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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不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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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你们,我会照办。”她穿过烟雾若有所思地望着伊沃,“在我看来,是你把
警察给招来的吧,现在你想动员咱们一伙人全跟你一起落跑,你好溜之大吉。”

    “你在说什么?”

    她眯着眼,“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在我晓得伍菲的情况以前,我是不走
的。只要我留在巴士上,我就不担心法斯……我也不担心巴克先生,我担心的是
你。你干嘛要逃,这——多塞特郡的每一件案子——又是怎么回事,啊?就我所
知,法斯是个杀人的混蛋——还是个小偷也说不定——但他不笨。我已经给了他
充分的时间回到巴士来——可是如果他压根儿不晓得他应该回来,多少时间都不
管用。所以我猜去农场的那个人是你,你去看看有什么机器可以顺手牵羊,这是
你的营生,不是吗?你巴士行李箱里的工具够你开一家园艺用品店的,老兄,我
看见过。”

    “胡扯。”

    她往车顶吹出一线烟雾,“不是胡扯,或许当初报名的时候你的确有诚意,
可没多久就死了心,你原来就打算明天落跑的……所以我猜你到村子里巡了一巡,
算计着找点什么补偿白费了的时间——”她耸耸肩,“现在你正为这档子事在尿
裤子呢,怕万一法斯回来发现你弄脏了他的窝,准要痛扁你一顿,不管他搞的是
什么鬼,他不会高兴看见这个地方爬满了条子。”

    “你也在同一条船上,你跟你的条子死党说了维珍和柯布的事,你想法斯会
高兴吗?”

    “不高兴。”

    “那就放明白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那帮条子找不着他的,他会躲起来,
之后来找咱们算账。”

    “他不会在这巴士上跟我们硬来——假设他能破门而入,而我不相信他办得
到。”她浅笑微微,“不过对你却不中用。不管怎样,想修理你的大有人在,不
是法斯就是巴克先生,等到这附近有人报案说他们的树剪子不见了……但那是你
的烦恼,老兄,总之只因为你害怕在外头落单,我可不打算让自己的喉咙挨剃刀。
你要保住小命,你自己想办法去,别装出一副为了大家好的模样,也别想把你的
老婆孩子带到外头。”她补充道,瞄了瞄那个自称是伊沃太太的内向女人,“要
是你脚底抹油,她一个人可应付不了法斯。”

    他气急败坏地往车座上踹了一脚,“肥婆子,搞不好想割你喉咙的不止法斯
一个,你跟那些条子他妈的热络得过了头,谁晓得是不是你给招来的?你今天整
天就为了伍菲的妈妈唠叨个没完,搞不好是你干的好事,我可一点儿也不会奇怪。”

    她摇头,“不是我……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硬栽在别人头上。”她用烟卷指
指他,“我不怕法斯,他跟那些小混混小骗子没什么两样……走路横着走,听话
都听他的……一看事情没指望了便找个人当出气袋……通常是找女人。你说这听
起来像谁,臭小子?”

    “你有一张大嘴巴,贝拉,早该有人赏你一记大耳光。”

    “唉……对,你要不要试试?”她鄙夷地摇摇头,“不,我猜不要,或许这
计划泡了汤是件好事,跟你这种下作的小滑头当邻居,我不疯掉才怪。”

    法斯的足迹到了阳台尽头便消失不见。巴克与威尔特在草地上寻找足印,可
是即便詹姆士将外头那只剩下几盏还没坏的灯光扭亮,也无从得知他究竟朝哪个
方向逃走了。铺石地上留下了点点血迹,倘若一直延续到草坪,在黑暗中也只是
黑色重叠着黑色。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足印混淆了他的足迹,只得放弃搜索,回
到落地窗前。

    客厅里的孟罗和马克… 安克登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辩,马克·安克登
背抵着通往走廊的门,两个男人都把食指像棍子一般地摇晃着。“不,我很抱歉,
警官,史密斯上尉非常清楚地表明了她不希望到医院去,而她此刻还不愿意就有
关在洛耶法斯上校的阳台上所发生的事情回答任何问题。身为她的代表律师,我
坚持你尊重她的意愿。”

    “看在基督的分上,老兄,”孟罗抗议,“她满脸是血,手臂分明是骨折了,
如果因为我没叫救护车而害得多塞特郡警察挨告,我就算赔掉了工作也抵偿不了。”

    马克听而不闻。“此外身为伍菲的代表律师,我建议他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
都不能回答任何问题,直到有关儿童问讯的法令都确实得到执行——主要是,他
必须完全理解问话的内容,必须在无人施压的情况下,必须在不会引起恐慌的环
境里,以及必须由一个他认识并信任的大人在场陪同。”

    “我抗议你所讲的那些,我根本没说要问他的话,我只想查看一下他是不是
安然无恙。”

    巴克跨过落地窗,“怎么了?”他质问。

    孟罗懊恼地叹了口气,“那女孩和小男孩跟上校一起失了踪,安克登先生不
让我叫救护车,也不让我见他们。”

    “那个小孩,”巴克说着把手伸向橱柜上的电话,“他很怕警察,我们刚刚
在搜营区的时候他拔腿就跑,要是换了我就随他们去,我们可不希望他爸爸还在
外头的时候又让他跑掉。”他朝安克登点了点头,“可以借电话一用吗?”

    “插头拔掉了,要是孟罗先生答应不接近我的当事人,我可以再把它插上。”

    巴克拉了拉电线。“照办,”他命令孟罗,“要是这混蛋跑到哪家人的屋子
里挟持人质,这黑锅可是你来背。”他将自己的手机朝他掷去,“它要是响,就
帮我接,应该是一个叫贝拉·普尔斯顿的女人,至于你,”他对正在四肢着地插
进插头的马克说,“我建议你去把上校和你的两个当事人锁进一问卧室里,直到
我说没有危险为止,我不相信这个人不会回来。”

    由于天色昏黑,山谷里没有照明,而太多天然的藏身地点使召唤警用直升机
变得不切实际,警方于是决定在天亮之前不再搜索法斯。他们在仙丝戴山谷两头
设置了路障,村民以及三间外围农场的居民可以选择留守在家,或由警方护送到
别处的临时住所。

    那几位佃农及其家人都决定留守,扛着猎枪对准前门。伍德盖兹带着孩子去
了多切斯特的史蒂芬的妈妈家,而厌倦了家务的银行家双胞胎儿子及他们的女友,
则很高兴地答应在旅馆住宿一宵。那两家商务住宅的承租户脚底板遭火烫似的逃
回伦敦,一声声赔钱的要求兀自在警方的耳朵里回荡。太丢人了,他们是来多塞
特郡度假的,不是来被狂人吓得不得安宁的。

    普璐大闹了一场,不走也不肯独自留守,像船底的螺贝粘住马丁·巴克的手
不放,央求他把她先生弄回家来。这项任务他总算完成了,他告诉狄克说警方没
有足够的人力保护空置的房屋。杰克和贝琳达开车把醉得像一摊泥的狄克送回仙
丝戴,而在他给猎枪上了子弹、朝普璐的砂锅炖鸡砰地放了一枪之后,他们便决
定留下来过夜了。

    出乎意料地,巴特列夫妇不谋而合地决定留守,双双坚持房子里有太多值钱
的东西,不能无人守护。艾琳娜确信她的房间势必惨遭毁坏——“那种人少不得
在地毯上拉屎、往墙上撒尿”;祖利安则不放心他的酒窖——“那下面的葡萄酒
可值钱了。”警方忠告他们上楼待在同一个房间,找东西堵上门,可是光看祖利
安开始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的样子,他们会不会听取忠告大有疑问。

    至于薇拉·道森,她同意由警员领到大宅,和上校及安克登先生一起等候。
鲍勃钓鱼去了,她告诉两位年轻的警员,吮吸着嘴念念有词地套上大衣,锁上前
门。他们安慰她说他回来的路上一定会在其中一个路障被拦下,然后来到大宅与
她会合。她卖弄风情地拍拍他们的手。鲍勃会很高兴的,她浅笑吟吟地跟他们说。
他总是放心不下他老婆。当然她头脑还清楚得很,只是她的记忆力不像以前那么
好了。

    怎样处理流浪车民是个大难题。法斯的巴士四围展开了密集的警察活动,而
那些流浪车民懒得在他们搜索车子的时候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干等。那两条德国
狼犬吠个没完,小孩几次三番挣脱他们的家长,而基于只有贝拉才知道关于法斯
的任何事情,因此不断有人要求警方准许他们离去。警察不为所动,决定将他们
列成车队,护送到多切斯特外面的一个地区,等待明天接受侦讯。

    很快地,这计划变得不可能了。流浪车民之一不好好排队又不听指示,将巴
士深陷在越来越软的泥地里,堵住了出口。火冒三丈的巴克命令他和他的家人回
到贝拉的巴士上,自去构思如何在没有容量够大的车子可以把流浪车民载出山谷
的情况下,得以确保9 名大人和14名孩童的人身安全。

 


                二十七

    一身绚烂紫衣的贝拉拥着她的三个女儿走进前门,向詹姆士伸出一只手,
“你好,老先生,”她说,“我嘱咐了所有的人手脚干净点,省得给你惹麻烦,”
她侧眼瞄了瞄伊沃,“对不,伊沃?”

    “闭嘴,贝拉。”

    她不理他,“巴克生生告诉我,伍菲在你这儿,”她接着道,把詹姆士的手
指当肉肠似的捏着,“他怎样了?”

    詹姆士大受感动地抚拍她的手,“他没事,亲爱的,目前我们没法把他从我
外孙女儿身旁抢走,他们在楼上的一间卧室,我想她在给他念《伊索寓言》呢。”

    “可怜的小家伙,他怕警察怕得要命……巴克先生问他问题时,他像火箭似
的一溜烟跑了,我老劝他用不着怕,但不管用,我能见他吗?他跟我是朋友,他
要是知道我没抛弃他,说不定会好过一些。”

    詹姆士求助地望向他的律师,“依你看呢,马克?伍菲会让贝拉代替南西吗?
说不定这么一来,南西就肯到医院去了。”

    但是马克正遭受到那两只骨瘦如柴的德国狼犬嗅着裤管围攻,“也许我们该
把它们放在洗涤间。”他建议。

    “它们会叫个不停的,”查娣警告,“它们不喜欢跟孩子们分开,来,”她
将狗带交给其中一个儿子,“别让它们随地撒尿,还有你,”她说着在他后脑敲
了一记,“别到处砸烂东西。”

    尾随她身后进来的马丁·巴克忍住了笑。“你太好心了,老先生,”他告诉
詹姆士,“我会把史恩·威尔特留下来主理事情,如果所有的人待在同一个房间,
会比较容易照顾。”

    “你认为哪里好?”

    “厨房怎样?”

    詹姆士看着那一大片脸孔。“可是孩子们看来很疲倦了,让他们睡觉不是更
好吗?老实说,我们有足够的房间。”

    马丁·巴克看了看马克,马克往门侧的那张戚本德尔木桌上的银器摆了摆下
巴,轻轻地摇了摇头。“厨房,詹姆士,”马克斩钉截铁地说,“冰箱里有吃的,
我们先吃了东西再作打算,唔?你们怎样我不晓得,但我饿坏了,薇拉的厨艺如
何?”

    “很烂。”

    “让我来,”贝拉说,把自己的女儿们推到那张戚本德尔木桌前,挡在手指
正往一只烟盒游离的伊沃中间,“我这位朋友可以帮忙削马铃薯。”她稳稳地挽
住詹姆士的臂膀,拉着他一道走,“南西怎么了?那该死的混蛋法斯弄伤了她吗?”

    薇拉·道森隔着门缝往里面偷觑,急得伍菲猛掐南西。“她回来了……她回
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南西的《安德鲁克里斯与狮子》念不下去了,疼得“呼——嘘!”一声。她
正坐在马克卧室的一张扶手椅里,伍菲坐在她怀里,每次小孩一动,她的肋骨便
跟着他动,整条右臂便很有共鸣地颤个不休。她空自希望如果她给他念故事,他
会睡着,但那老妇人就是不肯走开,而伍菲每次看见她都惊恐万分地乱扭乱动。

    南西以为是道森太太的自言自语使他害怕,否则他的反应就太离奇了。他的
惊骇强烈到她可以感觉到他在发抖。她让他坐在她大腿上,对着老妇人直皱眉头。
这蠢老东西到底有什么毛病?南西已经好几次叫她回到楼下去,但她似乎把他们
当做马戏团里的怪物看得入神。南西开始也像那小孩一样讨厌她了。

    “她不会伤害你的,”她在伍菲耳里低语,“她太老了,没别的。”

    但他只是摇头,狠命抱住她不放。

    南西暗自纳闷,顾不得礼貌地发出了命令,“把门关上,走开,道森太太。”
她尖锐地说道,“要是你不走,我就打电话给安克登先生,告诉他说你在骚扰我
们。”

    老妇走进房间,“这里头没电话,小姐。”

    喔,老天在上!“你先放手,”她跟伍菲说,“我要拿我的手机。”她在羽
绒大衣的口袋里摸索,因为伍菲压在身上而只敢浅浅地呼吸。“好了,回到原先
那样。你知道怎么用这个吗?好孩子。开锁密码是5378,现在搜寻马克·安克登
的号码,然后按拨号键,再把电话拿到我嘴边。”

    薇拉一旦来到攻击范围之内,她马上抬起一只穿着靴子的脚,“我叫你走开
完全是认真的,道森太太,你在吓唬孩子,请别再走近一步。”

    “你不会动手打一个老太婆,只有鲍勃才动手打老太婆。”

    “我不必动手打你,道森太太,我只需要把你推倒。我不太想这么做,不过
如果你逼我的话,我会的,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薇拉保持距离,“我不笨,”她咕哝道,“我脑筋还清楚得很。”

    “响了。”伍菲说。将电话按在南溪嘴边。

    她听见接到留言信箱的声音。耶稣啊!这混球从不接电话的吗?啊,好吧!
“马克!”她断然道,“抬起你的屁股滚上来,老兄,道森太太在吓唬伍菲,我
赶不走她。”她朝老妇人龇了龇牙齿,“对,有必要的话就硬来,她似乎脑筋有
点转不过来,忘了她应该跟你和詹姆士一起待在楼下。我马上跟她说。”她切断
电话,“洛耶法斯上校要你马上回到楼下去,道森太太,安克登先生说上校因为
你没待在那里已经很生气了。”

    老妇人哧哧傻笑,“他老是在生气……上校脾气很坏,跟我们鲍勃一样,但
你放心好了,他们最后都会受到报应的。”她移步到床头拿起马克正在看的一本
书,“你喜欢安克登先生吗,小姐?”

    南西把脚放下,没有回话。

    “你不该喜欢他,他偷了你妈妈的钱……和你叔叔的,全因为你外婆那么喜
欢他……他每次来做客都对他大献殷勤……叫他‘曼陀罗’,傻小妹似的跟他打
隋骂俏,她要是没死,准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他。”

    这番话说得很流畅,南西心想不知她痴呆到什么程度。“你在胡扯,道森太
太,洛耶法斯太太去世以前好几个月便改立了遗嘱,主要的受益人是她先生,报
纸上都有报道。”


    反驳似乎令她不悦。有那么一刻她茫然若失似的,仿佛她向来倚恃的某种东
西被推倒了。“我晓得我知道些什么。”

    “那你并不晓得多少,现在请你离开这个房间好吗?”

    “你不能叫我做什么不做什么,这不是你的房子,”她把书抛到床上,“你
跟上校和太太一个样子……干这……干那,你是奴才,薇拉,别多管闲事。我当
了一辈子的苦工、一辈子的奴隶——”她跺了跺脚,“不过等到我儿子做主的那
一天,我就用不着再过这种日子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吗?把你妈和你李奥
伯伯的房子拿走?”

    南西纳闷“她的儿子”是谁,她又怎么猜得到南西是谁,因为詹姆士特意在
介绍她时只是说她是马克的朋友。“你把我跟另一个人搞混了,道森太太,我妈
妈住在赫特福德,我没有伯伯,我来这里,只因为我是安克登先生的朋友。”

    那女人摆动着一根虬结的手指,“我晓得你是谁,你出生的时候我在这里,
你是莉兹的小杂种。”

    法斯也是这么叫她的,南西的颈背一阵发麻。“我们到楼下去,”她突兀地
跟伍菲说,“跳下来拉我一把,行吗?”

    他动了动身体,似乎准备照办,但是薇拉快步走到门口,砰地关上门,他又
缩回南西怀里。“他不是你的,”她嘶声道,“乖女孩儿,把他交给他祖母,他
爸爸等着他呢。”

    喔,基督啊!她感觉到伍菲的臂膀要勒死她似的箍住她的脖子,“没事的,
甜心,”她急急告诉他,“相信我,伍菲,我答应过我会照顾你,我会的……但
你要让我透透气。”他应声松了松手臂,她吸饱了气,再度抬起她的靴子。“别
惹恼了我,道森太太,你只要走进我的范围,我就给你一脚,你剩下来的脑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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