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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房疯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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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背尸工的工作也不累,名义上是背尸工,实际上从来没有去过谁家背过死人,最多只是把那些即将火化的尸体从瞻仰堂背到火化房而已。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就是一个多月,我对殡仪馆里的几个人,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馆长姓许,叫许健,虽然这个名字和他的体形很不符合,但他确实叫许健,法律上也没有规定瘦的人不许用健康的健做名字,而且馆长瘦归瘦,倒是真的很健康。


    不过馆长就是馆长,不管身体怎么样,反正我每一次看见他,第一反应就是联想起殡仪馆来,整个人都阴森森的,简直就是殡仪馆的活招牌。


    殡仪馆里除了馆长,还有三个人。


    一个叫李顺,是火化工,四十不到,人长的高高大大,结实的象头牛,豹头环目,一脸的胡茬子青梗梗的,象田里的荒草,随便来阵春风都可以发出新芽来。


    他虽然名字叫李顺,其实一点也不顺,看他那样就知道上学不聪明,人大呆,狗大愣,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没什么文化,所以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没有合适的工作,好不容易等到他老子死了,顶了他老子的位置进了工厂,没几个月又赶上了下岗的浪潮。


    三十好几才张罗了个老婆,没跟他过三个月就跑了。


    就他这些经历,可以说不但不顺,还很倒霉。


    李顺虽然不顺,但是个很有男子汉气势的男人,我在没听他开口前一直这么认为的。


    直到他开口说话,这个形象才在我心中轰然倒塌。


    这么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说话竟然是个娘娘腔。


    这让我很诧异!


    不过很快就被更让我诧异的事取代了。


    第二个跟我一样,是个背尸工,身子却单薄的吓人,比排骨还排骨,虽然我从来没有吃过排骨,但我看过,我可以肯定他比剔的最干净的排骨还要瘦,这也许就是馆长为什么又招一个背尸工的原因。


    他叫许强,最多三十岁,是馆长的儿子,他的身份肯定是馆长没有开除他的原因,儿子长的瘦怪谁?当然怪老子!你的种没有播好,不怪你怪谁?


    许强除了比他老子还瘦之外,鼻子也比他老子的还大,猛一看的话,刀片一样的脸上,只能看见那个大鹰钩鼻子。


    虽然鼻子比他老子的大,但眼睛却没有,甚至比他老子的眼睛还小。


    眼睛小聚光,不知道这话是谁发明的,不过眼睛小到许强这个份上,想不聚光都难。特别是看见钱的时候,眼里的那道贪婪之光,象极了饥饿了十几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就这么瘦这么丑的一个人,说话声音居然宏厚至极,充满了磁性,我很怀疑是不是馆长暗中把许强和李顺的声音给调了包。


    不过这爷两长得倒真象,本来有一个长他们这样的,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下还来两,简直就是奇迹,要是晚上冷不丁的看见,准以为遇上两活鬼。


    第三个是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各方面都很标准。


    瓜子脸,虽然脸上生了很多雀斑,但那确实是标准的瓜子脸。


    柳叶眉,是不是绣的我不清楚,也没敢问。


    死鱼眼,也许以前是杏仁眼,大概由于长期看死人的原因,现在怎么看都象是死鱼眼。


    小巧的鼻子,就是鼻孔有点向上翻。


    樱桃小口,可惜牙齿太黄,可能没刷牙有一段历史了。


    尖尖的下巴,那下巴绝对尖,毫不夸张的说,把头昂起来,那下巴能当刀子使。


    身形长的也很标准,直上直下的,没凸没凹,除了竹竿般细的腿有点罗圈之外,绝对找不出来一丁点儿的毛病。


    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她那嗓子,听她说话简直就是遭罪,跟个破锣似的,很象用刀子刮铁锈的那种声音,除了这个,其他都很标准。


    就这样一个美女,却是殡仪馆里的美尸师,叫罗燕,名字也很好听,在这里工作,简直就是浪费国家人才,这要放在那些乡下的光棍村,也不知道多少男人抢着领回家当菩萨一样供着。


    不过我听李顺都叫她罗圈,我也觉得罗圈比较适合她,但我没敢说,这样对美女说话,是一种侮辱,男人要懂得这个道理,千万不要侮辱女人,尤其是象这样的美女。


    加上我在内,这个殡仪馆就五个人,还有偶尔送进来的尸体。


    人是不多,畜牲不少,馆长不但养了条狗,还在殡仪馆后面养了两头猪,养了一群鸡,养鸡喂猪这些活,肯定由我这个新人来做,当然,鸡蛋归馆长。


    开始我没看出来,后来时间慢慢长了,我才发现其实他们四个都有点不对劲,李顺的男子汉身躯娘娘腔、馆长父子的鹰钩鼻子排骨身躯,都不对劲,罗燕这么美的一个女人却在这里上班,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这样一来,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思想又慢慢混肴起来,这里谁才是疯子?我?李顺?馆长父子还是罗燕?




第五节 那张熟悉的脸

我在殡仪馆慢慢的适应了下来,而且对这个地方越来越有好感,虽然这里一天到晚都凉嗖嗖的,但总是让我的脑海中时不时的冒出一些片段,就象是一部没有剪辑好的电影,混乱不堪。


    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孩子,趴在一扇门前顺着缝隙往房间里看,眼睛睁的很大,大的甚至有点恐怖。


    然后就是眼泪,止不住的眼泪,象河水一样泛滥。


    最后就是奔跑,这个如同缠着自己六年的梦境一样,永无止尽的奔跑,前面,是无休无止的黑暗。


    但我却始终无法把这些片段连接起来,就象被人用黑板擦擦去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出现,也许我一辈子都会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不是我不想追寻,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追寻。


    直到那天,我看见了那个男人,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我觉得那张脸很亲切、很熟悉、好象前世就认识了一样,但我就是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不由自主的接近了他。


    他正在给一个牌位上香,上香的样子很虔诚,眼睛里也满是柔情,想来那盒子里躺着的是个女子,看得出来,那女子活着的时候,两人一定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爱情。


    我在一边悄悄的盯着那个男人看,浓重上扬的眉毛、寒星一般的眼睛,坚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修长结实的身躯,没有一处不是那么的熟悉,我拼命的去想、去回忆,却始终想不起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一直到许强猛的拍了我一下肩头,把我吓得一跳,也惊动了那个男人,那男子才把目光从那盒子上移开,转过来扫了我一眼,但仅仅是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盒子看。


    我苦笑了下,我本来就是个容易被忽视的人,从小就是,象我这样的人,一大街都是,没有一点招眼的地方。


    但我却很想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至于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当我正沮丧于自己又一次被忽略了的时候,那男子却转过头来,眼睛猛然睁的老大,死死的盯着我看,面上表情诧异之极,好象活见鬼了一样。


    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只好僵硬的笑了一下,转身跟着许强离开。许强来找我,当然没好事,肯定是又需要我去出卖劳力了,自从我来了后,背尸实际上成了我一个人的工作。


    “虎子?”后面的男人喊了一声,我没有回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大家一直都用“喂”这个语气招呼我,虽然“虎子”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但我想跟我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可惜,我没有看见背后那人脸上失望的神情,不然,也许我会去询问一下原因,那么,以后那些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今天背的这家伙是个胖子,不是一般的胖,是又高又胖的那种,绝对有两百斤,背到火化房,累得我直喘。


    这家伙是昨天警察送来的,没有家属,我偷偷看了一眼,四十多岁,脸被摔平了,听说是炒股破产了跳搂死的,看样这位老兄运气不佳,摔下来的时候没选好姿势,正好脸朝下。


    手上还戴着两个戒指,一个是白金镶钻石的,一个是黄金镶蓝宝石的,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手腕上有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脖子上还有一条狗链子一般粗的黄金项链。


    我要有他这些东西,用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跳楼,真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我把他放在火化板上,盖上白布,这是规矩,即将化成灰的人,都要盖的。这块白布不便宜,馆长收人家两百,我一直都觉得很黑。不过这家伙很幸运,由于没有家属,省了两百。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布太小,总是盖了这边露出那边,盖了那边又露出这边,始终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惨白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五指直直的伸着,似乎在索要什么东西。


    我忽然看见,那胖子手上的戒指不见了,手表也没有了,也不知道是掉了还是被家人捋了去,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些东西确确实实的不见了。


    我刚想去看个仔细,李顺已经一把将尸体硬生生推进了火化炉,随手将白布抽出来丢给我,阴阳怪气的说:“奶奶的,盖不上就不给他盖,留着给下一个用。”


    “这样合适吗?”我疑惑的问。


    李顺眼睛一瞪:“什么叫不合适?反正他也没花钱,再罗嗦我把你也塞进去烧烧!”说完话还用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火化炉。


    我没有说话,放下那块白布默默的走了出去。


    等我再次回到放牌位的安息堂,那男子已经走了,我走到那男子刚才的位置,找到了那个牌位,为什么要找这个牌位呢?我自己心里都很纳闷。


    牌位上的日期显示这女子叫王轻语,在六年以前就死了,但照片很漂亮,秀秀气气的,正甜甜的笑着,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幸福的向往,难怪那个男子这么长时间都忘不了她。


    连我都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冲动,好象看见了久违的亲人。




第六节 血字

又是“啪”的一声,一只鬼爪一样的手拍在我的肩头,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许强,除了他,我敢保证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人的手会这么瘦,瘦的只剩下皮裹指骨了,要是让许强去练九阴白骨爪,一定事半功倍。


    许强在我身后问道:“喂,你有看见我的项链吗?”


    “没有。”我头也不回的说道,现在我谁都不想搭理,只想和照片上那女子静静的对视、交流、相处。


    “没有?这里又没有别人,不是你拣了是谁?难道是鬼不成?”许强在我身后蛮横的说道,别看他瘦,在这里,他老子是老大,他是老二。


    我冷冷的说:“也许真是鬼拿去了也不一定,这里这么多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有可能是谁看上了你的项链。”


    “放屁!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就算有老子也不……”


    许强一把扯开我,吼了一句,但吼到一半,却嘎然而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女子的骨灰盒,瞳孔不住的收缩,显然心中在惧怕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骨灰盒顶上那条亮晶晶的项链,正是许强原来天天戴在脖子上的那根,摆成一个心形放在盒子顶上,很是刺眼。


    我很奇怪,刚才我怎么没有看见那项链?难道说,真的是……


    我不敢在想下去,这里是殡仪馆,本来就已经够阴森的了,虽然是大白天,这些事一想多了,身上也直起鸡皮疙瘩。


    “就算是鬼老子也不怕!六年前我都不怕你,现在我更不怕你!”许强忽然发起疯来,大喊大叫着,一把扯下了那条项链,带倒了那骨灰盒子,骨灰撒了一地。


    我错愕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觉得这事好象和我也有关系。


    我蹲下身,慢慢的把那些骨灰捧回盒子里,许强仍旧在大喊大叫,很是吵人,我忽然有一种想狠狠揍他一顿的感觉。


    幸好馆长及时来了,给了许强一个嘴巴子,不然我不知道我还能控制多久,如果真的揍了许强,以他的身份,馆长肯定会开除我的。


    我没再理睬他们,只是尽所能的把骨灰重新装进盒子,站起来才发现馆长父子一起站在那里,大张着嘴,脸上神情恐怖之极。


    然后我就看见了几个字,红色的字,血字,就写在放盒子的后面格子板上。


    “我回来了,回来找你们。”


    仅仅九个字,没有什么恶毒的语言,却如同九天十地十万神魔的诅咒一般,将许家父子惊骇的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甚至眼皮都不敢眨。


    我将盒子慢慢的放了回去,盒子正好挡住了那几个字,馆长父子的魂,才找了回来。


    馆长面色一沉,疑惑的扫了我一眼,对许强喊道:“你去把李顺、罗燕叫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强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安息堂,还有数不清的骨灰盒子。


    我知道他们又要商议什么事了,我已经习惯了,每来一具新死尸,他们四个都会挤在一起嘀咕,从来都不告诉我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交代我说:“晚上千万不要一个人到停尸间去,如果发现我去了,马上就开除我。”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虽然到现在没拿到过一分工钱,但起码能吃饱饭。


    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在晚上去过停尸间,说实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许我去,我自己也有点害怕。


    别说是晚上,即使是白天,那里都阴森森的,每次我路过停尸房门口那条长廊的时候,都觉得有一个人跟在我的身后,不管我什么时间、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不让我晚上去停尸房的时候,我觉得很滑稽,其实就算他们求我去,我也不一定愿意去。


    我摆好骨灰盒,取了香烛点上,拜了几拜。


    就在我把香烛插进香炉的时候,忽然看见照片上的那女子对我笑了一下,我“啪”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毛孔丝丝向外直冒寒气。


    使劲晃了晃脑袋,那照片上的人又恢复了原样,依旧一脸幸福的笑着,“原来是我眼花了。”我苦笑着想。


    我逃命一般的离开了安息堂,一路上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回到自己的宿舍,倒在床上,努力的转移目标,想些开心的事,想些熟悉的人。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想转移思想,就会越去想些自己不想去想的东西,我的记忆并不好,可今天有点特殊,以前听说过的那些鬼怪故事,今天都一齐涌进了脑袋,反而自己努力去想的东西,一样没想起来。


    什么乱葬岗,什么吊死鬼,什么鬼打墙,什么鬼拉替身,象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轮番轰炸,我越不想去想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却向故意和我作对一样,拼命的挤进我的脑海。


    我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恐惧,猛的起身,鞋也没穿就冲了出去,我需要有人陪伴,起码看着身边有几个活人,心里会安定些。我知道哪里有人,馆长他们开秘密会议的时候,都在馆长的办公室。


    但我却忘了,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第七节 狗死了

我一脸惊慌的冲进了馆长办公室,才发现在这里的四个人比我更惊慌。


    李顺手上抓着个黄金带蓝宝石的戒指,罗燕抓着一条狗链子般粗的黄金项链,许强刚把一个白金带钻石的戒指套在手指上,馆长手上没拿什么,手腕上却多了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四个人一齐象见鬼了一样的看着我。


    这几样东西,我见过,昨天那个胖子的,一瞬间,我好象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开秘密会议都不带上我了。

    我知道撞破了人家的好事有点不太讨人喜欢,但我撞也撞到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到馆长恼羞成怒的喊道:“谁让你进来的?滚!”我这才狼狈不堪的逃离了办公室。


    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大概由于顶替我的人不大好找,馆长又不忍心让他那瘦骨嶙峋的儿子去背尸体,并没有让我下岗,我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大家都变的很奇怪,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偷偷的观察我,那个许强甚至偷偷的监视我,我知道,但我不说。


    而且大家都很平静,好象忘了那件事一样,谁也不提起,戒指、手表、项链也没有再出现过,一切好象我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一样,梦醒了,梦境就消失了。


    幸好我知道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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