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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快哉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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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长久得保平安? 
他莫名地伤感起来,怔怔地望着天宁发呆。 
天宁奇怪地瞧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薛乘龙忙堆起笑容,道:“没事,我在想你可能真的是菩萨转世呢!”他带了几分玩笑的口吻,天宁却道:“母亲也是这么说,父亲却说我是月神的儿子,来这世上历练一回,到二十岁之前,一定是要回去天庭的。” 
薛乘龙大吃一惊,二十岁之前回去天庭,难道说……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天宁,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生死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薛乘龙的心里,却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薛乘龙知识广博,知道人有特异能力的事,并不都是谣传,古书轶志里就多有记载,有的人可看到地下埋藏的东西,有的人可预知未发生的事情,天宁的情况,显然跟他们类似,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份…… 
两人谈谈说说,不觉时间之过,天宁说话说得累了,眼睛微眯,薛乘龙便安排他睡下,自己还守在一旁。 
天宁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傍晚才醒,薛乘龙正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忽然外面有人扣门。 
薛乘龙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一个手下,神情古怪。 
“什么事?” 
“公子,外面来了一伙人,说是要接他们的小主人。” 
薛乘龙一怔,心想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又微觉奇怪,为什么前两天他们都没有找到天宁呢?难道说…… 
他思索了一下,已明白其中的奥秘,并不感到意外,以天宁的身份,若是没有人暗中保护,才真是奇怪呢,见那手下脸色古怪,便问道:“怎么了?” 
“公子,您要不要出去看一下,那伙人有咱们见过的西域人,还有一个黑黑的大家伙。”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很高大的样子。 
“什么叫黑黑的大家伙?”薛乘龙听他说得有趣,笑了起来。 
“那个,就是一个人,不过是黑颜色的,而且体形很庞大,我觉得……他不像是人似的,不过当然也不可能是妖怪。”那手下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 
薛乘龙却知道那种肤色的人也是有的,中原一般把他们叫做昆仑奴,多是从西方贩运过来的奴隶,在西域的王公贵族家里充做家奴。 
他想了一想,道:“请他们进来吧。” 
手下应命而去,薛乘龙转身回屋,一想到即将跟天宁分手,微觉不快,叹了口气。 
天宁问道:“怎么了?” 
“天宁,你父亲派人来接你了。” 
天宁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道:“我就知道父亲不会不要我的!” 
薛乘龙微笑道:“这个自然,谁舍得不要你?”心中暗想,如果他不要你了,我要!天宁虽然有一些傲慢自大,但天真可爱,俊美无俦,这样的孩子,谁不想要呢?薛乘龙自小被父亲严格教导,几乎从没有自由自在玩耍的机会,长大了又早早踏入江湖,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的是半点不假,你已经不是完全属于自己,不能事事随心所欲,有的时候,还得违心地做一些事。哪能像天宁这样无忧无虑?能够看着他这样快活随性地生活,也是一种享受啊! 
薛乘龙是真的非常喜欢天宁,觉得他本性纯善,全无心机,跟自己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同,也许因为他从小被与世隔绝的缘故吧,他对这个世界几乎毫无沾染,如浑金璞玉一般难能可贵。 
片刻之后,门外有人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西域语言,门开处,一群身着白衣的西域人全都以手当胸,合身行礼,最前面是一个高大的昆仑奴,黑色的皮肤,配着雪白的衣衫,越发显眼。 
天宁稳稳坐在椅中,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话,那昆仑奴迈步进门,毕恭毕敬地又行了礼,抬起头来,微笑着望向天宁,弯低身子,张开两手。 
天宁再也忍耐不住,跳起来扑进他怀里,哭泣着叫:“阿里!我的老阿里!哦,万能的安拉,父亲终于派你来接我了!”想起这数日来的惊心动魄,他放声大哭,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宽广胸怀,他紧紧抱住老阿里,把眼泪都流在他身上。 
阿里轻轻抱着他,柔声安慰,那么高大魁梧的一个人,神情动作竟然温柔得不可思议,显是他对天宁疼爱到了极处。 
他们低声地用西域语言交谈,薛乘龙听不明白,面含微笑站在一边,心里竟然有点妒忌这个老阿里,他怎么就可以亲热地拥抱天宁呢?设想一下抱着天宁温暖身体的情形,薛乘龙心中微微荡漾,颇为神往。 
说了一会话,阿里轻轻拍了拍天宁的后背,放开了他,回过身来拍了两下手掌,一名西域护卫快步走进屋来,躬身行礼,双手将一个托盘举过头顶。 
阿里从盘中取过白色的头巾,给天宁戴上,头巾上自然连着白色的面纱,又把一件白色的披风给他披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说了句话。 
天宁转过身来,默默地望着薛乘龙。 
薛乘龙知他就要走了,心中伤感,也默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阿里又催了一次,天宁才对薛乘龙道:“谢谢你的款待,安拉保佑善良的人,你会得到报答的。”说罢转过身,迈着优美的步伐向外走去。 
薛乘龙道:“天宁,我是你的朋友,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而是渴望你的友谊。” 
天宁怔住了,缓缓转过头来,薛乘龙只能看到他的面纱,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还是诚恳地道:“我是你终生可以信赖的朋友。” 
天宁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去,薛乘龙见他昂然而行的样子,又恢复了从前的高雅与傲慢,而他的那些护卫都用极其谦卑的态度服侍他,对他敬若神明,心里明白他跟自己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终究是不可能以平等方式结为朋友的,他心中有些黯然,还是打起精神,送出门去。 
院中的西域护卫牵过马来,一名护卫跪伏在马前,等天宁上马,他却犹豫了一下,转头环视四周。 
这时雷楚东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默默立在台阶上看他。 
天宁望见了雷楚东,向他走去,诚恳地道:“谢谢你救了我,朋友的恩情不能用金银来报答,我会记得你,并且希望能够帮助你实现一个愿望。” 
雷楚东微微泛起笑意,这是天宁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 
“不用谢,你平安无事我很高兴。” 
天宁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望向阿里,阿里明白他的意思,挥手示意两名侍从收起了准备送给雷楚东和薛乘龙的金珠礼物,一言不发,恭候天宁起身。 
薛乘龙心中不舍,脸上却不肯表露出来,微笑着站在台阶上望向天宁。 
天宁踏着一名跪伏的侍从上了马,回过头来,正看到薛乘龙那灿烂的笑容,那是他今生见过的最绚丽的笑面,像从前一样深深打动了他,烙印在他心上,再也磨灭不去。 



痛苦 

  齐正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薛乘龙正独自在书房中看卷宗,见他回来,微笑了一下,问道:“一切顺利么?” 
  “顺利,公子,你道我们这回查到了什么?”齐正兴奋地道:“暗影楼的所在地就在黄山!” 
  薛乘龙淡淡地应了一声,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疲惫,垂下眼睛,暗暗叹息了一声。 
  “公子?”齐正不解地望着他,查出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他竟一点也不高兴呢? 
  “我知道了。”薛乘龙振作了一下精神,认真听他汇报情况,眉头渐渐锁了起来,问道:“这件事已经汇报给盟主知道了么?”他与薛宋虽为父子,但在论及公务的时候,总是以盟主相称。 
  “是,盟主已经布置下去,调集各派人手赶往黄山附近,原定在黄鹤楼召开的武林大会,也临时改在黄山沉碧峰的云海山庄举行。” 
  “云海山庄?就是铁旗门的那个庄子?” 
  “正是。” 
  薛乘龙心中颇觉异样,云海山庄,正是当年血魔被囚处死的地方,也是二十年后他重返江湖,对江铁树、楚风云等人进行报复的开端,为什么这次又选在这里举行武林大会?虽然只是巧合,但…… 
  薛乘龙沉默了一下,又问:“华山派门人所中的毒查明了么?” 
  “查明了,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毒,咱们从华山派门人身上取了血,请了少林派的叶迦大师验查,验了足有一个月,才得出结论,这是一种混合的毒药,成分非常复杂,却又加了许多珍贵的补药,是以中毒之人不但丝毫察觉不到自己中了毒,相反身体和精神都好于平常,而且这种毒药并非烈性,发作极缓,只要按月服用解药,不会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是以华山派门人根本不知他们中了毒,这件事只有楚掌门心里有数。” 
  薛乘龙沉吟道:“叶迦大师可曾配出解药?” 
  “还没有。” 
  少林派的叶迦大师是武林中最负盛名的解毒高手,连他都配不出解药,可见这药的诡异绝非寻常。 
  薛乘龙思索道:“那华山派门人所服的解药从何而来呢?嗯,你安排下去,在华山派中混入咱们的人,仔细监察,特别是伙房等地。” 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地给一大门派全部下毒,从食物入手当然是最便给的途径。 
  齐正应了,又道:“还有一件事,那个蒙面的西域少年,很可能与这件事有关联。” 
  “我知道。”薛乘龙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轻按住额角,他心中早已确定了这其中的关联,可是真的不愿意天宁与这件事有任何的联系,他已严令下去,天宁来过这里的事,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连他父亲那里都没有汇报。 
  齐正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又道:“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前几天我路过淮阳时,城里正闹得沸沸扬扬,我一打听,原来是巡抚李承恩一家二十三口,全部离奇死亡。”薛乘龙只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意外,齐正又道:“还有离城二十里的青天岭,有一个村子十几户人家也都一下子死绝了,不但人,所有的活物都被杀得一干二净,这作法,倒像是……”他犹豫了一下,才道:“不过那个人不可能随便对普通人出手的呀。” 
  薛乘龙心中不忍,叹息了一声,想道:那只怪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考虑了一下,才把天宁来过此处的事告诉了齐正,然后道:“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向盟主禀报了。” 
  齐正犹在震惊,半晌才道;“这么说,那个少年就是……”摇了摇头,又问:“公子,你真的决定不向盟主禀报此事么?”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况且薛乘龙做事从未对父亲有过隐瞒,他为了天宁竟然要按下这么重要的消息,这…… 
  薛乘龙道:“天宁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我不想将他牵扯进来,况且他还两次救过我的命。”说着便把天宁两次命人救了自己的事讲给他听,齐正连连点头,吁了口气,道:“原来竟是他在暗中相助。”想到薛乘龙两次死里逃生,暗叫侥幸,他跟薛乘龙是从小到大的挚友,自是不愿他有任何危险,不由得对天宁好生感激,心想投桃报李也是应该,只不过……想到天宁的身份,他叹了口气。 
  薛乘龙知他担心的是什么,这也正是他无计可施之处,于是振作了一下精神,转开话题,问道:“子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齐正忧心忡忡地道。上次薛乘龙在岭南道上遇险,严子容重伤失散,直到现在杳无音信,其他四位随从的尸体都已找到并安葬,而严子容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薛乘龙与齐正都与他是过命的交情,自是担心不已,多方寻找,却得不到任何消息。 
  “吩咐下去继续找,一定要查出他落在了哪里!” 
  齐正咬了咬牙应道:“是!” 严子容既然没有找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入了暗影之手,暗影现在已与武林盟势如水火,一想到他可能遇到的危险,两个人都心急如焚。 

  过了两日,薛乘龙把齐正找来,笑着对他道:“你看这是什么?” 
  齐正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仔细看了一眼,奇道:“是叶迦大师的药品。”那雪白的小瓷瓶上印着一片青叶,正是叶迦大师的独门标记。 
  “不错,是今晨刚从叶迦大师那里飞鸽传回的,也就是华山派所中的那种毒,叶迦大师给取名为‘缠绵’。” 
  齐正大吃一惊,忙问端详,薛乘龙给他解释了一下。原来天宁在这里留了一天,其间方便了一次,薛乘龙知他爱洁,特别准备了全新的马桶,之后秽物并未丢弃,而是仔细封装了,快马送去少林叶迦大师处查验,今日刚刚得到回音,叶迦大师用那瓶东西提练出了这种毒药,并且证实了这种毒与华山派门下所中的毒是同一种,此毒本身既是毒物又是补品,目前无法可解,只能连续微量服用,延缓发作,是以大师给起名为“缠绵”。 
  齐正听得目瞪口呆,大觉意外,又甚好笑,道:“这毒是用……”想到这令盟主等人苦思不解的毒药,竟然源出于此,实在是……太过离奇!他犹豫了一下,道:“那这件事咱们须立即向盟主禀报?” 
  薛乘龙却道:“还是暂缓一下,叶迦大师正在加紧研制解药,待有进一步的发展再说。”齐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终于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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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宁惴惴不安地坐在父亲身边,偷偷用眼角看他,父亲却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 
  “别出声,你答应过我只许旁观。”父亲冷冷地道。 
  “可是看什么呢?”天宁疑惑地望着面前的白纱,这是父亲为他特制的那种纱,从这面看过去非常清楚,而从对面则基本上什么也看不到。纱的外面,是一个房间,里面有桌椅床帐,似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卧房,这屋子颇大,分内外间,他们现在正坐在里间的一侧,室内本挂有帷幄,光线昏暗,多一层纱也不甚显眼,纱后的情形,从外面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他们不是从门进来的——墙上被开了一个大洞,足可以使父亲坐的锦椅被平稳地抬进来。父亲带他来这里,命令他只许旁观,不许出声。 
  要看什么呢? 
  天宁左顾右盼,父亲没有理他,这时房外却有了动静,门开处,一个男子笑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少年。 
  天宁好奇地望着,见那少年跟自己差不多大,身形苗条,面貌清秀。 
  “请进来,这是我的房间,不会有外人来打扰,你放心好了,先歇一歇,我命人给你准备饭。”先进来那人让少年进来,反手关了门。他二十多岁年纪,相貌周正。 
  天宁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很反感,虽然他脸上带着笑,可是那种笑容…… 
  “杨大哥,你会帮我们家的忙吗?”少年被那人按坐在椅上,怯怯地问道。 
  “那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杨昆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少年好象放下了心,垂头不语。 
  杨昆望了他一会儿,忽然走到门边,将门上了锸,少年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惊疑地望着他,杨昆走到少年身边,一手扶在他肩上,笑道:“好兄弟,哥哥自然会帮你把家里的事解决,可你拿什么谢我?” 
  少年惊慌地望着他,想起身却被他按住了,颤声道:“杨大哥?”的e4a6222cdb5b34 
  杨昆着迷地望着他秀丽的容颜,邪笑道:“好弟弟,不如你就拿自己来谢我,你成了我的人,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哥哥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说罢俯身凑向他便欲亲吻。 
  少年吓得急忙扭过头去,叫道:“不!” 
  杨昆伸手扣住他的下巴,用力转了过来,道:“不?由得了你吗?我为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少年一惊,盯着他道:“你……”蓦然间明白了,叫道:“是你,是你安排了这件事!”他猛地跳了起来,挣脱杨昆的手就往门口跑,手还没够到门,便被抓住了,他又踢又打,却哪里挣得过身高体壮的杨昆,被横抱起来,扔在床上。 
  天宁惊讶得屏住了呼吸,伸手捉住了父亲的胳膊,扭过头去看他,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了。父亲轻轻揽住他,顺手拂在他的哑穴上,令他发不出声音,天宁震惊地望着父亲,大眼睛里满是不解,父亲示意他接着看,便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天宁再看时,那少年已经被杨昆按在床上,胡乱撕扯他的衣裳,少年拼命哭叫着,用力挣扎,却哪里挣扎得脱? 
  天宁心里好着急,他不喜欢那个杨昆这么欺负少年,真想去帮助他,可是他发不出声音,父亲的手紧紧扣住他的身体,一动也不让他动。 
  少年哭闹得厉害,杨昆一手按住他,另一手伸到床头一个小柜里去拿什么东西,少年猛地咬了他手一口,趁他手一松,滚下床就跑,刚跑了两步,又被杨昆拦腰抱住,少年疯了一样低头咬在他胳膊上,血顿时涌了出来,杨昆恼了,抬手重重给他一记耳光,少年惊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嘴角流下一道鲜血。杨昆看看胳膊上的伤口,竟是血肉模糊,气得抬脚又踢他两下,少年痛得蜷起身子,在地上翻滚。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杨昆气乎乎地揪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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