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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天柔无所谓的耸耸肩,目光沉静:“不过是件死物,没什么稀奇的。此次连荣出兵安都,也是要引我过来,让我交出此物而已。如今既然目的达到,损兵折将就毫无意义了。”
千寻恍然大悟:“原来连荣要引的人是你,那东西难道是碧玺?”可是真正的碧玺已经交给焰天君了,难道焰天柔手中的碧玺是假的?
焰天柔微笑地摇摇头:“小千,你这话有一半是对的,我交出的的确是碧玺,但是那块碧玺并不完整。还有一块自璇玑开国就已遗失。”
正文 情愫暗生
“碧玺分为赤碧两块,相传二者结合之后是开启上古宝藏的钥匙,是以四国传说‘得碧玺者得天下’,但除璇玑国掌握的赤玺外,碧玺却早已遗失。所以纵使谢飞扬得到了赤玺,也是枉然。不过徒增烦恼而已。”焰天柔看着营帐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来,语气中难得的解脱之感。
“天柔,你说的那块碧玺,是不是呈月牙状,月牙中间有细微的裂痕?”千寻有些犹豫,她并不想让天柔卷到碧玺的事情中,不过现在若是不说,若是雨漠然手中的碧玺也落到谢飞扬的手中,岂不是糟糕!
焰天柔眼中闪过惊诧之色,瞬间又恢复平静,笑道:“小千,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不过那东西是个祸害,留在你身边太过危险,如若可能不如现在就销毁了它。”
千寻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一丝调笑的神色渐起:“天下之主难道我的天柔不想做?”
焰天柔心情大好,我的天柔四字将他的内心填的满满的,恍若抹了蜜糖般甜酥,素来白净的脸上浮现了可疑的红晕。此时的焰天柔哪有一国之君的模样,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被心爱女子记在心上的男人。
焰天柔作势咳嗽了两声,双眼直直地盯着千寻:“我已经有了我的天下。”
千寻心中没有来的一软,静如死水的心湖蓦然泛起阵阵涟漪。自从来到这个异世,似乎从未真正得到过爱,而无论是疯傻的焰小宝,还是此刻温柔如水的焰天柔,一直都用温暖宽阔的肩膀接纳自己。
四目相对,竟渐渐纠缠出一种难以言明情愫,是爱情吗?千寻不确定,但能够肯定的是此刻她只想呆在焰天柔身边。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响起,将这暧昧的氛围打乱。昏迷中的雪陆源渐渐转醒,俊美的脸颊因为中毒而凹陷,此刻有一种病态的美,让人没有来的心疼。
千寻立马回过神来,紧握着雪陆源的手,心疼道:“哥哥,别说话,小千会照顾你,连荣军队已经撤走,哥哥你又打了一个胜仗。”
雪陆源气若游丝,却死死握着千寻的手,似乎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千……千……小……小心。”雪陆源血气不足,单单吐出这几个字便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度晕厥过去。
千寻紧皱双眉,内心若万蚁啃噬,以雪陆源的身手,若不是见到自己的脸,断不会让陌生女人靠近自己身侧,又何以让自己受如此重的伤?
焰天柔似乎猜透千寻心中所想,细心安慰道:“那人存心要雪陆源的命,纵使没有你,也是一样的结果。若不是你急中生智想出那样奇特的阵法,纵使我拿出赤玺,这一干将士的性命也无法保全。”
焰天柔的话让千寻双眉猛然一跳,自己怎么差点忘了,如今焰国。军队群龙无首,而自己被焰天凌派至西北四郡的事情,并无多少人知晓。更糟糕的是,碧霄顺手牵羊拿出的兵符还在自己手中!
以焰天柔的手段,恐怕此刻早已知晓安都之事,又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焰天柔拍了拍愁云惨淡的千寻:“这件事情交给我。”
正文 御驾亲临
千寻无奈地摇摇头,焰天凌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宁可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便是焰天凌的个性。焰天柔现在身份特殊,他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利益,贸然卷入同焰天国的斗争,对璇玑国是大大的不利。
“天柔,若是需要你的帮助,我是不会客气的,但有些事情必须我亲手解决。”千寻看着渐渐黯淡的天色,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此刻,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雪家大厦将倾的场景。
“月影,人情已经还给你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碧瞳闪烁着晶莹的光彩,此刻云飘正擦拭着青光剑的剑身,剑影眼影交相辉印。云飘自问杀人从未手软过,但刺杀雪陆源时对方眼中情意却让她一惊。青光剑虽有剧毒,但她把握分寸拿捏得当,那剑并不足以将人置之死地。
“只是我不明白,你眼中一向除了那个假惺惺的女人从无她人,此事竟然违背她的心意救她情敌的儿子。难道你终于对她死心了?”云飘不经意地询问身后默不作声的月影。
月影微微晃了晃,似乎被云飘的话触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执念终究是要散的,如今她已然找到了幸福,我又何必强求。至于雪千寻,我欠她一个人情,既然谢飞扬用她儿子的命来要挟她,我就以命还命。亏得你天下无双的易容术,如今他儿子应该安全了。”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有些事情,已然缘尽。
云飘一本正经道:“如今我们两不相欠,也可以开始了。”
月影显然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论调弄得有点头晕,目光难得露出一丝疑惑:“开始什么?”
云飘扛着青光剑走到月影面前,一脸痞子模样,嘴边噙着一丝坏笑:“你以为本姑娘每天闲着没事做找你玩呀,若不是你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面容已经深深印在我的幼小的心灵上,我才懒得理你。以前我不屑和那个假惺惺的女人比较,现在你既然都已经放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单手挑剑,霸气地宣誓自己的所有权,凌厉的剑气在月影的四周画了一个圈:“从今往后,除了我,任何女人踏进这个圈内,杀!”
月影瞬间石化,云飘嚣张的狂笑,此时的月影,风中凌乱了。
焰天国朝堂
“禀皇上,雪将军力战连荣,收复安都,但本人亦深受重伤,如今大军在安都扎营……”禀告的将士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什么。一旁的雪袁宗眼带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到禀告的将士这般模样,心中焦急万分,便向周围的武将使了个眼色。
那武将瞬间会意出言道:“为何吞吞吐吐?延误军情的罪你能担当的起吗?”
延误军情乃是大罪,动辄株连家族,将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皇后,皇后娘娘似乎也在雪将军营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皆知道皇后娘娘乃是“微服出巡”到西北四郡调查疫病之事,无端端却到了雪陆源的军中。雪陆源恋妹之事早就是不传之秘,孤男寡女在军营里会有什么好事?
只听那将士继续说道:“当时雪将军被连荣大军围困,皇后娘娘手持兵符,号令将士御敌,寻求一线生机。同时璇玑国主率部下出现,西峰大军方才撤退。”这士兵说的话一句不假,却恰恰突出了最要命的二点。
众所周知,兵符一向由兵部掌管,而兵部是雪袁宗麾下。纵使如此,若无皇上下令,私带兵符等同谋逆,难道雪家早有造反之心?璇玑国同焰天国一向并无交集,为何璇玑国主会出手帮助雪陆源,这一切都太值得推敲了。群臣窃窃私语,不知焰天凌会如何处理此事,毕竟雪袁宗可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地位可想而知。
焰天凌咳嗽两声,漫不经心道:“雪将军为朝廷效力受伤,功勋卓著。御驾亲临安都,雪大人随行吧。”
正文 朵朵归来
“皇上英明!”雪袁宗大声附和,身后的雪家家臣也尽数称是,朝中大臣面面相觑,若是皇上离开帝都,一旦遇险,朝中大事何人掌管?雪袁宗三朝元老,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怎么会赞同如此荒唐的想法?
焰天凌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各有计较。喜的是雪袁宗,不但可以探望自己的儿子,还可以趁机在路上除掉焰天凌,对外说是路遇山匪,倒是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烦。果真是个愚蠢的皇帝!这个皇位若是雪陆源不做,还有谁能坐上去!
朝中大臣虽觉此事不妥,但雪袁宗欣然同意的态度却让他们不好反驳。个别忠心的大臣委婉的表达了离宫的风险,都被雪袁宗驳回。焰天凌出宫之事已成板上钉钉。关心则乱,志得意满的雪袁宗并没有注意到焰天凌嘴角嘲讽的微笑。
“如儿,此行凶险,等我回来。”自从月影无故失踪之后,隐月阁的暗卫新增了一倍,欣月如在这里他也可以专心对付雪袁宗那支老狗了。念及雪袁宗是三朝元老,树大根深,若是拔除的太快,后患无穷,本想慢慢蚕食那支老狗,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当真是等不及了!
雪千寻,焰天凌抚摸着已经有些褪色的假面面具,狂野奔放、谨小慎微、妖媚如妖、冰冷似雪,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你的侍卫偷取兵符之时,我尚能认为你是一时贪玩,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又怎能一再纵容!
转瞬之间,假面面具化为镍粉,消逝无踪。
安都城外
一个粉色的身影鬼魅般窜入军营,行踪之快让守卫士兵无丝毫察觉,顷刻进入了千寻的营帐。粉色的肉球从天而降,毫无悬念的砸碎了千寻的床板,将正在桌前假寐的千寻惊醒:“娘。”软糯甜美的声音,外加结实有力的拥抱,形成鲜明的对比,朵朵的热情险些让千寻背过气去。
“小千!”焰天柔听到千寻营中的巨响,立刻从不远的营帐赶了过来,引入眼帘的便是千寻被勒的快断气的模样,稍一挥手,朵朵便被强大的内劲弹开。
“别、别出手伤她。”千寻瞥见焰天柔眼中的血丝,杀意尽显,定是方才朵朵的莽撞惊住了焰天柔。
朵朵恨恨地瞧了眼方才将她震飞的焰天柔,扑到千寻的怀中撒娇道:“娘,这个小白脸虽然比那个黑鬼好多了,但是他偷袭我,不算男子汉。”朵朵愤恨地看着一旁笑的无辜的焰天柔,内心已经把他划分为卑鄙小人一类。
焰天柔听到此话眉头一挑,大手一挥,朵朵毫无悬念的被挥了出去,焰天柔快步走到千寻面前,仔细瞧了瞧千寻脖间的红肿:“如何?还伤着了?”大有将朵朵无视的意味。
千寻轻笑地摇了摇头,焰天柔自从知道她有孕之后,便向国宝一样待她,算算日子,她都在这营帐里呆了七天了,若不是今日朵朵捣乱,她都快忘了自己还能活动。
“朵朵,过来,这是焰天柔大哥,是娘的好朋友。”千寻将一旁生闷气的朵朵抱在怀中,大方地介绍给焰天柔。
焰天柔一呆,千寻笑道:“朵朵的事情我稍后就跟天柔你解释清楚。朵朵,你不是跟雨漠然在一起吗?怎么会单独出现在安都?”雨漠然不像是会把朵朵单独丢下的人,难道出事了?
朵朵在千寻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懒懒散散地说道:“他们被一个穿白衣服的怪老头带走了,那个怪老头身上有股难闻的药味,那里都是药味,朵朵不喜欢,便出来找娘了。娘,朵朵最近老觉得头昏脑涨,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娘太久的缘故。”
千寻还未来得及回答,远远便听到马蹄轰鸣之声,一名士兵前来报告道:“娘娘,皇上御驾亲临了。”
正文 受刑
千寻内心一突,本以为自己对焰天凌已经毫无感觉了,此刻内心却还是泛起丝丝涟漪。
焰天柔内心一沉,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心中仍旧是在乎千寻的。
思虑之际,焰天凌一行人已经到了营帐,熟悉的木香气味传来,千寻习惯性地朝焰天柔那靠了下,此举却正好被掀帐而入的焰天凌瞧了个仔细。焰天凌特许雪袁宗先行探望雪陆源,不必随行。
焰天凌一袭紫衣,邪魅依旧,只是那曾经对她浅笑依然的男子已经不再了。千寻嘴角扯起一抹淡然的笑容,福了福身子:“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
焰天凌并未看千寻,似笑非笑地瞧着焰天柔:“二弟,好久不见,还是我应该改称你为璇玑国主?离妃娘娘的好儿子?”
焰天柔眉头一展,轻柔如水的眸子平静无波:“大哥,既然你已经知晓,为弟也就不同你绕弯子了,雪千寻,我必须保。”
焰天凌笑道:“璇玑国主似乎忘了,你口中的雪千寻乃是我焰国的皇后。”不轻不重的一句,却道出了问题的关键,雪千寻身后的是一整个国家,璇玑又如何?焰国也不是好惹的。况且,你璇玑国君主保护焰国皇后,名不正言不顺,也不会受到满朝文武的支持。
眼看二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千寻恰逢事宜的咳嗽了一声,目光陷入焦灼的二人方才回神。
“皇上沿路奔波辛苦了,先行沐浴更衣解乏吧。”雪千寻自觉地将为焰天凌披上狐袍御寒。显然焰天凌对千寻的温顺很受用,此举无疑是宣誓了自己的拥有权。
“璇玑国主出手相助,本国有感于心,愿与璇玑结为友好邻邦。皇后虽援助有功,擅动兵符,按照军令处置。”焰天凌说完此话,便退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各人。天罡阵主心骨之一,雪陆源的得力下属邱行洛更是惊出了一声冷汗。他们一直以为,皇后娘娘是奉命援助,可方才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兵符乃是皇后娘娘娘偷盗所得,依照军法,需批荆棘衣,杖刑100。
当事人千寻却是一脸云淡风清的模样,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只是没料到来焰天凌如此干脆利落。邱行洛似乎是下了大决心,单膝跪地:“娘娘救了安都百姓的命,救了雪家军的命,邱行洛万死也要保娘娘周全。”
千寻心中一暖,忙将邱行洛扶起:“邱副将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若你救了我,你的家人又该如何?我既然拿出了兵符,自然知道后果,你且放宽心,我雪千寻的命没这么好拿!”语气中暗含不容置疑的霸气,邱行洛也就不再开口。只是娘娘到底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雪袁宗此刻的心全放在重伤昏迷的雪陆源身上,雪千寻要受军令惩罚的事情他也只是轻轻一笑。在他的眼中,焰天凌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病秧子皇帝,又能弄出多大的动静?雪千寻是雪家的人,打狗看主人,这点道理都不懂的话,这三年的皇帝便白当了。
雪袁宗不知道,纵使雪千寻不是自己亲生的,若是顾念多年的父女之情,出手相救一次,或许就不会有那样的惨败。
焰天凌进入安都第二天,璇玑发生莫名暴乱,身为璇玑国主的焰天柔不得不先行处理,临行之前本欲将千寻带走,千寻轻抚了下焰天柔的紧蹙的眉头,眼光坚定:“我和他必须有一个了断,此事一了,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我。”
焰天柔的唇缓缓擦过千寻光洁的额头,叹息:“我等你。”只此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第三天,焰天凌褒奖全军。而这褒奖的人中,却独独没有那场战争最关键的人物——雪千寻。
第四天,千寻脱去凤袍,披上行刑用的荆棘衣,顶着安都郡的刺骨寒风,执行100棍杖刑。那天安都的天空格外寒冷,空中的风似乎都冻住了。众将士看着千寻单薄的身躯缓缓前行,有些吃力地走上行刑台,面庞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恐惧,竟有种让人窒息的美。
侥幸从那场战役之下存活的将士,此刻双眼泛红,紧握手中的兵器,单膝跪地,向心中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军令不可违,他们能做的只有守护。
行刑的士兵看着目光平静的千寻,几次无法下手,千寻凛然:“这可不是那日浴血奋战的将士,军令大于天,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若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如何保卫焰国!”语气不太不小,却穿透力十足。连雪袁宗都不禁深深看了眼这位从未在意过的女儿,这般气魄,像及年轻时候的她——那位爱他至深的太后。
天空开始飘起了微微的落雪,“嘭!”荆棘入肉的声音,千寻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血液随着荆棘缓缓滴下,同地上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千寻的指甲死死地刺入行刑的木板,整个过程未吭一声。单膝跪地的将士看的目瞪口呆,皇后娘娘如此娇弱的女子竟然能够承受100的杖刑。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救了安都的百姓!部分将士再也忍受不了,眼中的液体缓缓流出,瞬间成冰。
腿间似乎有温热的东西缓缓流出,千寻无奈地笑了笑,孩子,为娘无法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便用这一双腿来还吧。千寻缓缓地抬起头,朝着略微有些怔忪的焰天凌吐出几个字,便晕了过去。
远处的焰天凌看着千寻的唇形,猛地震了一下,此刻军医已经狂奔到雪千寻的面前。微微的白雪飘到千寻的身上,红白相间,妖异至极。军医略微一把脉,面色大惊。一路小跑到焰天凌跟前,颤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