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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里亚诞生于1842年,那时候,原来在美国的黑人,即美国“解放奴隶”乘船于1821年到达利比里亚。获得了自由的奴隶们满怀着喜悦在普罗毕特斯岛登陆,这个岛直到现在还作为纪念地保留着。因为获得了自由,人们根据“自由”这个词将国家命名为“利比里亚”。在普罗毕特斯岛登陆的“解放奴隶”们和这里的土著居民们握手言欢,在他们握手的地方有一棵大树,就是那棵“友谊树”,现在还是枝繁叶茂。可是,由于后来长达七年半的内战,原本欢乐的地方被毁坏得一塌糊涂,人们昔日游憩的公园如今已经荡然无存。过去洋溢着孩子们欢声笑语的剧院也是面目全非。首都蒙罗维亚的这个岛屿,四周围绕着通往大西洋的海湾,船可以由此靠岸。现在有的孩子为了生计,在这里搜寻着看有没有什么贝类。而这里曾经是能够实现光辉的希望和梦想的地方啊… …我一路走一路思考着,不禁感到心酸。
突然,我脚下的草丛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条胡瓜鱼钻了出来,它们横穿过我脚下的这条混凝土路,又钻进了草丛中。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胡瓜鱼还会走路!我对不远处的电视台的摄影师说道:“哎,你看到胡瓜鱼了吗?”
摄影师说道:“嗯?胡瓜鱼?”
说着,他扛起摄像机跑了过来。我啪啪地跑到那边去看,这时候胡瓜鱼又出现了,一个跟着一个地穿过小路,逃进对面的草丛里去了。我叫道:“快看啊,胡瓜鱼!”
接着,我又说道:“不过,这些胡瓜鱼长着脚,还长着尾巴。”
我又问:“这也是胡瓜鱼吧?”
摄影师一边看着镜头,一边说道:“胡瓜鱼不是应该在水里吗?”
我还是坚持道:“可是这颜色、样子和干巴巴的皮肤,不都和胡瓜鱼一样吗?”
摄影师笑了:“嗯,确实很像胡瓜鱼啊!不过脚是怎么回事呢?胡瓜鱼是没有脚的啊!”
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东西和干胡瓜鱼一个模样,体型也一样,颜色也一样。的确,回国以后再看拍下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东西怎么看都是胡瓜鱼,连眼睛的大小都和胡瓜鱼一模一样。
“它的脚非常短,做成鱼干的时候缩了起来,所以才看不出来了吧?尾巴可能是做鱼干的时候切掉了吧?”
我想的这些理由,大家都不赞成。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凑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可能是变色龙的一种吧。”有的说:“可能是鬣蜥的一种吧。”等等。后来得出结论就是,这大概是非常像胡瓜鱼的一种蜥蜴。
多年以前,我有一次曾经和一个男子走在六本木的街头,正在那时,我突然发现有一只企鹅正把头探进路边的塑料桶里。
“哎,企鹅!”
听我这么一喊,那个东西吓了一跳,抽出脑袋跑掉了。原来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纹极像企鹅的猫。男子对我说道:“看起来确实挺像企鹅的,可这里是六本木的十字路口附近,怎么会有企鹅把头探进塑料桶里呢?你要大惊小怪,也得好好看明白了再吃惊!你这样会吵着别人。”
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东西像企鹅。于是我不服气地说:“那么我这么说行不行:”哎呀,那边的那个把头探进塑料桶的东西,看起来和企鹅一模一样,可是这一带不会有企鹅的,我还是好好看一看吧!仔细一看,原来那东西身上的黑白花纹和企鹅一模一样,可是它是一只猫!哇!真让人吃惊!‘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和那个人后来也没有了交往。不过想起当时的事情,还是觉得好笑。
“啊,利比里亚的胡瓜鱼会走路!可是仔细一看,原来这是和胡瓜鱼有一样的颜色、一样的体型、一样的眼睛,而且看起来很像是鱼干的东西,这是什么呢?噢,大概是一种蜥蜴吧?哇!真让人吃惊!”
如果我这样说的话,当年的那个男子会满意吗?不过,我的一位因癌症而去世的记者朋友在去世之前,读了我写的上面有关于企鹅的那段故事之后,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说道:“如果我的病好了,我希望自己今后也能像你那样生活,能够看到企鹅。”
我收到信的时候,还不太明白朋友的意思。可是,当我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时,我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认为利比里亚也有胡瓜鱼吧!
戏剧之旅
我现在正在进行着戏剧之旅。去年东京樱花盛开的时候,新泻还是风雪连天。今年3月,松江到处白雪皑皑的时候,我们为了拍摄电视节目回到东京,发现我家附近的玉兰树正盛开着雪白的花朵。
过去,小泽昭一先生曾经说过:“三波春夫君冬天去九州演出,夏天去北海道。而我们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却去北海道!”
现在我们几乎不考虑这些了。但在交通工具、宾馆和剧院都没有暖气和冷气设施的时候,也许是会有上述的那种情况的。
现在我四处巡回演出戏剧,是因为接受了一个组织的邀请,就是遍布全国的“戏剧鉴赏会”,或者被称为 “市民剧院”的组织。它们是由喜欢戏剧的人们设立的。先来简单介绍一下这个组织:他们遍布日本各地,会员每个月交纳大约2000日元的会费,每年就能看到大约7场从东京等地过来演出的戏剧。这一组织历史悠久,运作得也非常成功。在世界上还没有类似的组织,所以有人说这是日本独有的非常优秀的组织。它是根据会员的人数来租借会场的,所以演出方和招待方都不必担心门票能不能卖完。比如说,如果有5000名会员,那就连续五天租借一座千人剧院。如果会员有500人,那就租一天一座500人的剧院即可。不过,如果是租一个有1200个坐位的大剧院的话,坐在后排的人就很难看清楚,那样不太公平,所以有的时候即便只有1200名会员,也会进行两场演出。今年我们是在中部地区巡回演出,无论去哪里,都是几年前就计划好了的,所以没有什么安排不周的地方。宾馆也是由戏剧鉴赏会或者市民剧院替我们定下的,所有的剧团都住在那里。虽然我们住的是商务宾馆,他们的设施最近已经改进得非常好了。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是几年前我住在神户的一家宾馆时发生的事儿。我把这件事情命名为“夜半妖怪事件”。晚上我睡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刷拉——”一声,一个很大的东西盖在了我的身上,莫非是会把人背走的妖怪?还是会附在人身上的妖婆?我大吃一惊,睁开眼睛,在黑暗之中悄悄一看,原来是床边墙上的壁纸整张地脱落下来,盖在了我的身上。我并不相信什么妖怪,所以还不要紧,要是胆小的人会以为是妖怪来了,非吓个半死不可。壁纸非常漂亮,上面还印着草叶的花纹。我从床上钻出来,打开灯仔细一看,壁纸盖在床上,整个房间像是施工现场。无奈之下,我只得钻进床单里,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又睡了过去。由于第二天晚上我还要在这个宾馆住,所以在出门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前台。一位男子说:“非常抱歉,我们一定把它修好。”
晚上演出结束后回到宾馆的房间,发现壁纸已经完好如初了。“太好了!”我高兴地睡下了,谁知到了半夜,它又“刷拉——”一声盖到了我的身上。这是在神户,从港口那边传来轮船的汽笛声。虽说壁纸盖到身上并不算重,可是在黑暗之中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压在下面,那种感觉可不妙。而且,如果不知道是壁纸,只听到“刷拉— —”一声,也真够吓人的。可能是由于离海太近,海水的湿气使得壁纸容易脱落吧?我作出了这样善意的解释。不过宾馆的工作人员大概只是用双面胶带把壁纸粘了一下,那样壁纸也确实在墙上坚持不了多久啊。
这17年来,我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亲善大使访问了很多国家,曾经住过糟成一团的旅馆,所以遇上这种事不至于大惊小怪,可是通常来说,换了别的女演员,大概会对壁纸的事件很不满意吧?我们这个叫做“新剧” 的剧团出来巡回演出的时候,全部住在商务宾馆里。但即便如此,和过去相比,旅行还是顺利多了。
很久以前,我曾经在京都和“文学座”剧团的演员们不期而遇。当我问“你们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他们回答说“住在寺院的正殿里”。那时正是夏天,蚊子肯定很多,大家挤在一起睡,又没有洗澡的地方,一定非常辛苦。比起来,我现在住着单人房间,随时可以洗澡,还有电视可看,房间里有冷暖空调,真是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还有一件事,那是大约10年前我在新泻表演戏剧的时候发生的。当时不知为了什么缘故,我一个人从东京去了新泻,乘出租车去宾馆。我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叫“司机师傅不赞成的宾馆”。
当我对出租车的司机师傅说了我要去的那家宾馆的名字时,师傅说道:“原来是黑柳女士啊!不要住在那样的宾馆里,新泻还有很多好宾馆。”
我答道:“这我也知道,不过已经定下了要住在那里,不好意思,请您送我过去吧。”
师傅不情愿地开动了车子,一边开一边和气地对我说道:“我还是不愿意你住那样的宾馆!现在还可以改变吗?”
我安慰师傅道:“这一家宾馆是戏剧鉴赏会选定的,杉村春子女士、龙泽修先生他们都住在那里。如果是出来拍摄电视节目的话,那倒是会住有名的宾馆。”
出租车终于来到了那家宾馆,停在了大门口,师傅转向我又说了一遍:“真的是住在这里吗?”
然后又说道:“还是不住为好啊。”
我说:“很不好意思,我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还是在这里下车了。”
师傅又说道:“那么,我先去问问是不是住在这里。”
说着,师傅下了车。真是个好心的人啊!
我不由得想起了战时我和大家一起向东北疏散的时候,和家人失散了,一个人坐在疏散列车上,同车的大人们给了我很多照顾,大家的心地都非常好。
我对向宾馆走去的师傅叫道:“请您问问他们,剧团的贺原夏子是不是住在这里?”
师傅走进了宾馆,不一会儿,他又在暮色中低着头走了回来。
“他们说是在这里。”
师傅的口气里充满了遗憾。我不知该怎么来安慰他,只得说道:“我知道新泻有很多好宾馆,我也在那样的宾馆住过。我下回再去住吧。”
听我这么说,师傅终于有些释然,开着车离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到新泻演出。
可是,司机师傅的担心被证实了。我们演出结束回到宾馆以后,在一个和前台相连的小小的和式房间里用餐,烤鲑鱼好像是三天前就烤好了的,大酱汤已经冰凉,炸猪排也是又冷又硬。鲑鱼和炸猪排还都在盘子上滑来滑去的。那时候还很少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所以我们只能吃那些东西。
更有甚者,照料用餐的女服务员也不在这里,只是把盘子摆好就完事大吉了。我们没法提出任何要求。而且,前台也没有人,我的坐位离前台最近,每当电话响起的时候,都是我跑过去接。
“请转某某先生。”
如果这位某某先生不是剧团的人,那就是别的客人了。因为前台没有人,我没办法连电话都替人家转接,结果只好道歉:“对不起,今天的业务已经结束了。”
在我接的几次电话中,来电者中有一个男子怒道:“那你去房间里把他给我找来!”
可是,由于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几号房间,我不能替他去找。
“对不起,我只是路过的人。”
每一次我都要这样道歉。
第二天晚上,天气骤然变冷,夜里下起了雪。房间里没有开暖气,手都冻僵了,什么也干不了。于是我给前台打了电话,幸运的是那里有一个男子在,我对他说:“对不起,希望能开一下暖气。”他说:“好的。”我很高兴。可是,令人吃惊的是,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股热气,房间里不一会儿就像蒸桑拿一样热了。我想看看别的演员们的房间都怎么样,一问才知道大家虽然都要求开暖气,可是并没有出现一丝热气。
于是我说道:“那么,到我屋里暖和一会儿吧。”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了我的房间里。我住的是一个小单人间,一下子进来十几个人,加上热风在吹着,顿时感到空气中含氧不足。没办法,只好打开窗户,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
“哇!好舒服!”
大家异口同声地叫着。窗外昏暗之中,雪片刷刷地落着。这么寒冷的夜晚,却说打开窗户好舒服,真是很奇特的景象。
我给没过来的贺原夏子打了个电话,问她:“你不冷吗?”
于是听到她那哑哑的声音:“当然冷啰!”
不久前,我再去那边演出的时候,又去了这家宾馆,它却已经变成另外一家宾馆了。不过,要是没有这些事情,也就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印象,当时觉得“怎么能这样”的事,经过这么多年,也都变成了开心、有趣的回忆。
还有关于吃饭的回忆,我把它命名为“借一片白菜事件”。这不是在宾馆发生的事情,而是发生在一个小旅馆里。那时我们在静冈一带演出。一般来说,宾馆多半不提供三餐,我们演出结束后要在外面找地方吃饭。而小旅馆是提供三餐的,所以演出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回旅馆。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比别的客人吃饭要晚得多,对旅馆的人来说,也许我们是很讨人嫌的客人。不过这家旅馆是和戏剧鉴赏会或者市民剧院签约的。走进餐室,我们看到细长的桌子一溜儿排开,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小铁锅。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人家能够想到给我们吃火锅,真是值得感谢的。
每个锅里已经放进了一人份的菜。里面有3片5厘米长的白菜,两根约3厘米长的葱,一片鸡肉,一片薄薄的胡萝卜。锅里的东西只有这些,还有的就是每人一小碟生鱼片了。我们倒也不是想吃多么丰盛的饭菜,只不过演出了整整一天,因为在演出之前不吃东西有助于集中精力,所以几乎没吃过什么,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大家都说:“菜能够再多一点儿就好了!”那时候还没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所以没办法自己花钱去买些菜来。米饭还没送上来之前,生鱼片就被一扫而光了。然后我们把炉子里的固体燃料点着,等着吃火锅。锅里的水很多,菜都沉到了锅底。
固体燃料的火有的急有的慢,我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大家称之为“大哥”的演员,他的锅转眼之间已经咕嘟咕嘟地开起来了,我说道:“大哥,不好意思,借给我一片白菜吧!等我的锅也开了就还给你。”
这么说着,我借过来一片白菜,然后又借了一根葱。不一会儿我的锅也开了,就还回去一片白菜和一根葱。屋子里到处都可以听到“借给我一片白菜吧”,或者“好了,还给你葱”的声音。锅里的菜转眼之间就全下肚了,这么一点儿菜也没法下饭,大家都觉得没有吃饱。
这时候我想起了一个极好的主意。炉子里还剩下了不少固体燃料,锅里毕竟煮过鸡肉,汤还是有些鲜美的,把米饭倒进锅里做成菜粥不是很好吗?在战争中长大的人,想这些主意到底是快。大家也都学我的样子煮菜粥。我又想到了更好的主意,那就是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一定会有鸡蛋,我们如果提前把鸡蛋借出来,放进锅里一煮,那就是一锅非常完美的菜粥了!于是我们满怀期待地等着女服务员的到来。
女服务员端着茶进来了。我一团和气地对她说:“不好意思,我们想煮点菜粥,想要一个鸡蛋。哦,我们是想借一下明天早晨的鸡蛋。明天早饭的时候会有鸡蛋的吧?”
女服务员看了看我,爱理不理地答道:“嗯,明天早饭有鸡蛋。”
“那么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借一下鸡蛋呢?”
女服务员说了声“我去问一问”,就走了出去。菜粥“噗噗”地沸腾起来,要是加进去一个鸡蛋,一定会很好吃吧。
过了一会儿,女服务员回来了,说道:“对不起,明天早晨的鸡蛋,我们不能借。”
“为什么?我明天早晨不吃鸡蛋。”
我的追问已经很急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坚持说明天的鸡蛋今天不能外借。
“那么,是不是现在没有鸡蛋?明天早晨才会有鸡蛋送过来?”
听我这么问,女服务员仍然强调那一点:“不是,鸡蛋我们有,但是不能外借。”
我很想问一问“那么,可以买吗”,但是不想让人觉得我这么急着要那个鸡蛋,终于没有问。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往锅里放了些酱油,搅了一搅吃了起来。嗯,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