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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幸好有顾客进来杨小阳灭了用拳头教女生上课的念头,不过,他也是在苏浅柔家翻出一本连环画才知道这位黑道大哥的。
察言观色的Vanti在杨小阳要杀人的眼神中急忙招呼客人,打着遮阳伞的女顾客在店里逛了一圈,拿起一套褶边型文胸左看右看。
“这个适合你呢。”Vanti露出小虎牙恭维道。
女顾客问道:“能配方形领吗?”
“当然。”
杨小阳暗道完蛋,褶边型文胸前端设计成V字型,最适合的是V字领和西服类的服装,还有就是豪放型的女郎穿了衬衫希望表现若有若无的刚柔并济,在胸口多开几颗纽扣的情况也适用这种胸罩。至于方形领,那是要配露肩型。
果然,顾客放下了文胸笑着摇头。杨小阳没有说话为Vanti打补丁,等到客人走后才指出她的失误。
“你怎么不提醒我?”难为情的Vanti责怪杨小阳。
杨小阳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还有机会。”
杨哥倒是满好说话,Vanti记下学会的常识,下决心下一次不会放过这种客人。
莫非新来的鸟儿有虫吃,杨小阳眨了眨眼店外又走进一位带墨镜穿短裤的时髦女郎,进门就问:“Fireandbrimstone,yesorno?”
杨小阳和Vanti大眼瞪小眼,杨小阳小声问Vanti:“你连名字都是洋文,快翻译她要啥东西。”
Vanti张大了嘴:“俺,俺的英文名字是随便翻字典凑成的,就是觉得好看。”
我倒,好看?心急乱投医的杨小阳赶鸭子上轿:“不管,你要是翻译不出来,今天,今天不准吃饭!”
还说你人好呢,果然当老板的没好人。Vanti小心翼翼的说道:“最后一句我听懂了,是问我们有没有。”
“我还知道呢。”杨小阳鼓着眼睛喝道:“你怎么不好好上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不?”
Vanti苦着脸说:“谁知道这破店会有洋鬼子来光顾?”
“你们干什么呢?”摩登女郎摘下墨镜不满意说道:“谁是洋鬼子?”
我XX你个OO,大脸猫装什么东北虎,唬人呢?Vanti咬着牙花问道:“您需要什么?”
“Fireandbrimstone!”女郎不屑一顾的说道:“烈火式文胸,有没有!”
我还冰火两重天式!杨小阳挺身而出:“没有!”
女郎带上了墨镜,扬着头走出内衣店,边走边讥讽道:“居然魔术文胸都没有,开嘛的店。”
内衣店里的两个人再度大眼瞪小眼,魔术文胸当然有的。他俩异口同声的骂道:“我XX你的OO。”
“你们怎么了,气呼呼的生什么气?”说着话的“食为天”老板娘孟云走了进来。
Vanti嘴甜了叫了一声孟姐,把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总结道:“以前我喜欢外国的东西,但从今天起我是愤青了!”
孟云哈哈大笑:“瞧你们的嘴脸,莫非要在店外挂一块招牌,写着洋人与狗不得入内?”
“着啊。”Vanti眼睛亮堂堂,蹿唆杨小阳道:“杨哥,孟姐的主意真高。”
“高你的高乐高。”杨小阳很怀疑雇佣听不懂反话的人是不是罪过。
孟云抿嘴笑道:“什么叫顾客是上帝?不要说他们说洋文,就是他们学狗叫也得一样的服务。”
孟云指着店里的各色货物说道:“Fireandbrimstone,Starlet,Partycolours,Elegant,还有很多的说法,你们应该掌握了。”
听得稀里糊涂的Vanti瞠目结舌:“孟云啊,您说的我一个都不懂。”
“这是文胸的款式。”孟云一一说道:“Fireandbrimstone一般是红色,在款式设计上独有的托高能衬托胸部的浑圆,所以叫烈火式也就是魔术文胸;Starlet是明星式,无肩带,光滑丝织的面料可以直接外穿;Partycolours顾名思义是聚会式,它微微托起胸高紧收腰腹,配合礼服裙装;Elegant叫优雅式,深色的面料金色的蕾丝花边,肩带采用偏外侧,适合瘦体形女士搭配深色低胸晚会裙装……”
杨小阳见她越说越兴奋,忙叫Vanti准备纸笔一一记录。Vanti羡慕道:“孟姐你懂得真多,你才适合开内衣店呢。”
孟云瞄了瞄一脸铁青的杨小阳,心想小姑娘刺激杨小阳了。她解释道:“我只是在生活中知道这些小知识。”
她说道:“现代女性出于生活、工作的需要,对自己打扮的注重就注定要了解越来越多的讯息,不亚于一位精、专、能的专业人员呢。”
“所以我们想好好生意就必须精益求精?”若有所得的Vanti接话道。
杨小阳拍手称快:“Vanti,伊人内衣店灿烂的明天全靠你了!”
想得美!Vanti偷偷瘪嘴,但觉得这买卖挺有意思。
孟云来内衣店自然不是教他们内衣知识,她听到金枝言语不详的话欲问究竟,可女人和女人打交道顾虑多多,孟云便又来走杨小阳的路子。
不怪孟云心急乱投医,何芬芳上次没抢到铺面的租赁权停战了一段时日,这几天像吃了春药猛然威风起来。何芬芳买通一帮**的政府工作人员三天两头查员工查卫生查税目,还支使社会上的地痞流氓频繁捣乱,苦不堪言的孟云求助当地派出所却被告之他们也无能为力。
有白有黑才是真色彩,社会的保护者也不能赶除所有的不公正,但黑色太浓就会污染环境。公安,应该像避孕套,保护人身安全不正是他们的责任吗?杨小阳的疑问引来孟云苦涩的一笑了之,当他呐呐的说他也没办法,孟云开始唉声叹气,一声声让人心烦意乱。
“孟大姐,您逼我也没有办法啊。”杨小阳哭丧着脸,他不是江城的市长不是省里的省长,他还没成人呢。
孟云试探着问道:“听说你和分局的齐奉齐局长很要好……”
杨小阳马上警惕的一口回绝,他严守不随便求人的宗旨,更不会用热脸贴冷屁股。
孟云陪笑道:“不用你出面,我打电话给他。”
杨小阳不是三岁小孩子,他一眼看穿女人的计谋,但看在她辅导胸罩生意的份上不好再次拒绝,“金枝没告诉你要等待吗?”杨小阳问道。
“生意不等人啊。”孟云不难看的脸上乌云密布,“我不比金小姐她们,客人不上门就得关门大吉。”
关门没法大吉,杨小阳迟疑了。孟云趁热打铁:“金小姐也希望你保持和齐局长的关系。”
“齐副局长,他是副局长。”杨小阳哼哼的说道。齐奉不讲道理的怀疑很伤他的心,言语中的不满表露无疑。
杨小阳明白了,金枝可以无视孟云的请求,反正她只是出租房屋而非收了保护费要维护客人的权益。但齐奉不一样,他在江城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金枝不希望他们断了联系。这种联系对金枝重要,还是金枝从杨小阳的角度关心他,杨小阳拿不准。他皱着眉头,思考的模样不似一位年仅十九的少年。
“打吧打吧。”杨小阳有些不快的说道。他只想要平静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为什么麻烦总是不断的来找他。
“人活在世上免不了苦、痛、哀、愁。”苏浅柔会这样说。而傅威,杨小阳能猜测到她只会静静的看他一眼,然后仰望天空。毕竟,这时的傅威不是在高尔夫球场吓得半死的小学老师了。
出乎杨小阳的预料,齐奉听到杨小阳的名字很麻利的答应出来见面。孟云暗想金枝的提议果然正确,杨小阳在齐奉心中的分量十足,十足真金。
孟云开她那辆别克接到穿便装的齐奉后,他的大手一挥,爽快的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就是。”杨小阳扭头看窗外,不搭理他。齐奉用手拐碰碰杨小阳递去一支烟,杨小阳没接,鼻子哼了一哼表示自己正烦呢别惹我。
孟云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颇为好笑,有名的铁判官吃鳖的场景不容易得见,杨小阳的小孩子劲儿更惹人发笑。
“小家伙气量不大。”齐奉把烟扔在杨小阳怀里自己点上一支烟,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与洪汉东无关。”
杨小阳倏地转头:“他没事吧?”
齐奉欣慰的摇了摇头,欣慰的是杨小阳依旧善良,首先想到对方的安危而不管他们之间还有恩怨,并因为他限制离境。
“我不能说。”齐奉老老实实的说道,“这起案子牵扯不小。”
杨小阳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从齐奉话语里听出暗示的意思。
“到底怎么了?”杨小阳问齐奉也像在问自己,“你是这样,威威姐姐是这样,柔姐姐又是那样。”
这样那样倒是是哪样,杨小阳不说齐奉也明白。他打燃了火机给杨小阳点了烟,车厢里顿时被两支香烟搞得烟雾弥漫,齐奉歉意道:“男人不吸烟生命少一半。”
“我却是被动的受害者。”孟云别有深意的说道,“齐局长不能见死不救。”
“副,副局长。”齐奉更正道。
孟云和杨小阳忍不住笑出声,让齐奉一阵纳闷。
齐奉回过头继续开导杨小阳,很多事情的发生有它的根源,发生的事情也需要一个过程。孰对孰错,孰好孰恶都要在结束之后才能判断。他没变傅威也没变,只是周围的事情在变在发生而已。
“算了。”杨小阳故作大方的说道,“我是小孩,有什么你们不告诉也是应该。”
齐奉哈哈大笑,伸手摸杨小阳的头,小毛孩子还有不满意的暗火呢。
杨小阳奋力挣脱了齐奉的“爱抚”:“男人头上三把火,摸什么呢。”
孟云又是偷笑,她确定只要和杨小阳保持友谊,齐奉就不会对她的视而不见。
别克车在市郊的一处农家乐停下,孟云笑着介绍这里的清蒸鱼别有风味,她吃腻了自家餐馆的菜时常到这里换口味。
“风景不错。”齐奉鉴赏道。
“齐Sir很有眼力。”孟云轻轻的拍了拍马屁。
杨小阳耻笑道:“他十有**认为这里偏僻便于作案。”存心和齐奉过不去的男孩指着连绵两三亩地的鱼塘,“瞧,抛尸的好地方。”
孟云双眼圆睁:“说什么呢,等会吃不吃鱼了?”
齐奉笑了一笑,和杨小阳在一起一个小时的笑容比平时一个月还多。
杨小阳却笑不出来,他盯着不远处的一桌人痴痴发呆。齐奉和孟云也大吃一惊,暗忖是不是写哇,这样都能碰到傅威。
傅威和一位英俊的男士说笑正欢,遮风蔽雨的竹棚散播着大自然的气息,鱼塘吹来的风调戏了缠绕竹棚的青藤后鱼贯而入,清清爽爽的给两个谈笑风生的美女俊男降温避暑。傅威占据的竹棚设计得也很别致,四周的地下是一副残局的象棋,每个棋子足有磨盘大小,粗粗一看两人在棋子中间很有些古风韵味。
孟云出言排解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让傅小姐误会了,你可不要学她。”
杨小阳自嘲的咧咧嘴装着无所谓,眼珠却一眨不眨瞪着那两个人。“要不我们过去凑一桌?”齐奉沉声说道。
“你认识?”孟云问齐奉。她所指的当然是傅威的同桌。
“省里有名的蔺公子,谁不认识?”齐奉冷冷的说。
社会主义社会里,但凡有“公子”称呼的不是好人这是通例,可公子时常代表了莫大的威胁这也是通例。
杨小阳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庸人自扰:“我们吃我们的吧,孟姐不要说没带卡啊现金啊。”
孟云宽慰的和齐奉点点头,她和杨小阳的开始并不美妙,只是渐渐了解杨小阳后越发欣赏。她笑道:“没钱还有车,我们去吊脚楼。”
模仿傣族民居的吊脚楼在棋盘竹棚的另一侧,孟云的用意无疑是避开傅威以免惹事,不过她想不到其中最失望的不是杨小阳,而是傅威。
在蔺公子殷勤倒酒的时候,傅威看见了走进农家乐的三个人以为杨小阳会上前招呼,这样正好拉他们一起吃饭,逃避蔺公子的纠缠。只是天算不如人算,杨小阳的退缩使傅威的心情比股市暴跌三百点还灰色。
我怎么就和你不停的擦肩又总是擦肩而过呢,傅威看着地上的一枚过河的卒子发楞。
“傅小姐思考国家大事?”蔺公子开了一个玩笑。
“您真幽默。”傅威牵强的笑了笑,心里骂了一声:白痴。
蔺公子得意了,他拿起温水里的日式小酒壶劝酒,傅威捂住了酒杯表示不能再喝了。
“这种日本清酒很清淡,再来点没事的。”蔺公子鼓动道。
傅威本不是厌恶小岛国的愤青,可此时莫名其妙由清酒开始恨上了它,连带着对不直觉翘兰花指的蔺公子一并厌恶到极点,觉得他怎么和蔡华一种德行,讨厌!
拉扯着和日本相提并论的蔡华实在冤枉,他平时总爱翘兰花指也没见傅威不满意啊,可见女人的心思就素那浮云,想晴就晴想阴就阴。
蔺公子察言观色的本领的确高明,他立即放下小花瓶一般的小酒壶,坐下来说道:“傅先生在省城很关心傅小姐,你们父女的感情令人称赞。”
傅威看着竹棚外的鱼塘随口说道:“他是我父亲,关心我也是应该吧。”
蔺公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面露嫉妒、羡慕、期盼诸多元素综合的情感,悠然说道:“我怎么没有这样的福分?”
傅威心里又是一声白痴的暗骂,嘴上还不得不附和的问道:“蔺公子此话何意?”
蔺公子还没开口傅威已经知道他会借机倾诉一个富足的,权贵的家庭充满了上等人才有的人情冷漠,父子之间,兄弟之间是不信任的,竞争的关系。蔺公子的表情很生动,看他的意思想借用傅威的肩头靠一靠,要是能来一个安慰的拥抱或者敞开怀抱放他入内那是最好。
傅威双手抱肩笑道:“蔺公子不如乘风归去,做一名大千世界的隐士岂不是避免了人伦悲剧。”
我有病啊,擦眼泪的蔺公子很是郁闷,还乘风归去呢,乘风归去的是火葬场高炉里冒出的烟。
他终于看出来了,这顿饭吃到了尽头。
第五章 鸡蛋和篮子
蔺公子没有叫来服务员买单,挪了挪放在椅子里的屁股让自己做得更舒服一些。他从省城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把妹妹泡妞妞,无利不起早无欢不早睡,蔺公子瞅着傅威露出玩味的笑容。傅威又是微微皱眉,难道他长得有阳阳青春吗?笑起来像狐狸呢。越是在商场里深陷,傅威越是怀念和杨小阳一起的日子,因此想方设法也不要他涉足自己的麻烦中。傅威朝远处看了一眼,一栋小楼后面露出吊脚楼二楼的一小部分,她收回目光直视蔺公子:“您在江城过得还好吧。”
蔺公子的头靠在椅子背上,他心里冷笑着,什么是好,玩女人还是挣大把的钱?不,这些都是暴发户们热衷的小伎俩,他喜欢的是让人欲生欲死!
蔺公子把酒杯里的酒一干二净,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实话,不行。”
“傅先生答应我的承诺无一实现,我没法过得好啊。”他叹息道。
傅威看着手指发呆,她不相信爸爸会用自己的终身大事拉拢蔺家,更不相信陪了这个男人上床就会挽救“华城”,生意是玩心机是比实力,现在的傅家没有实力与人谈判。
蔺公子腰部使力,椅子的两只脚离开了地面,后仰的姿势能更好地打量傅威,他仿佛闻到从红润双颊上透露出的处女芬芳。
“有何见教?傅小姐。”蔺公子追问道。
傅威冷笑了一声,商场上最不稳妥的就是钱色交易,不管从任何道理而言她都不会做以身饲虎的勾当。
“谢谢您的款待。”傅威沉静的说道,“没想到江城还有如此美味的清蒸鱼,看来您对这里很熟悉。”
蔺公子得到了他需要的答案,嘴角的笑容尤为明显:“傅小姐,你确定不和我合作了。”
傅威果敢的摇头道:“我没有与你合作的基础,华城不是傅家的华城了,而蔺家还是那个蔺家。”
蔺公子以为她在说软话,坐直了身体劝说道:“不是蔺家和你合作,而是我,我的支持一样有用。”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傅威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不相信男人的承诺。”
蔺公子哈哈大笑:“聪明的姑娘。”他轻轻鼓掌,“正如我们脚下的棋局,除了无条件相信我你别无它法。”
话已经点破,所有的面纱在短暂的唇枪舌剑后一一揭去,两个对手各自执着露出的爪牙和盾牌。傅威心中酸涩,为什么父亲还要苦苦撑持,既然失去就大大方方放手不行吗。
傅威绽颜一笑:“再次谢谢你的清蒸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很好的一餐饭。”她站了起来。
蔺公子没有图穷匕见,笑着示意傅威离去就是。他坐在竹椅上盯着傅威的背影点了一支烟。
吊脚楼上,站在竹制栏杆边的杨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