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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请我吃棒棒糖的小姑娘,她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我这儿玩了呢?她换工厂了还是不在深圳上班了呢?
还好小姑娘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又来上网了,一个人,大约是晚上7、8点钟吧,看到她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刚想跟她讲话,她就给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跑到一台空机器前,道:“老板,我要上网。”
我给她开了机器,然后走到她后面看,看见她先是登陆了QQ玩了一会儿,然后就打开了“泡泡堂”游戏玩,游戏中间,听到QQ的消息响声,就赶忙切换过去,跟人QQ聊天,忙的不亦乐乎。一个黄头发头像的人,不停的发消息给她,看得我心里面一阵阵的嫉妒。
她的QQ号码是多少呢?
我坐下来沉吟片刻,就有了主意。为了防止病毒扩散,我过去把局域网内的许多端口都关闭了,现在则把所有的端口都打开,从网上下载了一个局域网嗅探器,安装运行,这样在网吧里面上网的人的所有消息都被我一网打尽。哈哈,很快搞定了小姑娘的QQ号码:2345XXXXX,呢称是:忘忧草,于是加为好友,晕倒,要身份验证,怎么办?
说实话,俺过去没有和这么小的小姑娘打交道的经验,说点儿啥才能通过身份验证呢?如果说不好,以后永远不理我,那就糟了。
发“你好,姑娘,可以聊聊吗?”的消息太一般了、“我很欣赏你,……” 的消息有点儿过时,“交个朋友吧”、“我要追你” 的消息恐怕吓坏了小姑娘,怎么办?于是又上网看了看她的个人信息,可惜,除了这个忘忧草,其它的信息都是空白。
上google搜搜“忘忧草”吧,我注意到有一条信息是这样的:忘忧草,又名萱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叶条状披针形,花黄色或红黄色,供观赏,亦称“金针菜”。呵呵,“金针菜”原来也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啊。
于是发了一条“我是一颗小小的萱草,很想和你做个朋友。”,发完,就有点儿后悔,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儿?
俺的QQ号码呢称叫做“千山独行”,那是刚来广东的时候,俺凭着自己的报复起的名字,意思是希望自己能够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创下诺大的一个“万”字。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兔子图标在电脑屏幕的右下角闪阿闪啊的,打开一看,回话是:你是哪里的“萱草”?呵呵,我说我是来自山东的一颗“萱草”吗?想了想,回话:“我是天涯边上一颗独自歌唱的萱草。”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回话:“为什么加我?”
我回:“为了真正的忘掉忧愁。”我想,小姑娘嘛,来点儿深沉的内容应该诱惑力更大,呼呼,我好卑鄙啊。
等啊等啊,OK,终于通过了,oh,I‘m too great!
发点儿什么内容呢?问对方户口情况未免太老套了吧,来段谜语怎样?于是我发了一条:“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打一种物体。”
对方回:“画。”
再来一个:“小时四只脚,大时两只脚,老时叁只脚。打一种生物。”难度高一点儿。
“人,笨蛋!”
“泥里一条龙,头顶一个蓬,身体一节节,满肚小窟窿,打一种植物。”难度再高一点儿。
“莲藕,猪头,”接着QQ上真的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小猪头。
出个脑筋急转弯吧:“小王一边刷牙,一边悠闲的吹着口哨,他是怎么做到的?”
“嗯~~~,不知道,牙刷放在一边嘴里?”
“no。”我回答。
“我不知道。”
我想了想,写了一条:“你告诉我你老家是哪儿的我就告诉你答案。”
“不告诉你,你是哪儿的?”
“俺山东人。”
“山东好远吧,冬天应该下雪吧?”哇,不是吧,中国地理学的这么差。
我写道:“山东进入农历12月份就会下雪了,下雪的时候,漫山遍野一片白色的世界,千树万枝银装素裹,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独自行走在孤寂的原野,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从苍穹飘落,只觉得空气更加清新,心情格外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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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啊,我们老家也下雪,不过下完就化了。”
我又写道:“你老家哪儿啊?化雪这么快?”
“湖南长沙。”
原来如此,呵呵,小姑娘心计不深。他是湖南的姑娘哟,怪不得皮肤这么好。
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时光打发得飞快,小姑娘要走啦,喂,我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呢,看来只有等到下次再问吧。
后来慢慢通过QQ了解到不少情况,她是86年的小孩儿,高中一年级没读完就跟着姑妈出来打工了。上次跟她一块儿来上网的另一个小姑娘是她同一年出生的姨妈家表姐,也是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她们做工的工厂就在距离南苑村不远的地方,名字叫做“银美”的做mp3产品的一家工厂,底薪350,加班费2。5元/小时,看来又是一家血汗工厂。工厂有订单的时候,几乎天天加班,没活做的时候,才放假,因此才会平常大段的时间见不到她,上网几乎就是她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但是她叫做什么名字呢?在QQ上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是否所有的小姑娘都这么敏感和害羞呢?
又一次,她和那个上次和她一起的另外一个小姑娘一块儿穿着工衣来上网。我灵机一动,赶紧朝她们的工衣前面一看,哈哈,衣服上面果真有个小牌牌,问题是,字太小,怎样才能看清楚呢?总不能命令她站起来给我慢慢看吧?
看着两个人上网的背影,我在后面抓耳挠腮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我先跑出去买了几个棒棒糖,然后在服务器上把小姑娘的机器的IP地址给屏蔽了,哈哈,马上她就找我投诉了,只听她喊道:“老板我的网络断了。”
我赶忙拿着棒棒糖过去,先装模做样的看了一下,说:“是网络阻塞的问题,我弄一下就好了,先请你们吃棒棒糖等一会儿吧。”
小姑娘接过去看了看糖纸,翘起了嘴,说:“这个是什么牌子啊,肯定没有‘珍宝珠’好吃,”晕倒,“”珍宝珠“又是个什么样子的棒棒糖啊?看来棒棒糖也蛮有学问的。谁造的这个牌子啊,平常怎么连个广告都不打?
另一个小姑娘则充满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不过看到同伴已经拿到糖开始吃了,于是也拿了一个剥开放进嘴里。
我也弄了一个棒棒糖放进嘴里,把塑料杆撇到嘴巴的一角,感觉就像是在抽烟,然后打开“控制面板”里面的“网络连接”,把IP地址改成另外一个静态地址,同时斜着眼睛去看小姑娘胸前的牌子,哈哈,给我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工位:测试,工号:00563,叶虹”,顺便看看另一个,上面写着:“工位:包装,工号:00552,张瑶。”
总算有一点儿收获,一瞬间,我还是蛮佩服我自己的。
一个礼拜后的一个晚上,叶虹独自来上网,那天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运动衣,头发用一个大大的红色发箍束在脑后,更显得明颜皓齿,眉清目秀。我足足看呆了5秒钟,才反应过来去上网聊天,刚刚跟说了没几句话,门口进来了两男一女,也都是小年轻,径直找到了叶虹,说了一会儿话后,叶虹就站了起来,结账下网。她要去干什么?她出门的时候,我问叶虹,她却只是笑了笑就出去了。
她到底要去干什么?那两个男孩儿和她什么关系?是不是她的追求者或者男朋友?这些问题翻江倒海地在我脑海中翻来翻去,我的心陡然抽紧。我突然站了起来,交待了刘勇一下,冲出了房门。
门外已经没有了四个人的身影,我先找到了她们的宿舍。银美的员工宿舍就在马路的斜对面,六层高的大楼,大楼侧面写着大大的数字编号“22”,但我从来没有上去过。
宿舍门口有一个保安,他给不给我上楼去呢?我犹豫了一下,跑到马路旁边的小卖部里面买了一瓶水,打开,边喝边朝里面走,保安扫了我一眼,并没有做声。
楼道里面阴暗潮湿,每层都是面对面排着两排房子,差不多有一半亮着灯,不少噪杂的录音机的声音从房间里面钻出来。一个打开的房门里面,有两个姑娘正在屋里面玩跳棋游戏,于是挨个房间进去打听是否认识“叶虹”、“张瑶”这两个人,结果是都不知道。
我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打听,到了5楼,终于有人知道了,原来表姐妹两个住在同一个房间:523号。
523号房门的房门关着,不过门上面的玻璃窗里面有日光灯光线穿出。我敲了敲房门,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于是加重了力量再敲,终于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找谁啊?”
我大声回答:“找叶虹。”
“她不在,出去玩了。”
“我是她表哥,给她送东西,你能不能开开门?”
“明天吧,都告诉你人不在了。”
我不死心,继续道:“开开门吧,我放下东西就走。”
里面不吭声了,我等了一会儿间没有动静,于是又敲门,门终于开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小姑娘脸上的每一个青春痘似乎都显着怒气,看她穿着睡衣、头发蓬松的样子,估计刚才是在睡觉,我应该是打搅人家的美梦了。只见她把住了门口问:“东西呢?”
东西呢?我手里面只有一瓶矿泉水,总不成告诉这个小妹妹我是送一瓶喝过的矿泉水给人家吧。
我从屁股后面掏出了瘪瘪的皮夹子,在里面掏出了一张农行的借记卡片,说:“叶虹问我借钱,我把钱存在银行卡里面了,我大概半个小时前打电话,她说今天晚上不加班,她有没有给你说在宿舍等我吗?”
青春痘小妹妹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接着问:“张瑶也不用加班吧?我打电话的时候,叶虹说测试和包装都不用加班,你是哪个工位啊?”
青春痘小妹妹脸色柔和了一点儿,道:“我也是包装的。”
我赶忙接着打哈哈说:“那我把银行卡放在你们这儿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写个签收证明啊?”不顾青春痘小妹妹满脸的犹豫,我马上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小小的一件房里面,放了四张高低床,靠门口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毕竟是姑娘们的宿舍,感觉地面和床铺都还是蛮整洁的,墙壁上贴满了帅哥和靓女门的大幅海报。
我先在门口的一张床铺上坐了下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青春痘小妹妹问:“上次来你们宿舍没有见到你,哪个床铺是你的啊?”
青春痘小妹妹脸一下红了,扭头朝我对面的床铺看了一眼,却不回答我,呵呵,我对面的床铺应该是她的啦,放在她的床头的那只小狗狗倒是挺可爱的。
我问:“叶虹呢?她换床铺没有?”
青春痘小妹妹头朝上看了一下,说:“没有啊。”呵呵,原来叶虹在她上面睡,床头一个大大的张柏芝画像,只是不知道张柏芝和叶虹小妹妹那个更好看呢?
电话铃突然响了,青春痘小妹妹拿起话筒,还没听两句就火了,大声道:“不在!”,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我问:“找谁啊?电话挺烦的吧。”
青春痘小妹妹撇了撇嘴,说:“还能找谁啊,还不是你表妹?”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找叶虹的,哎呀,这下子轮到我烦了。
我突然发现桌子上的电话上面贴了一张不干胶纸,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8512XXXX,心中一动,这个号码应该是她们宿舍的电话号码吧,我默记了一遍,又想起叶虹有没有手机用呢?平常似乎没有见到她拿手机用,嗯,还是问问青春痘小妹妹吧。
“我有朋友有水货手机卖,你们宿舍都有谁想买手机啊?改天拿过来让你们看看满意不满意。” 唉,为了得到信息,我乱讲大话,不知道别人追女孩儿的时候是否都像我这么无耻啊?
青春痘小妹妹道:“我不太清楚,上次听宋丽说她想买一部。”
“现在你们屋里面都有谁有手机啊?”
“就王倩吧,她男朋友帮她买的。”
嘿嘿,原来如此……
言多必失,我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话后,说:“我表妹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本来想给你银行卡的,但没有密码还是不行,我表妹她们一般几点钟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明天她们要上中班,应该不会太晚吧”。
这样啊,明白了。谢谢青春痘小妹妹哦,她是在很可爱啊,呵呵。
出门的时候,我问青春痘小妹妹的名字,她却抿紧嘴唇不肯说,没关系,有机会我请教叶虹,肯定会知道的。
走出宿舍,门外起了风,“嗖嗖”地刷在我的脸上,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冷。点上一根烟,袅袅的烟雾和路灯下沥沥拉拉落下的细雨在眼前搅成了一团迷雾。
我在做什么?在追女朋友吗?在我年轻的过去,我也曾经踌躇满志的规划自己的未来,憧憬自己的职业奋斗生涯,曾几何时,我已经在做一些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方向的事情?
就好比追女朋友,我曾经理智的分析了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也找过女老师、女工程师、女文员,但,无数次的失败和失望后,我的标准渐渐模糊,自信心渐渐消磨,很多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否脸上总是沾了一大块狗屎而自己总是发觉不了?或者是我不了解女人的内心?还是我最终不了解这个社会?
而现在,我是要追叶虹小妹妹做我的女朋友吗?我没有答案,可能我内心深处也拒绝自己给出答案,就像《大话西游》里面的至尊宝,自己真正的想法难道只有自己的心才说得清楚吗?
但,至少现在,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我想起村子附近有一个溜冰场,周围有一个露天舞厅和一些大排档,我刚来这儿住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哪儿挺热闹的,他们会不会去哪儿玩呢?
我马上赶了过去,到跟前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笨——天在下雨,场子里面黑洞洞、静悄悄的,哪有个人影儿?
我摇头苦笑了一下,转身慢慢往回去,突然感觉心情平静了好多。下雨大家都不会走远,网吧的生意应该好了很多吧。
进了村口的牌坊,一阵油烟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的肚子不由得“咕咕”的叫了起来。中午起来吃晚饭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炒两盒米粉回去和刘勇一块儿吃吧。
大排挡的炒菜锅就放在门口,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炒米粉小师傅熟练地把炒得火热的米粉在锅里面抛上抛下,“嗤啦嗤啦”的油烟呼呼地从灶台面前的雨雾里钻出。
大排挡门口用塑料大棚遮住了雨水,几张台子上坐满了人,胖胖的老板娘就在炒菜锅与勺的清脆的碰撞声、雨声、客人的吆喝声中钻进钻出。当老板娘又端着一盘红彤彤的尖椒炒牛肉从厨房里出来时,我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一阵刺鼻的尖椒香气从旁边飘过,只见老板娘颤着被红色紧身裤兜得浑圆的屁股扭到雨棚最边上的一个桌子边放下了盘子,桌子上一个头发长长,脸颊瘦削的小伙儿叫到:“老板娘,再来一盘炒米粉。”
我突然间精神一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坐在小伙儿旁边的一个妙龄可人儿不就是叶虹小妹妹吗?
但见三女两男正围着桌子吃喝,除了叶虹、刚才进网吧的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姑娘便是张瑶。
我呆立了一会儿,只见那瘦削小伙儿和几个人正在不停的讲话,说的都是方言,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感觉几个人言谈甚欢,应该是那小伙儿刚刚讲了一个什么笑话,几个人都开怀大笑起来。叶虹抿住嘴巴,低头端起茶杯去喝,来掩饰笑意。
我只觉得丹田里一股无名之火呼地升上来,再也忍耐不住,大踏步朝那张桌子走去,身后炒米粉小师傅吆喝道:“老板,米粉好了,你去哪儿?”
我扭头道:“先放那儿,回头给你钱。”
我径直走到桌子边,朝叶虹笑道:“这么巧啊,叶虹,真是好兴致啊,不请我吃一点儿?”
叶虹抬起头,满脸诧异之色,过了一会儿,才笑道:“老板你好啊,快请坐吧。”
我从旁边桌子边拉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抬头高声叫到:“老板娘,拿一双筷子一只酒杯。”
旁边几个人瞪着眼看着我,都没有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说:“我就在村子里面开网吧,我姓卫,叫做卫君,老家山东的。上次工商局的人来查封我的网吧,多亏了叶虹给我报信儿,才躲了过去,我一直说要好好谢谢她,可惜总是等不到机会。今天大家初次见面,我作东了,大家随便点菜,不要客气。”
两个小伙儿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叶虹在旁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我愣了一下,端起老板娘刚刚到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我一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