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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曾进以扇击掌赞叹道。
“我开出的条件就这么多了,绝对不能再改了。”见东溟夫人似欲说话,曾进挥手示意其听完,“不过我还可以奉送夫人一个私人人情。”
“哦,什么人情如此珍贵?竟然要让曾公子作为最后底线?老夫也想听听!”东溟夫人尚未答话,尚公就抢先开口了。
曾进眼中光芒一闪,立时明白了,这尚公和东溟夫人之间未必就亲密无间,不过这也正好可以给他利用。若是手下之人都拧成了一股绳,那还要自己这个主公干什么?
他轻轻地吐出了五个字:“魔隐边不负!”
言语虽轻,却有如一声惊雷炸响在东溟夫人母女二人的耳畔。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六章 东溟已入崮,海沙还远吗(中)
母女同时脸色大变,盖因这是她们心中最大的秘密,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是尚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尚公似乎也明白了,这定然是东溟夫人的秘事,因此默不做声,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等待下文。
东溟夫人强忍住惊骇,再也顾不得泄露身份,用略微有些发抖的声音问道:“莫非曾公子也是魔门中人不成?”随后语气渐渐坚定决绝,“若然如此,请恕我不能答应了,若是赠公子用强,那我们孤儿寡母也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夫人误会了,我并非魔门中人,天下间既隐世又关注天下大局的又何止魔门和慈航静斋两家呢!区区添为天剑宗少宗主,修习本门无上功法《始皇剑诀》,如今也算是小成了。故此方敢出山闯荡,以窥九鼎。
至于得知夫人的伤心事,实在是偶然间的情报,夫人切勿怀疑。本来我还以为如果加上魔隐边不负的人头为筹码,可以更加容易的打动夫人的心,毕竟夫人要亲自去杀他,着实是困难了些,尽管夫人的武功未必在边不负之下。看来此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在下先在这里向夫人道歉了。”
曾进一个长揖,以示道歉。不过曾进却在刚才的话语中向其暗示出了自己是一个强大势力的继承人的信息。这年头,掌门未必怎么样,而少掌门却价值更高。尤其是外人并不清楚其门派实力的少掌门。
“若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对魔门实在是没有一点好感。”东溟夫人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知道如果曾进真地表示自己是一个魔门中人时,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她着实不想与曾进交手。
她恢复了刚才清冷从容的表情,词锋再次犀利了起来,毕竟在争利益的时候,不论男女都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多而放弃的,而大多时候女人还更喜欢占便宜。
“既然曾公子愿意为我们母女报此大仇,那我们怎么会不乐意呢?先在这厢谢过曾公子了!不过我还有一事不太明了,希望曾公子可以为我们解惑?”
“哦?”曾进“唰”地一声将折扇打开,轻轻地摇动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了,因为它实在是太符合一个人轻松自若的心境了。
“不知道是何事?夫人但讲无妨!先小人后君子,也一向是我所喜欢的行事方针,它比起事先不说明而秋后算帐要强的太多了。”
“如此就好。我想问的就是:曾公子如何让我们相信,在我们交出武力之后,还会保持我们东溟会的独立性,不至于被曾公子吞掉呢?毕竟那些所谓的天下明主总是喜欢干些诸如‘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这让我们很不放心呢!”东溟夫人侃侃而谈。
“是啊,自古以来,君臣相得是最为难能可贵的事情。君臣之间相互猜忌总是免不了的。究竟如何让东溟会相信我也是想了很久,但终无所得。不过刚才在我见了公主之后,我却有了一个还算差强人意的主意。”曾进望了单婉晶一眼,“那就是联姻!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个了。”
单婉晶在曾进望向她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不过曾进的话却已经在她还未阻止前出口了。
“你别做梦了?”单婉晶羞恼至极,脸上泛起了一抹不太正常的晕红。
东溟夫人婉拒道:“这个就算了吧,晶儿已经定亲了,夫家就是尚公的孙子尚明,此点尚公可以作证的,我们并非是不愿,实在是已经许亲了。”
曾进装作不知情,眼望向尚公。
“的确如此,他们已经订婚了。请曾公子另想法子!”尚公捋了捋胡子,一脸地皮笑肉不笑。
曾进心中自然清楚单婉晶是东溟会拉拢这个琉球土民首领的一大法宝,有单婉晶在,纵使东溟夫人与尚公之间产生什么矛盾,他之间的合作关系仍是牢不可破。这对曾进完全控制东溟会颇为不利,因此他又怎么能允许此种情况出现。
只要单婉晶与尚明的婚姻关系解除,东溟会与琉球一方的矛盾就会渐渐明朗化,到时候东溟会失了立足之根本,哪还怕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因此曾进故做惋惜的道:“看来夫人与我是想到一起了,这的确是个双方证明诚意的好办法,奈何公主已经与人有了婚约!”
东溟夫人连忙点头,“正是,如果晶儿不是有了婚约,此种方法的确是最好的了。”
而单婉晶则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尚明虽然非是良配,但就凭他,将来大婚之后还不是由自己摆布,但若是跟了这家伙,恐怕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困居深宫了。”
曾进话锋一转,陡地高昂了起来,“可是我确实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也惟有此法子最好。看来还是得在此上面想想法子了。”
曾进忽然对着尚公道:“不知道尚公对我中土有何看法?”
“地大物博,人才辈出!”非常简短的八个字,但他对中土的向往之情却已经表露无疑。曾进心中冷笑,“不怕你有想法,有欲望,就怕你无所求,那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尚公所言不差,尽管天下各处均有其独特之处,但论及物华丰美,人杰地灵,还是数中原九州,堪称天下之最,无有能出其右者。
尚工难道就不想来中土发展吗?仅仅呆在琉球弹丸之地,虽可安于逸乐,但终非是英雄所为啊!”曾进眼睛里又是十色光华闪动,不过这次非是为了慑敌,而是为了诱敌。
尚公尽管也算是武功高强,但终究是和曾进相去甚远,眼神不过三五个交锋,就已然为曾进所惑,说出了心中想法。
“怎么不想,奈何中原大地,强势人物太多了,就我们那点势力,扔进来连水响也未必能听的见,那里还敢想发展啊!”尚公重重地叹了口气。
东溟夫人母女虽然觉得尚公如此直言有些不对,但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曾进微微一笑,“尚公毕竟非是汉人,想要在中土发展是有些难了点。不过现在不是好了吗!有我的帮助,尚公大可以将族人迁过来,扎下根基,怕不过个数十载,又是一大门阀啊!”
尚公脸露喜色,“这到是好,”刚说出此话,曾进收回了功力,尚公清醒了过来,虽对自己说出埋藏在心头的话有些不妥,但既然说出来了,他也并不太在乎。
“不过想必曾公子也不会是没有条件的吧!”
曾进仍是一脸微笑,“只要尚公肯和东溟夫人解除儿女亲家的关系,我必然全力助尚家在中土发展,绝无虚言。”
此语一出,东溟夫人母女都是一惊。不过尚公还未开口,她们也不好插言。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七章 东溟已入崮,海沙还远吗(下)
尚公脸色阴晴不定,脸部肌肉也在微微颤动,显见是在斟酌曾进的话语,到底有几分可信?
其实不过是片刻时间,尚公就已经有了主意。但在东溟夫人母女的感觉里,却好象过了许久。“明儿对晶儿爱慕非常,两人之间感情甚笃,我这做长辈的若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这样将亲事给解了,恐怕他会恨我一辈子啊!”
单婉晶听见尚公如此说,心里松了一口气,而东溟夫人单美仙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哎——,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为正理。我想尚公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曾进继续诱惑道:“而我此时的诺言却不是时时都会有的,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来谈条件,那时,我可未必就会像如今这般好说话了。
尚公身为一地之主,身负一族之兴衰重任,自然要行非常之事。先公后私方是人主所为啊!”
随后曾进又刺激道:“果断是一个欲成大事之人所必须具备的,答应与否,请尚公一言而决,务要以虚言搪塞,让我看不起!”
尚公心中想道:“中原之地,繁华异常,我早欲率族人来此,却屡屡为东溟夫人所阻,说什么中原纷乱,在那里发展不好。哼,乱世方是英雄起事之时,如此良机,我怎能不搏一搏!”
一念至此,他猛然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只要曾公子果真能如刚才所说,助我尚族在中原扎下根基,老夫就可以答应,和东溟公主解除婚约!,只是有一点老夫要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曾公子言而无信,我尚族也不是好欺负的,到时候休怪我这个化外之人不顾情面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在下又岂是那种不顾言诺的小人,尚公尽管放心。只是尚明那里尚公不会有问题吗?以后他还要在我麾下做事,我不想一个对我充满仇恨的人时时隐在我的身边,若然他一时冲动,欲刺杀于我,我会很为难的。”
尚公一拍胸脯,朗声道:“绝无问题,身为尚族的继承人,就得有为族人牺牲的准备,若是他不能领会这一点,不用曾公子动手,老夫就先送他去见列祖列宗去,省地丢人。”
听到尚公如此讲,单晚晶感觉无比的恶心,“难道这就是那些为了所谓的大业的人的真正嘴脸吗?竟然就当着自己母女的面开始了讨价还价!”
她忽地感到浑身发冷,不,是心里感到很冷,导致她身体有些发颤。慕的,她想到了李世民,想起了他那温闻儒雅的表情,想起了他那纵论天下的豪情,想起了他对自己那轻声细语的呵护,。。。。。。,总之,想起了很多。这些,让她如今冷如坚冰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温暖,感觉舒心地很,她只愿自己永远沉醉在这种想象里。
可是,仅仅刹那,她的心里就又浮起了另一种想法。“世民也是要争夺天下的,那他会不会也像曾进和尚公一样呢?”
单婉晶忍不住轻摇了摇头,有些不敢在想下去了,不过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你越是不希望向那方面想,思绪反而止不住地往那方面飘去。
“世民以前对我的殷勤是不是也是为了我东溟会?当他认为我对他没有了用处以后,会不会也会弃我如筚褛?。。。。。。”种种可怖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而她越想就越觉得这接近真相,心中一时之间有如死灰一般。
东溟夫人虽然早已见惯了人世间的黑暗,但当她听到尚公的话时,也很是震惊。心中明白,经过今天,自己与尚族之间亲密无间的合作算是彻底终结了。东溟会想要脱离曾进的控制,只怕是很难了。
她望着年仅二十岁许的曾进,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发寒,“这人如此年轻,行事作风就如此老辣,简直是滴水不漏,将来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他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强大的组织,那么他得天下的可能性就非常之大了。只是不知道晶儿能不能受地了那深宫中的生活?”
想到这儿,她朝自己的女儿望去,发现自己的女儿正在那里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悲哀,“莫非这就是弱者的命运吗?永远没有选择的份?”
这时曾进已然笑容满面的望着东溟夫人,“现在放在我和公主之间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那么我和公主的婚事应该没问题了吧?”
东溟夫人望了望自己的女儿,无奈的道:“这。。。。。。”
猛然间,单婉晶仰起头,玉容紧绷,表情冷静。“我愿意和曾公子联姻!”话语虽然坚定无比,但房中几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可以看出其心已然如干枯的水井。
“晶儿,你。。。。。”
“娘,你不用说了,当初和尚家联姻本就是个交易,现今仍是交易,不过是换个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单婉晶决然道。
尚公故做无奈道:“是我们家明儿配不上公主啊!方才有曾公子的出现,曾公子英伟不凡,志向远大,远远不是明儿可比的。”
东溟夫人目射寒光,瞪了尚公一眼,尚公潸潸地闭口不言了。
东溟夫人到底是一派之主,明白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改变不得了,因此只能尽力为女儿争取更大的好处。
“公子应该尚未成亲吧,我女儿要做正妻,将来若是公子得了天下,我女儿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应该没问题吧?”
曾进摇摇头,“夫人猜错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感情很好,将来若是有那一天,皇后应该是她的。不过夫人尽可放心,公主绝对是正妃。
我自问也非是寡情薄意之人,夫人若是还有疑虑,怕公主受苦,我还可指天立誓,今生一定会善待公主,与其相敬如宾的。”
第二卷龙游江湖暗揽势,一檄飞鸿定四州 第三十八章 得陇而望蜀,人之常情哉(上)
东溟夫人仔细的观察了曾进一会儿,发现其不像是说谎,“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相信曾公子了,希望曾公子日后做事千万莫让我等寒心。”
曾进肃容答道:“一定!”随即长揖一礼,“见过岳母!”
东溟夫人望了望女儿,见其表情漠然依旧,只好生生地受了。
曾进见单婉晶如此,眉头一皱,尽管是政治联姻,他仍然不希望自己娶个木头人似的老婆,因此温柔地道:“或许公主现今觉得自己是为势所逼,嫁给我很委屈,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会好好的待你的,尽力让你感觉到幸福,希望公主能放宽心。
今后的生活还长着呢!谁能料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公主跟了我,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起码我比很多富家公子都负责任的多,也有力的多。”
说完后,也不在管单婉晶的反应,扭头对东溟夫人和尚公道:“东溟会既然已经在我的麾下了,那么我自然应该保护它的安全,现在我就应该去履行我的诺言了,否则就真是小人了。
至于改编东溟会武力的事,待解决海沙帮后我们再谈。为了让夫人和尚公清楚我的实力,我会将宇文阀来此的人的项上头颅送来的。”
“就此别过!”曾进一抱拳,转身就走,不过他走之前,又望了单婉晶一眼。
单婉晶听过曾进刚才的一番话,虽不足以让她如枯井般的心重新涌出清泉,变地水波荡漾,但也让其活络了一些,毕竟既然不能去死,总还是要活下去的。
在曾进走时那眼神中,她又从中发现了无尽的关切,担忧。这就够了,自己和那些联姻给糟老头子的世家女子比起来,已然幸福很多了,况且他对自己也未必就没有一丝关爱,这就足够了。
自己身为东溟公主,理应为东溟会献出一切,这是自己的宿命,自己早就应该认命的。曾进虽然比不上世民,却仍然比尚明强太多了,自己应该知足了。
心中思绪万千,但此时单婉晶却比之刚才多了不少生气。
曾进走出屋子的刹那,尚公和东溟夫人对市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恭送主公!”
听见此语,曾进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与之前伪装出来的不同,此时他是真正的开心,因为他手中终于有了一个象样的势力了。
甫出江湖,就有如此收获,也难怪他开心,他对今后的路更有信心了。念动间,曾进身化清风,渺然无踪。
房中三人虽然知道曾进的武功高出自己很多,但也没料到竟能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俱都惊骇不已,尚公本来心中打地小算盘不禁隐藏的更深了。
而单婉晶,却不知为何,没有任何理由的,心中感到一丝欣喜,令她自己都感到十分奇怪。
曾进于空中回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自己是否是有些过份了。他来自现代,自然知道古代的女子三从四德是透入了骨子里的,鲜有人例外。这就是为什么和亲的女人很少有刺杀自己的丈夫而为国除贼的,反而有很多最后真心实意的爱上了他,开始为他的事业考虑。此事,汉朝公主已有先例。
单婉晶虽然是江湖儿女,一向高傲惯了,但在那种大时代背景下,仍然难以逃脱这种思想的束缚。因此在自己略微开解后,曾进并不太担心自己与单婉晶的感情,也不担心她会来刺杀自己。
只是自己利用规则来欺凌一个还算可爱的古代女子,作为现代人心中总是不自觉有些负罪感。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的女子是最辛苦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天下大业,曾进强行将这种负罪感压下。有心争天下的,哪个手上不是尸横遍野,白骨堆积如山。其中枉死的人还少吗?
天下,是强者的游戏,比地就是谁的心更狠,更无情!如果自己看不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