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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柳镜晓早从她的眼神看得那不变的清澈,从容地闭上眼睛说道:“我当初对小姐一见钟情,仰慕已久!”
沈小姐刚想有所反就,没想到柳镜晓猛得话锋一转:“现下我正缺个常日相伴的暖被窝小妾!还望沉香能让我如愿以偿!”
纵使是聪慧如沈沉香,一闻此语也不禁站起来怒道:“柳镜晓,你也是海内风云人物,何以轻薄至此!”
柳镜晓张开眼睛,盯着沈沉香说道:“沉香,你我天作之合,何出此语!”
以沈小姐的身份地位,纵然出亡于外,也是巨室家独一无二的主妇,哪能沦落为柳镜晓的一名小妾,柳镜晓继续说道:“我对君意天地可鉴,此次出兵不求军费一分,不求上海寸土,只求沉香你一人!”
第九卷 第四十三章 海上(下)(二)
这话骗鬼去吧!你柳镜晓不知骗走了多少女子的清白了,沈小姐大声叫道:“卫兵!卫兵!”
没有任何反应,沈沉香的心一下子就凉,她早有打算既然柳镜晓来了,万一真的谈判失败那干脆扯破脸,把他扣下做为人质,只是今日布好的棋子却没有什么反应。
柳镜晓继续紧逼沈沉香,他说道:“难道以上海区区一郡之地,就敢对抗三省数十万大兵吗?”
沈沉香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昔日我祖上,以数千之众破敌五万,难道你重演旧局吗?”
她说的是共和四十年间的旧事,柳镜晓却冷哼一句:“今日是今日,昨日是昨日!我领兵三十万,海上指日可下!海上于长江一线每年贸易额几近十亿元,再加上这海上数十亿元的基业,沈大小姐难道都可以放得上!”
沈沉香奋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沈家举家一心,纵是三十万敌军,也不在话下!”
柳镜晓带着冰冷而讽刺的语气说道:“沈家……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沈沉香终于明白柳镜晓为什么会在这里和自己耗时间,真正的战场不在谈判桌上,恐怕那些支持和柳镜晓开战的长老们已经争先恐后跪在他的膝盖下,甚至可以送上自己的妻子女儿表达自己的忠心,她只能按住桌子说道:“好!为了沈家,我应你便是!”
柳镜晓轻松下来,重新翘着二郎腿说道:“那好!沈家有些老顽固,你一直没空清理,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把败战的罪名按在他们的身上吧!”
沈沉香原本不知道怎么对付长老们的怒火,但柳镜晓的话似乎还有转机,她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多年前,我有一个最卓越的部下叫慕容雪海……”
沈小姐猛地走了过来,抓住柳镜晓的衣服,不禁问道:“慕容雪海?你是说?”
“他许多年前的名字是沈雪海,他临终的时候把妹妹许给我了,而且一定要让他的妹妹做小!”
回想当年,柳镜晓也是感想无限,沈沉香抓住柳镜晓的衣领问道:“你是说?谁能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的青春是不能浪费的吗?”
说着说着,沈沉香不禁哭了起来:“哥哥……哥哥……”
柳镜晓轻声说道:“我有个部下叫韩信海,你现在应当知道他是谁了吧!至于来找你?当年我没发迹的时候来找你,恐怕是被你赶出门去吧!你们商人永远是和强者站在一起的!”
沈沉香放开柳镜晓,这时候又再次观察起柳镜晓,此时柳镜晓带着一种傲气,沈小姐一下子想通了,她说道:“对!我们商人永远是与强者站在一起的!与其做你的大妇,不如做个终日相伴的小妾吧!我爱你,因为你是强者!”
这句话是从她骄傲的骨头里,从她完全被征服的身心里发出来的,柳镜晓带着笑容想道,正这时张含韵打开小房间的房门说道:“好啊!现在轮到你做小了?”
沈沉香却是依在柳镜晓的怀里,不理张含韵,许久才轻声说道:“做小并不是关健,我们女人家恐怕还是能不能和男人不离不弃,你和李定远难道不是?”
这算是踩到了张含韵的痛脚,她薄怒道:“你还说!若不是你,定远怎么会……”
张含韵猛地停住不说,千万不要一个男人面前谈及自己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特别是这个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沈沉香却开始追击了:“李定远追我也不过是一相情愿,可是你的妒意太重了……”
“哼!镜晓喜欢的是我了!”
“李夫人,别想得太多了……关健是我会为镜晓生个大胖小子,至于您吗?至少跟了李定远那么多年,没开花结果过……”
话点到就够了,张含韵只能盯着沈沉香看,柳镜晓这时候开始头痛了。不过这几年他雨露广播,却没有一子半女,找了陈秀婷诊治也没个结果,最后怀疑怀疑去,还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谁叫自己饮过慕容兰球秘制的药物。
很快,谈判结果就传了出来,沈家据说依然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但是柳镜晓有权在上海驻兵,而上海的赋税也上解一部分,但是柳镜晓现在控制了东南各省,而且势力还要扩张,在各省之间的利益分配恐怕不是短时间就能实现的。
刚刚安抚好了两个吵架的女人,柳镜晓总算是有空闲的片刻功夫,张含韵的腿脚功夫确实厉害,不过为什么总往柳镜晓这边踢?在两个女人之间做调解人确实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正想着,传来了敲门声,柳镜晓犯起嘀咕,难道有什么重大事情,按道理说他已经给了丁宁相当的授权,等打开房门一看,柳镜晓吃惊地说道:“陈医生?是你啊?”
不明白陈秀婷的来意,柳镜晓赶紧准备把她请了进来,陈秀婷穿了件便衣,神色之间有些风尘,显然是赶了好远的路子。
陈秀婷很平淡地说道:“我有事找你?”
柳镜晓接触过的诸女之中,陈秀婷找她帮忙的次数最少,因此不由抓了下头然后道:“进来再说吧!”
正这时候,张含韵和沈沉香隔着一米的距离走了过来,见到陈秀婷惊呼道:“这位医生是?”
柳镜晓赶紧介绍说道:“我的家庭医生,陈秀婷!”
陈秀婷咬着牙,许久才说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办?”
柳镜晓泛起大疑问,摇头表示不明白,陈秀婷说道:“你要见个人!”
说着,一个头从那边的走廊边上露了出来,柳镜晓看得真切,飞快地跑了过去,嘴里直叫:“巧芷!”
徐巧芷被柳镜晓拉住手,想开挣开却只挣了一下,柳镜晓的话儿连珠炮一样飞出去:“巧芷!你怎么来了!最近都到哪了……”
徐巧芷低下了头,始终不说话,脸上有些潮红,张沈两女站在他的身后看好戏,这时候陈秀婷说道:“他怀孕了!你的孩子!”
徐巧芷的头更低了,柳镜晓巡视过徐巧芷的每个部位,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依旧与平日一般平坦的肚皮上,久久没有移动。
他心中有说不尽的欣喜。
第十卷 第一章 烈风(上)
共和九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烈风仁孝天皇二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东京。烈风陆军大学附近。第一师团第一旅团第一联队营地。
原本是显得有些空寂的兵营操场,这时候却出乎意料整齐地站满了,起床集合号此起彼伏,以致于负责保卫皇宫的近卫师团的值星中队长有人说道:“第一师团怎么又搞突击集合了?他们不是要到新罗换防吗?”
但是如果近卫师团的中队长到第一师团的兵营看一眼的话,他会当即吓呆的。位于陆军大学和六本木一带的步兵第一联队、第三联队,眼下正在紧急集合,与他们同时开始集合的还有近卫师团的近卫第二旅团第三联队,甚至驻于东京市效的野战重炮兵第三旅团第七联队也以参拜皇宫为名,将部队星夜开往三宅坂。
陆军第一联队第二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雷斯八郎已经率领起事份子起床集合,“效忠天皇、誓诛国贼”的响声,而此时第一联队的联队长、大队长已于晚间离营,中队长们掌握了军营的一切。
占领时期出版的《仁孝宰相列传》记载雷斯八郎大声疾呼道:“幕府后期,由于爱国志士和军人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抛弃自己的一切而发奋救国,最终才得以打倒幕府,实行光格维新,确立国家的稳定体制,继而以富国强兵的国策,发展了产业,抵御了外侮,仅仅几十年时间就使我烈国帝国一跃而为世界上的一等强国。如今之仁孝时代,烈风虽雄立于东亚,但自身已染上难治之症!社会上层人物国家意识薄弱,他们忘却了革命志士和军人们献身的理想……”
雷斯八郎大声疾呼:“政党只以夺得政权为目的,不以国民利益为重,形成了党贼,财阀贪得无厌,不顾国计民生而形成了财贼;政府贪污腐化,以致民不聊生而形成权贼。这些学贼、财贼、权贼勾结在一起,相互利用,不知进取,只知看着满蒙生命线落入支那人的手中,甚至在天皇左右进谗言,以取得私利而危害国家!现如今是由万世一系的天皇陛下领导列烈风步入世界大同,让烈风成为整个亚洲的霸主,由我们军队来辅佐天皇!”
下面已是士兵们齐志一致的欢呼:“天诛国贼,仁孝维新!”
一天之前,他们早就对所有要袭击的目标做了最后一次侦察,并于当天夜间准备了弹药和武器,紧接着在雷斯八郎的指挥下,趁着黑色,黑色的人群在军官开出军营,冲往预定目标。但就在兵营不远处,被称为“侵犯天皇统帅权、贪污腐化、经党营私的头号罪人”,著名的海军名将,现任海军大臣田崴因石大将正在犹豫之中,他抓了一会白头发,决心要做出一个最英明的决策,哪怕是在三十年前于对马率军击破铁勒的舰队,他都没有遇到过如此艰难的选择。
“今天晚上还是到步子家过夜好了……”一头银发的老大臣心老人不老,最后还是到三十岁的艺伎家里过夜。
自打认识了陆军的千望神度少佐,双方起初是起了激烈的冲突,不过接下去就是步入了蜜月期,海军发现只要士官学校的千望神度少佐出马,造舰方案可以顺便得通过,还可以在造舰案塞了一堆蒸汽战舰,当然这事情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除了老将军要求建造的二十艘风帆潜水战舰,此外海军还私下达成了协议,由海军出一部分公款供老将军在东京城内包养四名艺伎,当然了,老将军绝对是不会有任何的企图,他只是抱着保护烈风传统文化的观点而来。
不过这事情既然是千望神度少佐经手,田崴因石得知海军愿意公费包养两名艺伎,而且年轻貌美,当即同意在造舰案上再做一些让步,而千望神度也多了两位需要照顾的可人儿,他甚至经常把手伸过河,经常到田崴因石保护的传统文化家里问寒问暖,帮助海军大臣解决实际问题。
在战后出版的《以一对百》一书里,千望神度“烈风战败的十大原因”一章,专门提及已经故去的田崴因石大将公然利用海军经费包养多名情妇,并大事抨击,不过此时的田崴因石已经做出又一次的英明选择,他已经朝一名比较年轻的艺伎家中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步兵第一联队的第一中队一行三百多人已经抵达自己的住宅,各小队长命令部队上好刺刀冲入院长,并同警卫发生短促的接火,第三小队迅即冲上二楼,只看到室内坐着一个银发老头,认为这就是海军大臣,领头的军官们齐喊“天诛国贼”,以手枪、步枪一齐开火,密集的子弹穿透他的全身,当即倒地死亡,军官们还不解气,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只可惜倒地身亡的并不是田崴因石本人,只是他的私人秘书官、预备役海军大佐松野,而同样的场面此起彼,随着“天诛国贼”的欢呼声,暴动的士兵们冲入了首相府并枪杀了四名警察,首相在排枪之前翻身倒下,内大臣则在自己的住宅之内过了自己的最后一夜,叛乱份子拉开纸糊的活门后当即朝他开火,继而砍断他的右手并用刺刀在胸部乱刺,内大臣在“天诛国贼”的声音之中如同靶子一般倒下,攻打大藏大臣住宅的战斗最为激烈,双方发生激烈的枪战,六名警察倒在血泊,叛乱份子也两死一重伤,继而传来大藏大臣自杀的消息,事实大藏大臣安然无事。
最幸运的是海军出身的军令部长藤野西巴,做为叛乱份子眼中向天皇进谗言的弄臣,雷斯八郎命令一个中队前去解决藤野西巴,当叛乱份子冲入他的住宅发现藤野后高呼:“仁孝维新,杀死藤野西巴”,并开枪射击。
第十卷 第一章 烈风(下)
这时候藤野西巴留宿的艺伎中山美穗突然跑来,紧坐在已倒地的藤野身边,叛乱份子不便继续射击。领头的安藤中队长随即走到中山美穗身边,向他说明自己的官职及袭击原因,但中山美穗始终不愿离开,一直紧挨已受伤的藤野西巴而黯然正坐,愿与藤野西巴同死。
这让叛乱份子无法继续射击,他们不愿与妇女纠缠,最后领头的安藤中队长命令部队撤向三宅坂陆军大臣官邸一带,藤野西巴虽然受伤却保住了小命。
而此时,叛乱部队已经包围三宅坂一线,这里是陆军部、参谋总部及陆军大臣官邸所在,代表着陆军的中枢,枪口对准着这些部门的大门,对各路口均派出步哨,禁止行人通过,违者立即予以射击,警视厅也在他们包围之中,此时的海军大臣却躺在温暖的床上,这或许是幸运的事情吧。
《战前烈风物语》记载着这一刻:“仁孝史上悲剧的一幕!”
《通往三年战争之路》则称:“战争的最终起源在于七二六的那个晚上……仁孝期之大悲剧……”
烈风已起。
奉天。
张步云展开那把折扇,折扇上只有四个黑字“莫忘云耻”,他朝着手底下的干部大声训道:“陈云杰欺人太甚,我们苦心经营五年,报仇的时候到了!”
他还继续给部队打气道:“至于直军没什么战斗力,柳镜晓以四个团死守德州,他陈云杰四十五个团都没有拿下来,五个团偷袭济南,让柳镜晓一个运输官全给俘虏了,现在直军已经伤了元气,只要我们卖力打,还愁解决不了他们!给我好好打,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好处!”
旁边孙挺羽也大声说道:“咱们在关外苦心备战,部队焕然一新,无论是跟着老帅出来的老人,也是从关外投奔来的新人,大伙儿都是一条心,跟着云帅干到底,到时候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女人有女人!”
陈升兴奋地连叫带跳,二百四十斤的体重,连地都要抖三抖,奉军分三路浩浩荡荡开入关内来,总兵力达到二十万人,而直军也紧急动员,星夜从南方调度兵力,而且还派了使者到上海专门联络柳镜晓,表示愿意就地停战,至于柳镜晓占去的苏浙地盘,直军可以给予默认。
病急乱投医,北政府连夜就给柳镜晓颁发了陆军上将的军衔,授柳威上将军,苏浙鲁巡阅使兼淞沪巡阅使兼长江巡阅使,授大总统才得颁发的大勋位,另授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及一等文虎章,至于功绩吗,那就是“安定东南”,至于讨伐令之流一律收回。
而各方代表也是云集上海,特别是安徽督军胡如杰,这次侵犯山东十分卖力,结果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柳镜晓恨他甚深,早已经从苏境调兵十团准备杀入皖省,现在他是亲自到上海来负荆请罪,只求保住安徽督军这个位置,除此之外任由柳镜晓处置。
至于岳钟林,他退回河南之后部队损失太多,在枪枝上的损失更大得多了,陈云杰又要求赶紧派兵北上榆关支援,他一面大事采购军火另一方面又紧急扩军,生恐柳镜晓杀入河南,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派几十位代表赶往上海,只可惜各位代表提出的妥协条件都不统一,这个说河南愿意服从柳镜晓的号令,那个又说山东河南互不侵犯,让丁宁不知道岳钟林到底是提什么条件。
至于南方的莫敌,那是向柳镜晓抗议来的,柳镜晓现在视为自己地盘的计有五省,山东、江苏、浙江、安徽、江西,赣省在南北之间是个非常关健的省份,柳镜晓的手暂时不能伸到江西,但这次俘虏赣军甚多,柳镜晓随即汰弱留强,以赣军俘虏了组建赣军一师,做为打到江西去的本钱。
而莫敌也是把江西视若自己的地盘,多年来在赣省内扶植反对势力,以致于赣省至今仍是一个分裂的局面,现在听说柳镜晓要领兵入赣,当即急了,派代表要求柳镜晓保证决不派兵入赣。
至于其它各方同样是鱼龙混杂,但现在最让代表们头痛的是,现在柳镜晓居然失踪了,出面的李何一、司马勘等人又份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