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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12月28日晚上8点钟,玉儿风尘仆仆地赶到火车站时,阿建却没有如约而至。玉儿耐心地坐在那里等,直到天亮阿建也没有出现。玉儿想了整整一夜也想不出来:阿建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以克服的问题。她拎着沉重的包裹,独自回家去了。以后,玉儿再也没有见到过阿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八年,玉儿与阿建不期而遇了。玉儿本想不声不响就走开的,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个明白,阿建当年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才没有去赴约的。她相信,他遇到的一定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抗拒、不可逾越的障碍。她平静地问道:阿建,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阿建认真地回答: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妻子没有堵住门,儿子没有拉着他的手哭泣。天气十分晴朗,既没有下雨,也没有下冰雹。当然,天没塌,地没陷,河水不曾涨,桥梁也不曾断。而且,他也已经打点好了所有的行装,包括钞票、衣服、手电、蜡烛、腰刀、书籍、电话簿,氟派酸还有感冒胶囊等。但凡想到的,都准备齐全了。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然而,出发前十分钟,他忽然发现,准备用来装东西的皮箱的搭扣坏了,无论如何都锁不上了。他摆弄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有能摆弄好。说到这里,阿建顿了顿。最后,他无可奈何又无比真诚地说道:玉儿,你是知道的,我对那些搭扣之类的机械性的玩意儿一窍不通,我总不能拎着一个敞着口子的烂皮箱去浪迹天涯吧?
玉儿终于知道了,毁灭掉她伟大爱情的,原来是那该死的皮箱搭扣。
爱有的时候是很简单、很纯粹的问题。
第四部分 相亲相爱六楼上面是八楼:刘靖安
男人和女人在楼道口相遇。
是你?男人和女人吃惊地对望着,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就什么也不说了,他们的目光躲躲闪闪,又肆无忌惮地擦出一股子温馨,落在对方的脸上。
五年不见了。女人说。
嗯,五年了。男人说。
你瘦了,女人说,我住七楼。女人收回目光,说完就踢踢踏踏上楼去了。那些脚步声,听起来有些乱。
我住八楼,男人说。男人的目光爬满了女人的脊梁。女人的脚步踏得男人的心也是乱乱的。
男人和女人,先后住进这幢新楼的同一个单元,还不到十天。女人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出门。女人出门,不是接送孩子,就是买菜。女人没想到,自己送孩子上幼儿园,回来竟在楼道口遇上了男人。女人回到家,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坐了好一阵,女人发现心里还是慌慌的。男人比女人慌得还厉害。男人去上班,到了单位大门口,他却浑然不觉,还一直往前走。男人发现,自己的魂儿跟女人走了,跟女人进了她的家。
男人上班,晚上才回家。等他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每次上楼,男人觉得是件麻烦事儿。十层高楼,没有电梯,只得靠双脚丈量。每层楼又没个标志,只得走一楼,数一楼,有时不知不觉就数忘了,弄得他要找上老半天,才能找准八楼他的家。现在,男人又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男人数到第八楼了。男人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男人的手还没开始扭动,门就自动开了。男人一看,开门的是女人。
进来坐坐吧。女人说。
不了,她还在等我吃饭。男人逃一样上了楼。男人弄不明白,明明是八楼,怎么就变成七楼了呢?
整个晚上,男人都是神情恍惚的。男人的女人问他怎么了,男人说,没什么,只是累了,想睡。男人就睡了。但男人睡不着,闭着眼睛想楼下的女人。
以后,男人回家,走到七楼,双脚就不听话了。有时,仿佛之间,他觉得七楼就是八楼,就是他的家。每一次,男人的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开了。开门的总是女人。
进来坐坐吧。女人总是这样说。
有天晚上,男人就进去坐了。男人看到沙发上还有个小孩。小孩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一眨也不眨。男人坐在小孩对面,看着女人,不知说什么好。第二次进去坐的时候,男人就随便多了,和女人天南海北地东拉西扯,说一些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儿。有时,夜深了,男人的手机便响个不停,男人不想回家,但又不得不回家。男人走时,总是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
男人去的次数多了,小孩和男人就熟悉了。有一次,男人和女人话说得正欢,小孩突然看着女人,说,妈妈,这是新爸爸吗?男人和女人弄了个手足无措,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天,男人走到七楼,停下脚步,嘘了一口长气。男人掏出钥匙,在心里说,八楼到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门就开了,女人说,这是七楼,你在楼上。这话,女人是第一次说。男人看见女人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男人还没说话,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她是怎么了?男人正琢磨着,几声冷笑像针一样,刺得他耳根子一阵发麻。
男人一看,是他女人。他女人站在七楼和八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回到家,女人把自己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你自己说吧。女人逼视着男人。
说什么?男人说。
女人哼了一声,男人一个激灵。
我问你,楼下是几楼?女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指着男人的鼻子问。
八楼呀!男人脱口而出。
这儿呢?女人接着问。
当然是九楼了。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放你妈的屁,女人大骂起来,你连自己住几楼都忘了,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是不是旧情复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骚女人什么都告诉我了,不怕你不说。
男人知道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是女人在诈他。可是,这说得清吗?说不清的事儿,男人就不说。男人选择了沉默。
女人闹过一阵,男人不应战,也就偃旗息鼓了。
但是,男人下班,还是改不了老习惯。他走到七楼,就停下脚步,掏钥匙……女人呢,就在两楼的楼梯拐角处天天等他,只要看见男人的这些动作,女人就说,家在楼上,这是七楼。男人看一眼女人,讪讪地笑一笑,跟了女人屁股,进屋。
突然有一天,女人不再接他,不再提醒他了。男人就理所当然地停在了七楼,掏出了钥匙,插进了锁孔。门,却打不开。里面,也没人再开门。
男人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哭丧着脸。
女人下楼了,女人领回了男人。
女人说,你别这样了,她已经搬走了。
是吗?搬走就搬走吧!男人说,男人说得轻描淡写。男人心里,却很痛。
第二天,男人发现,每层楼,都贴上了漂亮的标志,一、二、三……很醒目。男人走到七楼,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个大大的七字,犹豫了一下子,还是停下了脚步……
女人再次把男人领回家,失望地说,你连七和八都认不得吗?我那一百多块钱白花了。
男人望着窗外,眼神很迷茫。
女人不知道,原来七楼的女人,是男人的初恋。
珍惜眼前的,才有资格拥有过去的。
第四部分 相亲相爱细节:杨文冰
他们谈了两年。两年来,他们一直分居在城市的两端。只有到了周末,他们才可以聚上一聚,但不是每个周末都可以,有时候,不是他加班,就是她加班。
他的那些认识她的老乡、朋友、同事都称她为他的老婆,介绍她时,他揽住她的肩说:这是我老婆。但她的朋友却将他当成她的男友,在别人面前,她指着他说:这是我男朋友。事实上他们也没有结婚。他催过她,她开头答应得好好的,说让我再想想,想想的结果,却是“再等段时间吧”。
这一等就是两年。她觉得日子越来越淡,像一杯冷却下去的热咖啡,那股香味慢慢地消失了,喝起来寡淡无味。他升了主管,越来越忙,忙得有时候一个月才来看她一次,忙得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有通过短消息来传递他的热吻和拥抱。她按着冰冷的按键阅读着那些短短的话语,感到心也如手机按键一样,冰冷、机械,没有一丝热气。她想还是分手吧。他收到她发过来的短信,立马打回电话,问为什么。她在电话的这一头没有作声,没有哭,没有叹气,什么动静都没有。他长叹一声,放下了电话。
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再陪她在“新面孔”坐坐,这里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和他相识后,她带他来了这里,第一次将手交到他的手里,任他紧紧握着。他穿过整座城市来到她的身边,这是他一个多月来第一次来,却是来埋葬他们的爱情的。
从“新面孔”出来,已是凌晨一点多钟,她有些醉了,脚步踉跄。有一段路没有人行道,他们和车走在一起,深夜的路上车少人也少,驾车者将车开得飞快,一辆辆车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风。他将她拉到路边行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和那一堆堆移动的坚硬金属隔离开来。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她的心动,就是由这个细节开始的,也是这条街,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做过了,一个月、两个月……
她忽然泪流满面。
生活中的细节往往是你感动的源泉。
第四部分 相亲相爱心形书签:秋子红
那年,在校园,他的嗜书若命是很著名的。
他自诩,自己是世纪末里最后的书生。
书生读书破万卷,书生命里注定是为遍阅天下奇书妙文而生的。只是,他实在是喜欢那种坐拥书城一册在握的感觉。那时,他感觉自己一颗驿动的心灵变得很澄澈很宁静,他能听清,思想的翼翅在文字的丛林之间飞翔时轻轻的滑翔声。
除了读书,他更喜欢买书。踏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只为在四壁书丛间翻寻一本曾擦肩而过或心仪不已的书。那种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感觉,曾令他心醉不已。
但他的书,从不外借。从不。
为此,他曾得罪过不少人。
好在,熟识他的人很理解他,碰了钉子,便自嘲地笑笑:这小子还真是个视书如命的“书虫”!
大二时,临近寒假,同级有位叫枫的同乡托他买张回家的车票。坐在他靠近窗户的床铺上,看见他那些乱山涌叠在床头的书,枫的眼睛一亮:啊!你有这么多书!
说着,便边和他说着话,边一本本翻起来。翻着翻着,枫抬起头,望着他说,想不到你也是个“张迷”。
于是,枫便与他谈起这个客死在异国他乡的才女——谈起她的家世她的传奇人生以及她那些别具慧心的文字。后来,枫说,张爱玲的小说很像一件压在箱底的旧式的丝绸旗袍,你能从中读到一种久远的霉味和香水樟脑丸的气味。
他不由抬起头,对她多看了几眼。
这个能说出这样一句别致妙语的女孩,该是怎样一个女孩呢?
临走,枫拿过张爱玲的《 半生缘 》,问他,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破天荒的,他竟没有拒绝。
但回家时,一切都很平淡。枫远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时从行李包中取一些书刊翻翻,有时含笑远远地望着他们一帮七八个男生侃大山、吹牛、打牌、喝啤酒。火车停在她该下车的小站,枫像对所有的人一样客客气气地邀他:假期闲了就到我家来转转。便下车了。
开学不久,枫来还书时,他的宿舍里刚好挤满了人。
他像做了贼似的难堪。
但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为啥只借书给漂亮女孩看?
他争辩说,我们是同乡呀。
便有人接过话茬儿开玩笑说,恐怕你们不只是同乡吧!
他与枫一下窘得满脸通红……
后来,枫来来回回借过几次书。但他们谈论的话题仅仅限于他买的那些书。都小心翼翼的,仿佛书中的文字,生怕一不留神便会有什么溜出书外似的。
但他还是从枫口中得知,他的父母都是教师,从儿时到现在,他与她一样,一直是伴着书香长大。
再后来,一个人走在校园,他便有些渴望,渴望能从那一个个年轻的身影中,找到枫。
有时,他真的远远看见她从小路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一点一点近了,他感觉自己呼吸紧迫得似乎快要窒息。
但等近了,都抬起头望着对方,微微颔首一笑,便走过来了。
这样一直到毕业。
毕业前夕,有位同乡告诉他,枫这些年一直暗恋着他。他想,这不可能!但他又有些说不清,这为什么会不可能。
毕业了,收拾行李。
他一本本翻阅着这些年来自己所购所读过的书。翻着翻着,有一枚书签从一本书中滑出来,轻轻落在地板上。
书签用一种硬彩纸精心剪成一个心形,在书签上,有一行娟秀的文字——
“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书签下,有一个墨迹已有些淡了的小小的“枫”字。
他一下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某个位置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疼。
他想起,《 半生缘 》里,世钧与曼桢多年见面之后,曼桢凄楚而无奈地对世钧说,我们算是回不去了。
他想,他与那个名叫枫的同乡,一样也永远回不去了。
因为,费过许多周折,他终于留在了这座南方城市;而枫,明天清晨就要乘车回他们远在北方的故乡。
爱情最怕错过了,错过就不再回得去。
第四部分 相亲相爱爱情方程式:薛晓燕
林跟夕一前一后走出“爱情方程式”节目组的录制大厅后,都默默地立在那儿,相对无言。
漂亮的女主持人甩着长发追过来:“三对家庭,只有你们这一对……我很抱歉。”林忙说:“哪里哪里,我们已经很感激您了,真的谢谢您。”夕也牵强地笑了笑,表示感谢。
“其实对待婚姻中的第三者问题,关键还在于你们夫妻二人的态度。小夕啊,你也可以像那两对家庭的妻子一样,给林一点宽容嘛。”
夕闻听此言,连牵强的笑也没了。个性,在她那张俊俏又略显苍白的脸上画得棱角分明。漂亮的女主持见此情景,聪明地结束了这场节目之下的安慰:“哦,我还是那句话,祝你们二人幸福。”又像节目开场时的那样,与林和夕分别握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进了录制大厅。
林跟夕目送完女主持人漂亮的背影,依旧默默地立在那儿,相对无言。
……
“小夕,既然我们离婚已成定局,能不能最后一次……让我牵着你的手回家?”终于,林打破了僵局。
“好啊,明天就去街道办事处!”夕斩钉截铁的言语中,处处露出恨恨的怨,一如节目录制时,那张俊俏又略显苍白的脸毫不屈服地仰着。但能稍微让林宽慰一点的是,夕终究伸出了她原本白皙而今略感僵硬的右手。
林迟疑了一下,也许没想到夕会答应他这个最后的请求,尔后忙伸出了左手,有点受宠若惊地,牵住了这只曾被他牵过九个春秋的手,缓缓地往家的方向踱去。他们都默默的,一路无言。
五年的恋爱,加四年的婚姻……夕的脑中闪现着林过去的种种,愈加凄凉地牵了牵嘴角,那笑,让人觉得有点儿惨。
五年的恋爱,加两年婚姻……林的脑中闪现着夕过去的种种,当然也闪现着梅的种种。林是舍不得夕的好,可梅在自己的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与自己风雨同舟,也与自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与梅的两年时间虽然不长,可梅愣是对自己死心塌地,还不顾她还是姑娘的身份,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当然,儿子的事夕是不知情的,夕只是在一年前得知她的婚姻中出现了一个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