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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指尖的触感,笔划的形状,库洛洛心里蓦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呵呵,吓一跳吧?黑黑的大眼漾着调皮的金点。
这出人意料的丫头,库洛洛只能苦笑,若无其事的握紧小姑娘的手,另一只抚摸她的头。
小姑娘晶亮的大眼凝视着他,嘟翘的红唇绽放着憨态可掬的傻笑。时不时无意识的单音节逗笑了库洛洛,温和的神情充满了魅力。
——真是好天气啊,我绽开满足的笑容。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总是平静的。
片刻后。
“九九……”
轻唤了小姑娘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库洛洛低头,原来睡着了啊。
小姑娘枕在他的腿上,可爱的脸庞带着甜甜微笑,长长的羽睫犹如粉蝶的翅膀浅浅颤动,一双小手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抓紧他的手,感觉到她规律的鼻息在掌中起伏,库洛洛不禁微笑。
柔软的发丝泄了满掌,微香润滑,令人愉悦,想到小姑娘竟像小孩子那样容易入睡,而自己却想亲吻这样的小孩子,内心的冲动一发不可收拾,库洛洛不由得叹息。
他喜欢小家伙,觉得她很可爱,喜欢上了就想保护,亲吻后就想紧紧抱住……自己就好像对一个小孩子有了低级想法的变态,实在糟糕啊。
“……还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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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啊……
库洛洛走出屋子,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暖暖的酥麻在血管中温温流动,在心底掀起细细波澜,一圈一圈逐渐向四肢百骸扩散……
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
他“喜欢”遗迹,“喜欢”看书,除此之外,其他可有可无。但那些是对“物”的喜爱,追求生命中所缺少的,抢夺并不需要的,只因一时兴起,过后,腻了转手卖掉,少有永久保留……手握了又放,眼微眯。九九不是收藏品,是人。有意识开始,从未对“人”产生过喜爱。在流星街,食物可以填饱肚子,珍品可以卖钱,买自己所需,但人,险恶自私,不可靠,不值得信任,随时在背后捅你一刀,久而久之,每个人都掩藏真实,带着面具说谎,表面甜言蜜语,背地满是算计。
活在比阴暗更混乱的角落,良知被埋葬,感情慢慢死亡,所有属于正常人的情绪都已停止,迷茫中弥散着无能为力和听天由命。希望事物改变,但并不想改变自己,血液被毒化,满足于在创口表面敷上一层药膏自欺欺人。
你能用这种方法治疗被毒化了的血液吗?不能。终有一天要从头到脚的腐烂。
在那个时候,对他而言,光明是诱惑,幸福是奢望呀。
轻扬的唇角交织着嘲讽和迷惑,拢起手掌,尽可能留住浅浅的温馨。
“沙沙。”
脚步踩过草地的轻盈传进耳中,库洛洛皱眉,旋即舒展,微笑。
“既已上门,何必躲躲闪闪,出来。”
“躲躲闪闪?不要弄错了,我是堂堂正正从大门走进来的。”
突兀的细微花香伴随清冷嗤声,青色的少年仿佛从画中走出,朱红的唇角擒着冷冷的笑。
太过美丽的脸庞和冷淡的态度给人一种机械式的冰冷感,不像真人,像个精致的人形木偶。
库洛洛目光凝聚,对少年的出现虽感微讶,却依然冷静思考他的身份和来意。
不像十老头和黑帮那边的人,又是无聊的复仇者?不,他没有形于表的强烈杀气。为赏金而来?不可能吧,通缉令被取消,杀了旅团中任何一人也拿不到一分钱,有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的脑袋人人抢着要,在赏金猎人眼中也毫无价值。
又或者猎人协会那狡猾的老家伙派来试探他们……库洛洛立刻否认这种过于深入的想法,幻影旅团和猎人协会井河不犯,心照不宣,在不触犯双方领域利益的前提下互不干涉,老狐狸不会傻到明目张胆对付他们,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可不少呢。
难道是黑吃黑,从某种特殊管道得到情报,知道是他们幻影旅团劫了拍卖品,想来分一杯羹……库洛洛觉得好笑,少年身上的念力微乎其微,近乎零……单枪匹马四的来踢馆,该说他愚昧还是勇敢。
以上仅仅猜测,至于他真正的企图,实在令人费疑呀。
不仅库洛洛在打量少年,那青衣的精致少年也在打量他。
面前这个气质与小九截然不同的男人,眼高于顶的翠享也不得不称赞小九丫头的好眼光。
灵视中窥见的印象是零散不成型的,单方面不足以草率的判断,而此时,面对面的正视为进一步评判提供了全面、均衡、充足的条件,然而,在赞赏的同时,不满的情绪随即高涨。
小九和他最亲近(九九:我是被逼,绝对不是心甘情愿),一向最听他的话(九九:我被你威胁耶),叫她往动不会往西,叫她吃饭她不会喝水,那段时间内,吃喝拉撒全在一起(九九:那是迫于无奈),亲密无间。他就像小九的父亲(九九:才不是呢),现在“女儿”翅膀长硬了,会飞了,未来的另一半私自选好了,他不来掂掂对方的份量就将小九拱手让人,太便宜这个男人了。
——而且,从对方身上闻到与自己相同的气味呢。
生长于黑暗的他,一眼就瞧出这男人不是简单角色,就算是漫画世界被杜撰出的人物,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也是不容忽视的强大对手……那种弥漫着与善良、美好、纯洁、天真、无私、热情通通无关的气息,充满血腥、堕落的腐败,狂傲的藐视,赤裸裸的嚣张,不屑于欲望的掩盖,是从社会最底层爬出来的黑暗生物。
纯粹第一视觉的主观感,也成了一面反映自己本质的镜子。
他和他,奇异的相似。
傻蛋小九,你所挑选的,要用自己一生去跟随的对象真是个让人震惊的危险家伙,一种绝对的恶,一头接近神,又不是神,扭曲的变异下所形成的野兽,披着美丽的外皮,偶尔伸出兽爪撩乱世间。
……小九,你不会抱着死也死在这男人怀里,那才叫幸福的念头吧?太愚蠢了!
两个男人对望着,审视、怀疑、防备,谁也不愿先开口打破僵局。
…………
…………
他不是来跟这男人大眼瞪小眼,两看两厌,如果不是为了小九,他不会多管闲事。
翠享冷笑,开了尊口。
“翠享,小九的未婚夫。”
用词是现在式而非过去式,省略最关键的“前”字,即使在原来的世界,九九也从未承认过两人的关系。这点姑且不论,拿来刺激眼前的男人恰恰好。
翠享的用心一目了然。
可惜,带领一帮性格各异的团员,目前身份是幻影旅团团长的库洛洛。鲁西鲁,没那么容易激怒,显得无动于衷,只是情绪上带些恼怒的波动。
“库洛洛。鲁西鲁。”天生具备后天培养的良好素质教会了他礼貌,无论对待什么人,要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
未婚夫?丫头什么时候冒出个未婚夫,还是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小子?他并不是以貌取人,只是有些不爽……不,相当不爽。
嫌外在的潜在的“情敌”不够多吗,眼下又钻出一个,或许他的小女友具备“祸水”的天赋。
“你跟九九是什么关系?”翠享故意问道。
这个问题难倒他了……要不要申明自己的主权?貌似小丫头从来没提过她有个“未婚夫”啊?
库洛洛笑容温和的像是无害的普通人。“九九的未婚夫……是吧?没听九九提起过,看来你的存在对她并不是很重要。”言下之意即是,不重要的人所以才不放在心上,才不会刻意提起,根本无需在意。“我的说法或许让你感到不快,但希望你能知难而退。”又笑了笑,“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九九已经是我的了。”
跟“盗贼”抢人,真是活腻了。
——这男人,每个字都藏了刀带了刺,气得你毛孔张开。
翠享冷冷笑着,美丽面孔做出任何表情都是赏心悦目的。
“恐怕你才是微不足道,小九没必要对个‘外人’提起我们的事,那是我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我和小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九经常黏着我,跟在我身后,还口口声声说长大了要当我的新娘。”翠享反击的很快。依他看,这位叫库洛洛的男人,口舌出乎意料的凌厉。
“你说了不算,九九亲口承认才当真,单凭你一面之词不足取信。”
“你问问小九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证据,我是她最喜欢的人。”翠享睁眼说瞎话,一点也不脸红。
最喜欢……库洛洛垂放的手紧了紧,讽刺的是,刚刚那丫头还在他手上写了“喜欢”两字,就有人冒出来抢第一的位置了。
想要的就去抢,何况已经属于他的私人物品,断断不会让人从他手中抢去。
阻碍者必死无疑。
“……是吗。”
一个存心撩拨,一个笑里藏冰,两个王者的对峙,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人倒下。
库洛洛那双精致的,隐藏所有喜怒的黑眼透露出凌厉的冰刃,浑身上下笼罩在杀气之中。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要将小九从不相干的人身边带走,等她满十八,我们会共结连理,白头到老。”当然,这句话更是信口开河,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他的人生伴侣也不会是小九丫头,想都没想过。
好像、似乎,叫库洛洛的男人被激怒了。
“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翠享只觉眼前一花便失去库洛洛的踪影,而耳畔传来急速的风声。
瞬间移动?
翠享低头躲过,后颈的发丝被凛冽的劲道截断了几根,紫罗兰的眼骤眯。
实力不可小觎的男人——
“冷魂!”手臂一挥,剔透的白色灵珠浮在空中。
密集的冰锥从天而降,以惊人的速度和威力集中攻击库洛洛。
对手越强大越容易激起战意,独孤求败一生求败,没有对手的“强”孤独到无法忍受,高处不胜寒呀。
“看来你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嘛。小九会跟在你身边能理解,她从小就喜欢奇怪的人和东西,你似乎能满足她异于常人的爱好。”
“哦,能满足她,我感到无比荣幸。”
库洛洛轻笑,高高跃起,闪过第一波攻击,落地,重新聚集的冰锥向他飞射。
这种非念力的奇怪能力,跟丫头一样……库洛洛不相信翠享是九九的“未婚夫”,但不可否认,这两人必有某些关联——
不断退后,冰锥“卟卟”钉在地上,后方的冰锥不规则的攻击法令库洛洛加快了速度,只留下残影,自冰锥中安然脱身。
挥臂,念弹甩出,和冰锥碰撞,“轰”一声,冰锥支离破碎,草木化为灰烬,念弹的破坏力和翠享的冷魂难分高下。
…………
…………
而我们的小女猪,正抱着被子做她的春秋美梦,完全不知道屋外已经大闹天宫。
念弹,冰锥,冰锥,念弹,无数次撞击,无数次爆炸,两人站在“战场”之外,像悠闲的喝咖啡那样轻松自如。
只不过,库洛洛心里颇不平衡。
臭丫头,我到底有几个“情敌”?已知的和未知的,都让人万分恼火。
“保守估计,还有两个。”
翠享像是忽然间和库洛洛产生了类似心电感应的磁场,居然清楚他在想什么,冷冷的声音不难听出其中的同情。
“……”
“不玩了。”翠享突然收手。
库洛洛感觉被耍了一道,莫名其妙。
“替我转告小九,就说,姓釉的男人半年前娶了身份最高的祭祀巫女。”红唇一掀,有些恶意的提醒。“‘团长’,你大概不知道,小九的‘未婚夫’不止我一个。”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库洛洛“教训”小姑娘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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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九九未婚夫的少年握着红色珠子,以奇怪的方式消失在他眼前,库洛洛看着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院子,挑了挑眉,掉头进屋。
小姑娘幸福的睡脸刺激了他的神经,额头突起一条“十字路口”。
一想到少年最后的话,陡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手指移到小姑娘的……脸上,用力一捏。
“啊!”湿润的大眼张开,小狗般可怜的望着他。
“呀!”干什么?小嘴张了张,发出无意义的单音。
“你的未婚夫刚刚离开。”库洛洛不吝啬的给她一个深具男性魅力的微笑。
还没从梦中清醒的我头昏昏,眼花花,反射性的回以可爱无比的笑脸。
…………
之后,慢半拍的吸收了他的话。
“啊?”未婚夫?我哪来的未婚夫?眼睛睁得大大的,问号满天乱飞。
“你的未婚夫大名翠享。”继续诱导。
“……”
翠享?我歪着脑袋,刚刚离开?啊啊,他刚刚来过了?他对团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天啊地啊,写字板呢,侠客给我买的写字板在哪里?
我连忙爬起来找写字板,快速写完,举起。
库洛洛一看,上面写道:
团长,不要误会哦,翠享不是未婚夫,是表哥,表兄妹不能结婚!!
两个大大的感叹号,后面还有一排比蚂蚁大一点的字——
差一点点就是了……
后面带着N长的省略号。
“听说你不止一个未婚夫,丫头,你很受欢迎啊。”
眨眼,书写,举高。
还有两个候补的,是大人们擅自决定的,不关我的事哦,早忘了。那两个家伙我只见过一次,没印象,随时可以踢掉。团长,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臭翠享,你存心来挑拨离间的啊!
库洛洛用他那双黑宝石般美丽、深沉的黑眸足足盯了我一分四十秒,我动也不敢动。
半晌,大发慈悲放过我。
“他叫我转告你,姓釉的男人半年前娶了身份最高的祭祀巫女。什么意思?”
咦,咦咦咦咦咦——我惊喜的跳起来。
恭喜团长,一个候补已经出局。
我举高板子,眉飞色舞。
库洛洛沉默,手指蠢蠢欲动。
还是很想掐死她。
非常想。
番外:朋友(奇牙)
黑暗的,冰冷的,不断重复着高速移动和各种技术,防御、毒药、电击、鞭打,每天每天都在我身上不停肆虐。锻炼高超的暗杀技巧,每一分每一秒,连吃饭都要防止“偷袭”,这些对于常人来说早已丧命的训练,对我来说只是普通程度。
揍敌客,这个让世人惊悚的姓氏,世世代代皆为杀手,家里每个人,包括扫地的,都是优秀的刺客。
而我,从不懂事开始,就被洗脑。
“奇牙,你是天才”
“奇牙,你是最优秀的”
“奇牙,你是妈妈的骄傲”
“奇牙,你将来一定会让揍敌客家变得更强大”
天才?优秀?骄傲?强大?从懵懵无知到麻木不仁,从大哥的脸上看到的无奈最后转变为冷漠。
每天,每天,周而复始,反反复复,不需要思考,似乎除了训练和杀人,其他都是可以舍弃的。
年复一年,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但疑问却逐渐累积。
为什么我必须成为杀手?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个疑问,没有答案。
不能跳出这个家族,无论你想或不想,最终还是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为家族的历史再添上一笔辉煌。
黑暗的,冰冷的,然后沉沦,封闭,家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难闻的血腥和恶梦,阳光,被关在门外。
每个人都在忍耐,大哥的漠然,二哥的暴躁,被妈妈当成玩具的弟弟,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忍受,不期待被救渎,不屑于互舔伤口,因为我们姓揍敌客,因为这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所以,放任自己在黑暗中行走,心却沉睡在上了锁的盒子里。
所以,学会了隐藏真实的自己。
四岁,大哥完成任务从外面回来,丢给我几颗糖果,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味道,甜甜的,在舌尖盈绕,有种奇怪的愉悦。
甜蜜的,充斥在鼻端的血腥味仿佛远离。
原来,这东西可以驱散血的味道啊。
自此,爱上了,一发不可收拾。
六岁,被老爸丢进了天空竞技场,所谓的“实习”从这里开始。
两年后,回家,开始接受暗杀任务。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任何“商品”都是有价格的,人也不例外,从便宜的开始,直到昂贵的,中间的过程比训练更为简单无趣。
人很脆弱、软弱、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