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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在这里等了,她不会回来了。”“你是说她走了。”
梅森点点头。
“她一定是我在来这里的路上逃掉的。”“不错,”梅森对他说,“她
一定是在我进屋的时候就决定逃走的。她让我等了一会儿,穿上了外衣。我
按门铃时她刚从浴室出来。幸亏她的衣物早已装好了。她的车里一定有3 个
手提箱和一个帽盒。还没有打开。她已经完全准备好逃走的。”
“为什么?”侦探问。
梅森对他说道:“这正是我们要弄清的一个问题。首先我们要找到她去
了哪里。”
“那可不容易。”
梅森道:“我们有她的汽车牌号。保罗·德雷克还在办公室等着,你最
好和我一起回去,他还需要人手。警察随时会来,让他们发现你在这儿并询
问你一大堆问题可不怎么好。”
梅森回到自己的汽车内。侦探跟在他后面,梅森停在一个通宵加油站旁,
在电话亭里拨通了德雷克的内部电话号码。
德雷克接了电话,梅森道:“格拉迪斯·福斯飞出了笼子。我们必须找
到她。”
“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我们必须暗地里进行。”梅森对他说,“不能让警察知道我
们在找她。这很不容易。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第一,你那个人报告她在迪克西伍德公寓里时曾说过她那辆车的挡风
玻璃上粘了很多昆虫。记得吧?”
“哦,哦。”
“这表示她曾驾车穿过一道河谷,大概在大黑以后不久沿着一些灌溉的
农田驶来。这正是蚊虫特别多的时候。她的车上沾了不少,这说明在她到家
后油箱几乎已经空了。”
“你是怎么推断的?”德雷克问。
梅森解释道:“因为,如果她曾停下车来加油,加油站也就把车洗干净
了。既然她在天黑后不久风挡玻璃上沾了这些虫子,而且在到达迪克西伍德
公寓时并未洗掉,就可以推断她的油箱快要空了。”
“我懂了,”德雷克说,“这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机会?你是否认为我们
能够抓住她。。”
“不能算个机会,”梅森道,“本市周围有几十个通宵加油站。
她可以在随便那个加油站灌满油箱,而我们却无法知道是哪个加油站。
不过我们可以假设她在需要加油前可以跑200 英里。那时天已破晓,可以看
得出车牌号了。保罗,我要你用电话通知你的人从各处到距本市约200 英里
的通宵加油站去,注意这辆车。能办到么?”
“不能。”
“没有可能?”梅森道。
“这不能算个机会,”德雷克对他说,“道路太多了,我无法从这里派
人出去形成一个200 英里的包围圈。如果我打电话给其他城市的联络人,仍
然无法办到。因为有些人太远了。”“哪些城市?”
“例如旧金山、里诺、拉斯维加斯、菲尼克斯、尤马、布莱斯、阿尔伯
克基等。不成,不能这么干,佩里。通往这些城市的道路太多,车辆也太多。
花费也太大了,而且没有什么效果。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通知警方。如果你有证据,可以指控她;如果没有证据,可以匿名举
报。如果他们正在侦破这件谋杀案,而你又进行了举报,他们会抓住她
的。。”
“而这正是我不希望的,”梅森道,“我想赶在警察前面和她谈谈。”
“那就没办法了。”德雷克道。
梅森道:“好吧,有一个比较麻烦的办法,保罗。早上各公司上班后,
给几家大的汽油公司打个电话,问问她是否有赊帐卡,让他们以为你是找她
收帐的。必要时可以利用某个公司的信贷经理。所有这些信贷人员都有联系。
如果查明她持有汽油信用卡,可以在这家公司的加油站安排检查。这样可以
查出她走哪条路,走了多远,当她最后停下时还可以知道她停在哪里。”
“假设她使用自己的信用卡呢?”德雷克道。
“那我们就必须抓住机会。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你办,保罗。”
“什么事?”
“等上一个小时,”梅森道,“然后通知警方。用公用付费电话。不要
让他们查到打电话的地方,也不要耽搁太久,以免让无线电警务车把你找到。
你说你的名字是雷·斯潘格勒,告诉他们你要为马尔登医生案件提供重要线
索,格拉迪斯·福斯一直和你在赛马上下很大的赌注,你早就怀疑她盗用了
马尔登医生的钱财。告诉他们她拼命地想赌赢一场,以得到足够的钱来归还
那笔款项,但是她没有做到。告诉他们你是出于良知才做这次举报,让他们
记住将来也给你一次机会,然后就把电话挂上。”
“整整一个小时以后?”德雷克问。
“是的。”梅森道。
“好吧,还有什么事?”
“现在一切都好。我这里有你一个人,就是那个监视福斯住宅的人,我
让他到你那里去听候调遣。”
“好,我这里又多了一把好手。”
梅森挂上电话,让侦探到德雷克办公室去,然后快速返回格拉迪斯·福
斯的平房。进了门,开了电灯,然后开始进行破坏。
他从床上拉丁床单,把写字台的抽屉抽出,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板上,
把衣服从衣架上扯下来,同时一直注意着不留下指纹。
不到10 分钟他就把这个地方弄得像经过了一场人为的龙卷风灾。
做完之后,梅森关上灯,轻轻关上门,坐上车,返回了自己的公寓。
8
早上9 点钟,佩里·梅森在和第七街与克利夫顿街拐角处香烟店的老板
搭话。
“斯潘格勒先生吗?”梅森问。这个人迅速转过身来,反应之快使人想
起那种一直生活在危险中的人,他们意识到一只手按到肩上或一支枪抵住肋
骨的那一刻可能改变他们整个的生活历程。
“你是谁?”
“佩里·梅森,律师。我想和你谈谈。”“谈什么?”
“格拉迪斯·福斯。”“啊,她呀!”
“不错。”
“请进。”
斯潘格勒打开门锁,走了进去,拉起窗帘,对梅森道,“稍等一下,我
要布置好店面。”
他拉出了一些货架,里面有些纸面本子,打开现金出纳柜的锁,打开风
扇,走到柜台后面,用肘部支在玻璃上,沉思地看着梅森道:“好吧,格拉
迪斯·福斯出了什么事?”
斯潘格勒身材矮胖,骨架很大,肌肉发达,面貌粗野。一双冷漠的蓝眼
睛深陷在眼框内,前额低矮,双颧高耸。嘴唇很厚,为了遮住唇线,他特意
留了两撮细细的小胡子。这个人显然在服饰上下了一番功夫并很注意自己的
外表。
其实那全是白费工夫。
梅森道:“我想了解格拉迪斯·福斯的情况。”
斯潘格勒神经质地用舌尖舐了舐他的厚嘴唇,意味深长地说:“如果让
我知道了是谁昨天夜里给警察提供了那颗混帐的子弹,我非折断他龟儿子的
脖子不成。”
他停下话头,瞪着梅森。
梅森随便地点燃了一支烟,“有麻烦了?”他随随便便地问。
“啊,不,”斯潘格勒自嘲地说,“什么麻烦也没有,一点也没有。啊,
不。他们不过是在早上3 点钟把我从床上揪起来,带到总部去,让我说出我
知道的一切情况。”
“太糟了,”梅森道,“有时候法律是很不体谅人的。”
“你要和我谈吗?”
梅森说,“我有兴趣。”
“对什么有兴趣?”
“我代表马尔登医生的遗孀。”
“好啊,你得到了一份美差。”
“我要从你这里得到的,”梅森对他说,“就是事实。”
“恐怕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得够多了,不然怎么会说我代表马尔登太太是一份美差呢?”
“那不过是昨夜他们在总部审问我的时候听到的一点消息。”
“你和他们谈了格拉迪斯·福斯?”
“我知道的有关她的一切。”
“谈了什么?”
“她玩赛马。”
“经常玩吗?”
“经常玩。”
“赌注大吗?”
“她玩一种赌法。”
“你干过赌注登记?”
“过去干过。不过现在不干了,梅森先生,我现在只卖香烟。”
“那很好。你什么时候干赌注登记的?”
“大约两个月前。”
“为什么不干了?”
“警察罚了我1000 美元,缓期处刑。在这个小城市里,什么事情也瞒不
过去,特别是现在。很难啊!”
“你的生意一定很不错。”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过是估计吧。”
“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买卖。我没有问你从你的法律事务中挣多少
钱。”
“不要发火,”梅森对他说,“如果需要,我可以从警方的记录中找到
证据。”
“好吧,算我发火了。我什么坏事也没做,可不喜欢让警察踢来踢去。
我的确曾经干过赌注登记,但是我现在遵纪守法,他们可没有权利把我从床
上抓起来推来推去。”
“福斯怎么样?走运还是不走运?”
“比我可走运多了。”
“我听说她输了一大笔钱。”
“那是传闻有误。”
“还说她盗用公款,拼命想捞回来。”
“这正是那个告密的对警察说的。”
“不对吗?”
“见鬼,不对。”
“她玩得怎样?”
“她用一种看似拙劣的方法,她玩几组大胆下注的组合。”
“你不喜欢这种玩法?”
“别犯傻了。”
“为什么不喜欢?我想这些大胆的下注能赢很多钱。”
“那你再猜猜看,想一想我说过的话。她玩大胆下注的组合,只是用小
额赌注去冒险,看起来一切预测对她都不利。但是,如果我赢,我一次只能
从她那里赢20 美元,这还是连本带利。如果我输,她就能赢我几千美元,这
就是她赌马的方法。这使总的比率对我不利。”
“她赢过吗?”
“是的,赢过两次。第一次她恰好赶上我。第二次是她大胜。这女人对
这种赌注有一种神秘的第六感觉。”
“她赌马全在你这里吗?”
“我想不是。我想她也在其他赌注登记人那里赌。”
“她可能输给他们。”
“可能。”
“她没输给你?”
“没有,她比我领先1 万美元。她很精明,或许她从马嘴里得到了秘密
的消息。”
“她怎样付帐?”
“现金。”
“不用支票?”
“这种生意里面不喜欢支票。我的银行帐户总是受到检查,还有所得税
问题,支票简直是毒药。我输了也付现金,我要求顾客付现金。我喜欢这种
方式。”
“我猜她通过电话下注,可是她怎么结算?”
“她每星期三下午约4 点钟时来,像钟表一样准时。”
“你的店开门到几点?”
“做赌注登记时开到晚9 点钟,现在6 点就关了。”
“这个位置很好。”梅森向周围环视着说。
“这个位置很讨厌,”斯潘格勒苦涩地说,“我买下这地方是因为我知
道这里可以干赌注登记。”
“没赚回来?”梅森问。
“把你的鼻子伸到追踪的线索里去吧!”斯潘格勒尖刻地说,“不会弄
脏的。”
“警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吗?”
“他们全都问到了。如果不是他们已经从我这里一点一点地都挤出去
了,我才不会对你泄露呢。”
“你知道她是谁?”
“当然知道。她是格拉迪斯·福斯。”
“你知道她在哪里工作吗?”
“不知道。我想她是哪个有钱人的宝贝儿,玩赌马不过是寻求刺激。你
可是已经让我在这个宝贝儿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她的衣着是否很朴素?”
“是的,我想是的,这是从一般意义上对这种宝贝儿来说的。她实在太
漂亮了,就是穿上干家务的便服,看起来也很漂亮。我有时想起她来,总觉
得她是住在一套漂亮的公寓里,有几位慷慨的绅士朋友,和一个在国外的丈
夫,强迫他进行财产清算,把他剥夺到一文不名。她雇用侦探,当他正在和
一群女人胡闹的时候将他抓住,拍了照片,以及诸如此类乌七八糟的事。。
见鬼,你是个律师,你当然知道这类事情。”
“她是个常客吗?”
“是的。”
“大约两个月前,你被抓住了?”
“差不多吧。”
“被罚了款?”
“被罚了款。”
“还有缓期处刑?”
“还有缓期处刑。”
“后来格拉迪斯·福斯怎样了?”
“不知道。她找别人了。我回来后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要下赌注,可
是我说绝对不干了,从今后遵纪守法。”
梅森推测道:“干这行必须有一个赌注登记簿,罚金对你不会太重,但
放弃这种生意损失可实在太大了。”
斯潘格勒道:“我可是改过自新了。我已经尽量向你提供材料了,可是
你还没有照顾一点我的买卖,连一支雪茄也没买。你只是添麻烦来了。”
梅森打开钱包,“给我两包香烟。”他说,“我用得着。”
斯潘格勒道:“我并不想招人讨厌。我只是。。心烦。我为这个地方付
了钱,我为在这里经营赌注登记付了学费,可是现在我不能干了。我不明白
这是怎么回事,可能有人告了密。我在这里的关系还不足以让我继续经营那
种生意。现在我还留在这里,见鬼,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
猜,大概是因为我把全部赌注都押在了这里,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好了,”梅森安慰他,“事情会有转机的。非常感激你提供的情况。”
梅森拿起香烟和找回的零钱,走出去上了车。
在回办公室的中途,他停在路边,买了一份早报,翻到“商业机会”一
版看下去,终于找到了要看的广告:
一流雪茄摊位,极好的商业机会。业主因健康原因愿意出售。帐面显示,
过去12 个月净赢利超过7000 美元。雷·斯潘格勒,克利夫顿街靠近第七街
处。
9
佩里·梅森坐在监狱会客室里长桌的一侧。另一侧坐着斯蒂芬妮·马尔
登,中间用粗重的铁丝网隔开。她形容憔悴,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律师。
“梅森先生,您必须相信我。你必须对我有信心。总之,我是您的委托
人,而您要代表我。”“我将代表你,”梅森道,“不论我是否信任你。你
有权找一个法律代表。你有权受到陪审团的审理。这意味着由陪审团来审判,
而不是由某个律师来审判。不论你做了什么,你有权等到出庭日,并有权拥
有一位合格的律师来保护你的权利。当我开始为保护委托人的权利而战斗
时,我会为保卫通往委托人每项宪法权利的每一寸道路而战斗。
“但是我要求您对我有信心。如果您只把我看作一个委托人,一个出于
冷漠的职业责任而要去保卫的陌生人,您的态度将会损害我对自己的信心。
“这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只有千分之一挽救病人生命机会的情况下动手术
时所采取的态度。你当然有自由在任何时候聘请另一位律师。”梅森对她说。
她双唇紧闭:“你拿着我的10 万美元,梅森先生。”
梅森将嗓子压低,但声音中透出怒意:“我没有拿你一分钱。以前我这
样对你说过,而且我要你明白这点。”
“我知道你拿了我的钱,梅森先生。你一定拿了。我原来以为你是为了
保护我的利益而这样做的,你对税务人员什么也不会讲,等到一切都过去以
后你会给我那笔钱,或我的那一份。可是现在。。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了。”
梅森道:“好,我知道我怎么想。我想,你先到了那间公寓,打开了保
险柜,拿走了钱,然后给我设下一个陷阱,让我到那里去。。”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梅森先生?”
“为了能够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控告我拿了你的10 万美元,以迫使
我按你的要求去做。”
“梅森先生,我从来没去过那间公寓。”
“你正视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从来没有亲自去过那间公寓?”
“绝对没有。”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她用冰冷稳定的目光注视着律师。
“这正是使我不放心你的事。”梅森道。
“什么事?”
“你仍然对你的律师说谎。这可是件蠢事。”
“我没有说谎。”
梅森道:“我在努力保护你的利益。你来到我的办公室,你对我说有人
跟踪你。我想查明那个人是谁,所以就雇了几个侦探去跟踪那个跟踪你的
人。”
“你这样做了!”她惊叹道。
“我这样做了。”梅森道,“当你第二次到我办公室来的时候,你被跟
踪了,是我雇的人跟踪了你。”
“他们发现了什么?”
“没有人跟踪你。”
“啊!”她的声音里显示出突然醒悟的意思。
梅森继续冷冷地说:“当你第二次离开我的办公室时,你被我雇用的人
跟踪了,并证实没有别人跟踪你。你对我说你被人盯梢时已经说了谎。你对
我说这个谎是为了让我去迪克西伍德公寓。
“当你第二次离开我的办公室时,你并未发觉真的被人跟踪了,可是你
的确被跟踪了,而且是被我的人跟踪了。你离开了我的办公室,直接去了迪
克西伍德公寓。”
“那是说谎,梅森先生。你的侦探对你说了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