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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礼黎妃与我一个位份,只是她十四嫁给连之雍,已有四年,还管着六宫事务,当是我去拜见她才对。可连之雍说:楚妃才入宫,什么都不懂,还是黎妃你以身作则,带着她们去见她好了。
这话传到我耳中时,我尚未想到别的,就仿佛看见连之尧对着我似笑非笑的模样,于是他的好弟弟有样学样,这就要我好看了。
不过,黎妃的确是玲珑人儿。
她自进门与我互为见礼后,也不客气,与我一道坐在主座上,明着暗着压着那些尚未有什么位份的女子,一句句话说得极为漂亮,却又将我和她这两个妃位的抬得高高的,剩下的该乖乖听话才是。
我看着前两日在储秀宫中与我甚不客气,经我出手阳奉阴违的众人此刻服服帖帖的模样,对黎妃自叹弗如道:“黎妃姐姐进宫时间长,我以后还多仰仗姐姐照顾。”
她只径自吹了吹茶水,浅酌一口后才笑道:“妹妹客气,那日选秀,妹妹也是一可心人儿,即便皇上现在糊涂,日后定会知道妹妹的好。”
我立即恭谨的垂头娇羞道:“谢姐姐点拨。”
只觉得她视线落在我的鬓间,淡淡笑道:“除了皇上,现在宫中只有我们两个主子,成王下月又要下江南,皇上也不大管事,妹妹自管舒适些就好。”
我讶然,只作迷糊,正准备开口,只听外面有一人轻声道:“黎妃娘娘,楚妃娘娘,嫔妾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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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黎妃之于后宫
第十章
我讶然,只作迷糊,正准备开口,只听外面有一人轻声道:“黎妃娘娘,楚妃娘娘,嫔妾来迟了。”
那声音如清泉滴石,清透人心。这般清灵之音,我多久没有听过了?
我忍不住朝那边看去,那女子一身单薄白裙,在一屋子姹紫嫣红前显得极不显眼,然而她周身清灵,一双大眼睛干净地如婴孩般恬静。这样的气质,即是这宫中所有的女子也比不上的。
只是,她左眉眉心处的那粒棕色痣,有些撞进我眼中的感觉。
此时,黎妃指着正行礼的她道:“她叫斯云,本是御前宫女,但是皇上很喜欢她,就住到储秀宫来了,前些天一直称病所以你没见过。你瞧,多讨人喜欢的模样。”
下意识地,我点了点头,这个女子,乍一看,我就喜欢上了。
我走过去拉住斯云的手,将她简单的装扮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笑问道:“妹妹为何取名叫斯云?”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垂首道:“爹娘取得,我也不知道。”
“哦。”我拖长了音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头上简单的头饰,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虽然好听,但你也不能一直垂首敛眸,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吧?
这时,一个好像叫做瑾儿的,据说还是知府女儿出生的侍女尖着嗓子笑道:“估摸着,妹妹这名字是这么来的,妹妹的爹惦记着一个叫云的姑娘,于是生了女儿便叫斯云,思念,云儿,哈哈!”
顿时,与她为伍的一众女子也都放肆地笑了。
从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斯云绞紧了锦帕的双手。
我只在转身回座时,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那个瑾儿,便听见黎妃轻咳一声道:“瑾儿,你这般打趣跟自己一样的姐妹,很有趣么?”
那瑾儿连笑都收不住,只愣住那里,好一会才想起辩解,我却不让她开口,抢先道:“她自是不屑于只和斯云这样的弱女子较真,只是,那声音真叫我听了浑身不舒爽,怎么办?”
黎妃自是懂我的意思,也乐得顺水推舟道:“楚妃亦是妃位,对那些侍女宫女自然有处置权。”
我眨了眨眼睛,笑道:“是吗?我有个主意是这样,储秀宫也很大,也没有多少主子,要不我们分成两院,东苑和西苑,我与斯云住东苑,其他妹妹关系那么好,自是住西苑了。黎妃姐姐,你看怎么样?”
现场极静,所有侍女均愣在那里。
黎妃放下茶杯,对我笑道:“极好。不过西苑离上花园太远,就在冷宫那边开西苑的门吧,这样东西两院也算隔开了。”
“要不,把西苑并到冷宫中吧?”
黎妃再次点头的那一瞬,我听见一片吸气的声音。
我知道,她们敢怒不敢言。
私心里,我笑得欢快,我是怎么护着楚嫣,如今就怎么护着自己,与我看着喜欢的斯云。
……
仅仅花了一个多月,东西院就彻底分开,我住的东苑挂匾储秀宫,西苑,挂着布满蛛丝的匾——冷宫。
黎妃雷霆手段,那些侍女竟无一人闹起来,私下碰见还和气了许多。最奇的是,这么件大事,皇帝连之雍连面都没有露过,遑论有半分干涉了。
直到那天,东苑的太监宫女领命在宫门口燃起爆竹来庆乔迁之喜时,皇帝带着黎妃来了。
皇帝如选秀那日一般,不顾身后随从的劝告,自行拿着燃着火油的小棒点开另一串爆竹,又被吓得一跳三步远,捂着耳朵欢快地看着。
爆竹燃完,噼里啪啦的声音终于渐渐停了。皇帝连之雍随着黎妃走向我的方向,我正欲俯身行礼,只听皇帝道:“哈,楚家小姐似乎胖了些。”
他眼中是认认真真的神采,仿佛他已经为我量过,只是我忍不住想起说我太瘦的那人当时语气里的不怀好意。我行完礼,对上皇帝的视线,笑道:“谢皇上夸奖。”
“嗯。”他颇有些尴尬地摸摸了后脑勺,又凑过来对我低声道:“虽然我去了三次玲珑苑,不过我还是不能给你恩宠。”
言罢,他又一退几步,仿佛我会像那爆竹一样蹦过去求他恩宠一般!我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保持三分大家闺秀的笑意道:“臣妾知道自己姿色一般,自不会辱了圣意。”
他很满意地点头,又对黎妃笑道:“听说你们将斯云也安置在这里了,是吗?朕去瞧瞧她。”
黎妃点头道:“皇上稍等吧,斯云又病了,不过一会自会来请安。”
下一刻,斯云仍旧着了简单的素白长裙过来行礼,只是这次她的脸色绯红,眼中有掩不住的兴奋。
看得出来,皇帝是极喜欢斯云的,携了斯云的手便往院外走,说是北匈奴进贡了什么珍奇异宝要去见识见识。
有了好东西,皇帝却只顾着一个侍女,将黎妃与我晾在一边,行径着实稀奇古怪。
我自是无所谓,不过,黎妃倒是很有意思,从第一次见她,她便一直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有人跟我说过,最面无表情的人,越是深沉可怕。
只希望,我们不用为敌,我,不喜欢动脑子去对付谁。
☆、第十一章 代君长郡救灾
第十一章代君长郡救灾
秋风吹过整个皇城的时候,终于出了件大事。
那日晚上,皇帝连之雍一如既往地留宿储秀宫斯云处,只是因为斯云近日与我关系交好,所以一道来了我屋中喝茶。
然而说是喝茶,可是连之雍的眼神是没有离开过斯云的,不论斯云是嬉笑嗔怒,他都看得沉醉。
我自觉多余得很,又不知该怎么抽身,想了又想,才斗着胆子问了个大不韪的问题:“皇上,既然你这么喜欢斯云,为何不给她封个位份?”
即便上次选秀,但是连之雍到最后居然只封了我一个妃子,名义是皇帝尚年幼,应勤勉政事,不宜多妻妾。
若不是连之尧压着,恐怕那些送了女儿来选秀的大臣都气不过了。
一想到连之尧随心所欲的行事方式,心中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大陈朝被灭是因为在权者腐败不堪的治理,那么大连朝呢?虽然百姓安乐,可皇帝整日游玩耍乐,执权者行事诡谲,又好在哪里?
连之雍闻言,愣了愣,没有说话。倒是斯云笑道:“楚妃姐姐,不是皇上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个答案是我没有想到的,只是斯云眼中的一丝失落很是明显。我看了他们俩一瞬,只笑了笑没有再往下说话。这时,连之雍道:“哎,三哥也不赞成。”
“为什么?”
连之雍大口喝了口茶,没有说话先大笑起来,待他笑得满脸通红才道:“因为三哥他是个奇人,几乎没有人能明白他是怎么想的。比方说这次,江南长郡洪灾泛滥,瘟疫横行,朝中大臣唯恐这救灾一事落在身上,差点逼的朕亲自出马!如果朕亲自出马,那玲珑苑怎么办?要是死在那里了怎么办?朕怎么可能去!”
洪灾瘟疫,那都是要命的,大臣们自然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我自是理解。只是皇帝竟会介意这个,那这个皇帝岂不是昏君无疑?而成王会怎么做?如果是我,会以天家名义,行祈福一事,然后带最好的大夫去长郡治瘟疫,再催长郡兵防筑堤防水。
然而,成王毕竟不是我。
“最后还是三哥,他把沈容提出来,让他找遍全朝有名的游医,立即去疫区;又将沈容的哥哥沈华派去长郡连夜筑堤并下令长郡府衙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下面就是朕,他要朕派宫中的人跟他一起去灾区,并宫中一半御医给他。最后,所有长郡的所有官员都被罢免,押送刑部大牢,灾情控制得好,活罪,灾情蔓延得厉害,那就是死罪!”
是够雷厉风行的。
然后,连之雍又说了句让我将手中杯子摔下地的话来。
“楚妃,你也是江南人,要不你替朕去?”
我蓦地睁大眼睛,瞪着连之雍,弄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想了又想,我艰难地开口道:“皇上,您开玩笑吧?”
连之雍立马板起脸来,道:“君无戏言,你明白吗?”
后宫妃嫔代替皇帝出巡,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纵然皇帝荒诞,也绝不会通过那帮子大臣吧?我打心底不愿意和成王一道出巡,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种奇异的东西,让我不敢接近。我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对皇帝连之雍道:“臣妾是新人,大臣们怎么会同意由我代替皇家去呢?”
“哼,”连之雍扬眉的神情和连之尧如出一辙,斜眉入鬓,有种说不出的英挺感,道:“他们自是不同意,但是三哥大手一挥,已经同意了。楚妃,三日后,你收拾下跟三哥一起出发!”
那瞬间,我终于明白了连之雍跟我闲坐一晚对茶聊天的目的,心中竟有股奇怪的感觉——连之雍这个皇帝,怕是恨不得连皇帝都让连之尧做了吧?
只是,似乎由我代替皇家出巡,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我默然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
连之雍见状,站起身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煞有介事道:“你放心,你只是去走个过场,有三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完,他眨了眨眼睛,脸上尽是狡黠的笑。
三日后,前往长郡的马车已行驶在皇城管道外。
我揭开帘子,只见前面马蹄踏过扬起的尘土,在漫漫黄沙中,只能隐约看见最前面那个穿着暗金长氅的男子,身形挺拔。
其实当时楚嫣说得不错,连之尧其人,确是人中龙凤,个中优异不可否认,即使他性情冷淡。
看到一行人中,因我要坐马车,故而那些男儿并不能纵马狂奔,仔细想了想,我从随身带来的行李中,翻出一套新做的劲装来,换了起来。
骊山脚下一众人稍作停留时,我掀帘跳下马车,走到正和身边人说话的连之尧面前,站定。
后来腿都站酸了,我曲了曲腿,轻轻地捶起来。见跟他说话的侍卫走开,我忙不迭走近两步,还未说话,他只淡淡从上到下看了我一眼,嘴角有抹促狭的笑,道:“就你这样,还想骑马?”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找他所为何事,不得不承认,这人心思之缜密,令人叹服。于是,我笑道:“我倒不碍事,只是,成王你想到长郡的灾情,不会心急如焚么?”
“嗤,”他抬头遥遥看了眼南方,道:“看不出来,楚妃也是心怀沟壑之人。”
言毕,他长足左迈,走了。
然而他才走出两步,远处管道有一人一马疾驰而来,见到连之尧直直跪下,道:“成王,长郡大雨不停,洪灾更严重,还冲毁了刚建的堤坝,不少兄弟们都被洪水卷走了,沈将军要我立马来京,请王爷定夺!”
连之尧脸色只是紧绷了几分,但眸中已是一片阴霾。他喊来侍卫吩咐道:“停止整顿,立即出发,路上昼夜不歇,听明白了吗?”
“是!”
很快,侍卫给我牵了马来,我立即跟着上马,扬蹄而去。
只是,似乎运气不大好,到了五虎山下,我们遇到了土匪。
☆、第十二章 五虎山下遭劫匪
只是,似乎运气不大好,到了五虎山下,我们遇到了土匪。
这群土匪约莫二三十人,一人一匹高头大马,无一蒙面,一身黑衣在初月下显得阴仄仄,有的土匪一脸伤疤,有的满脸络腮胡,有的只有一个眼睛,尤其是正中间那个,他长相普通,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尤其的亮,但是周身的气息凝重,一股杀气蔓延开来。
我骑马跟在连之尧身旁,只见他只勾着嘴角冷笑,浑身都是一种阴鸷可怕的意味。然而我们一行只有十几个侍卫,一律轻车简从,身边武器不过短剑长枪,在我看来,真是凶险异常。
此时,对面土匪中那个独眼龙肆意笑道:“兄弟们看哪,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皇城特有的云缎,都是有钱人,咱这次赚了!”
一群土匪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将我们已经当做刀上鱼肉。看着身边的侍卫满脸的焦急转变成愤怒,又在连之尧的沉默下缄默不语,我径自勒紧缰绳,悄悄往后挪了挪,以期不够招眼。然而已经晚了,一个精瘦的小个子一脸垂涎得喊道:“大哥快看,那里面有个娘们!”
随着他的动作,我清楚感觉到所有土匪都看着我,那眼睛里,都是跟狼一样的绿幽幽的光。我默了默,心中暗自懊悔只换了骑装却忘了换成男装。如今引起那些土匪的注意,真是不妙!
此时,那个从始至终沉默着的土匪的领头人抬起右手,使得身后的土匪们立即停下聒噪,他歪了歪嘴角,双眼直直看向我,笑道:“小娘子,愿不愿意离开你现在的夫君跟我上山做压寨夫人?”
一时间,土匪们起哄的极为欢快。我揉了揉耳朵,悄悄觑了眼从头至尾一直沉默着的连之尧,扬起一个最明媚的笑容:“你有金山银山吗?”
土匪头子笑着点头:“如果你来了,我就把金山银山给你抢过来。”
“哦,”我了然地点头:“那就是没有。那你有藏娇的金屋吗?”
他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眉毛挑了挑:“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说清楚。”
“好呀!”我牵马往前挪了挪,仔细瞅了瞅他的模样后笑道:“最后一个要求是,面若冠玉英俊无俦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可惜,你也达不到。就这样,你还想让我做你的压寨夫人?”
估计是从来没有遇见过我这样的女子,他的眉峰抖了抖,终于笑不出来了。
此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够到我的肩膀,手中的力道使得我差点尖叫起来。我默默地扫了眼那只手,随即抬头看向手的主人,他的眸中竟是一抹讥诮的笑。他只睨了我那么一眼,“夫人不要任性。”便转头对土匪们道,“我赶时间,你们若不想死得太难看,就赶紧离开。”
此话一落地,两厢的兵器都亮了出来。一种肃杀之气慢慢延伸出来。
眼见马上就有一场大战,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连之尧口中那句“夫人”,挥开连之尧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对他笑道:“大当家的,咱要么就歇一歇?二当家在那些人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再说了,和尚也该到了呢!”
对面的土匪闻言愣了愣,仔细瞅了瞅我们一行人的装扮,又低头接耳探讨半晌,面色终于有些悻悻然。土匪头子也显然有些疑惑,定定地看着我们。
连之尧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他却明白我将那些人的思维引到了归云庄,他竟笑着点了点头。
土匪头子见状,忍不住道:“你们是归云庄的人?”
连之尧只觑了他一眼,并未答话。然而那人仿佛得到了某种肯定,倏地下马跪倒在那里,恭敬道:“南宫庄主,请受韩进一拜!在下愿带领五虎山兄弟们归顺归云庄,听凭庄主调遣万死不辞!”此花落地,五虎山众土匪也下马跪地。
我原本仅想着借助归云庄的名头吓吓这些人,没想到韩进这土匪头子竟如此尊敬归云庄,或许是传说中的南宫庄主。
连之尧看也未看他,见我有些愣住,笑道:“那依夫人只见,现在该怎么办?”
韩进连忙抬头看我,眼中是迫不及待的期望。我抽了抽嘴角,早知道连之尧小气,却不曾想竟此锱铢必较。我叹了口气,维持面上笑容,问韩进:“你为何想要归顺归云庄?”
韩进也不含糊,面色凝重道:“现在朝廷一直在围剿这一带土匪,尤其是那个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