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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鸣玉山上。在鸣玉山,老刘看着山下的高速公路对张辉说,不行,一定要把她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张辉相信老刘说的话一定会有他的道理,他说那也行,在我开矿的深山里有一个与废弃的铜矿厂仅相隔一座山头的高原湖泊。有多大?老刘问。张辉说大倒是不大,只是清洌洁净,与世远隔,是个归隐或独处的好地方。老刘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就说特别好。但张辉不懂,一个女人她能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么?老刘笑了笑说,她比我们正常人都要强。张辉把他的西服解开,风吹着,衣襟飘飞。
自从女疯子怀上孩子之后,老刘便一直要给女疯子穿上衣服,老刘害怕女疯子赤身裸体会让肚里的孩子受到惊吓,至于女疯子自己已经很少主动地往天桥那边跑。老刘的书房里堆着各种不同版本的图书,怀孕的女疯子会长时间地坐在书桌前,老刘问她你肚子凉不凉。女疯子说,宝宝不凉。女疯子知道自己有了宝宝。老刘去问鞋匠老婆是不是女人怀了孩子会有不同的感觉,鞋匠老婆让老刘赶紧找人服侍女疯子,不然孩子怕被她弄坏了。老刘不相信疯子会育不好孩子。
老刘给女疯子穿上很厚的衣服,还给她戴上好看的帽子,坐上了前往晋宁的长途汽车。女疯子恐怕是很久都没有坐过汽车了,她对窗外的风景表现了强烈的喜好,有几回她甚至拉着老刘的胳膊,指那远处荒凉的石头山给老刘看。老刘看那山,心里有无尽的酸楚,虽然在走之前的晚上已经跟她讲过无数次在晋宁有个很好的地方,但果真把她往那儿送,老刘还是有些不舍。当然假如女疯子是个正常人,她肯定会牵他的手撒娇,不过正因为她是个疯子,所以她就可能跟别人不一样了。长途车上的人很多,跟城市里的人相比,一些农民倒在神情上跟疯子有不少相近的地方。到了晋宁,张辉的吉普车已经等在县城的入口处。张辉见老刘领来的所谓的女疯子不仅容貌姣好,而且穿着也很入时,张辉小声地嘀咕,你刘老师这简直是胡闹,这么一个女人你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老刘先是不表态,过了好一会,吉普车已经开出老远了,老刘在女疯子背上敲了两下,这时女疯子忽然叫道,蜀王,蜀王。张辉从前排座位回过头来,女疯子说,蜀王、蜀王。张辉没再说什么。等吉普车开到晋宁最西边的合川镇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许多,张辉领老刘他们去吃饭,当然女疯子是不会坐在桌旁的,她弯下腰,一直在盯着几条长板凳的背面看,那个开吉普车的司机有几次实在忍不住想笑,但老刘很严肃,连张辉也被弄得有些害怕了。女疯子坐相不好,老刘给她喂了几口饭。张辉很吃惊,怕女疯子自己不会吃饭。老刘说,那倒不会,吃饭是最容易的事。就在老刘跟张辉边吃边谈时,女疯子忽然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扒着米饭吃,待碗底饭已剩不多时,她伸长筷子夹了好几块腊肉,并很快把菜都吃光了。老刘对张辉说,你不要担心,她其实能生活的,那些年没有我,她不也过来了么。女疯子吃完,就坐在饭馆的门槛上,合川街头的马车响着铃铛,从门外经过。她伸了个懒腰,这下张辉发现疯女人的肚子是明显地鼓起来了。张辉告诉老刘他老婆已经在合川镇边的农村雇到了一个人,这个女人不仅能干,而且心肠好,还很会伺候女人生孩子。老刘说不知道合不合适,她到底是个疯子,会要人伺候么。张辉说那当然要人伺候,不然谁知道会搞成什么个样子。在合川西头的黑山区便有上次张辉介绍过的那个长湖。当晚一行人吃过饭,赶往铜矿厂那边已经来不及了,山路很不好走。张辉把他们带到镇上的一家旅馆,旅馆的人跟张辉认识,别人看他带了个老头,还有个怪女人,就奇怪地打听。张辉很生气地说,别多问,这是我师傅和师母。老刘很喜欢张辉把疯女人当成师母。到了三楼,老刘进张辉和司机的房间问张辉,怎么会想起师母这么个说法?张辉说,刘老师,我总觉得你应该跟她结婚。老刘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神经病人不能结婚。张辉赶忙更正,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病。老刘拍着茶杯又说,你还炼过铜呢,不明白你师母她是个特殊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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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像老刘这样读了无数哲学书的人才敢把女疯子放到合川黑山的长湖。在镇上旅馆住过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等老刘醒来,虽然天只微微亮,但疯女人已经比他先起来了,老刘记得夜里他是把疯女人搂在怀里的。老刘赶忙起来,疯女人在梳头,门是敞着的。张辉老婆进来对老刘说,你就是刘老师吧,你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媳妇。老刘猜她是张辉老婆,就在寒暄时,张辉老婆见女疯子在弄头发就站在她身后帮她的忙。她们一起望着墙面上的镜子,老刘在卫生间里漱口,不知何时,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农村妇女进了屋。张辉老婆连忙跟老刘介绍说,这就是在合川农村找来的,叫蔡丽,她很会做事。蔡丽约有三十几岁,她用土话对老刘说,刘老师你放心,我伺候过不少人,尤其是怀孩子的女人。蔡丽当然是聪明人,她在跟老刘说话时一直在看疯女人的反应。但疯女人仍在一丝不苟地弄她的头发,就在这个早晨,当张辉在门口叫大家下去乘车时,疯女人却要脱衣服,张辉老婆一下子慌了神,她是害怕把蔡丽吓着。不过蔡丽很快就抱着疯女人。在她的背上轻拍,疯女人看着蔡丽合拢了双手。一行人在中午时分到了黑山山弯,站在长湖的岸边。张辉指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对老刘说自从他的合川铜矿关闭之后,他就没到长湖中间的那栋小楼去过。老刘望见长湖中央的那栋灰楼,静谧而安详。张辉老婆说九六年她在灰楼住过一晚,夜深的时候,湖面上荡起微波,星月之下的长湖让人沉入仙境一般,而在长湖入口的尖嘴处,女疯子紧挨着老刘,老刘轻抚着她的胳膊,蔡丽则细心地看着疯女人的肚子。老刘捏着女疯子的手,对她说,你就安心地住在这儿,一切都由你。张辉带着大家上了老农的小摇船,老刘没有上去,他跟他的女人挥手,他的女人在小船上回望头发蓬乱的老刘,老刘眼眶发热。而他信任的学生张辉也难过地扭过脸,一时也不明白把一个疯女人送到长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女疯子被安排到楼上,她自己也很喜欢。张辉老婆嘱咐蔡丽一定要时刻守在疯女人身旁,绝不可掉以轻心。而疯女人在蔡丽收拾床上的被褥时,居然掏出她那只黑色背包中的笔,她右手握笔,左手扶在窗台上,窗外是静谧的长湖。这个小岛上来之后你才发现它原来并不小。岸上的老刘能看见二楼进出的张辉,因为张辉老婆跑出来告诉张辉,疯女人在握笔写字,张辉狠狠地批评了他老婆,说别以为她是疯子她就没有知识了。忙活了好长时间,张辉一再跟蔡丽说要跟船工讲好,来回划船的时间,张辉老婆塞了不少钱给蔡丽,蔡丽说只要她在,女疯子就会在。张辉上楼准备跟女疯子道别一下,但没想到她已经脱光了,就站在窗前,张辉已经上来了,他一时还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掏出烟点上,他看到她的手垂下来,在桌子上撑住。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刘老师啊,刘老师。就在僵持时蔡丽上来了,她赶忙走到女疯子身边,摸了摸她的脊背,然后对张辉说,没事,疯子不凉。张辉下楼跟他老婆说,到底还是脱个干净。张辉老婆说蔡丽会服侍人,不会有事的。张辉和他老婆都没再上楼,坐上船工的小船。船工不敢打听,但张辉老婆还是跟他严肃地说,不要对任何人讲长湖里住着这个女人的事。灰色的二层楼,以前是张辉建起来用作招待那些买铜的大客户,岛上条件虽差,但楼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张辉老婆对张辉说,疯女人真是不简单。张辉连忙说,还不是只有刘老师才行。
女疯子在长湖的生活受到张辉老婆的关照,这也改善了她和张辉之间的关系。只有像他这样熟读经书的人才能对待疯子。张辉这些天常常翻出他关闭铜矿之后,所记下的对人生的体悟。而且张辉每隔两三个月便去省城一趟,跟老刘汇报一下女疯子在长湖的表现,但张辉自己是没再到长湖去过,都是他老婆到长湖去检查蔡丽的工作情况。张辉老婆在一个晴朗的午后,特地在长湖的中央小岛上呆了几个小时,她坐在小楼前面的遮阳伞下,楼上的女疯子依旧是光着身子在上边走动。张辉老婆让蔡丽平时多给她吃些豆制品,蔡丽说女疯子不爱吃豆制品,她喜欢吃长湖里的一种贝壳,张辉老婆很好奇,连忙问是什么贝壳,蔡丽从厨房里找出剥开后的贝壳,亮晶晶的内壁,在外面是黑沉沉的。张辉老婆在阳光下向对岸的船工招手。船工划着船过来。上了小岛,张辉老婆把贝壳拿给船工去认。船工把贝壳再次掰开,又放在牙齿下咬了咬,对张辉老婆说,我还真是不敢说,以前的鳞贝好像有些相仿,但又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张辉老婆把蔡丽又叫出来,这次蔡丽搬出了一筐吃剩下的空贝壳。张辉老婆伸手在箩筐里瞎抓,一股特别的气味从筐里冲上来。张辉老婆走上二楼。二楼北侧的窗户上挂着一块蓝色的布帘,张辉老婆想一定是女疯子自己挂上去的。她在房中没看到女疯子,就喊蔡丽,蔡丽上来说,女疯子到水里去了。张辉老婆很惊讶,厉声斥责蔡丽,你是怎么伺候她的,她肚子大了,还能下水,再说要是把疯子淹死了,你负得了责任吗?张辉老婆顺着蔡丽手指的方向努力向长湖的西北角看去,有一会能看到女疯子的头,有一会就见她的整个身体都横着浮起。张辉老婆不停地斥责蔡丽,蔡丽只好承认从住到岛上的第一天起,女疯子就下了水,张辉老婆又下楼质问站在竹筐边的船工,船工一开始沉默不语,直到蔡丽下来跟船工说不要再瞒的时候,船工才对张辉老婆说,女疯子的水性相当好,即使像他这样长年划船的人也不如她。张辉老婆有些失去理智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她是省城哲学家的女人。蔡丽多嘴,问,你说上次那个刘老师是个哲学家啊。张辉老婆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要蔡丽跟她一起上船。船工摇着桨,笑哈哈地,湖上的风景太好了。小船还没有接近西北角时,张辉老婆看见女疯子双手高擎,看来她抓住了什么东西。蔡丽说可能是条鱼。忽然女疯子不在水面上了。船工说,不要紧,她能在水里潜好长时间呢。待女疯子从水里浮出时,她刚好抓住了船舷。张辉老婆这么近地看到疯子那张湿漉的脸,有些害怕,蔡丽伸手过去在女疯子脸上擦了一把,女疯子对张辉老婆说了句你好,然后女疯子侧过身向北角的一块有尖石的地方游去,女疯子那盘起束紧的发髻,像一个浮动的标记,跟着她一起漂游。船上的三个人坐在微微轻晃的小船上。张辉老婆双手抱膝,看不远处时而举起双手的女疯子。她低声地问蔡丽,你也会游泳么?蔡丽憨厚地低下头。张辉老婆还以为她是在为不会游泳而害羞,突然蔡丽站起来脚在隔板上一蹬就跃入水中。这让张辉老婆还没反应过来,蔡丽已经在女疯子的旁边冒了出来。而船工正在朝她们笑。张辉老婆低下头,整了整头发,问蔡丽水里不凉吧。船工这时说,长湖的水一年到头都不凉。蔡丽跟女疯子在水中漂游,到了五点钟,船工把女疯子、蔡丽和张辉老婆送回了岛上,船工又把小船摇到对岸,坐在石头上抽烟,他自言自语,原来那老头是省城的哲学家。蔡丽在一楼的厨房里做饭,二楼的女疯子用一条宽大的浴巾搭在鼓起来的肚子上,嘴上含着笔。张辉老婆回到晋宁县城之后,向张辉形容了疯女人那晚在楼前吃饭的情形。女疯子穿得整整齐齐,甚至把那件长裙装饰性的带子也打上了结,细心地喝着蔡丽给她煮的黑贝汤,而在木桌的旁边,有一处石窝,里边放着不少干柴,疯女人把柴禾燃起来,一边吃,一边对着长湖清唱。张辉问,都唱了些什么?张辉老婆说,我和蔡丽都听不懂。而在张辉到省城向老刘讲起这事时,老刘只是说,清唱就好。
疯女人是在长湖的草边把她和老刘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值初秋的天气,本来蔡丽已请来了合川街上的医生,但医生估计疯女人至少还要半个月才会生下孩子。不过她回去之后就跟张辉老婆打电话,她说,疯女人要是生了孩子,可能会有大变化。张辉老婆问这位医生是什么意思。医生说她凭直觉,疯子和她的孩子之间多有不同。那是在一个上午,阳光和煦,秋风轻拂,蔡丽在楼前空地边下了水。因为夏日已过,水草已收,按道理讲,此时湖水很适合游泳,但没过多久,在水中漂浮的疯女人被浪轻轻地推向水边。待她趟过泥土,站起时,她才发现自己要生了,于是坐在水边的草上,风和太阳一动一静,安然地抚摸着她。蔡丽听到一声奇特的啼叫,她放下手中的筛子,跑到了楼后的水岸边。蔡丽在农村接生过孩子,她是用那把医生交给她的剪刀剪断了脐带,抱起了孩子。疯女人摸着她孩子的头,很愉快的叫了几声。这时天上几只鹰飞过,湖水无比的碧蓝,蔡丽从房里拿出几块垫单,疯女人靠在石头上,搂着她怀中的孩子,蔡丽看出孩子很像老刘,这一点令蔡丽有些不快,她觉得孩子在模样上应该像疯女人才对。女疯子怀中的孩子微闭着眼,每隔一会便有一阵啼哭。蔡丽在楼前嘶喊着船工。船工知道是生了,他没有摇船过来确认这个消息,而是迅速地扔掉他手中的烟头。他把船拴在岸边的老树上,像只猴子那样蹦跳着离开长湖的岸,向着远处有三轮车的土公路跑去。疯女人看着长湖的东南方向,那儿是黑山的山冲,从那儿能望见山冲右侧起伏的山冈,山冈椭圆的顶部像一团红色的暗火,而在那缓下来的坡地上因为有着灰白色的石头的点缀,像是在红色中重新生长着一些灰暗的生命。孩子的啼哭冲击着疯女人的身体,也许她是在寻找在这渐渐远去的山冈和它的色彩中,是什么让她和她的孩子能如此祥和而平静。但目力有限,只有近处的水和波涛在它无限的蓝中,向着这一对母子提供着想象的一切。孩子会尽量多地睁开眼睛,因为在他偶尔朝向他母亲脸部的方向时,他能越过她的肩膀看到黑山那庞大的主体部分,虽然望不见主峰,但即使是那沉重的山体的模糊不清的色调便使他的双眼有些涩了。过了好一会,农妇蔡丽把疯女人和她的孩子一起抱到了楼上宽大的木床上,疯女人仍不时地高举双手,仿佛在庆祝她每一次在水中的那种收获。孩子躺在她的边上。船工送信到合川街上,从街上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县城。张辉和他老婆立即带上司机直奔黑山长湖,张辉心思异常,倒是他老婆稍好些。他们到了长湖已是下午,张辉没有坐船到中央小岛,是他老婆去的,一上岛,张辉老婆就叫女疯子赶忙坐船离开长湖,但女疯子没有走的意思。张辉老婆问蔡丽有什么办法能让母子离开小岛。蔡丽说,疯女人恐怕不想走。若是这样,也一定有她的道理,但不走行吗,当初到长湖来就是为了生孩子,现在生了,是离开的时候了。当然在许多年以后,当张辉回忆要把疯女人带离长湖时,他心中是没有数的,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天色在加重,长湖泛起的微澜在拍打楼前的小船。就在楼后水岸边的草中,还有残卧的痕迹,张辉老婆在点起油灯的昏黄的光中,看着疯女人的脸正由那种略带涩淡的红慢慢地暗淡,接着便能听到她轻微的鼾声在木床上升起。
孩子七岁多的时候,老刘骑着车带孩子到我父亲家里来,因为我母亲的钢琴教学在省城有些名气,老刘想让孩子跟我母亲学弹琴,他几次带孩子来,恰巧我和妻子都在场。老刘的孩子长相上跟老刘并不特别像,但模样上看,还是能给人以很特殊的印象。眼睛大大的,虽然有些空茫,但毕竟有些灵气。父亲不止一次地表示过他很喜欢老刘的这个孩子,作为快七十岁的人,有这样一个儿子,父亲认为老刘担子不轻,老刘倒是有些乐观,他说他要把孩子带大,让他成为一个出色的男人。在找我母亲学钢琴这件事上,父亲倒认为也许孩子并不适合学钢琴,至少没看到这个孩子有多少钢琴方面的兴趣。老刘对父亲的看法非常不满,他批评我父亲只以为哲学是有价值的,其实艺术也很伟大。说到这,父亲便反问,你刘自坤几时也有过艺术追求了,能遗传什么呢。老刘这才提到孩子的母亲,也许那是个懂艺术的人。我母亲耐心地跟孩子讲钢琴知识,在键盘上带着孩子练指法,认真地捕捉旋律,但说实在的,孩子弹得并不好。一开始我们都认为这孩子不爱说话,直到后来才发现这孩子与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不仅爱说话,还喜欢闹。当然这都是我父亲告诉我们的,父亲有时也到老刘家里去,他总是会带些玩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