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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医术,还是神殿的大夫最好。
巫女长看了一眼少年,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原样,“是!来人,带这孩子去素园!让齐大夫诊治!”
一个守卫进来,抱起少年,行礼后出门。
萧遥目送守卫出门后,问:“巫女长大人认识这孩子?”
巫女长笑的有些艰难:“见过……”
“那是在哪里见过……”
“萧遥!”
突然一声怒吼打断萧遥的话,若里出现在门口。
“不是说不许惹事吗?怎么我才出门你就不见了?”若里一贯平静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怒色,萧遥暗叫不好,怎么忘记找人留话给若里了呢。
若里看到萧遥身后站着的穆月眠,不动声色的问:“这位公子是?”
穆月眠微笑,抱拳到:“在下穆月眠,萧遥的……朋友。”
若里看到萧遥的在穆月眠说出“朋友”后露出的惊讶表情,眉头一皱,“朋友?若是朋友,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
萧遥又惊讶了,盯着穆月眠那张平凡的脸,假的?
落花无意:第二十章
穆月眠对自己易容术还是很有信心的,没想到被一个刚见面的人识破。此人不简单啊……
“无非是行走江湖图个方便罢了。”穆月眠轻轻带过这个话题。
萧遥想啊,一般来说易容的人都是有着祸水一样的脸,若里已经如此极品,若是在加上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世界将变得充满爱~一定要看他的真面目!如果是美男就想办法留下他!
所谓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口动:“小穆,给我看看你的脸吧!我们不是‘朋友’么?!”萧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穆月眠,可穆月眠却产生了一股寒意。
穆月眠笑道:“好啊,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不会让萧萧失望啊!”
穆月眠本想学着萧遥叫他“小穆”那样,叫萧遥“小萧”的,无奈萧遥这姓是在不适合冠以“小”的前缀,于是便叫出口时候就变成了“萧萧”。
若里听他们二人“小穆”“萧萧”叫的亲热,心里有些不痛快,便盯着萧遥使劲看,看的萧遥心虚不已。但想到二人今后可能发生的旖旎,就咬牙坚持着,对穆月眠说:“那还不快点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穆月眠对立在一旁的巫女长说了几句话,巫女长看看萧遥,萧遥点头,于是巫女长便带了穆月眠出去,大厅只剩若里和萧遥。
“无关的人员已经走了,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难得,若里今天的心情如此之差,听说街上有人闹事他就不安了,急忙赶回来萧遥已经不在,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他没时间找客栈老板的麻烦,循着马蹄印赶到了神殿,见到萧遥时总算放了心,又看到萧遥身后站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将气息压制的极好,又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萧遥,这让若里感到危险。若里点破穆月眠易容的事情,无非是想迫使他离开,可萧遥却非要看他的真面目。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高手,又是个易了容的高手,看了他的真面目会有什么麻烦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行事虽不是秘密,却也不宜张扬,萧遥此举是在太过莽撞了。
萧遥见若里面色不善,急忙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边,重点说明自己是多么的无辜和其实穆月眠是个好人。
若里听了穆月眠的名字,便知道他是谁。此人虽然年轻,却知道江湖上几乎所有的秘密,又行事无常,明里暗里不少人都在寻他,悬赏找人或是杀人的不在少数。此人若是在身边绝对是个隐患……不过穆月眠很可能知道月城之事,说不定能帮到他们。
若里正纠结着,穆月眠已经“卸妆”完毕,走了进来。
萧遥看到来人后,眨眨眼,笑了。
恢复真面目的穆月眠,依照惯例是帅哥一枚,长相不亚于若里,以至于萧遥盯着他看了老半天。
“如何?被我俊秀的外表迷住了?”穆月眠配合的做出了自恋的表情。
萧遥摇摇头,夸张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怎么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呢,没想到这么平凡,真不知道你这张脸易容前和易容后有什么区别,就算是长成个丑八怪我也不至于这么失望。”
被萧遥这么连讽带刺的一顿埋汰,穆月眠真是哭笑不得。
萧遥惦记着少年的伤,要去看他。巫女长略一犹豫,还是带了萧遥他们向素园走去。
路上,萧遥又提起方才被若里打断的话题:“巫女长是在哪里见过这少年的?”
此时巫女长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萧遥,避重就轻的说:“这个少年是石门村的人,叫文承,家里只剩母亲和姐姐,姐姐四年前嫁了城中首富杨老爷做妾。他平时会跟着人给神殿来送菜,所以见过。”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素园。素园是神殿种植药草的地方,管理素园的是神殿的大夫齐瑞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此人医术高明,沉默寡言,整日呆在素园摆弄他的药草,现在正守着炉子熬药。
萧遥等人来到文承所在的小屋,文承本是躺在床上,见萧遥他们进来,赶忙想坐起来。萧遥拦着他,让他躺下。
齐大夫这时候也刚好回来,端了一碗药,他略过众人走向文承,帮文承坐起,把药碗放在他手里,看文承喝完后,拿了碗就走,被萧遥叫住。
“齐大夫,文承现在怎么样?”
“还好。”
“怎么个好法?”
“无大碍。”
“多久能恢复?”
“二十日。”
“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忌辛辣、劳累。”
“谢谢您。”
齐大夫点头,然后走人。简短的对话,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夫只说了十三个字,一个废字都没。
文承低着头不说话,于是萧遥在床边坐下,认真的说:“如果是因为神殿有什么事情为难你,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我最大。”
文承还是发出任何声音。
萧遥犯难了,如果文承什么都不说,那叫她怎么帮他呢?
“……听说你姐姐嫁给那个胖子杨老爷,是不是你姐姐出事了?”萧遥猜测到。
文承猛然抬头把萧遥吓了一跳,此时文承眼中已经有泪光闪动,萧遥鼓励他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文承咬牙,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他拉着萧遥的袖子:“姐姐,你救救我姐姐!”
萧遥安慰他:“告诉我你姐姐怎么了。”
文承边哭边说:“那个禽兽……他一直对我姐姐垂涎。我娘身体不好,他就威胁姐姐如果不给他做妾,便不让任何人为我娘诊治,后来姐姐无奈进了他家门,后来我一直没有见过姐姐,上个月,我偷偷买通他家厨子,见了姐姐一面。那个禽兽把姐姐……”
话没说完,文承就忍不住痛哭起来。他这一哭,让萧遥无法问下去了。
穆月眠见状说到:“那个杨富仁有虐待小女孩的嗜好,这孩子的姐姐今年才十七岁。”
靠!又是一老变态!
萧遥平时对其他人的某些癖好并无多少反感,SM也在接受的范围。但虐待幼女却绝对是深恶痛绝的。于是对文承说:“我一定会救你姐姐出来的。”
若里见萧遥这样,摇头说:“救她出来又如何,除非离开这里,不然你能护他们多久?就算离开了,若是那杨富仁执意要报复,他们孤儿寡母又怎么能逃的了?”
萧遥冷笑:“那就斩草除根,把这种为祸一方的害虫……”萧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巫女长在一边看了,吓的不轻。那个杨富仁可是巫师大人的亲弟弟!巫师大人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便听到门外传来巫师的声音:“听说圣女殿下到了,下官来迟,还望恕罪!”
众人寻声望向门口,一个清癯的中年站在门外。
他便是本地神殿的巫师杨宇。杨宇与他弟弟杨富仁并不像,首先身材就差了一大截,杨富仁几乎能顶杨宇两个还多。论气质,杨宇身穿巫师法袍,面色温和,与杨富仁一身暴发户的嚣张打扮相差甚远。
两兄弟怎么就相差那么多呢?
萧遥深知人不可貌相,不过她能记起这句话的时候往往是因为眼前的人无可貌之相的时候。虽然杨宇看上去像极了慈祥的中年长辈,但因为他长相平凡……不,因为他还未进门就先请罪,让萧遥对他并无好感。
如果杨宇是个正值的人,那么怎么还会有自己亲弟弟为祸一方的事情发生?不论他本人是否做过坏事,至少他纵容兄弟行凶这行为就不可原谅。
于是萧遥板起脸,问到:“你是本殿巫师?”
杨宇作揖,倒是有种不卑不亢的样子:“正是下官。”
这下萧遥和若里都觉得奇怪了。
神殿自有神殿的一套礼节,对于地位高于自己的巫师或巫女,本人都是自称属下,行礼是右手掩胸鞠躬。杨宇竟然作揖,又自称下官,这是怎么回事?
若里问到:“这位大人,您在此地做巫师有多少时日了?”
杨宇答道:“五年有余,下官原本是宰相莫大人的门生,五年前被委派到此地担任巫师。”杨宇不动声色的警告若里,他可是有后台的。
萧遥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若里知道,这杨宇是朝廷安插到神殿的监视人员。朝廷与神殿暗斗已经有些历史,如同礼部尚书是神殿的人,杨宇便是朝廷指派的人物,因为政治原因,有些时候神殿不能拒绝,但这种正大光明安插的人不过是炮灰而已。
杨宇被授命破坏神殿在民众中的形象,地方官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大神殿方面就算知道此事,却有没有办法。毕竟行凶的人是杨富仁不是杨宇,而应该管此事的地方衙门却保持沉默。百姓则不知道神殿与朝廷的关系,因为杨富仁是杨宇的弟弟,所以这笔烂账就算在了神殿的头上。
萧遥听杨宇说自己是“宰相门生”,知道他是在告诉自己——“我上面有人!”,不过萧遥最讨厌有人威胁她,于是凉凉的问:“杨富仁是你弟弟?”
杨宇道:“正是舍弟。”
萧遥冷哼一声:“你可知你弟弟平时的所作所为?”
杨宇微笑道:“自从下官入神殿,一心只知侍奉神明,却不知舍弟有何地方得罪圣女?”
萧遥听了杨宇的话,心里不悦。这杨宇摆明说自己和他弟弟的所作所为无关,又问哪里得罪了她,这不是要告诉萧遥少管闲事么?
但这下不好办了,文承的姐姐虽是被迫嫁给杨富仁,但这事儿不归神殿管;杨富仁打的是文承,萧遥没受伤,所以这事儿还是轮不到神殿出头;杨宇本身没过错,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萧遥还是没法管。
萧遥心里咬牙切齿,面子上还是只能做平静的样子:“你那弟弟今日对本圣女不敬,纵容家丁打人,你这做哥哥平日就没有管教他?”
杨宇依然是那副虚伪的面孔:“圣女说的是,下官日后定会严加管教,那些打人的家丁下官定叫舍弟严惩。”
言下之意就是说,打人的事情只是家丁所为,和我弟弟没关系。
萧遥更加愤恨了。
“这孩子要在神殿住到伤养好为止,没问题吧?”
“全凭圣女吩咐。”
“你下去吧。”
“下官告退。”
杨宇带着胜利的微笑离去,萧遥摆摆手,让巫女长也退下。
“这怎么办?那个混蛋把责任都推干净了,要是找不到他的把柄,这事儿可就没完了。”萧遥沮丧的说。
若里摇头,这杨宇做事很有一套,神殿这几年一直没有找到可以撤下他的把柄。
看萧遥和若里烦恼的样子,穆月眠觉得这事情很有意思,心血来潮想要参一脚。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说到:“把柄的话,倒是有个最好的,不过这可能要牵连到这个少年了。……你是叫文承吧,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名字呢?”
原本哭泣的文承,听到穆月眠这么一说,浑身一震,惊讶的看着穆月眠,这个人难道知道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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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无意:第二十一章
萧遥重新打量穆月眠,此人随时带着微笑,一副悠闲的样子,萧遥恍然,原来是个面瘫腹黑。
“文承,你还有什么另外名字么?”萧遥问,但文承痛苦的表情后,忙又说到,“若是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
文承挣扎许久,突然在床上跪下,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求姐姐保住我娘和姐姐就好!”
若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文承,一言不发;穆月眠则是笑眯眯的等着文承继续说下去。
萧遥见状叹气:“你们两个不要那么那么咄咄逼人么,谁没有一点秘密?人总会有些难言之隐,不要说你们两个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遥说完,看着那两人,若里别过头去,穆月眠则是摸着鼻子傻笑。
文承似乎是下定决心,对萧遥说:“……其实我们一家是罪人,女子判流,男子充军,因为我那时候未满十岁,所以随母亲一同流放。原本是要流放到北部的荒原之地,但是娘到了这里就病的很重,押送的官差想把娘扔在这里,我们正走投无路,姐姐被那个杨富仁看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我们就被留下了……”
私自扣留流放的罪人?这杨富仁可算是胆大包天,不过能做到这种事,必定有人给他撑腰,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杨宇,就算不是他,也肯定和他有关。
若里神情凝重,说到:“那个杨宇,即使真的有参与此事,凭他的能力,估计也不会留下把柄。”
萧遥则不在意:“有没有把柄都无所谓啦,所谓有把柄就抓,没有把柄创造把柄也要抓!做假证不就好了。”
穆月眠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还有这个办法!”
萧遥白他一眼,“只是如果这是牵连到文承,是不是换一个?”
若里摇头:“这件事都不好找到杨宇的把柄,更不要说其他的事。伪证是那么好做的吗?”
文承再次伏下身:“只要能保住娘和姐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有没有能不牵连文承他们,又能扳倒杨宇的办法?”萧遥问。
若里说:“我们所能做的最好的,就是保证这少年和他家人安全到他们本该去的流放之地。原本擅自逃离流放之刑是要就地处死的,虽然并不是他们的错。”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面对萧遥不死心的询问,若里轻轻叹气,他并不想打击萧遥,却不得不告诉她事实。“萧遥,这世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啊……萧遥心想,即使早就明白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编的剧本演下去,可真的遇上了,即使再难过,也只能无奈。心里很不舒服……
穆月眠此时插了一句:“或许……我有办法。”
萧遥几乎是拽着穆月眠的领子吼道:“快说!”
穆月眠苦笑,拿开萧遥的爪子,整整衣领说:“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所有知情人都死掉,或是当事人死掉就可以。”
萧遥立刻抓住穆月眠话中的重点:“你是说让文承他们诈死?”
穆月眠赞许的点头,反应真快。“既然是要死的,还可以反过来倒咬巫师大人一口。”
于是,四人在房里嘀咕很久之后,一个杀人放火栽赃嫁祸的计划出炉了。
按照萧遥的想法,她极为讨厌那个杨富仁,所以想要在他家放一把火,若里和穆月眠都没有意见,因为若里不放心萧遥在除他以往任何人的身边,所以防火的任务交给了穆月眠。
当天晚上,穆月眠就偷偷潜入杨富仁的家,本来是勘察一番,却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文承的姐姐死了,而且是被杀的。当穆月眠回到神殿,将这件事告诉萧遥和若里时,两人都是一惊。
“怎么会这样?!”萧遥不敢相信,难道是因为她插手的关系?
若里有些懊恼,“……好一个先下手为强,早知道他们不会坐视我们插手,没想到却下手这么快。”
好在文承的母亲已经接到神殿,若里说在神殿杨宇不敢下手,毕竟是他的地盘,若是出了人命,他也不好交代,现在文承和她娘都病着,杨宇应该会在药里下手。
事不宜迟,萧遥等人立刻来到素园,刚到门口,就见穆月眠和若里突然一顿。若里示意萧遥不要出声,他们悄悄来到齐大夫的药房窗外,只听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不用说了,鄙人只懂救人之术,不懂害人之法,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