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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帝都北门之外,一支二十人的小队站在那里,所有成员都是黑衣黑发黑眸。
这居然是一队战斗法师!
今天是南方的盛典,战斗法师来干什么?而且他们就算要来图谋不轨,这么少的一批人,又能做些什么!
很快,女将军和龙钧双双迎了出来,只见对方为首一人一袭黑色衣裙,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容貌普通,皮肤倒是白皙异常,甚至有些不似人类。
女将军非常熟悉北国强者的资料,她仔细回忆,却发现自己阅读过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这黑衣女郎的存在!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龙钧,发现他也是眼含疑惑。
女将军走上前去,谨慎地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缓缓开口:“请问这位是?”
“哦,我是新晋门徒,你可以叫我苏珊。”女郎开口了。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整个人的气质都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本来双眼和双眉之间的间距有些宽,额头很饱满但略高了些,下巴尖尖的很精致却又偏长了些。
但说话之间,她的一双眸子亮了起来,闪烁着独特的神采。于是旁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所吸引,不由自主。
原本相貌平平的一个黑夜女郎,这一瞬间竟让同为女人的女将军都生出极为“惊艳”的感觉!
“苏珊……”女将军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战斗王朝的新晋门徒吗?也不知道是第几门徒,比起死去的阿妮又如何?倒是她后面的那些人,熟面孔有不少。”
女将军在苏珊的随行人员中,看到了在北国非常有名的那位国民女神,爱蜜莉。当初恺撒在北国参加补全选拔时,主持者和裁判就是这个爱蜜莉,两人还有过不少交集。
龙钧沉着嗓子说:“今天是我们帝国蓝将军大喜的日子。没记错的话,你我南北之间,还是敌对关系。战斗法师才刚刚夺去了我们南方数之不清的将士民众的生命,你们来干什么?”
口吻颇为不善。
苏珊微微一笑,却是不理他,甚至没理会女将军,而是对帝都内的方向说:“我不和比我弱的人多废话的,我听说风雷帝国的元帅出关了,想来见识一下。元帅先生,请问我能进城参观婚礼吗?”
这话一出,女将军和龙钧登时心中雪亮,原来是冲着元帅大人来的!想来元帅出关的消息传出去后,战斗法师心里也没底,想趁机来刺探一番情报,摸一摸虚实。
“今天本来就要面对恺撒那小子,压力已经不小了,再来个新晋门徒,这可怎么处理?”女将军正迟疑间,城门内已传来元帅的声音:
“来了就是客人,请进吧。”
嗓音里有着说不出的自信。
女将军这时才想到元帅已经今非昔比了,心下略松,做了个手势说:“请进吧。”
苏珊又是抿嘴一笑,看得周围不少守城的风雷法师都呆了呆。只见她款款而行,经过龙钧的时候忽然伸手怕了拍龙钧的肩膀,说:“你们家元帅可比你大方有礼多了。”
她很自然地伸手又收手,话音落下时,人已带着部下们走进城门。
龙钧脸上浮现出骇然之极的表情来!
要知道他虽然不是传奇,但也是校官中的顶尖强者了,然而对方刚才随意的一拍,他居然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没伤着哪儿吧?”女将军问。
“没……没有……”龙钧赶紧检查了一遍身体各处,确定了没有异样,这才稍稍放心。但看着苏的背影,还是心有余悸。
战斗法师的到来自然是大事。
帝都中的氛围都因为这二十人的到来,而压抑了不少,无论是军士们,还是民众们,都对这二十人投去十分仇恨的目光。
苏珊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好整以暇地在广场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副只等婚礼开始的架势。
她是真的很美,而且美得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国民女神爱蜜莉就站在她身旁,偶尔低头在苏珊耳边低语几句。爱蜜莉那堪称妖精的绝美脸蛋,以及堪称魔鬼的凹凸身材,竟然都不能夺走苏珊的半分光芒与风采!
苏珊前脚刚到不久,又有人不请自来
竟是百年前第一次南北大战后,便退居到南方的无尽海洋的“海族”的代表团。
带团的是一位看起来极为年迈的老者,身穿鲸鱼皮制成的服饰,手持一根足有两人高的骨杖,颤巍巍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老人率领着两百来人的代表团,进入城来,有些费劲地说:“百年前我族元气大伤,不得不远离大陆,回归海洋,休养生息。如今听到元帅大人出关,特地来见见故人,同时也想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力,不再一味偏安逃避了。”
如果说战斗法师的到来,是威胁和不安定因素。
那么海族代表团的突然来访,就是意料之外的强援了!
为首的海族老人名叫“甘达尔”,本体是一头至少活了五百年的海蛇,他可是实打实的传奇强者。而他带来的成员中,虽然种族各异,但无一不是海族中的骁勇武士!
龙钧在广场上重新安排了座位,甘达尔坐下后,忽然问了一句:“我来的路上,听说你们风蕾帝国出了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叫恺撒,是不是?”
“哼!”龙钧阴沉着脸,说,“这人是我们帝国的耻辱和叛徒,迟早要把他抓回来处死!”
他用的词是处死,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因为龙将军的关系,龙钧现在只要想起来恺撒,就恨得咬牙切齿,甚至在看到女儿龙琪琪的时候,都会莫名暴躁起来。眼不见为净,所以今天龙钧根本没让龙琪琪来现场,把她关在了将军府的房间里。
甘达尔呆了呆,“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悠扬的钟声在帝都中响起。
终于到婚礼仪式开始的时间了。
优雅而又不失欢快的婚礼进行曲中,无数花瓣从天空落下,全城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只见一辆巨大的战略飞艇从天空飞过,舱门忽然打开,伸出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长梯,一路通到了早已盛装站在高台上等待的蓝将军的面前。
身穿纯白色婚纱的凤凰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在两名花童的陪伴下,她从长梯上款款走下来,最终站在了蓝将军面前。
牧师早就准备就绪,但帝国的风俗有些不一样,要求男方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正式地跪地求婚,得到女方的认可后,再在牧师的主持下,向全世界宣誓两人的结合。
蓝将军单膝跪在凤凰面前,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问:“凤凰,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被这美好的氛围,感动得热泪盈眶。
人们甚至暂时忘记了在场的战斗法师,眼中只剩下晨光下的那两位即将结为夫妻的新人,期待着女方说出那句:“我愿意。”
但就在如此美妙、如此庄重、如此不容亵/渎的一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很是突兀。
这个声音说:“要脸吗?”
章四十 从旭日中来
大伙儿本来等的是一句“我愿意”,结果忽然变成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要脸吗”。一时间,无数道错愕又愤怒的目光,朝着声源的方向狠狠瞪了过去。
声音是从军部校官所在的区域传出来的。
说话的人,是卡萨丁。
卡萨丁是谁?从小到大从没低过头,看似浪荡不羁,实际上对凤凰一往情深。他是军部最有名的刺儿头,谁的话也不听,偏偏天赋奇佳,所以这么多年喜欢他的人很少,倒也没什么人真的为难他。
这时候,他满脸都是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哭得可怜至极。
“我草,我草,我到底装什么硬汉啊?早知道看着心爱的姑娘嫁给别人是这种感觉的话,我就不说什么放弃、放手了?我草,我草……”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样子滑稽,说出来的话却是惊世骇俗。
绿眸手忙脚乱地要去帮少爷擦眼泪。
坐在一旁的李维却是脸色苍白之极,他知道卡萨丁说这番话简直是找死!
李维顾不上形象,直接冲过去,一把将卡萨丁按住。由于用力过猛,旁人看来就像是一个大男人当众扑倒了另一个大男人。
卡萨丁兀自把脑袋从李维肩膀边上伸出来,将手从李维腋下穿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高台之上,伸手想要去够那个美丽却遥不可及的身影。
“凤凰,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放弃了!我的心疼得都要碎掉了,你别嫁给这个老东西……别唔唔!”
他没能再说下去,因为李维终于堵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一记手刀把他砍得晕过去。
众人本来愤怒无比,后来见他哭得凄惨,说得可怜,简直就像一头被抛弃的哈巴狗,心中又不由有些怜悯。甚至有些人想到了自己也曾为人肝肠寸断过,样子又能比卡萨丁好看到哪里去?还不是一样!像条可怜可悲的狗。
两名军部的校官走了上来,口气不善,阴沉着脸对李维说:“把人交给我们吧!该死的,这混账东西扰乱了将军大人的婚礼,他这次是真的想找死!”
李维默然,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及时拦住卡萨丁,有些不该说的话,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但就在这时,理应最生气的蓝将军,反而朗声说:“行了,他和凤凰是发小,就算行为有违帝**人的素养,但也情有可原,放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钦佩蓝将军的胸襟气度!
战斗法师的队伍中,苏珊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场面,忽然开口说:“蓝将军,我听帕尼尔说过你的为人,今天亲眼见到,的确了不起啊。”
谁也没想到,身为帝国敌人的战斗法师,居然会出言赞赏帝国的将军。
“帕尼尔和我是老对手了。”蓝将军不卑不亢地说,“但夸奖归夸奖,两国的恩怨是另一回事。婚礼结束后,我们家元帅还要请教:你们战斗法师对我们帝国的无理侵略,到底有完没完!”
这番话说得公私分明,有礼有节,南方这边的人们听了,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叫起好来。
苏珊抿嘴微笑,不再多说。
这当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卡萨丁被李维和绿眸带了下去,婚礼继续进行,而且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以前不了解蓝将军的民众们尤其佩服蓝将军,广场外的街道上,不少人都在喊着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然而好死不死的,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又说了一句:“要脸吗?”
此时聚集在帝都的人何止百万?然而每个人的耳边,都清清楚楚地响起了这个声音,比之前卡萨丁的那句叫喊出来的话,更是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力道。
如果说之前的卡萨丁的口吻,透出的是绝望。
那么现在说话的这个声音,则是愤怒!
“见鬼的,什么人?”“给老子站出来!看我不一拳打扁了你!”“敢说不敢露面,你比刚才那条狗都不如!”“滚出来啊,魂淡!”
街上骂成一片。
诡异的是,婚礼仪式最核心的圣迹广场之上,反而很安静,安静到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到街上路人的叫骂声特别响亮。
军部和森林族的高层们都坐直了身子,脸色严峻,经历过三天前圣迹广场一战的人更是面沉似水。
广场边缘,洛瞪圆了眼睛,压低了声音说:“这……这不是那家伙的声音吗?!”
小德看了红衣一眼,只见红衣脸色激动又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也是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的身份。小男孩在她怀里,眨着大眼睛。
帝国的军人中,几乎没人不认识恺撒。
倒是海族和战斗法师的队伍中,不少人都面露困惑之色,那苏珊回头问了身后的爱蜜莉几句什么,爱秘莉一一作答,只是脸色似乎有些复杂。
海族的甘达尔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高台上的蓝将军。
从听到那个声音开始,蓝将军的状态就变了,他按理来说会生气,会恼火,但他没有,他反而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笑容,而是真的在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的眼神深处,竟有一丝迫不及待的渴求,好像吸血鬼看到了最新鲜美味的鲜血。
街道上的民众们忽然闭上了嘴巴。
因为蓝将军望着帝都东门的方向,朗声说:“你来了,恺撒!”
恺撒。
人们终于知道,那句“不要脸”是谁说的。
他是在第二次南北战争中,力挽狂澜,在帝国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击退了北国四大门徒和百万大军的人。
他也是在战后第五天,不知出于什么理由,誓要击杀蓝将军,闹得帝都动荡,然后不知所踪的人。
东方升起的太阳的光影轮廓里,四道身影凌空而行,一步步向帝都走来。
恺撒走在最前面,阳光打在他的背后,在帝都众人的角度看,恺撒身处逆光,所以很多人看不清他现在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这就是恺撒最愤怒的表情。
转眼之间,恺撒已经带着诺诺、伊莲和可怜,走到了帝都东门之外,站立在半空中,俯瞰整个帝都。纵横的帝都街道上,是数百万的民众;帝都中心的广场上,是整个南方的精锐力量。
这是帝都,却不只是帝都。
这是一个世界的缩影。
但恺撒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就好像整个世界的重量,在他面前都不是重量;整个世界的人在他面前,他眼中也只容得下一个人。
恺撒看了一眼身穿婚纱的沉默的凤凰,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蓝将军,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你自己把她交给我,还是要我先杀了你再把人抢过来?”
很多年后,已经为人母亲的诺诺回想起这一天,对自己的孩子说:“男生啊……都很幼稚的!而且往往越强的,就越幼稚。”
在诺诺看来,有必要这么高调的登场吗?有必要以朝阳为背景,凌空自东方而来吗?有必要人未到话先至的来一句“要脸吗”吗?
以及,有必要说“你自己乖乖交人,还是让我宰了你再抢人”这么装十三的话吗?
“除了幼稚,还是幼稚!”
诺诺有些愤愤不平,“搞这么高调,还不是因为凤凰在场?男生这种动物啊,只要有心爱的女孩子在场,就一定要弄得很大场面,这样才能彰显雄性的魅力。”
恺撒当然不知道,他说出那句震住了整个帝都所有人的名言后,诺诺就在自己身后暗自腹诽:“要脸吗……”
他才不管幼稚不幼稚,甚至此刻在恺撒心中,想的不是蓝将军害死了元帅,也不是蓝将军的变态野心……这些统统没所谓!
恺撒想的只有一件事,很简单,那就是:把凤凰抢回来,然后把蓝将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打成猪头,打到他/妈妈都认不出来为止!
“小鬼,你放肆够了吗?”一个嘶哑而蕴藏着无穷恨意的声音,在帝都中响起。
龙钧死死盯着恺撒,暴怒吼道:“帝国保护你培养你,你反而把我父亲害成那样,你还有脸回来?你是要自杀,还是要我动手?”
伤害龙将军的事,确实不是恺撒的本意。
归根结底,那天在广场上,是蓝将军操纵傀儡元帅,暗中给恺撒施加了巨大的压力,结果龙将军偏偏在这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恺撒摇头:“不是我害的龙将军,而是蓝……”
龙钧却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的打算,脸色扭曲,一声厉吼:“动手!杀了他!!”
随着龙钧一声令下,帝都中的人们震惊地发现,本来暗淡无光的城墙周围的所有魔法高塔,塔顶上同时爆发出夺目的强光!
一共两百三十座魔法塔,对应两百三十个编号龙脉咒文。
但魔法塔发出的并不是咒文,而是灵活性不足,但威力更胜一筹的古典魔法。七种不同颜色的光华从一座座塔顶射出,汇聚于帝都的上空,交缠、编织、凝结。
伴随着已有百年不见于世的古老吟唱声,“地、火、水、风、光、暗、雷”七元素之力在帝都上空凝结成一个巨大的光影。
那是一位古典魔法师的形象,身穿斗篷,头戴尖顶帽,一手持合剂卷轴,一手持七元素法杖,面目古老而威严。元素之力在他周围疯狂地卷动着,汹涌宛若浪涛潮汐。
这是帝都最强的防御法阵,虽然笨重,但威力强大到足可瞬间灭掉一支军团!
传奇级古典魔法:大元素师!
没人知道龙钧为恺撒准备了这样一份“见面礼”,就连女将军也不知道。这可是镇国级别的超大型魔法,每次施展都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