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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哦,我明白了,你不必解释了。”福尔摩斯微微一愣之后,立刻阻止了才准备张嘴的我,“那么,请把那一套空着的房子的钥匙交给我好了,我知道你随身带着。你可以算我暂时租用的,我会给你租金的,回到伦敦。”
“……我没打算问你要租金,但你既然这么说的话……”我低下头把手伸进衣袋里,“说起来你真不愧是大侦探呐,连我有钥匙都知道。”
我说这话有明显的讨好意味,因为福尔摩斯说到会付给我租金,那我就一定能赚到,我对他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更何况,经过了舞会事件后,我深刻地认识到福尔摩斯即使性格讨厌了些,但信誉绝对是一百分。嘛,不拘多少,即使是硬币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丽贝卡,不要接近……”福尔摩斯在我低头后,突然发出声音。
“丽贝卡!”
我才将钥匙掏出来递给对面的先生还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就听到艾米丽的叫声。我看见艾米丽横扫了一圈发现了我以后正向我跑来,心下一紧,再回头看时,哪里还有福尔摩斯的身影,这才略微放松。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我看了好几遍才发现的你呢。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叫你都没有反应,而且你怎么看上去呆呆的?”艾米丽跑到我面前停住了脚,对着我眨了眨眼,疑惑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在这里发了会儿呆罢了。迪克算是找到了,但也不知萨莉今后有什么打算。”
“是啊,萨莉这下可就更加无依无靠了。以前迪克虽然那副无赖的模样,但萨莉到底还是有所希冀的。现在……先不说这个,要回去了,丽贝卡。”艾米丽一脸惋惜,看上去原来那些对迪克的想法也不剩什么了。
“好的。”我跟在艾米丽身后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福尔摩斯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看什么呢?”艾米丽侧头向后看我,发现我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
我们一行人按照原路走回去,只不过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横着的迪克。那四个庄稼汉都是挺真诚的人,他们轮流休息,每次两个人,提着迪克的身体和脚,一路上也没人抱怨辛苦。萨莉的情况比较糟糕,她一开始甚至都站不起来,连我和艾米丽架着她走都没有用,最后还多亏了萨姆把萨莉一路背了回去。
等到我们回去,就见到路口有不少人都在等着。他们先是见到了萨姆背着的萨莉,然后才看见被抬回来的迪克。我和艾米丽这次走在了最后头,一来一回的路,对我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萨莉,找个日子,好好送走迪克吧。”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迪克这孩子真是不幸啊。”
“是啊,真是没想到。不过这凶手也太猖狂了些。萨莉,你要节哀。”
“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啊,萨莉。已经有人去报告给监狱了,他一定会被逮住的。”
…………
周围的人们或劝说或安慰,萨莉也只是扑在迪克的尸体上大声哭泣不肯起来。
艾米丽把我拉到一边,轻声说:“丽贝卡,爸爸听到迪克的死讯后,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接我回去了。我想,你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段时间?我的意思是,萨莉现在旁人也是劝不了的,你在一边也是徒劳无功。”
“可,那也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别担心。她一个人在家说不定也能想通。我昨天晚上可是有些怕呢,萨莉从来没有那种模样过。”
“我看你很镇定嘛。”我看着艾米丽拍了拍胸口,似乎真有些后怕的样子。
“我哪里是镇定,要不是还有你在,我也不知怎么办好了。不然也不会被萨莉抓到了。”艾米丽揉了揉手臂上的红印,它们多半已经消退下去了。
“还是不要了,先不说科尔里奇先生欢不欢迎我,单是萨莉就不能放着她一个人,我怕她就这么抱着迪克不撒手了,这可怎么办。放心吧,你看萨莉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那、那好吧。”
果然,没过多久,老科尔里奇就匆匆赶来了。那时萨莉已经被拉到了一边,迪克的尸体也已经被用布包裹好了。
“真是倒霉。”老科尔里奇走到迪克尸体旁边的时候,用略带嫌恶的口气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他走向艾米丽。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艾米丽和我都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忿忿,“这种不幸的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难道也是倒霉吗?”
“艾米丽,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执意嫁给迪克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嗷!萨莉你这个疯婆娘,快给我住手!”老科尔里奇还没开始教训艾米丽,原本在一边蹲坐着捂脸哭泣的萨莉突然站了起来,几步就跑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老科尔里奇的头发,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直往他的眼窝嘴角砸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迪克!你以为你是谁?!你这个老杂种,儿子也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混球!”
众人把萨莉拉开的时候,她仍旧不解气地破口大骂。老科尔里奇捂着一只已经被揍青了的眼睛还想朝萨莉扑过去,但被好几个男人拦住了,他也只得向萨莉啐了一口,重重地哼了一下:“你这个疯女人,贱□!”
觉得稍微解了气的老科尔里奇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拽过一边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呆了的艾米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走了好几步艾米丽才反应过来:“丽贝卡!丽贝卡!”
看着艾米丽的模样,我突然感觉这小姑娘真是说不出的可爱。朝她挥了挥手之后,我走到萨莉身边:“萨莉,回家吧,带着迪克一起。”
已经是傍晚了,迪克应该也是这个时候一个人跑了出去。不过他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也没能像走出家门一样走回来。
晚上的时候,我点了蜡烛,萨莉把迪克依旧放进了他的房间,我走进去,想告诉萨莉该睡觉了。
萨莉把迪克身上的布给掀开了,并用清水一遍遍擦拭他的脸和脖子,还有那可怖的伤口。
我靠近了一点,但依然觉得尸体有些可怕,所以并不敢看迪克的脸,而是不断地在自我催眠:这只是一大块肉,一大块肉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但即使是这样默念了好几遍之后,我还是不敢往上多看一眼。
“萨莉,时候不早了。去睡觉吧。迪克不会再离开了。”这样说的时候,我双眼只盯着迪克的手看,深怕眼珠一个乱转就看到迪克狰狞的脸孔。
“我再多陪陪他,你先去睡吧。”也不知是不是接受了迪克的死亡,萨莉回到家后就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和我来德文郡见到她的第一眼一样。
由于一直盯着迪克的手那个部分,我发现他的手边外套袋子里小小地鼓起了一块。
“咦,这是什么?”我伸过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大小黑色闪亮的圆形物件。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要不间断地开始考试了……我不弃坑,但请容我考完试再回来填坑,这个礼拜考完。
现在复习去了~
第三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7…21 21:57:56 本章字数:4186
我举着烛台凑近仔细看了又看,再端详了一遍迪克身上所穿的衣服:“是袖扣。怎么会有一粒袖扣?”
萨莉此时已经帮迪克把衣服上的钮扣基本都扣好了,除了外套还敞开着方便萨莉擦拭他的脖颈。但目光所及之处,我并没有看到哪一处少了扣子,虽然说现在的迪克应该和原先衣衫不整时相比整洁了不少。手中的这枚钮扣对于外套而言太小,对于衬衫而言又太大,而且上面也粗粗雕刻了一些花纹,所以应该是装饰在外套上的袖扣之流,这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我没见过它。前天洗这件外套的时候也没见到口袋里有这个,而且,这也绝不是任何一件迪克的衣服上所拥有的。”萨莉在烛光下认真辨别后这样跟我说。
我当然对萨莉的话毫不怀疑。只是,在看到这枚扣子的第一眼时,我就隐约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而且心里也有一个疑问:迪克的尸体第一个发现的人是福尔摩斯,这是没有任何可怀疑的。那么,按照那位先生的性格,迪克哪怕是作为尸体,大概清白什么的也不太可能还存在了,我毫不怀疑迪克浑身上下早被他摸了个遍。华生曾经闲着无聊的时候,跟我讲了一个普通人听上去很不可想象、但讲述人本身却认为很惊悚的“鬼故事”,他当时神秘兮兮地故意压低了嗓音,除去某些一听就能判断出是华生为了增强故事效果而加入了鬼神之力的胡编乱造之外,说的是福尔摩斯最喜欢在解剖室用棍子抽打尸体。尽管据华生自己说他也是听来的,但我其实并不怀疑一个侦探对待他所热爱的事业会这样做,但有很大的可能这些即使是真事,但都已经被夸大了好多。
姑且认为福尔摩斯对于尸体有着不可想象的“迷恋”吧,基于上述这些,我想我有理由相信可怜的迪克其实已经被手快的福尔摩斯用堪比专业外科手术医生的手法,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无一遗漏地全部查过了一遍,外套口袋那就更不在话下了,说不定,迪克衣衫不整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福尔摩斯的关系。
侦探先生甚至拿走了凶器,但却没有带走这枚可疑的扣子。难道他认为迪克是这一枚袖扣的主人,还是说,这根本只是一个和迪克的死亡没有关系的东西?
我说过,这枚袖扣我有印象,但却不是非常深刻的印象。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见过它,但是它肯定不会是我生活之中常常看见的,应该只是无意中见过几眼。我问过萨莉,问她是否跟我一样,对这个袖扣有记忆。但是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萨莉的回答让我有些失望,这样想的话,难道我是在伦敦的时候见过这样的袖扣?但我明明记得无论是自己洗洗补补,或者是邻居们展示新衣、讨论新式打扮的时候都从未见到、提及这样的钮扣。
任凭萨莉把迪克摆放好后,我再送她回卧室休息。
晚上,我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离奇的袖扣,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夜的月色依然明亮美好,我却没有了第一晚的轻松的心情。对于迪克的死,我说不上太悲伤,但却总是像有一块大石头严严实实地堵压在了胸口,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面对着天花板,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捏着袖扣举了起来。在月光里,它用金属独有的、冰冷坚硬的质感反射了更加清冷的月光,我突然间打了一个哆嗦。
迪克这两天就会下葬,我最迟在后天也就能够离开这里。是的,远远离开这里,无论是杀人犯还是巴斯克维尔,通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华生,喔,还有华生,但愿他没有事,能和福尔摩斯早些把案件给了结掉,也免得陷入难以预计的危险之中。
等等,华生!
没错,就是华生。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就不浓的睡意现在更是早已消散无踪了。我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枚袖扣了,如果不是一模一样,那也是极为相似的。我来德文郡就见过华生一面,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那次。庄园的主人——亨利爵士,他袖口的扣子在我记忆里,和我手中这枚非常相似。
因为在伦敦的时候,我就对那位既可以说是幸运、但又很不幸的新爵士先生好奇,想要一睹其面容。说他幸运是因为天降横财,突然这个普通的年轻人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继承遗产后完全可以跻身上流社会,成为一位尊贵的、体面的、有身份地位的先生。但他也是不幸的,在得知继承遗产的同时,他也就是失去了一位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原本以为,我可能是无缘见到准爵士先生了,但竟没想到因为萨莉的缘故,我们跑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能见到新爵士自然是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那时也不遗余力地将他打量了一遍。亨利爵士的长相比我想象中的要粗犷,但他的举止行为都彬彬有礼,谈吐也得体,让人心生好感。在门口的时候,他作为庄园主人侧身做出邀请进入的手势时,屋内的光芒弱了一些,我能看到亨利爵士手腕部位的袖扣的轮廓。但等到进入了室内,炉壁的火光明亮,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对我的记忆力很有信心,现在我手上的这一枚钮扣,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属于亨利爵士的。这种花纹的钮扣,至今为止我都没有见到住在此地的居民们使用过相似的。萨莉不记得这个袖扣并不奇怪,虽然她也见过新男爵先生。首先,她和我相比,远没有之前就对亨利爵士有的那种好奇心,再加上那时候她正心急火燎地想要找宝贝儿子,那么袖扣这种小事一个母亲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问题来了,即使福尔摩斯误认为袖扣是属于迪克的,那么后面这些,没道理我能想到而作为一个大侦探的福尔摩斯先生想不到。难道说,福尔摩斯一个人住在石屋根本不和外界接触,而是一个人时不时偷偷跑到巴斯克维尔庄园去偷看华生的一举一动?不,这绝对不可能……就算他退化成猴子大概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在思考“福尔摩斯的德文郡住行猜测”这样深邃的问题中,我握着手里的袖扣进入梦乡。
终究还是心里有事,我很早就醒了过来。下了楼,萨莉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早上好,萨莉。”
“早上好,丽贝卡。来片面包吧,牛奶怎么样?”
“谢谢。它们看起来棒极了。”
“坐这里。今天监狱的人要来看看迪克,他们昨天都说杀了迪克的人是那个被通缉的逃犯。”萨莉用手撑着额头,虽然情绪已经平稳,但满脸的哀愁却没有减少分毫。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萨莉,我感到很抱歉听到这些。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我今天可能得出去见一位朋友,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问题?”本来昨晚还是比较担心萨莉的状态,但今天见到感觉她已经好了很多。这样问出口我还是感觉比较不好意思,但我想我有必要去找找福尔摩斯问个清楚,在我离开德文郡之前。
“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好孩子。忙你的事去吧,是在巴斯克维尔庄园的那位先生吗?”
“唔……唔……”我有些支支吾吾,不能暴露福尔摩斯,但也并不想随便欺骗萨莉。
“不过那位先生看上去是位不错的人……”还没有等我回答,萨莉就已经自顾自低下头一边咬白面包,一边喃喃说道。
“是、是啊。”
说是去找福尔摩斯,但是我心里却并没有把握能找到那位鬼出神没的先生,毕竟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一个回头就消失不见是怎么做到的。我能去的地方也不过是那个石屋和我空着的房子了,碰碰运气罢了。
吃完早餐,我走上去空着的房子的道路,那里离这儿更近一些。
“啊,索尔兹伯里女士?索尔兹伯里女士,真的是您?”我才走到半路,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
来人是一个矮小精瘦的男人,胡子刮得挺干净,下巴尖削,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穿一身灰色套装,头上戴一顶草帽。男人的肩上挎背着一只罐头听子做的生物标本匣,一只手里拿一个绿色的扑蝴蝶网兜。这个正在向我跑来的男人的那张脸,正是我在德文郡的房客——斯泰普尔顿先生。
“早上好,斯泰普尔顿先生。”
“早上好,没想到今天出来散步竟会见到您,真意外。您到了这儿也不来和我打声招呼,要不是遇见您,我还不知道您来了呢。要说起来啊,最近这儿来的陌生人可还真是不少啊。您说是不是?”斯泰普尔顿先生说着便对我笑了笑,还挥了挥手里的网兜。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满身血受着伤从考场爬回来了……天佑我不挂科!
嘤嘤嘤,看到好多留言。留言的妹纸都把脸蛋凑过来,我要挨个亲一下~=3=
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2…7…21 21:57:56 本章字数:4928
对于面前这位斯泰普尔顿先生,我知之甚少。在我看来,他甚至比福尔摩斯还要神秘一些。
他似乎是喜欢别人介绍时称他为生物学家,据我所知,斯泰普尔顿先生原本是在北方乡村办学校的,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一个重大事故,让这位先生把一切都给赔了个精光。他搬到德文郡之前,就对植物学、动物学有着浓厚的兴趣,这可不是我说的,几乎每一次见面,斯泰普尔顿先生都要说一遍,看起来他挺以自己的爱好为豪的。不过对于这样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先生竟会愿意屈居在偏僻的德文郡,而不是去更大的城市发展,让我仍旧想不太通。我可不认为那些鳞翅目昆虫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对于精明的斯泰普尔顿先生来说,因为斯泰普尔顿先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狂热的昆虫爱好者,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