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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颠簸让富公子胃中的河水汹涌翻腾,胃气也是蠢蠢欲动,急欲从口中彭涌而出。
原先已闭塞的肺气,在胃气的带动下,也有了微弱的流动。
念兮跟在船员的身边,伸手使劲地拍打着富公子的后背。
“哇”富公子突然心中作呕,吐出了一大碗清水。
念兮见此,心中顿时宽松下来。只要水能吐出来,那就无性命之忧了。
“好了,先缓缓的放下来吧。”念兮指挥着船员,将富公子平放在地上。
刚放平之后,念兮便将富公子的颈部缓缓地倾斜到一边。这样,从嘴巴里吐出来的东西,便不会被重吸进肺里。
念兮伸手,重重地点按在富公子的嘴唇上方的人中穴,深深的指甲眼看就要压破皮肤了。
富公子虽然痛苦,却无力摆脱,只能任念兮点压,但同时,随着点压的深入,富公子的精神却越来越清晰,被激发的肺气,不时撞击着喉咙,发出阵阵刺激的呛咳声。
“少爷,少爷,你终于醒啦!”随从脸上的泪水还挂着,却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念兮转身,查看了一眼先前落水的孩子,确定并无大碍后,便对孩子的祖母说:“回去之后,让两人好好休息,可以抓两付理肺的中药。不出七日,便可痊愈。”
富公子的几个随从,却赶紧上前拉住念兮说:“神医!请随我们回府,再好好的调理下我们家少爷吧。”
“你家公子,确实需要好好调理,只是我有要事在身,你们可另请高明。”念兮淡淡地说。
“先生请留步,”富公子挣扎地坐起来,双手合拢,恭敬地对念兮说:“救命之恩,先生不可就此离去。”
念兮心中诧异,以往的富家子弟,都是一副桀骜不驯,耻高气扬的样子,如今面前的这位,却斯斯文文,还如此体恤民情。念兮不由地对这富公子心生好奇。
“公子不必客气,你的病情应无大碍,好好休养便可。”念兮双手合拢,回礼说。
富公子却并不罢休,执意要念兮随他回府一趟。但并非是为了调理富公子的身体,而是富公子的祖母,已经卧床不起近两年时间。
念兮见富公子如此执意,又见身边的百姓都纷纷为富公子说好话,便点头答应了。
在随从的搀扶下,富公子终于平安地回到了家里。
念兮环顾四周,院中几棵松树挺拔高耸,围墙脚下,种着一排排低矮的灌木,深处,漆红色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内屋。
富公子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带着念兮,去了西边的一个厢房,那里,躺着富公子敬爱的祖母。
“王母,孩儿来看你了。”富公子虽然已经调动了全身的力气,但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刚才的经历,耗损了太多的精力了。
“孩儿,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如此虚弱。”富公子的祖母虽然卧病在床,但还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富公子的异样。
“孩儿不孝,让王母担忧了,刚才我下河救了两个人,感觉有些累。”富公子怕祖母担忧,不敢如实直说。
“救人事好,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啊。”祖母语重心长地说。
“孩儿知道了。”富公子对祖母谦恭地说。
“王母,我身边的这位,是我今日偶遇的神医,我特地请来,为王母您调理下身体。”富公子事先并未对念兮明说,这让念兮很不开心,但当着老太的面,她也不好发火。
只见老太艰难的躺靠在床上,布满皱纹的脸瘦瘦小小的,一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被一根玉簪束着。双手虽然瘦小,但看见富公子来看望自己,开心的在空中挥舞着。
“老太好,”念兮见老太的样子,医者的恻隐之心顿时油然而生。
富公子的祖母,见念兮就一个小姑娘,先是微微一怔,但见孙儿如此敬重,便也客气地对念兮说:“小小年龄就有如此医术,真不简单!”
富公子的祖母卧床期间,已经见过了不下二十位的名医,但都未能治好,对自己能够再次站起来,已经失去了信心。
但富公子心怀感恩,每逢遇见名医高士,都请到家中为祖母诊治,十足孝心一片。
“神医,我王母的身体,还请您细细诊治,所需费用,你不用担心,府上上下,你可以随便拿。”富公子说的诚恳,非但没有引起念兮的反感,反而觉得这富公子心底纯善,更难得有一份孝心。
府上都摆放着奇珍异宝,但是祖母房间里摆放的屏风,就是一件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精美的雕刻,怕是十两黄金,都买不下来。
“好吧,我试试。”
念兮只几下,便救好了那老夫人的病。
富公子大喜望外,决定给念兮做一个牌匾,亲自送到念兮家里。
牌匾上写着”妙手神医”四个大字,念兮见了,却只是凄凉一笑。
曾几何时,父亲也得了这样的牌匾,可父亲的结局却是如此之凄惨。
念兮令:”来人,将这牌匾送到朱氏陵园里,这世间,真正能得此牌匾的人,只有一人。那便是朱成贵。”
朱氏陵园里,挤满了来瞻仰的人,守园子的老头每天连登记都登记不过来。
据说,自从念兮为朱家平反之后,朱氏陵园便热闹了起来。
林温柔特意将陵园拓宽,扩大,可还是挤满了人。
百姓们感怀着朱成贵过去对他们的救治,敬重他的医术与医德,这让念兮很高兴。
…
如今再来谈谈杨明曦与段清清。
也得给杨明曦一个结局了。
“撤!所有人立即撤到别墅外。”杨明曦见刀疤男早有埋伏,果断地做出决定。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好几个衙役应声倒地。
“快!快!”马上撤退,马上撤退!”杨明曦撕裂了嗓门。
段清清站在别墅外,听着别墅里如此混乱的声音,她第一时间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杨明曦拉着衙役队里的几个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别墅。手臂上,早已经被子弹擦伤了好几处。要不是穿着金钟罩衣,杨明曦可能早就躺下来了。
“快上车!”突然,别墅门口快速的开来一辆衙役车。杨明曦顾不上多想,一头便钻了进去。
“怎么是你?”等杨明曦发现车夫竟然是段清清后,大吃一惊。
“不要说话!”段清清用力踩下了油门,衙役车从别墅山顶飞驰而下,留下一道光影在山间。
刀疤男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一脸的阴笑。
“马上回衙局!”杨明曦喘着粗气说。“事态严重,必须向上级汇报。”
但段清清却不以为然,将衙役车的红灯笼熄掉。将车开往了人烟稀少的江边。
“为什么把车开到这里来?”杨明曦不解地问。
段清清将车藏进了茂密的树林中,才踩下了刹车。
“你不觉得衙局里有内奸吗?”段清清淡淡地说。“我们如此精密的布局安排,刀疤男怎么会提前有埋伏?”
杨明曦的心,咯噔了一下。确实,如果不是提前收到情报,刀疤男怎么会如此淡定。似乎是设了一个拳套。
“会是谁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杨明曦艰难的坐起来,手臂上的血还是没有止住。
“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但现在你我都很危险。”段清清说,“杀手很可能会是衙局里的人。”
杨明曦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一脸不悦地说:“你说有人通风报信我是相信,但你说杀手就是衙局里的人,我是不信的!”
段清清没有跟杨明曦争辩,只是淡淡了看了一眼窗外,自言自语说:“我的感觉不会错。”
还好只是被擦破了点皮,杨明曦从衙役车的后备箱中取出了药箱,简单的处理之后,便带着段清清回到了衙局。
“你们怎么才回来?”衙役长亲自站在门口,发生衙役队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伤亡事故,衙役长以为杨明曦也因公殉职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段清清低着头,只是眼睛微微地瞥了一眼衙役长。
“怎么段清清姑娘也一起过去了?”衙役长疑问地看着杨明曦,眼神中流露出冷冷地目光。
杨明曦回头看了一眼段清清,对衙役长说:“要不是段清清姑娘,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马上来我的府衙办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衙役长说完之后,转身便走了。
“带段清清姑娘先回去休息吧。”杨明曦交代身边的一个女衙役说。
杨明曦意识到,这次衙役长找自己谈话,很可能会有非常重要或者敏感的信息。但是为了让段清清安心,他必须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过来找你。”杨明曦探着身子对段清清说。
段清清送走女衙役后,将房门牢牢地反锁住,并且,将所有的窗帘也都拉上了。
脱掉衣服,段清清小心翼翼地从内衣中掏出杨明曦递给她的刀。这是为了防止被搜身,提前藏好的位置。
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段清清心理明白,她手上的这把刀,肯定是非法的。一个衙务人员,是不会配置这种刀的。更何况,她还不是衙务人员。
“啪”等杨明曦跨进衙役长府衙办的一刹那,身后的门便被反锁上了。
但杨明曦心理早有准备,却也并不吃惊。缓缓地走到衙役长的面前。
“给我搜!”衙役长一声令下,身边的两个衙卫立马上前将杨明曦的配刀缴了,同时,还上下搜索着那把袖珍刀。
“衙役长,没有发现。”衙卫来回搜查了好几遍后大声地说。
256 决定
“衙役长,没有发现。”衙卫来回搜查了好几遍后大声地说。
“来人,马上过去搜查段清清的房间。”衙役长马上反应过来,急迫地说:“如有必要,可以对她采取非常手段。”
段清清手里拿着袖珍刀,眼睛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房间。如果这把刀被搜查出来,那么,自己必然要被关押起来。暂且不论其他,姐姐的命案就不能继续跟进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刀却还一直在段清清的手里打转。
“不行,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透过窗户,段清清看到了几个衙卫朝自己这幢大楼过来了,不用十分钟的时间,肯定就会进入自己的房间。
段清清全身开始发抖,恨不得自己刚才已经把刀扔在了野外。就在段清清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厨房里的土火灶吸引了她的目光。
段清清低头看了一眼刀,又再看了眼土火灶,便快速的小跑了过去。将土火灶翻转过来之后,段清清将刀就藏在了土火灶外壳的里面,为了进一步伪装,还将一个水壶放在了上面,将火打开。
“开门!快开门!”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段清清强迫自己深呼吸,控制着紧张的情绪。
“衙卫!再不开门,我们就用非常手段了。”衙卫已经得到了衙役长的指示,不敢大意。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段清清变幻着声音,将门打开。
女衙役卫一进门,就将段清清控制住了。“不要紧张,请配合我们的检查!”
段清清瞪大了眼睛,无辜地点点头。
身后的两个男衙卫一前一后快速的开始翻找起来,从床头柜到床底,从锦席到洗濯室,甚至连抽水茅坑的盖子也都掀开来查看。
“什么都没发现?”女衙役卫皱着眉头问到。
“没有。”两个男衙卫来回的搜查,无奈地说。
女衙役卫仍不死心,双眼来回搜索着。
“呜……”就在这时,突然从厨房里发出一阵异响。女衙役卫的眼睛,迅速地盯在了水壶和土火灶上。
看着女衙役卫的眼睛方向,段清清的心跳不由的加快起来。如果女衙役卫过去仔细地检查水壶,那很可能,袖珍刀就会被发现。
“既然都来了,要不坐下来喝一杯水先啊?”段清清笑着对衙卫说:“刚才我烧了一壶水,各位要喝茶叶还是咖啡啊?”段清清一边说着,一边往土火灶走去。
“不用麻烦了,”女衙役卫冷冷地说。“这水还是你自己留着喝吧。”说完之后,几个衙卫便离开了段清清的房间。
“有人举报,说你私藏刀械,你要不要交代一些事情?”衙役长站在杨明曦的面前,一脸严肃地问。
“我没有!”杨明曦并不躲避衙役长的眼神,反而理直气壮地盯着衙役长说:“我对党,对人们都问心无愧!我时刻提醒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决定给你放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下!”衙役长背转过身,对杨明曦说道:“关于刀支的事情,我希望你自己明白,不要让我为难。”
杨明曦是衙役长亲自提拔上来了,曾经是他的得意门生,衙役长甚至都想过,等自己退休的时候,这个位置就由杨明曦长来接手。
“可是,那个连环凶杀案还没有破!”杨明曦长激动地说:“我可以休息,但一定要把这个案件了解了之后!”
“这案件牵涉的事件太复杂了,还经常涉及到段清清。我觉得你现在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衙役长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衙役长!”杨明曦绕到衙役长的面前,面对着衙役长说:“这命案是我接的,你就让我亲自将这命案结了吧。”
“我已经有了更合适的对象!”衙役长说:“我会亲自跟进这个命案。”
“什么?你亲自跟进?”杨明曦吃惊地看着衙役长。自从担任衙役长以来,便没有再跟过命案,哪怕前几年那么重要的FBI的命案,都是交给杨明曦的。
“你就不要再说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已经跟上面的领导请示过了,你就安心回家休息吧。”衙役长拍了拍杨明曦的肩膀说:“对了,还有,把段清清姑娘安排到其他地方去吧,让她住在衙局,实在不合适。”
见衙役长如此态度,杨明曦深知是多说无益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您的意思办吧。”杨明曦掏出衙役牌和配刀,放在了衙役长的办公桌上。
“这命案情况的确特殊,您还是多多小心才是。”临走前,杨明曦对衙役长关切地说。
刀疤男得知自己被衙役盯上之后,行事更加小心了不少。所有应酬,全部推掉,同时,加派人手,二十四时辰保护自己。
“老大,听说杨明曦被放假了。”一个马仔报信说。“我们要不要趁机把他除掉?”
刀疤男明白,所谓的被放假,就是被缴刀了,就是说,现在的杨明曦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再观察观察,等风声弱点,再把他干掉!”刀疤男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找机会,做一个意外身亡的假象。”
“清清,你没事吧?”杨明曦隔着大门,喊着说。
一听是杨明曦的声音,段清清赶紧将他迎了进去。
“刚才衙卫来搜查了,你没事吧?”杨明曦环视了一周,紧张地说。
段清清将门锁上后,让杨明曦坐到了锦席上。
“你等我一会儿,”段清清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可等她转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锦席上空了。
“人呢?”段清清心里一个咯噔,将手中的刀紧紧的握在手中。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锦席。
“杨明曦,杨明曦?”发现锦席后并没有人,段清清紧张地低声喊道。
“你找我啊。”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段清清下意识地转身,手中的刀,不偏不倚,刚好指着杨明曦。
“你这是干嘛啊?”杨明曦一个侧身,伸手握住了段清清手中的刀,“刀头可不能随便指,万一走火,可就出大事了。”
放下刀之后,杨明曦压低着声音说:“我现在已经被缴刀了,帮不了你忙了。”
“为什么?”段清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衙役队的大队长吗?谁敢缴你的刀?”
“是衙役长!”杨明曦淡淡地说:“这次事情的确有些严重,我不再适合继续跟进这个命案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还能继续住在这里吗?”段清清听出了杨明曦话中的意思,如果杨明曦被劝假,那她也不再合适继续住在这里。
“我一个朋友最近刚好要出国,你可以去她那里暂住段时间。”杨明曦说。
看着段清清一脸失落的样子,杨明曦补充说:“放心,虽然我刀被缴,但我还是会继续关注你姐姐的命案!”
段清清点点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跟杨明曦走出了衙局。
“听说衙役长要亲自过来抓我!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哈哈哈……”刀疤男斜靠在锦席上,发出冷冷的笑声。
“那我们要不要先躲躲,听说这衙役长很厉害。”身边的一个马仔低声说道。
“我是谁?我还怕什么人吗?”刀疤男冷笑着说:“不要说衙役长,就算是公安部的部长,我都不放在眼里。”刀疤男狂妄地说。
话虽如此,但私下里,刀疤男对衙役长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如果能先下手为强,将衙役长先干掉,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房间内,刀疤男独自背靠着锦席,头往上仰着,一个个烟圈从嘴里缓缓吐出,眼睛却紧紧地闭着。
刀疤男放下,又深深的吸了一口。上头已经决定让他杀衙役长了。
“明天,一切都可以了解了,我就解脱了。”
忽然,他感到一阵冷风从后背吹来。
刀疤男猛吸一口气,在转身的一刹那,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竟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是你!”刀疤男全身的肌肉一颤,整个人僵直在那里。
这人没有说话,将手中的刀直直地插进了刀疤男身后的镜子上,镜子瞬间就开了花。
趁此机会,刀疤男快速地拿起刀,可还没等他拿稳,这人一个挥手,将刀连同刀疤男的右手一同砍落。
“我告诉过你!半夜不要照镜子!”夜空中,传来凄冷低沉的声音。
段清清放下手中的报�