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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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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在所有人看来只是皇室废物的皇子不但带领军队成功占领了阊城,甚至残酷地将城内的平民屠杀至大半,经这一役之后,圣岚六皇子玄墨之名在五国之间无人不识,有人说他残忍无道连平民百姓也不放过,也有人说他这一作法是以儆效尤向其他几国宣战,更荒谬地有人指称他是妖魔再世根本不是凡人,反正各种版本一时之间在大陆传开,对于这个圣岚六皇子大家都是好奇得很,不过这个被谈论的主角却消失得连影也没有,无人知道他在阊城这一役之后去了哪里,更不知道消失的不单是他本人,还有那个被他从阊城带出的男人,谣言就这么地传着,有心之人也从那种种情况看出某些端倪,但碍于现今还不明朗的局势,各种势力也只是默默地按捺着,等待打破这一僵持状态的时机。

    而本应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此刻在哪里?

    幽深的参木间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径延伸开来,小径的尽头是一谭冒着寒气的碧池,没有鸟声也没有虫叫,万籁俱寂的环境下隐约可听到几声简单的交谈声,朦胧地白雾下是两缕靠得很近的身影。

    “还冷吗?”将池中之人的脑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玄墨轻抚着那头湿发,皱了皱眉问道。

    “啊。还好,都习惯了。”池中之人,也就是玄蔚,闭着双眼回答,虽然口里是这样说着,但那颈部以下全泡到寒水里面的身体隐约可见一丝颤抖。

    “我陪你一起泡吧。”挪开玄蔚枕在自己腿上的头。玄墨准备脱衣服下水,却连衣领还没碰到就让玄蔚扯了回来。

    “你敢?”

    恶狠狠地将玄墨按回原地,在池中站直了身地玄蔚将他扯到自己的怀中,冰冷的胸膛紧贴着玄墨的脸庞,“泡在这样的冰谭里,你是想被冻伤吗?”

    “你自己还不是……”

    “我是我,你是你,你休想下来!”还未等玄墨的话说完,玄蔚就打断了他。语气当中大有玄墨再多说一句说将他打昏的冲动。“我……”

    玄墨刚准备接下去说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掌风突然从身后打来,而不想让玄墨受到一丝损伤地玄蔚只能将他紧紧护在怀中。正面迎上那掌风。

    “啪!”清脆地声音在这寂静地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深红地掌印分毫不差地在玄蔚地脸上浮现。

    “你想对我地外孙做什么?”一把将玄墨从玄蔚怀中扯出来。柳凤玲淡漠地脸上显现不快地**。

    “还有。谁允许你碰他了?”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以蔑视地眼神望着玄蔚。仿佛一国之君地玄蔚在她眼中只是一颗没有存在价值地灰尘。

    “柳凤玲。别太过分!”鼓起地青筋可以看得出玄蔚有多愤怒。但他却忍让地没有任何动作。不单是因为这个地方是这个女人地地盘。更是她对玄墨地重要意义。该死。她凭什么说这种话!

    “无能地男人。连妻儿也无法保护。你地价值也不过如此。”一字一句地不屑之语毫不客气地从柳凤玲口中发出。清冷地噪音下是不容忽视地指责。却让玄蔚无法作出反驳地话语。

    “回去。玄墨。”松开捉住玄墨地手。柳凤玲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径自向外走了出去。

    不过玄墨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望着玄蔚。“先回去吧。墨儿,我没事地。”知道玄墨是不放心自己,也明白玄墨无言中的安慰,玄蔚轻叹了一口气。

    “你根本无须自责。”

    留下风中的这一句话,玄墨转身离去,他知道自玄蔚清醒以后一直紧紧介怀之前的种种,他也明白他这种心情,但有些事必须自己想通,而相信他的玄墨也不会多说什么。只给他留下安静的空间。

    “玄墨。或许我当年不应该放你回去的。”看到踏门而入的玄墨,柳凤玲依旧美丽的脸孔上有一丝倦色。

    想到这个孩子当日背着那个男人回来。跪在她面前求她地时候,柳凤玲就知道,这个孩子跟她娘一样,恋上了同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他血缘上地至亲,这样的事实让她在感惊之余却不禁产生一丝悲哀,是什么样地情感能让这个冷漠至极的孩子露出如此痛心的情绪呢,甚至不顾他一惯的原则求她打破柳氏一族的族规去救一个圣岚皇室的血脉。她不会去斥责她这个唯一的孙子爱上一个男人,纵使是血缘至亲她也可以坦然接受,但她从来不曾想过那个人竟是玄蔚,那个害了她女儿一生、担负着君王职责的男人,或许皇族之人不一定无情,但这样的感情所要经受的波折又会是多少,柳凤玲不相信,她不相信这样的感情会是永远,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又该如何?是像她娘一样怨死深宫还是孤独终身?柳凤玲一想到这点,都忍不住产生深深的无奈。

    “玄墨,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那个站在最高处的君王?

    “为什么不是他?”没有回答柳凤玲的问题,玄墨反问。

    “玄墨,你知道,无论是任何人我都不会有意见,甚至像沐霖一样我亦会接受,但为什么是玄蔚,为什么是那个一生担负着社稷江山的君王?”柳凤玲从来就不是一人拘泥于世俗的人,即使他唯一的儿子爱上一个男人,只要他能得到幸福她也不会去说什么,但如果玄墨所选择的人是玄蔚,一个在某些时候即使是君王也身不由已的男人,她不能肯定这样的幸福可以维系到多久。

    “为什么是他?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看着柳凤玲的双瞳没有一丝波澜,“无论他是君王也好,是普通人也罢,一切都没意义了,因为他是玄蔚,所以我是玄墨,他想成王,他想称霸大陆,那我就陪他站在同样的高度上,甚至他想毁掉这个世界,我也会毫不犹疑帮他完成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我竟会变成这样一个样子,当我发现只要他能留在我身边就一切都没所谓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这一生算是栽在他手上了,而即使这样我究竟还会感到快乐,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为什么这个问题还重要吗?”因为她是柳凤玲,因为她是这个世上他唯几重视的人之一,所以玄墨向她诉说,也是向她表明自己的决心。

    “没意义了吗……”同样坚定的眼神,同样坚毅的脸孔,当年她的女儿就是这么离开了她,而今,结果又会是如何?

    “玄墨,告诉我,你会幸福吗?”终是无法阻止,柳凤玲发现自己竟是从来都看透不了这些孩子的想法,明知前面的路有多艰险却一如既往地向前冲,但看到这样一张脸孔,她想不出什么话来劝说,所以她只能在十多年后的今天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沐素,你会幸福吗……

    “会的,外婆。”

    会的,娘……



第一百零五章 完结


放下手中最后一根银针,将额角的汗珠抹掉,深深地呼了口气,赤断转头对身侧之人说道:“行了,只要再泡十天碧潭余毒就可全清。”

    “嗯,谢了。”放松开紧皱的眉头,玄墨由衷地感激地点了点头。

    “免了,如果不是你,这个人我管他死活。”赤断斜眼地瞟了床上男人一眼,语气并不太好,纵使在这些天以来对这个男人的忍耐力与意志力感到些许的佩服,但作为逼使他们一族隐居山林的圣岚皇室后代,玄蔚注定没法得到秋溟山庄的欢迎。

    “嗯,我和他去碧潭。”对于赤断身上散发的敌意,玄墨也没有试图去化解,识趣地将玄蔚带了出去。柳氏一族与圣岚皇室之间的恩怨不是他能插手的,而对于将玄蔚带来秋溟山庄这件事玄墨更是愧疚的,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唯有赤断才能治疗玄蔚身上所中的“傀儡”,玄墨再困难个百倍也不会回这里,并不是他对这里人的不信任,而是在一定意义上他已背叛了当日对柳凤玲的承诺,对于这一点,即使柳凤玲什么也没说,但他却不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日子真是悠闲啊……”背靠池壁,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玄蔚有感而发。

    “嗯。”躺在玄蔚旁边的草地上,享受着那清凉的微风,玄墨像一只饱食过后的猫般地舒服地半眯着眼。

    “其实想想,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从水中伸出右手轻抚着墨般的发丝,玄蔚轻笑。

    “只要你舍得的话。”玄墨无所谓地应了句,感受着头上轻抚的力度,懒懒地伸了下腰。

    听到玄墨那随意的一句话,玄蔚沉默了片刻,“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

    没错,只要他能舍得的话,舍得这片江山,这皇朝。还有那统一大陆成就千秋大业的野心。舍得,真是一个很难让人的选择,而他,玄蔚,做不到。

    “能舍得的就不是人而是神了,又有谁是不贪心地……”只不过大家想得到的不同罢了。玄蔚的野心有多大,他早就清楚,也猜得到他的答案,况且在这世间又有谁是一无所求的呢,贪心嘛,只要有能力将那份贪心变为现实,那也不错。

    “呵呵……墨儿。你是在纵容我。”就如玄墨早就知道他地答案一样。玄蔚又何尝不明白玄墨地选择。也怪不得柳凤玲那个女人如此讨厌甚至恨他。像他这样一个男人。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托付对象啊。

    “她找过你了?”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眼地玄墨若有所思地看着玄蔚。

    “啊哼。你早知道了不是吗?”一想到柳凤玲那天地语气。晓是多爱装笑脸虎地玄蔚也不禁咬牙切齿了起来。而偏偏那女人所说所话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地余地。

    “所以你给了她同样地答案?”玄墨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当玄蔚说出自己地选择之后柳凤玲那张脸地颜色了。

    “因为她是墨儿地亲人啊。”弹了弹了玄墨地额头。玄蔚说得一脸地云淡风清。因为柳凤玲是玄墨视为亲人地存在。因为那个女人隐含在深处地关心。所以他只能以实话坦城告之。而没有一丝隐瞒。

    “不自责了?”看到玄蔚恢复到以前那个爱说笑地痞子样。玄墨总觉得头顶上地天蓝了几分。

    “啊,怎么说我的墨儿也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保护父亲爱人也是应该的。”就如那个女人所说的,他的墨儿并不适合深宫内苑,终有一天,玄墨会展翅于这广阔地大陆上而不管他有意或无意,作为一个男人,玄墨已有能力与任何人比肩而立,他的自尊亦与自己一样,保护重要之人不是负担而是心之所愿,这样被玄墨守护着的自己又岂会再拘泥于那种无谓的自责当中。

    “不过。我永远都不想让你有机会站在我面前,你知道吗?”守护的心从来都一样,所以玄蔚再也不想让他处在危险当中,这个人该是让他抱在怀里宠着溺着,而不是站在风暴面前做着一些违背心愿的事。

    “嗯……”这是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因为两人都知道如若再遇到同样的景况,谁也不会放手,玄墨是,玄蔚亦然。

    双目间有着了然的两人。无奈却心甘地握紧了对方地手。已经无须言语,只是这样静静地相处着。

    再次合上双眼。沉浸于这片宁静的土地上,玄墨的嘴角扯了个小小的弧度,而身处碧潭当中的玄蔚同样绽放出浅浅的微笑……

    山中无日月,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这么地流逝过去,等你回头来看的时候,其实悠闲的日子已剩不多。带着玄蔚来到秋溟山庄就快满两个月了,而玄蔚的毒也已经除得差不多,这也意味着他们离去地时间也将界来临。

    徐步前面地峰顶踏去,在那抹深深浅浅的紫旁边停下,顺着她地视线望向那远处的群山,“你当真不再考虑?”

    女子,也是柳凤玲望向远方的眼神有过恍惚,犹疑,却最终还是给了他同样的答案,“百年来,柳氏一族远离皇室避开祸端隐居在这片森林当中,族中人虽有不甘,却不愿再惹上当年的祸患,权利握得再多也只是徒长是非而已,纵使你能保我柳氏一代的繁荣与安稳,但谁又能保证以后的世世代代呢,伴君身侧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如守住这一片净土。”

    “既然这是你们的愿望,那就让这个地方成为永远的秘密吧。”玄蔚明白柳凤玲话中之意,也知道她的考虑,君王的承诺有时候可能是最不可靠的保证,对于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女人是谨慎之人。也是聪明之人,所以她选择了对族中人可能不是最好却是最安全的道路,面对这样地一个女人,玄蔚也不得不对她产生欣佩。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到依旧驻立不动的玄蔚,柳凤玲只是稍稍地瞟了他一眼,神情是一如既往的疏离。

    “明天的这里将会有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没有介意柳凤玲冷漠的态度。玄蔚此刻所说地话显得庄重万分。

    “婚礼?”像是想到什么的,柳凤玲神色一顿,望向玄蔚的目光里有着些许不可置信。

    “啊,我知道你从来不曾相信过,但墨儿作为我此生唯一的伴侣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或许我不能为他而抛下我的帝位,我的江山,但只要我在的那一天,墨儿就不会是孤独的一个人。这是我惟一能保证的承诺。”此刻站在柳凤玲面前地玄蔚不再是一个帝王,他所索要的也只是女人的一句承认。

    “即使不被所有人承认?”有一瞬间,柳凤玲在想。她是不是一直错看了这个既是帝王却也只一个普通男人眼里地深情,她是不是可以相信,玄墨的选择是对的?

    “即使不被天下人承认,他依然会是我唯一的伴侣。”坚定的眼神,斩钉截铁的语气,隐含的狠绝,玄蔚向柳凤玲表示着他绝不退缩的决心。

    一时之间,柳凤玲发现自己竟无法说出话来,是为这个男人眼里的执着。也是为他言语间地不顾一切。

    底下的那片幽绿依旧如此深邃,头顶的天空还是如此广阔,柳凤玲侧过头,“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就让这一切用时间来证明吧,她只希望这一次,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隔天的早晨,玄墨的房中出现了两套精致素雅的礼服,银白色的布料上绣着金线的龙纹。合适地剪裁下除了大小不一样之外没有一分差别,它们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房中央的桌子上,似乎是凭空的出现一样,只留下萦绕在衣服间淡淡的香味能证明有谁有此之上抚摸过。

    “真是不错的喜服不是吗?”拿过桌上的衣服抖开,帮玄墨穿上,玄蔚在心底对那个女人的心意感谢了一声。

    “嗯,很好看。”从来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的玄墨摸着身上那套不同于一般的礼服,心里溢满了难以形容地感觉。

    “好了,我地墨儿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娘子。”捏了捏玄墨地小脸。玄蔚很好心情地调侃着。

    “娘子?我是丈夫。”听到那个恶寒的称呼。玄墨嘴角抽搐地指明事实。

    “丈夫?哈哈哈……”比了比玄墨到自己肩膀的高度,玄蔚意有所指地笑了起来。

    “这种事可是靠实力。而不是看身高的。”将大笑的玄蔚扯下,凑到他耳边吹了气,玄墨笑得一脸邪魅。

    “这可是你说的,墨儿,别到时反悔。”耳根一热,双眸低沉了几分,玄蔚顺势将身前之人拥到了怀里,轻舔了一下那白嫩的耳垂,明显感觉到怀中之人颤抖了一下,笑意更重了几分。

    “啐,时间不早了,走吧。”暗地里低咒了一声,推开玄蔚,脸庞有些发红的玄墨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呵呵呵……”随之跟上的玄蔚在后面笑得好不得意。

    不消片刻,两人已登上了昨天玄蔚与柳凤玲所站的那一处峰顶。

    并立地站在那高耸的位置上,被太阳光照射所产生的影子就像一对长长的翅膀,被凉风所盈满的衣袖更是显得如此地轻逸,那一瞬间,在这云雾之间,让人产生一种展翅欲飞的幻觉。

    “墨儿,会有遗憾吗?”抓过身旁之人的手,玄蔚语气当中有着感慨。

    “这样就好了。”旁人的意愿他从来不想理会,又何须在意那种世俗的形式。

    “那就让这天、这地为我们作见证吧。”从来只跪先祖的君王在这里屈下了高贵的双腿,伴着身旁之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玄蔚,在此立誓,玄墨将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永不分离,如有违背,甘受万箭穿心之苦,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我,玄墨,在此立誓,玄蔚将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不离不弃,如有违背,万雷轰顶,永堕虚无,生生世世。”

    没有过多的赘言,两人对着天,对着地,许下了最神圣与最庄重的誓言。

    将来的事谁也无法猜测,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明白,或许离别就真的只是一瞬间的刹那,无论他们有多不甘心,甚至有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但天命有时候却是最让人无法抗拒的事实,相知,相爱,却不一定能相守,所以在以后的路上,他们能做的唯有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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