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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正乍一听到宗凝的哭声顿时便停了手,可那蛮力十足的身子犹不肯起开,只半偎半压在宗凝的身子一侧,不过粗重的气息却是慢慢地平缓下来,手脚也不再乱动。
“起开吧,想是到晚饭时分了。”宗凝不敢推开压在自己半个身子上某人的手脚,只怕他恼起来倒再一次的莽撞行事,真要是这会儿房里闹出做那事儿的动静来自己的脸就别要了。
“凝凝,我想要你想的快受不了了。”李重正悠悠的一声低语瞬间便让宗凝的心软了下来,可又再一想,若德妃娘娘所担心之事应在自己身上要如何是好?与李重正一时冲动早有夫妻之实可用年少无知的借口搪塞,若再一而再、再而三的胡来以至于身孕都有了便真个就是放荡,不过对某人还是和颜悦色的劝说为好,他寒起脸来不作声的样子怪让人心里打颤的。
“殿下总要、为我设想设想,”宗凝不知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李重正,这话才一出口便令他脸色稍稍阴沉了,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若、若有了身孕可怎好?”
“知道了。”李重正无奈的坐起了身,连带着将宗凝拉起,为她将衣衫理了个整齐,当然气闷之中还是拧上她的嫩脸泄忿了一下。
“疼。”宗凝觉得自己的脸肯定被他掐红了,一会儿怎么出去呢?
“疼?你知道我有多疼?”李重正气冲冲的问过这莫名其妙的话后便一跃下了榻。
“你哪里疼了?我都没弄疼过你。”宗凝很冤枉地跟着也下了榻,坐在梳妆台前将头发梳了梳,却从镜中看到李重正气鼓鼓地对着她的背影叹气,见她梳过发后便还是没好腔调地一句‘走了,去用膳’。
宗凝虽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却还是一语未发地跟在了人家的身后。
☆、第二十五章
隔日的除夕如常地到了,凤朔皇宫之中照例要办些宴席,那含元殿内宣和帝与一众臣子是每年都要饮上一轮酒道些辛苦的,但今日的除夕宴稍与往年有异的是三皇子李重非边城慰军回转,宣和帝嘱意此宴席还要为其接风,因此上各位臣工倒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前来赴宴,更是在期间小心地往来言喧,暗自留意那位居高位之人的一举一动,由此那宴席气氛便于热闹之中多少都有着别样的意味;而反观那锦辉殿内则依旧是一片歌舞喜乐,只是那献艺之人稍有不同罢了,但不管有多少想在此时节于皇后娘娘面前出些风头博其念顾着总还是无法与中书令姚家的千金姚千语相提并论,即便是月珍贵主与一众千金的群舞华筵极尽绚丽多姿,相较于她的一枝独秀也是有些黯淡的少了光芒。
含元殿内那酒宴过后便已是过了午,稍有几分酒意的李重正在宣和帝面前还是能做出俯首帖耳的样子来的,最后且还依着他的意思携萧缜前往凤阳宫走上那么一遭儿。
“本以为你今日喝的必是闷酒,谁知还做得出这般的高兴模样,萧某服了。”他两人行至那人迹罕至处时,萧缜压低声音便赞了李重正一句,实在是此人今日能丝毫未被三殿下那风光一时所左右心境,自己也当真是该佩服。
“我本就是高兴,倒真未有半点儿是做出的样子。”李重正的脸色已然因酒意涌上而更见白皙,但那因而更为黝黑的凤眼中却的确深有笑意。
“可否说个究竟。”
“父皇昨日准了宗凝做我的正妃。”
萧缜看着说到些处的李重正薄唇微弯方才释然,怪道这一午间他未有半点儿不睦之情,却原来真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到底是如愿地选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做正妃,果是桩喜事。
“这便是宗凝送我的信物。”李重正指着自己腰间的玉璧一脸得意的样子,那系着玉璧的丝绳正是宗凝昨日编得的。
“宗小姐的手倒是巧。”萧缜知道此人这会儿是想在自己面前炫耀,那自然要顺他的意才好。
“不单是心灵手巧,她那性情也和顺,更是明白事理,从不曾在我面前使小性子。”李重正一提起宗凝这话便有点儿多,好在萧缜一向与他不分彼此,明白他无非是想有个人陪着他高兴罢了,因此也就只管听着,可谁知说着说着,这人便有些起了旁的心思,竟然贼兮兮地问起他的私事来。
“你到底中意何样的女子?月珍其实也就是好玩闹了些,旁的也都还好。”
“你可是想着旁人都要与你一般的成双成对才行?”萧缜有些羞恼地抢白了李重正一句。但此时的人家哪里有心思计较这些。
“今日就替你多留意留意。”
李重正说这话间已然到了凤阳宫的门口,那里面传来的声声娇喝让他稍带苦笑地与萧缜对视了一眼,他情知萧缜有些冷性,且因身上担着重振家声的重担,平日里不大喜女子少通庶务,可那房中因恣意玩闹而声音最吵的不就是自己的皇妹——月珍公主,他不由得脚上便使上了力,实指望这声响能让有人就此警醒,谁知皇妹却未领他这个情,反将身为二哥的他调侃了一番,直说武功高强但也不必如此,二哥是要将自己这凤阳宫踏破不成?
李重正自问嘴上讨不得这伶牙俐齿的皇妹半点儿便宜,又不便太过摆出兄长的架子教导于她,毕竟不是与自己一母同胞的月故窍扔胨胬中┦焙虬樟耍炒呕挂砼缘暮糜哑吩衿吩裼朐抡浣缓玫那Ы鹬锌捎泻闲囊獾呐樱比槐氐靡缱谀前愫眯远牟判小�
因李重正少见的于玩乐上跃跃欲试,月珍忙忙的将好友薛媌推到了他跟前儿,只想着刚刚自己几个玩的这弹棋二哥是个不大精通的,薛媌虽说也是输家却正好可与他周旋一番,说不上因这弹棋两人看对了眼也说不定,二哥不若三哥,他可一直让人摸不清有无心仪的女子呢,而三哥与其母妃则已然流露出了属意姚千语的意思,其实自己这好友薛媌可谓是处处不输于她,但造化一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就如同这会儿在一旁观棋的萧缜,自己便受不得他那少言寡语的沉闷性情,更兼其一双利眼太过清明,瞧得薛媌举棋的手都打颤了,如何还能要人在他面前嬉笑玩闹呢?
正如月珍所担心那般,薛媌许是被二哥他两人那冷眼看的心内有了顾忌,缩手缩脚的失了平日里的准头,倒是另一位女伴陶芷如让人刮目相看,端坐于二哥面前全无半点儿怯手的意思,几通厮杀便让他大败,且那得胜后俏生生的眼睛还看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今日输的这么多,就将这玉璧做彩头送与我吧。”
月珍其实本意不过就是想抢了二哥这东西玩笑一番罢了,可谁知他却象是有些舍不得的呢?难不成是哪个女子送的?那可要诈诈他才行,不料想那‘门神’萧缜竟然说是他也有那么一块相同式样的,且是一道得来的,那这玉璧岂不成了烫手的山芋?莫不如就依着薛媌的意思要二哥做个东道,去他已建好多时的皇子府饮宴罢了。
“看你以后可还敢戴着它四处招摇。”
萧缜与李重正两个刚离了凤阳宫不远处,他便就方才之事取笑起来,李重正这会儿已然酒意全无,却还是将他的话当成了正经的来听,真个把那玉璧自革带上除下,极小心地放入了怀中。
“可是怕弄丢了它宗凝发脾气?”萧缜有些讶然。
“怎会?只总不好惹她伤心才是。”李重正的面容极是正经。
“若是知道你对宗凝这般深情怕是有人要伤心了。”
“胡说些什么?那薛小姐不过是怕我面上过不去才故意手下留情罢了。”李重正虽当时人在棋局中却还是留有几分旁观者的明白。
“谁个说她?”萧缜轻摇了下头,可却也在心里对这个颇有些心计的薛小姐难起反感之意。
“那你说的是哪个?”
“将你杀得大败的那个。”萧缜不怀好意地看着李重正漠然地拧起了眉。
“样子倒是生的好。”
“估摸着也比不得你心里的女人。”萧缜随后便了然地轻叹了一声。
“那是自然。”李重正背起了手自顾自地挺了挺背向前踱起了步子,可刚做出那副自得的样子便又回头与萧缜道:“那薛家小姐尚可算得温婉柔顺,你意下如何?”
“太过柔顺的性情怕也不是件好事儿。”
李重正情知此时萧缜心上的阴霾未能尽祛,因此那话间才有这等担忧之意,自然也就不便再多说,只等着过几日于自己的府上聚宴时再多看察一番,不过月珍这皇妹心性终是单纯,还想着自己能与三弟李重非一道把酒言欢,哪里知道势成水火说的便是此时的兄弟两人。
不过李重正全未想到因皇妹这番玩笑举动倒有了意外之喜,却是在聚宴时得以结识不日里才从北部边城回京的梁国公府中的公子梁逊,其实他本自小便与月珍相识,不过近几年却是一直在边境的军营之中历练,每一年回京的次数可谓是极少,原以为这次饮宴不过是与月珍两个有了情投意合的意思,岂不知其人却是别有见地,于宴中便借酒喻意率先表明自己有惺惺相惜之情,而此后的投壶之戏时机更是将有意深交的形状表露无遗。
李重正原因对如今这朝中形势看的明白,由此与人周旋之时那话语多半是极少的,更兼他本就不大喜于人前随意言笑,因此上能够做到三言两语间便与其义气相投实为罕事,但这梁逊却由始至终全是磊落朗然的举止,不单于他深有引为知己之感,就连在一旁瞧得仔细的萧缜那言行之中也大有对其赞赏的意味,两人最后在书房内便因那酒意引着将此事叙谈起来,只说今日倒是误打误撞而有了意外收获。
说起这意外收获,萧缜过后方知不单是这李氏兄妹各有所得,自己也算是不虚此行,原只因他二人论起今日之事时说的忘形了些,而在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听闻的薛媌竟然心内慌张到将外间暖阁门边的一张小几碰出了声响,而后被人察觉后却全不慌张,兼那心思来的飞快,竟然说什么殿下府上的黑猫方才在此出没,率先走出撞见她的萧缜情知其扯了些谎却也未点破,而再看身旁的李重正则在其走后一脸的玩味,直说她可堪与自己相配,且有些话真就说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遇事沉着想必定是个主意多的,得妻如此你才可更好的专心于政事。”
“可她多半怕是要寻个家世显赫的。”萧缜一想到薛父的品级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那又如何,你再寻思寻思,我总会帮你成事便是了。”李重正脸上全是笃定,也不知哪儿来的那股子气势,倒有些似与生俱来般。
“你还是将宗凝娶进这府门再说吧。”萧缜有些怕此人为自己琢磨些个歪门邪道,毕竟他那不光明的先例摆在那儿呢。
“我如今只差一张旨意罢了。”李重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那便是快了,估摸着也就在这两个月里了。”
李重正看似淡然的微微一笑,随后又点了点头,其实他那心里却急切的很,但转头再一想,宗凝虽说看着象是无一事不好商量其实却也有拗的时候,自己若是未等到为祖母服完长孝便要娶她进门,说不上以后都会惹她难过,还是忍耐些,总要成全了她这孝心才行。
因宗凝时刻记挂着服孝一事,由此这年自除夕到十五她都未入宫中去凑那个热闹,倒是在中和节后才应德妃娘娘之邀,去她的宫中走了一遭儿,却不想在此竟然遇到了李重正的小姑姑——凤朔王朝中最会玩乐的长阳公主。
以往宗凝还只是听闻其声名未见其真身,如今一旦得见倒是不大象传言中极尽奢侈享乐之人,只因早已年过三旬的她还容颜娇嫩如昔,且装扮的极是雅致,虽也用了不少的钗环饰物却全无半点儿金银堆砌之感,当真是金枝玉叶自有其华贵韵致而不必刻意彰显,再反观与之相类的素雅打扮,宗凝便觉自己看起来太过寡淡了似的,但其实已因此次入宫还刻意加了些玉饰以免被人诟病呢。
“过来让小姑姑看看,可是重正一早相中了的那个?”长阳公主方才刚从德妃处听闻自己这重正侄儿对师傅之女情有独钟。
“见过贵主。”宗凝自然要上前见礼。
“原以为重正他也会对那京中的第一美人姚千语有意,却不想那心思全在你身上呢。”
宗凝乍一听长阳公主这番话便有些局促起来,她只想着自己真个是处处比不得其口中所说的中书令之女,李重正当初那般快的倾心于自己许是皆因自己的胆大妄为吧?
“你别逗弄这孩子了,她心事重着呢。”德妃娘娘适时的出了声。
“看也看得出来,你这样嘴憨口拙的性子可不成,以后怕是要挨重正欺负的。”长阳公主拉过宗凝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旁,宗凝以往都未曾与她有过亲近之举因此也不知该回些什么,就只管低着头微笑。
“不如小姑姑教你怎样治得住他吧?”长阳公主这一句话果让宗凝抬起了头,信以为真地望向她笑眯眯的眼,可再一想,些处是李重正母妃的寝宫,公主说的话又如何信得?因此她便怯怯地扭头望向德妃娘娘,长阳公主见此不由得大笑,直说‘重正这孩子倒是驭妻有术,你还未进门便如此畏他。’
宗凝被这话说的脸色涨红,不知该如何才好,只能讪笑了两声做罢,却不想长阳公主又正色道:“重正别看是个面冷的,其实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以后他若是欺负你紧了,记着哭上几声他便没法子了。”
“快别教坏了她。”德妃娘娘自己刚强,便不喜女子动不动哭哭闹闹的要挟他人行事。
“她这样的性子只怕是难教坏呢。”长阳公主故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实则心内却是暗自为侄儿高兴,宗凝哪里懂得她那心思,只当她眼界广阔、阅人甚多,多半有嫌自己愚钝之意,因而那手脚便又缩得向后了些,由此李重正进宫之时便见宗凝一脸随时准备受教的模样,倒也是别一番韵致,若是她肯顺着自己的意,于某些事上也这般受教是再好不过了。
☆、第二十六章
让李重正郁闷的是宗凝仿如得知他存了不良的心思般,极少让他寻到两人独对的时机,而对于他堂而皇之的邀约去其皇子府赏景更以娘亲未允为借口婉拒,因此直到这二月快过了他也未能将那有些见不得人的心愿得逞,无奈只好将些难挨的滋味独自吞咽,每每寻个把人打斗一番后再回府用些凉水冲身了事。
不过李重正挨了没有半月宣和帝的旨意便如他所愿地书就了,且送往宗家之前还特将他招去问询,无非是依例听听他的意思,可真就定准了你母妃所喜的这位宗家千金?李重正大喜过望之余当然未曾想到宣和帝此时未有半点征兆地突下圣旨皆因对他所为有了嫌隙。
原来宣和帝前几日听宇文皇后所言,知三皇儿李重非与中书令之女彼此属意,惠妃由此有意问询皇上,为三皇儿求娶此女可使得?宣和帝乍一听闻这事儿倒是点起了头,直说三皇儿眼光独具,所选之人果堪匹配。之后宇文皇后由此便顺带着问起了德妃妹妹可曾为二皇儿相中了哪个?宣和帝自然将德妃三番两次夸赞宗次山女儿一事说与她听,宇文皇后听后便是别有深意的一笑,直说二殿下怕是早早便打起了自己师傅女儿的主意,与德妃妹妹两个是母子同心,在皇上面前怕是未敢尽道实情,只当皇上要拦阻他行近水楼台之事呢?宣和帝听了这话心中如何还能喜欢,招来李重正时未将那脸色尽冷便已然给足了他颜面。
“你母妃属意的宗家小姐可是你一早便有了那心思?”
“宗凝与母妃初见便极是投缘,儿臣瞧着心里自然是喜欢的。”李重正自然知道此时不该实话实说,但对于宣和帝那一问却也未尽否断。
“你倒是孝顺的很。”宣和帝的心情由此便有些烦躁起来,随手将那案上拟好的旨意掷到李重正面前,“父皇如你所愿,过了明后几日的上巳节便着人送此到宗府去。”
李重正虽看得出宣和帝隐有怒意对自己,却不知是因何之故,因此便还是如常的躬身告退,将那心内的喜悦掩住了一时。
宣和帝在其退出后半晌才算是心内气息稍稍平复,但不料想过了两日于长阳公主府上游玩赏春之时却又勾起了这桩恼人的事,其实也难怪宣和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