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尽管朱莉娅看起来愉快而懂事,可能她的妈妈还是要作解释,说她的女儿非常容易激动。
“关于朱莉娅,你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跟我说吗?”她问。
厄普约翰夫人高高兴兴地回答:
“哦,没有什么话要说。朱莉娅是个很普通的孩子。她很健康,一切正常。
我认为她也相当聪明,可是我想,做妈妈的都是这样说她们的孩子的,对吗?”
“做妈妈的也不是人人都一样!”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冷冷地说。
“她能到这儿上学真是太好了,”厄普约翰夫人说,“真的,是我婶婶付的学费,或者说,由她资助。我自己付不起。但这叫我很高兴。朱莉娅也感到很高兴。”她走到窗口,带着羡慕的口气说,“你们的花园真可爱,而且这样整洁。
想必你们用了很多懂行的花匠吧。”
“我们有三个花匠。”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可是眼下我们人手不够,雇了当地的人来干活儿。”
“当然,如今的麻烦是,”厄普约翰夫人说,“叫做花匠的人往往不是花匠,只不过是送牛奶的,他想在业余时间找点事情干,要不然就是个八十岁的老头。我有时想……怎么!”厄普约翰夫人尖叫了一声,她仍然注视着窗外,“这太奇怪了!”
对这突然一声尖叫,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本该予以注意,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因为此刻她自己正从另外一头的、面对山杜鹃花丛的窗户里看到一幕极为讨厌的景象,这就是维罗尼卡·卡尔顿—桑德韦斯夫人摇摇晃晃地沿着小路走来,她那顶大黑丝绒帽子歪戴在一边,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显然醉得相当厉害。
维罗尼卡夫人是个老难题了。她是个迷人的女人,极疼爱她的一对孪生女儿。当她如人们所说是清醒的时候,她很使人愉快——但是很遗憾,在许多难以预料的时候她不清醒。她的丈夫,卡尔顿—桑德韦斯少校,对付这种局面相当得法。有个表姐和他们住在一起,这位表姐经常在旁边注意维罗尼卡夫人,必要时就阻止她乱来。在开运动会的日子,维罗尼卡夫人在卡尔顿—桑德韦斯少校和表姐的密切照顾下来到学校,她完全清醒,穿着漂亮,一举一动像个模范母亲。但是,有些时候,维罗尼卡夫人从好心照料她的人身旁溜掉,喝上几大杯酒,直奔她的两个女儿,向她们表示母爱。这一对孪生姐妹已经在今天早上乘火车到达,谁也没有料到维罗尼卡夫人会来。
厄普约翰夫人还在讲着,可是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并没有听。她在盘算应该采取哪些行动,因为她看出维罗尼卡夫人很快就要达到发酒疯的地步了。但是,有如天助,查德威克小姐有点气喘吁吁地快步走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心里想,不管是遇到血管断裂还是家长酒醉,忠心的查迪,总是那么可以信赖。
“真不像话,”维罗尼卡夫人高声对查德威克小姐说,“想不让我知道——不让我到这里来——我到底骗过了伊迪丝。我去休息——把汽车开出来——从老傻瓜伊迪丝身边溜走……地道的老处女……根本没有人愿意朝她看第二眼……在路上我和警察吵了一抄…说我不宜开车……胡扯……我打算告诉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我要接孩子们回家——我要她们呆在家里,这是母爱。母爱,了不起的感情……”“好极了,维罗尼卡夫人,”查德威克小姐说,“你来了我们真高兴。我特别要你去看看新落成的体育馆。你看了会喜欢的。”
她机敏地把维罗尼卡夫人踉跄的脚步引向相反的方向,带她离开大楼。
“我估计你会在体育馆里找到你的孩子,”她笑容满面地说,“多好的体育馆啊,新做的存放衣物的小柜子,还有一间晾干游泳衣的房间……”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看着。维罗尼卡夫人一度打算挣脱,朝大楼走回来,可查德威克是个力量相当的对手。她们转过山杜鹃花丛,朝偏僻无人的新体育馆方向走去。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查迪真了不起。那样值得信赖,是个老派人。除了数学,算不得聪明。可是有了麻烦,她总是及时来解围。
她叹了一口气,带着内疚的心情转向厄普约翰夫人,这位夫人有好一会儿工夫一直在高高兴兴地谈着。
“……当然,”她说着,“并不是那种真刀真枪的间谍工作。不是跳降落伞从天而降,或是搞破坏,或是递送情报。我可没有那种胆量。大部分工作很枯燥,是办公室工作。还有搞谋划。我是说在地图上标绘,进行谋划——不是故事里讲的那种谋划。当然有的时候也很够刺激,通常是十分有趣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日内瓦,所有的特工人员都是你追踪我、我追踪你,大家兜来兜去,见了面彼此都认得,而到头来常常是在同一个法庭上碰头。当然,那时候我还没有结婚。真是十分有趣。”
她突然停住不说了,友好地微笑着,表示抱歉。
“对不起,我讲得太多了。占用了你的时间。你有那么多人要接待。”
她伸出手,说了声“再见”,然后离去。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站了一会儿,皱着眉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她感到不安。某种本能向她提出警告,她错过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可能很重要。
她把这种感觉抛在一边。这是夏季开学的第一天,她还有许多家长要接待。
她的学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出名,这样有取得成就的把握。芳草地正处于全盛时期。
她丝毫也不知道,在几星期之内芳草地就会陷入成堆的麻烦之中,混乱、不安和谋杀将笼罩整个学校;她不知道,某些事件已经开始发生了。
下一章 回首页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第一章 拉马特的革命大约比芳草地夏季开学早两个月的时候,某些事件发生了,这些事件将在那所著名的女子学校里引起意想不到的反响。
在拉马特的王宫里,有两个年轻人一面坐着吸烟,一面在考虑着近在眼前的未来。一个年轻人皮肤黝黑,他那光洁的橄榄色脸上长着一双忧郁的大眼睛。他是阿里·优素福亲王,拉马特的世袭酋长。拉马特国土虽小,却是中东最富有的国家之一。另一个年轻人的头发黄中带红,脸上长着雀斑,除了担任阿里·优素福亲王殿下的私人飞机驾驶员所得的丰厚薪水外,他几乎是不名一文。尽管地位不同,他们彼此之间是完全平等的。他们在公立学校时是同学,从那时起到现在一直是朋友。
“鲍勃,他们朝我们开枪。”阿里亲王说,他感到这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确实是朝我们开枪。”鲍勃·罗林森说。
“他们是有心的。他们是要把我们干掉。”
“这帮狗杂种确实是要这样。”鲍勃冷酷地说。
阿里考虑了一下。
“不值得再作一次尝试吧?”
“这一次我们的运气可能不会那样好。老实说,阿里,我们把事情拖延得太久了。我们两星期前就该走了。这我跟你说过。”
“一个人总是不大愿意逃离祖国。”拉马特的统治者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记住,莎士比亚或是哪个诗人说过:活着逃走,日后再来战斗。”
“你想想,”年轻的亲王激动地说,“花了多少钱把这里变成一个福利国家。医院、学校、保健设施……”鲍勃·罗林森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一一列举下去。
“我们的大使馆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事吗?”
阿里·优素福生气地涨红了脸。
“到你们的大使馆避难?绝对不行。极端分子们说不定会冲击大使馆——他们不会尊重外交豁免权。而且,如果我这样做,就真的一切全完了!他们加给我的主要罪名就是亲西方。”他叹了一口气,“真叫人弄不懂。”他似乎在沉思,看上去比他二十五岁的年纪要年轻一些。“我的祖父是个残暴的人,一个真正的暴君。他有好几百名奴隶,而且对待他们很残酷。在部族战争中,他残忍地屠杀了他的敌人,用恐怖的酷刑将他们处决掉。只要轻轻地说一声他的名字,就会吓得人人脸上发白。可是——他现在仍然是个传奇人物!受人尊敬!称他为伟大的艾哈迈德·阿卜杜拉!而我呢?我做了些什么?建造医院、学校,办福利设施,解决住房问题……据说人们要这些东西。他们难道不需要这些吗?难道他们宁可要我祖父的那种恐怖统治吗?”
“我估计是这样的,”鲍勃·罗林森说,“这似乎不大公平,可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为什么,鲍勃?为什么?”
鲍勃叹了一口气,他扭动着身体,努力想说明他的感觉。他费了好大劲,可是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
“这么说吧,”他说,“他会搞壮观的场面——我想原因就在这里。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他这人——有点——戏剧性。”
鲍勃朝他的朋友看了一眼,他这位朋友肯定是一点戏剧性也没有。文静的正派人,诚恳而容易困窘,阿里就是这样的人;正是为了这个,鲍勃才喜欢他。他外貌既不惊人,性格也不粗暴。在英国,外貌惊人、性格粗暴的人使人不安、惹人讨厌,可是在中东,鲍勃可以相当肯定地说,情况并不一样。
“可是民主——”阿里又开始说。
“啊,民主——”鲍勃挥动他的烟斗,“这个词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意义。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词所指的,从来就不是古希腊人原先用它来指的那种东西。我可以打赌,你愿意赌什么都行,如果他们把你从这里赶走,一些暴发的、善于吹牛的生意人就会接过权力,大喊大叫地自我吹嘘,把自己塑造成至高无上的神,把敢于发表一点点不同意见的人一一逮捕或是杀头。而他们,你听好,却会说这就是民有、民享的民主政权。我估计人民甚至会喜欢这种政权。他们感到够刺激。有大量的流血事件。”
“可是我们并不是野蛮人!如今我们也变得文明了。”
“有各种不同的文明……”鲍勃含糊不清地说,“而且——我倒是认为我们都保留着一些野蛮人的性格——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适当的借口,就会把野性发泄出来。”
“也许你是对的。”阿里阴郁地说。
“似乎如今到处都不受欢迎的,就是具有最起码常识的人。”鲍勃说,“我从来不是一个聪明人——阿里,这你是知道的——可是我经常想,当今世界真正需要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最起码的常识。”他把烟斗放在一边,在椅子上坐直,“可是先别管这些。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我们怎样把你送出拉马特。在军队里有你真正信得过的人吗?”
阿里·优素福亲王缓慢地摇了摇头。
“两星期前,我会说有。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拿不准……”鲍勃点了点头:“麻烦就在这里。至于你的这座王宫,它可叫我心惊肉跳。”
阿里默认了,没有流露出情感。
“对,王官里到处都是暗探……他们什么都听得见——他们——什么都知道。”
“甚至在飞机棚里——”鲍勃突然停顿了一下,“老艾哈迈德很行。他有一种第六官能。他发现有个机械师想在飞机上捣鬼——这个机械师我们会发誓说他完全可靠。我说,阿里,如果我们打算把你送出国,就得赶快行动。”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如果不走就会遇害。”
他说话时既不动感情,也不流露出任何惊慌,而是略带一种超然的意味。
“不管怎样,我们很可能遇害。”鲍勃向他提出警告,“你知道,我们必须从北面飞出去。他们不能从那个方向拦截我们。可是这就要飞越群山——而且是在这个季节……”他耸了耸肩:“你应该明白,这非常危险。”
阿里·优素福似乎感到不安。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鲍勃——”
“哦,别为我担心,阿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紧,反正不管怎样,我这种人迟早肯定是会送命的。我老是在做疯狂的事情。不——要紧的是你——我不想说服你走还是不走。如果军队里有一部分人是忠诚的……”“我不喜欢这种逃走的主意。”阿里干脆地说,“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做个殉难者,让暴徒把我砍成碎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好吧,”阿里终于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来试一试。什么时候?”
鲍勃耸了耸肩。
“越快越好。我们必须用不引人疑心的方法把你弄到简易机场去。说你打算视察阿勒贾萨尔的筑路工程,你看怎样?是突然的念头。今天下午去。然后,你的汽车经过简易机场时,就停在那里——我把飞机准备好,发动起来。意思是要从空中视察筑路工程,明白吗?我们起飞,马上飞走!当然,我们不能带任何行李。一切都必须是临时决定似的。”
“我没有什么想带的——除了一样东西——”他微笑了,这微笑突然改变了他的面容,使他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向往现代化的西方方式的年轻人——这微笑里面包含着他的种族的全部狡诈和诡计,就是这种狡诈和诡计使他的历代祖先得以生存下去。
“你是我的朋友,鲍勃,你可以看。”
他的手在他的衬衫里摸索,然后递给鲍勃一个羚羊皮的小口袋。
“这个?”鲍勃皱着眉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里从他手里拿回小口袋,解开缚在袋口的绳子,把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鲍勃屏住气,然后轻轻吹声口哨把气吐出来。
“天哪,这些是真的吗?”
阿里似乎给逗乐了。
“这些当然是真的。大部分是我父亲的。他每年都添购一些。我,也是这样。这些珠宝来自许多地方,由可靠的人替我们家族到伦敦、到加尔各答、到南非去买。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用这些来应付不时之需。”他若无其事地加上一句:“按今天的价格计算,这些大约值七十五万英镑。”
“七十五万英镑!”鲍勃吹了声口哨,抓起一些宝石,让它们从指缝间流过。“这真不可思议,像童话故事一样。这会使你变样。”
“对。”这位黑皮肤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他那古老民族的困倦面容又出现在他脸上,“见到珠宝,人就变了。在这种东西后面总是跟随着一连串的暴力行为。死亡,流血,凶杀。女人会更坏。因为对女人来说,不仅在于珠宝的价值,有时候是由于珠宝本身。美丽的珠宝使女人疯狂。她们要占有珠宝,把珠宝戴在脖子上,戴在胸前。我不会把珠宝托付给任何女人。可是我相信你。”
“我?”鲍勃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不希望这些珠宝落到我的敌人手里。我不知道反对我的暴动什么时候发生。可能就定在今天。今天下午我可能不会活着到达简易机常你把珠宝拿去,尽你的力量去做。”
“可是我说——这我不明白。我拿这些珠宝怎么办?”
“想个什么办法把它们安全地带出拉马特。”
阿里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心烦意乱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不带这些珠宝,要我来带?”
“你可以这样说。可是我认为,真的,你会想出好办法来把珠宝带到欧洲去。”
“可是我说,阿里,我一点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阿里靠在椅背上。他安静地微笑着,有点给逗乐了。
“你有常识,而且诚实。自从你是我的低班同学时起,我就记得你总是能想出巧妙的主意。我给你一个人的姓名和地址,这个人是替我办这种事的——这就是说——万一我不能活下来。不要这样愁眉不展,鲍勃。你尽力去办。我只这样要求你。如果你失败了,我不怪你。这是真主的旨意。对我来说,这很简单。我不希望他们从我的尸体上把珠宝拿走,至于其余的事——”他耸了耸肩,“就像我说过的,一切尊照真主的旨意。”
“你疯了!”
“不。我是个宿命论者,仅此而已。”
“可是我说,阿里。你刚才说我诚实。可这是七十五万英镑。你难道不认为它会使任何人变得不诚实吗?”
阿里·优素福深情地看着他的朋友。
“很奇怪,”他说,“我对你的诚实深信不疑。”
上一章 下一章 回首页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第二章 阳台上的女人 1鲍勃·罗林森沿着王宫里的大理石走廊走着,走廊里发出回声。他一生从来没有像这样不愉快过。知道自己的裤袋里带着七十五万英镑,使他极为苦恼。他感到他遇见的每一个宫廷官员似乎都知道这回事。他甚至感觉到人家可以从他脸上看出他身上带着值钱的东西。如果他知道他那长着雀斑的脸上的表情正是像平时一样地和气而愉快,那他就会放下心来。
门口的卫兵咔嚓一声举枪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