才请他来陪你喽!”史圣文说。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唐诺云脸上溢满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兴奋地往前踏出一步,却被史圣文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上半身不由地往后仰,神情急切地侧头说。“你绑架我就行了,放了馨蕊好吗?你看她面黄肌瘦的,随时都会倒下去。你要个病人干嘛呢。还不如拿我当人质。”
唐诺云真情流露的话语和神情,使得蓝馨蕊心里甜孜孜﹑暖烘烘的,双眸漾着爱恋凝视他,甚至开始疑惑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爱上阮凌育,却不把这个真切待她的男人放在心上,而忘了此刻正陷于险境。
“你对她倒是有情有义嘛!”史圣文瞥见蓝馨蕊已经松绑,不禁双眉紧蹙。“你怎么帮她解开手铐?!”
“她威胁要叫艳容的鬼魂纠缠我呀!自从你说起艳容的事,我就开始害怕嘛!”何韵越说头越低。
“别老是提艳容啦!真的阴魂不散。”史圣文圆睁怒目,气鼓鼓地说。
“呵呵。。。 。。。她本来就是阴魂。”蓝馨蕊揶揄着。
“你别得意的太早!反正艳容现在又不在这里,吓不到我。不过,你跟他在我的手里,你就乖一点,把他铐上手铐,把双脚绑上绳子。”
蓝馨蕊望了他一眼,满是幽凄之情。再瞅着地上的手铐跟绳子,不知如何是好。
“快一点!”史圣文一脸冷酷,用枪口抵住唐诺云的后脑勺。
蓝馨蕊突然跪了下来,双手紧握,哀求地说。“你要怎样折磨我都行,放了他好吗?求求你呀!”
唐诺云不管身后瞄准他的手枪,同样蹲了下来,略为颤抖地执起她的手。“不要求他,更不要对他下跪,站起来好吗?”
站在一旁的何韵看到这一幕虽然很感动,但是抖动的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帮她们说情,因为唐诺云已经知道史圣文还活着!这两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方,而她也是为了史圣文。
“快点啦!”史圣文见到这两个人似乎忘记他的存在,不由地怒火奔窜。
一道不甚响亮的砰声,子弹射穿了唐诺云的小腿。他痛喊了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摀住伤口。
“你再不绑,他的两条腿都要因为你而废了!”
“好好好。。。 。。。”蓝馨蕊慌地拿起手铐铐住他的双手,再用绳子绑住他的腿。不过,她打了个松动的活结。她拿起衣摆用牙齿咬住,双手紧抓另一角,奋力一扯,但是衣摆的车缝边还是没有被撕裂。虽然她的下半身几乎完全裸露出来,但是她根本不在乎,只希望赶快帮唐诺云止血。
何韵顺手把门推上,但是忘记关上。她拿把刀子割开蓝馨蕊身上那件红袍的衣摆车缝。蓝馨蕊感激地看她一眼,赶忙撕下一块,绑在唐诺云的小腿。唐诺云似乎忘了疼痛,一味地痴痴望着满脸担心的蓝馨蕊。
“你打算要把他们怎么解决?”何韵瞅了唐诺云一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